
第1章
血。
入目皆是刺目的红。
林一一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心口仿佛还残留着剧痛。
然而映入眼帘的不是她熟悉的天剑阁,而是一地鲜血,和一把指向她眉心的寒剑。
执剑之人,是她这具身体的生身父亲——萧云天。
一个女人张开双臂挡在她面前,而她的背后伤口狰狞,鲜血浸透素衣,看得出来已经是逃亡了有一阵了。
可她仍死死护着身后的林一一。
林一一抬头看向女人的身影,脑中闪过一些零散的记忆。
她已经带着“林一一”跑了一路,为了护着她,已经伤痕累累。
她仰头望着萧云天,眼中含泪,却还带着一丝希冀。
"云天......"她声音颤抖,却仍温柔如旧,”我知道你只是一时被心魔所困,对不对?你那么疼一一,她可是你的亲生女儿啊......"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拽住萧云天的衣角,像是当年他们初遇时那样,带着少女般的期许。
"你记得吗?当年在青岚山下,你说过要护我们母女一生......“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近乎哀求,”如果你真要证道,那杀我一人就够了,放过一一,好不好?"
萧云天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眼神冷漠得像是看一个陌生人。他缓缓抬起剑,剑尖抵在林未语的咽喉,却迟迟没有刺下去。
林未语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以为他动摇了,连忙抓紧他的衣袖:"云天,你心里还有我们的,对吗?我们可以离开这里,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萧云天忽然笑了,那笑容冰冷而讽刺。
"林未语,你真是蠢得可怜。"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字字诛心,"你以为我当年追求你,是因为爱你?"
林未语浑身一僵,手指微微发抖。
"我接近你,从一开始就是为了今日。"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宛如毒蛇吐信,"你体质特殊,灵力纯净,是绝佳的‘证道之器’。我假装爱你,不过是为了让你心甘情愿嫁给我,好让我在突破元婴时,能以最完美的时机杀妻证道。"
“你知道吗?为了和你“偶遇”,我整整跟踪了你三个月。”
林未语的瞳孔骤然紧缩。
"不......不可能......"她摇头,眼泪终于滚落,"那些年你对我的好,对一一的疼爱......都是假的?"
"当然。"萧云天弯下腰,一手捏起林未语的下巴,逼她直视自己,"你猜为什么你的孩子出生就身体孱弱?"
“什么?”林未语脑中闪过一个猜测,但她不敢相信。
“你想到了吧?只是你不敢说。”萧云天手上微微用力,带着一种得意的快感,“若不是为了消耗你的修为,我怎么会狠到对自己的孩子下手呢?”
林未语浑身颤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拽着他衣袖的手缓缓松开。她低下头,泪水砸在地上,混入血泊之中。
"不可能,不可能,你骗我对不对!?"她喃喃自语,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清。
林一一冷笑一声,引起了萧云天的注意。
萧云天又一次剑指林一一。
林一一见林未语还如此执迷不悟,只能靠自己了。
可下一秒,林未语猛地抬头,伸出手一把握住萧云天的剑身,鲜血从她手上滴落,"萧云天!"她嘶声喊道,"你可以杀我,但你休想动我女儿一根头发!"
林一一愣了愣,林未语虽然恋爱脑了一些,但对自己的女儿倒是真心。
说她毫无触动,那是假的。
萧云天却是毫不在意的笑了笑,似乎并不在意林未语的行为。
"未语,她既是你的骨血,今日便与你一同上路,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这样,不好吗?今日你们母女二人成为我证道路上的垫脚石,也算是死得其所!"萧云天语气陡然变得强硬起来。
又是杀妻证道。两世的经历在林一一眼前重叠。
她原本是剑修,世人皆称朗月仙子。而为了言寒,她甘愿屈居第二,将自己的才华收敛,世人皆知朗月仙子,剑道卓绝,是言寒的道侣,却无人知她除了剑修,符箓、阵法、驭兽都样样精通。
"你天资卓绝,却终究是女子,无法领悟无情剑道真谛。今日我杀妻证道,来日必登仙途,也算不负你我百年情谊。"
前世记忆与当下情景重叠——言寒,她青梅竹马的师兄,结发百年的道侣,也是这般面无表情地将剑刺入她心口。
多么讽刺啊,重生一世,竟又要目睹同样的戏码!
林一一咬破舌尖,剧痛让她混沌的意识瞬间清明。
她尝试召唤前世本命剑“九霄”,却只换来识海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这具身体的识海破碎,根本无法承受任何法器,更何况她那把九霄。
林一一快速想着办法。
"娘亲,不用求他!"林一一嗓音稚嫩,却透着一股坚定。
她小手一扬,沾着地上鲜血在掌心画出诡异符文。
林未语惊愕回头,对上女儿那双仿佛历经沧桑的眼眸,一时怔住。
"不知死活!妄想蚍蜉撼树!你也要跟你这个愚蠢的娘学吗?妄图反抗?"萧云天冷笑,剑锋一转,直取林一一天灵盖。
“你一个废了识海的小孩子,能掀起什么风浪!今日,你就随你娘亲一同成为为父成仙的踏脚石吧!”
“萧云天,你住手!虎毒不食子......你......”林未语心急不已,已然挡在萧云天剑下!
“娘,让开!”
千钧一发之际,林一一掌心血符骤然亮起,地上鲜血如活物般蠕动,瞬间结成一座简易杀阵。
萧云天剑势一顿,仿佛陷入无形泥沼。
"这是......什么?不可能!你明明被我破坏了神识,无法修炼!这是什么!?"
“呵,这是你没见过的东西。”
林一一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小手翻飞间,更多血线从地面升起,如毒蛇般缠上萧云天四肢。
这些阵法是她前世为言寒整理古籍时暗自记下的禁术,没想到重生后用在了这样的场合。
这以自身精血为引的“血杀阵”,哪怕是无修为的人去使用也会有强大的威力,只是带来的后果一般人承受不起。
这血杀阵完全会吸干施术者所有的血,几乎是以命换命,所以成为了禁术。
但林一一知道一个能强行护住心脉的咒术,就算失血过多,她也不会立刻暴毙。
"杀妻证道?"林一一声音冷得像冰,"不过是懦夫为自己薄情寡义找的借口!"
萧云天脸色大变,急忙运转全身灵力抵抗。
按理说,一个十岁孩童布下的阵法,就算再精妙也不该困住金丹修士。可这阵法每一处变化都直指他灵力运转的薄弱点,仿佛布阵之人对他的功法了如指掌。
"你不是林一一!你是谁?"萧云天惊恐怒吼。
"我当然是林一一了,亲爱的父亲。"林一一猛然抬头,带着一丝淡笑和杀意,“父亲,记得下辈子做个好人。”
血线骤然收紧,萧云天周身灵力如决堤之水从被刺破的穴位泄出。
他不可置信地低头,看见自己胸口不知何时已被一道血线贯穿。
"你!不可能......“萧云天轰然倒地,眼中不甘的光芒渐渐消散。
林一一踉跄后退,嘴角鲜血直流,眼前也是阵阵晕眩。
"一一!"林未语急忙起身扶住自家女儿,从腰间掏出一个白玉瓷瓶,慌乱地倒出一颗丹药塞进林一一嘴里。
药效来得很快,林一一心中震惊,这明显不是凡品!
林一一抬眼看了一眼林未语,看来她这个娘亲,也并不简单啊!
第2章
林一一盘坐在简陋的木床上,掌心托着母亲刚给的丹药。
这枚淡青色的药丸表面流转着细微的灵光,在昏暗的油灯下若隐若现。
她轻轻嗅了嗅,一股清洌的药香钻入鼻腔,顿时让她昏沉的识海为之一清。
“这丹药......”林一一眯起眼睛,前世的经历让她立刻判断出,这绝非普通医师能炼制的凡品。
至少是三品以上的灵丹,而且炼制手法极为纯熟。
她抬头望向正在收拾药箱的母亲。林未语的背影纤细单薄,墨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边,显得格外柔弱。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普通的妇人,刚才却以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将萧云天的尸体处理得干干净净。
林一一还记得她拖着伤体,平静地掏出化尸水倒在萧云天身上的神情。
林一一都觉得心惊。原来林未语为了女儿也会变。
所以林一一决定先用这个身份活下去,不然林未语可能会崩溃。
“一一,把药吃了。”林未语转过身来,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比往日清明许多。
她走到床边坐下,手指轻轻拂过女儿额前的碎发,”伤口还疼吗?”
林一一摇头,将丹药含入口中。药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的灵力流向四肢百骸。
“娘,这药......跟刚才的好像不一样了?”
“是专门为你配的。”林未语微微一笑,从药箱中取出一卷银针,“躺好,娘给你疏通经脉。现在既然已经知道是他做的,并非先天,娘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
银针在灯光下闪着寒芒,林一一注意到针尾刻着极细小的符文。当第一根针落在她手腕的内关穴时,一股温和的灵力顺着针身流入,精准地找到她体内淤堵的经脉。
这种手法......
“娘以前学过医术?”她试探着问。
林未语的手顿了顿,随即继续施针。“嗯,学过一些。”
屋外夜风拂过,吹得窗棂微微作响。
林一一看着母亲专注的侧脸,随后注意到了许多细节,施针时小指微微翘起的习惯,调配药粉时精准到毫厘的手法,还有那双看似柔软实则稳如磐石的手。
“好了。”约莫一刻钟后,林未语收起银针,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再给你换药。”
林一一撑起身子,忽然抓住母亲的手腕。“娘,你不是普通的医师吧?”
烛光下,母女二人的影子在墙上交叠。
林未语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我女儿果然聪明。”
她反握住林一一的小手,“不错,娘确实不是普通医者。”
她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那株开得正盛的山茶花,声音飘忽:“你可能没有听说过,其实我是医仙谷第六十二代传人林未语。”
医仙谷!
林一一心头一震。
那可是与天剑阁齐名的四大仙门之一,以医术和丹道闻名修真界。
虽然半隐于世间,但是医修向来稀缺,尤其是医仙谷的,向来是被其他仙门捧着的存在!
她曾身受重伤,机缘之下得到过医仙谷弟子的救治,那简直是妙手回春!
“那年我奉师命,也就是你的外公,出谷采药,在青岚山遇到了萧云天。”林未语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他被妖兽所伤,我救了他。后来......他说爱我,说要与我共度余生。”
她的声音渐渐低沉:"我信了他,放弃了传人的身份,与他私奔离谷。直到今天我才明白,他从始至终,要的不过是一个合适的‘证道之器’。”
林一一看着母亲挺直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总是温柔似水的女子,此刻竟有种说不出的坚韧。
“一一。”林未语转过身,眼中闪烁着林一一从未见过的光芒,“娘发誓,这辈子不会再被任何男人欺骗。从今往后,我们母女相依为命,娘一定会让你平安长大。”
“但我了解萧家人,他们......必定很快就会来寻仇,你爹......不,萧云天一死,在萧家的魂灯就会熄灭,他们会立刻察觉。”林未语看起来有些担忧,“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
“娘,我想......”
林一一正想说什么,忽然感到体内灵力一阵激荡。她惊讶地发现,原本破碎的识海竟然自行修复了一小部分,而丹田处更是凝聚出了一缕精纯的灵气——这是引气入体的征兆!
“娘!我......”她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手掌,一丝微弱的灵光在指尖流转。
林未语快步走来,握住女儿的手腕探查脉象,眼中渐渐浮现震惊之色。“这......怎么可能?”她喃喃道,“你的经脉不仅恢复了,还自行完成了引气入体?”
她忽然想起什么,急忙从药箱底层取出一个玉盒,打开后里面是一块晶莹剔透的测灵石。“一一,把手放上去。”
林一一依言照做。当她的指尖触碰到测灵石的瞬间,整块石头骤然亮起耀眼的青光,石内更是浮现出九道清晰的灵纹!
“九品灵根?”林未语倒吸一口冷气,“而且是极为纯净的木属性灵根!”
她猛地抬头看向女儿,眼中既有惊喜又有忧虑:"一一,你的天赋......太惊人了。若是被某些人知道......尤其不能被萧家人察觉......不行,我们要尽快走!”
林一一明白母亲的担忧。萧云天能够杀妻证道,也就说明他们萧家都是走的野路子,她这样一个完美的“容器”,难保不会被萧家抓走做实验。
但她们不能一味地逃跑,谁也保护不了她们。
不如引他们来,自己布下杀阵,以绝后患!
“娘,不要担心......”林一一握住林未语的手,“我们不可能逃过萧家的追杀,不如留在这里,我来想办法对付他们!”
林未语不知道的是,林一一前世是雷灵根,若不是言寒,她必定能成为当世剑修第一人。
只是没想到,一步错,步步错,最后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
所以自己现在身体里其实是双灵根的事还是先别告诉她了吧,省得林未语更加忧心她。
林未语凝视着女儿稚嫩却坚定的脸庞,忽然做了一个决定。“一一,这太危险了,咱们马上走,娘带你回医仙谷。”
“医仙谷?”
“嗯。”林未语点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虽然当年我私自离谷,但师父......你外公他最是疼我。若他肯见我们,以医仙谷的底蕴,定能治好你的伤,谅他们萧家也不敢追到医仙谷。”
“娘,不行的。你相信我,我有办法,我们不能留着这个后患去医仙谷。”
林未语犹豫再三,但看着林一一坚定的神情,下定决心,如果有什么危险,她拼死也会将林一一保护好的!
“好!娘......相信你......”
林未语离开后,她摸了摸脖子上那块玉佩。
自从重生以来,这块玉时常会发出微弱的灵光,似乎与她的情绪波动有关。或许医仙谷的人能解开这个谜?
第3章
山林间的晨雾还未散尽,林一一已经踏着露水走出小屋。她回头看了眼仍在熟睡的母亲,轻手轻脚地合上门扉。
自从那场生死劫难后,她和母亲在这片山林中已等待三月有余。
林未语和林一一的伤势早已痊愈,却迟迟没等到萧家来人。
她必须要解决好一切,再去医仙谷,不然林未语的处境会很难堪。
晨光穿过树叶的间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一一沿着熟悉的山路下行,脚步轻快。伤好以来,她每日都以"去镇上"为借口,实则是在山林深处偷偷练剑。
转过一道山坳,确认离开母亲感知范围后,林一一身形一闪,跃上一块突出的岩石。她闭目凝神,体内灵力流转,右手并指成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清风拂柳。"
随着口诀轻吐,她指尖迸发出一道青色剑气,将前方三丈外的一截树枝齐齐斩断。切口平滑如镜,断枝落地无声。
林一一睁开眼,满意地点头。虽然识海仍未完全恢复,无法召唤前世的本命剑,但这三个月来,她已成功将修为提升至练气三层。
以这具十岁身躯和破碎的识海而言,已是惊人的速度。
"还不够......"她喃喃自语,目光投向远处的山峦。
要对付言寒,至少要恢复到化神期修为。
而现在的她,还差得远。
日头渐高,林一一收拾心情,转身向山下小镇走去。今日确实要去镇上——母亲嘱咐买些针线,说是要给她做件新衣裳。
青石镇一如既往地热闹。林一一穿梭在人群中,熟练地采购完所需物品,正准备离开时,集市中央的说书台前一阵骚动吸引了她的注意。
"诸位听好了!今日要讲的是天剑阁最新秘闻!"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敲响铜锣,声音洪亮。
天剑阁三个字如针般刺入林一一耳中。她脚步一顿,不由自主地靠近人群。
"话说三月前,天剑阁发生一件大事!“说书人摇头晃脑,”掌门道侣,朗月仙子林一一渡劫失败,身死道消!"
"那朗月仙子何等人物?天剑阁百年难遇的剑道天才!与言寒掌门青梅竹马,结为道侣百年有余!“说书人语气夸张,”谁知一朝渡劫,香消玉殒!言掌门悲痛欲绝,闭关三月不出啊!"
悲痛欲绝?林一一几乎要冷笑出声。那个亲手将剑刺入她心脏的男人,也会悲痛?
"然而!“说书人突然提高声调,”天无绝人之路!就在上月,天剑阁收了一位新弟子,名唤宫璃月,天赋之高,据说更胜当年的朗月仙子!"
宫璃月?!
这个名字如一记闷雷击中林一一。
她当然记得宫璃月——三十年前她外出历练时救下的女修,之后便对言寒纠缠不休。
当时她还天真地以为只是对方一厢情愿,毕竟言寒这种冷冰冰的性子,除了她谁能接近,而言寒,当时确实并没有搭理她。
"最惊人的是!"说书人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言掌门破例收其为关门弟子,亲自教导!有传言说,这位宫璃月姑娘,与言掌门......"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林一一站在人群中,似乎毫不意外。
最近没传出言寒渡劫成功的消息,那么就说明言寒"杀妻证道"失败了。
所以现在,他又找到了新的目标——宫璃月?
林一一转身挤出人群,她现在知道这些没用,她连言寒的衣角都摸不到,难道要跑去天剑阁说我是林一一,他杀妻证道吗?
不会有人相信的。
林一一不再满足于简单的剑气外放,开始尝试前世掌握的高阶剑诀。虽然受限于修为,威力十不存一,但技巧和感悟仍在。
而今天,当她再次踏入青石镇时,整个镇子都在谈论同一个消息——天剑阁掌门言寒与关门弟子宫璃月正式结为道侣。
"听说那场面盛大得很!七十二仙门去了大半!"
"可不是嘛!不过......“一个商贩压低声音,”我听说宫璃月原本是有婚约的,对方是青岚沈家的公子沈月白。"
"嘘!这事可不敢乱说!"同伴紧张地环顾四周,"沈家上月不是满门被灭了吗?据说是幽冥阁所为......"
“幽冥阁啊......他们真是谁都敢动......就没人管管吗?”
“怎么管?那幽冥阁阁主听闻修为与那位不相上下,谁能打得过?”
“哎,那朗月仙子才去多久,这天剑阁阁主就有了新欢......”
“嘘,你发疯了,这也敢议论!”
“谁记得那位朗月仙子,叫什么来着?真是可惜了......”
“不记得,姓林吧......”
林一一站在街角,面无表情地听完这一切。
沈月白......她隐约记得这个名字,是南境一个中型修仙家族的少主。如今全家被灭,而未婚妻转眼嫁给了天剑阁掌门?
言寒打一手好牌啊,将那宫璃月的后路全部切断了。
好一个光风霁月的天剑阁掌门!好一个"悲痛欲绝"的痴情道侣!世人眼中的正道楷模,实则是如此阴险卑劣的小人!
林一一转身离开城镇,脚步比往日沉重。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地投射在山路上。
回到山林小屋时,林未语正在院中晾晒药材。见女儿回来,她温柔地笑道:“一一回来了?娘给你做了新衣裳,快来试试。"
林一一看着母亲恬静的笑容,忽然感到一阵鼻酸。她快步上前,紧紧抱住了林未语。
"怎么了?"林未语惊讶地轻抚女儿后背。
"没什么......“林一一闷声说,”就是想娘了。"
林未语失笑:"傻孩子,才出去半天就想娘了?"
林一一没有解释,只是将脸埋在母亲肩头。
夜深人静,林一一躺在小屋的床上,听着窗外虫鸣声声。月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
她轻轻摊开手掌,一缕青色灵力在指尖流转。三个月,从毫无修为到练气四层,这个速度放在任何门派都堪称惊世骇俗。但她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言寒......"她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眼前浮现那个总是温润如玉的男子形象——含笑的眉眼,温柔的话语,和最后刺入她心口的那一剑。
如今他又找到了新的"证道之器"。宫璃月知道吗?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命运吗?
林一一翻了个身,眼中寒光闪烁。
总有一天,她会亲手撕下言寒伪善的面具,让天下人都看看,所谓的天剑阁掌门,到底是怎样的卑劣小人。
而她,将会重新站在这修仙界的顶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