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头好痛。
像要裂开一般。
嘉宝儿睁了睁眼睛,努力想翻个身。
却发现自己连动都动不了。
“呜呜呜,娘,娘,求求您了,不要扔了嘉宝儿。她还有气儿,她才三岁半,那么小,留下来也吃不了多少东西,求娘留下她吧。”
一个哭得哑了嗓子的女人,在苦苦哀求着。
接着,耳边响起一个恶狠狠的声音:“还是那句话,要么扔了那个贱丫头,要么分家。”
“就是,大嫂要是不舍得扔,那就分家好了,免得为了给那贱丫头治病,连累满大家子喝西北风。”
嘉宝儿的眉头皱了皱。
好吵。
好烦。
谁这么恶毒,要扔了自己?
火气涌上头顶,她使劲又睁了睁眼睛。
“娘,娘,妹妹醒了,娘,妹妹醒了。”一个稚嫩的男孩子声音,惊喜的喊了起来。
正在哀求的女人什么都顾不得了,连跪带爬的扑过来,一把将嘉宝儿抱在怀里,“嘉宝儿醒了吗?啊,真的醒了吗?”
一边说,一边伸手摩挲着嘉宝儿的额头,“不发烧了,呜呜呜,终于不发烧了。”
嘉宝儿慢慢地睁开眼睛,入目所见,是一个哭得满脸泪花的女人,蜡黄的脸色枯燥的头发,面黄肌瘦,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
接着,眼前又凑过来两张惊喜的男孩儿脸庞。
一个看上去像是七八岁的样子,一个最多也就五六岁,两个人都围拢在女人的身边,伸手摸了摸嘉宝儿的头。
“妹妹真的不发烧了,妹妹醒了,娘,太好了,妹妹活过来了,不用扔妹妹了。”
几个人正在高兴,冷不防一旁一个刻薄的声音杀了过来,“你说不扔就不扔?留着这么个病秧子,早晚也是浪费东西。你们自己想留,可别连累大家。想要不扔也可以,分家分家。”
看热闹的人群里有人看不过,小声说了句公道话:“陈老大不在家,留下这娘儿几个遭嫌弃。他们也不想想,要不是陈老大参军护了他们,他们哪能像现在这样安稳。”
另一个人叹息一声,道:“连年干旱,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陈老大家里全是能吃的小子,陈家老太太要分家,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什么没办法,还不是因为陈老大不是老太太亲生的,所以她才能狠得下心对待他的媳妇和孩子。”
“陈老大家的婆娘也真是,那女娃子又不是她亲生的,日子都穷成这样了,怎么就不舍得卖不舍得扔呢?”
“唉,毕竟是一条人命啊,哪能说扔就扔?”
“唉,说的也是。”
众人叹息着,议论纷纷。
陈家老太太却不管别人怎么说,今天好容易找到分家的借口,可不能再稀里糊涂地过去了。
眼看着家里的粮食越来越少,秋收还得两个多月,自己的儿女孙儿们还得吃呢,哪里还能再让老大一家多吃了一口去。
想到这里,她的脸耷拉得更黑了,看看眼前正抱着孩子哭泣的女人,冷哼一声道:“崔氏,这些年老大杳无音信,一个铜板都没拿回来。你们仨干不了多少活,偏偏都长了一张能吃饭的嘴。都这样了还想留着这的来路不明的贱丫头,你当我老婆子是开慈善堂的啊?”
“今儿个我就把话说明白了,这个家今天是分定了,分完之后各过各的,生死都由自己去。你要是再带着孩子赖在我这里不走,可别说我老婆子心黑饿死你们。这么多年让你们白吃白喝,我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崔氏抬起头,不知是气得还是急得,憋得脖子都红了,“娘,我们怎么白吃白喝了?呜呜呜,人说话可不能昧良心,"
"老大从军营里提前领回来的饷银可都交给您了,还有捡到嘉宝儿的时候,衣服里面藏着的那三百两银票,也都在您的手里,"
"老大才出去六年,我们娘几个就是再能吃,也吃不了二十两银子的东西。更何况我和孩儿们还干活,俩小子这么小就能顶一个人的劳力,还有......”
她还想再说什么,陈老太太却不让她说了,“你放屁,我什么时候拿老大的饷银了?什么时候看见三百两银子了?你这个挨千刀的,胡说八道也不怕闪了舌头,信不信你再胡说,我让老二他们打死你撵出去?再替老大休了你?”
崔氏吃惊地张大嘴巴,呆呆地看着状如疯癫不说人话的婆婆。
“明明有银子,您怎么不承认,呜呜,您......”
看着向她走来的陈家老二,她吓得将话噎了回去。
自己挨揍不要紧,万一他们趁机打孩子们,自己又护不住孩子,可怎么办?
眼泪扑簌扑簌往下掉,相公不在家,这些年自己在这个家里做牛做马,没想到遇到灾年,母子几个便要被人扫地出门。
孩子们还这么小,真要是被撵出去,连个遮雨立身的地方都没有,让他们娘几个可怎么活啊?
越想心里越难过,崔氏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嘉宝儿被崔氏抱在怀里,听到崔氏哭得泣不成声,又是心疼,又是愤怒。
心疼娘亲和哥哥被人欺负,愤怒陈老太太做事太绝,要让娘亲带着他们净身出户。
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她的身体里散发出来,对着陈老太便扑了过去。
陈老太正骂得起劲,突然飞来一阵莫名的风,竟然刮得她一个趔趄,啪地一下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一旁的人群里走出一名老者,沉着脸,对陈老太太道:“就是要分家,也没有说连个容身的地方都不给的。老大在家的时候干活最多,你们家现在住的房子还是他在家的时候盖起来的呢。还有家里的地,眼看就要收成了,哪能一块都不给他们娘几个?真要是这样,分家我是不会给签字的,签了这样的字我怕遭雷劈。”
说话的老者是村长,在这个偏僻的山野里,村长就是当地最有权威的人物。
果然,陈老太太的气焰在村长站出来说话的时候弱了一点,不再骂骂咧咧,但也嘟哝道:“又没说一间屋子也不给,山脚下不是有两间看庄稼的屋子吗,就给他们去住好了。正好旁边的那块地离得也近,一并也分给他们。”
第2章
村长一听,当即冷下脸来,“这怎么能行?谁都知道那块地有多穷,根本出不了多少粮食不说,就连浇水都是个麻烦事。还有那房子,都出了村子了,你让他们住在那里,弱的弱小的小,万一有野兽下山怎么办?这样分不行。把东西分成三份,抓阄。”
陈老太一听抓阄,立刻不干了。
凭什么抓阄?谁知道会抓到什么?万一被那一家丧门星抓到主屋,自己不得活活气死?
越想越不甘心,当即两脚一蹬,拍着大腿便哭了起来,“我在这家里苦熬这么多年,老大不是我生的,我也把他拉扯大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就做不了这点主了?”
“村长说我分家不公平,想做好人,你拿你自己家的东西去做,凭什么非逼着我老婆子往外分东西?”
“我分给他们的都是一样的,多出来的那些是我老婆子留给自己养老的,难道这点村长也不允许吗?村长是想让我一点养老的使费都不留,到时候死了都没本钱去埋是不是?村长这是要逼死人啊,大家评评理啊......”
哭声震天,她还真能豁得出去这张脸。
嘉宝儿听着陈老太聒噪的哭喊,烦躁地动了动身子。
这个老东西,光摔倒她根本不管用,看起来得给她狠点的教训才成。
崔氏以为她不舒服,赶紧一边哭,一边将她往怀里拢了拢。
村长见陈老太撒泼,头疼地皱起了眉头。
陈老太可不管别人怎么看,只知道这个时候再不闹往后就没机会了,反正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也没有什么好顾忌的。
于是甩了甩鼻涕,又哭喊起来:“分了这次家,往后我老婆子生老病死都不用老大家管,不然我死也死在他们家里,谁也别想好过。”
这话带了威胁的意味,村长倒是没有想到养老这一层,不由也被她的话唬住了。
看一眼崔氏和孩子们,要是陈老太非得逼着他们养老,就今天这情形,很明显那老虔婆能折腾死这娘几个。
一时间,村长也犯了难。
而此时的崔氏却算是看明白了,闹到这种地步,不管她愿意不愿意,也不管她如何哀求,婆母都铁了心要把他们赶出家门。
今天拿生病的嘉宝儿说事,只是婆母的一个借口而已。
再继续求下去,婆母逼她伺候养老,想想婆母的彪悍和不讲道理,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转头看一眼儿子们,还有怀里的嘉宝儿,崔氏咬了咬牙。
一狠心,对村长道:“既然娘非要把我们分出去,再不答应就是我们不孝。那就依娘说的,给我们山上的那片地和那两间屋子,老大留下的饷银和嘉宝儿的银子我们也不要了,我们的孝心已经尽足了,娘的生老病死再也与我们无关。”
婆母放话再留下去就让他们不得安生,她要是再不走,自己死了不要紧,孩子们怎么办?
村长叹了口气,旁的事情他可以帮衬说句公道话,养老孝顺的事情上他却不能置喙。
当今以孝治天下,谁敢拦着不给当婆婆的养老?
真要是那样做,老太婆该到官府去告他了。
如今是陈老太自己说出只要同意她的分家方案,就免了老大家的养老,而且宁愿往后生老病死都与老大家无关。
尽管为的是吞没老大一家的财产,却也不失为一个从此再无麻烦的机会。
至于那娘几个分不到多少粮食,唉,只有自己组织村里几户劳力多的人家帮衬一下,让陈老大一家渡过难关再说了。
毕竟当初陈老大在家的时候,没少为乡里乡亲的出力,那年冬天下大雪,要不是陈老大带村子里的年轻人上山打猎,村子里有一大半人都得饿死。
这份恩情,村子里的人是都记着的。
既然崔氏宁愿吃亏也同意与陈老太分家,村长便找来村子里几名德高望重的人做见证,当场写好了分家文书。
签字盖章,一式三份,一份交给崔氏,一份交给陈老太,一份放在村长家里保存。
分好了家,陈老太直接不让崔氏娘几个回老宅了。
崔氏怀里抱着嘉宝儿,身边跟着两个儿子,老大陈然和老二陈浩,向山脚边的屋子走去。
嘉宝儿趴在崔氏的肩头,陈老太拍拍身上的土,抬头,正好看见嘉宝儿对着她,冷冷地笑。
那笑有些淡,有些瘆人,陈老太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见鬼了,一个差点死了的女娃子,有什么好怕的?
再抬头看回去,嘉宝儿还在对她笑,陈老太狠狠地对着嘉宝儿啐了一口,“呸,丧门星。”
扑通。
脚下突然出现一块石头,还没等陈老太多么得意,便被石头绊倒,狠狠地摔了出去。
这一摔,门牙正好磕在另一块石头上,当场便掉了下来。
嘴里的血顿时流得下巴都是,把一旁的人吓了一大跳。
天啊,报应竟然来的这样快?
简直太让人心里痛快了。
看看前面走着的崔氏和孩子们,真是可怜。
再看看老刁婆,怎么不摔花她的脸呢?
没人同情她,大家调头就走。
抬头望天,烈日高悬,白花花晒得人发晕。
这样的天气别说是庄稼,就连人都有气无力。
人群越走越远,嘉宝儿闭上眼睛,静静地修复刚才损失的灵力。
她不是原来的嘉宝儿,原来的嘉宝儿刚才就死了。她是天界的小灵仙,她的师父统御三界万兽。
二郎神的哮天犬,嫦娥的兔子,观音座前莲花池里的金鱼,甚至连角落里的蚂蚁都听她师父调遣。
师父说以后要将衣钵传给她,可她不好好修行,总是出去惹祸。
不是给哮天犬烧了毛,就是差点将金鱼晒干,动不动被人告上门来。
师父气得吹胡子瞪眼,还说她灵力有限,得到人间去历练,然后便带她下来了。
恰好走到嘉宝儿身边,师父把她一推,就把她推进了刚刚断气的嘉宝儿身上。
没想到一落人间便遇见这么一档子事,那个刁钻的陈老太惹怒了她,被她狠狠地惩治了一番。
只不过因为她太小,法力还不能在凡间随心所欲地用,刚才的法术也是她透支才达成的。
如今放松下来,她便感觉出了全身无力,随便一阵风就能被吹走似的。
老老实实趴在崔氏的怀里,渐渐地睡了过去。
第3章
燥热的七月,烈日直直地射下来。
土地干得裂开了深深的沟壑,地里的庄稼蔫头耷脑,溪里河里都已经找不到一点水,就连树叶都开始干枯。
再不下雨,庄稼喝不饱水,收成定会减产不少。
村长叹了口气,带着几个人跟在崔氏后面,准备去帮他们将屋子院子收拾一下。
不管怎么说,好歹先让这娘几个能住下。
跟来的几个婆娘一边叹气,一边哀愁道:“老天爷真的不打算让人活了吗?真要是没了粮食,今年冬天可怎么熬啊?”
“唉。”众人哀叹着,脸上愁容满面。
终于到了山脚下的屋子,院子里杂草丛生,门窗看上去也破败不堪,几乎快要掉下来一般。
几只老鼠迅速地跑过去,草丛里接着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众人又开始叹气,这样的地方可怎么住人?要是大家不来帮忙,崔氏娘几个还真够呛能收拾得出来。
想到刚才陈老太磕掉了门牙,真觉得应该让她再磕重些才能解气。
黑心的老东西,也不怕遭报应。
嘴里骂着,手上都开始忙碌起来。
崔氏在院子外的树荫下收拾出一块干净点的地方,将嘉宝儿放在陈浩的怀里,道:“你就抱着妹妹在这里,你妹妹刚退烧,你别扰了她,让你妹妹多睡一会。”
陈浩郑重地点点头,道:“娘亲放心,我会看好妹妹的。”
“好。”崔氏摸了摸儿子的头,转身也去屋子里擦拭起来。
众人足足忙碌了一个多时辰,才将院子收拾出个大概。村长对崔氏道:“这屋子暂时能住人了,你先带孩子凑合着住。等忙过秋收,我再带大家伙儿过来帮忙把屋子加固加固,免得冬天来了扛不住大风。”
崔氏连忙点头称谢。
家里什么都没有,连口水都没请大家喝,她心里很不过意,千恩万谢地把众人送出去很远,才拖着疲惫的身子走了回来。
屋子只有两间,一间是堂屋,一间是卧室,卧室里是一铺大炕,炕上铺着刚用草编好的草席。
草席带着青草的清香,嘉宝儿醒了的时候,使劲嗅了嗅那香味,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转眼看过去。
这个家好穷啊。
家徒四壁,断壁残垣,屋顶黑突突的。
看得她心头发沉。
看一眼正关心地看着她的二哥一眼,再想想崔氏宁愿被赶出来也要护着她的情景,她的心头一暖。
原来有娘亲的感觉是这个样子的。
师父一直告诉嘉宝儿要做一个有良心的小灵仙,既然娘亲和哥哥对她那么好,她是不是也应该做点什么?
想至此,她闭上眼睛,嘴唇轻轻地翕动了两下。
陈然正和崔氏在山脚下找野菜,家里只有一小口袋粮食,得用野菜和粮食混着煮,他们才能熬到秋收。
突然,一只野兔直直地向着陈然冲了过来,不等陈然有什么反应,那野兔竟自己撞在他面前装野菜的筐子上,直接晕了过去。
天啊。
还有这样的好事!
崔氏和陈然惊喜坏了。
赶紧将野兔绑起来扔进筐子,不等忙完这一切,又一只野兔也冲了过来。
就那样在崔氏和陈然的眼皮子底下,自己把自己撞晕在陈然的筐子上。
二人懵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都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一只撞晕是凑巧,两只也撞晕,而且都是自己主动跑过来撞在陈然筐子上的,怎么看,都不敢再说那是凑巧。
天啊。
天啊。
这是老天开恩了吗?
崔氏赶紧跪下来,虔诚地对着老天拜了又拜,陈然见状,也赶紧像母亲那样跪下,磕了好几个头。
屋子里的嘉宝儿放心地抿了抿嘴唇,喝起二哥端来的水。
“呸。”一口下去,嘉宝儿忍不住吐了出来。
这水好难喝,发涩不说,还浑浊的很。
陈浩心疼地看着她,小声道:“村子里的井早就打不上水来了,大家都到三里外的泥塘里淘水,沉淀沉淀凑合着喝。妹妹将就一下,等娘和哥哥回来给你煮粥喝。”
叹息一声,嘉宝儿两眼望着屋顶,灵识搜寻起村子里的水井来。
村里总共两口井,一口是村民吃的水,一口是浆洗浇地用的水。
如今别说是吃的水,就连浆洗浇地的都干透了。
想到那群热心肠的乡亲们,嘉宝儿闭上眼睛,嘴里又开始翕动起来。
过了一会,她失望地睁开眼睛。
不行。
今天灵力使用过多,她现在无法让井里的水涌上来。
只能老老实实歇着,等明天再说。
陈浩见妹妹不睡了,便把嘉宝儿抱下炕来,对她道:“咱们到院子里透透气吧,一会娘亲和哥哥回来,一眼就能看见咱们。”
嘉宝儿点点头,乖乖地趴在哥哥背上,来到院子里。
难怪哥哥说一眼便能看见,这院子连个院墙都没有,只用树枝围了一圈栅栏,别说是人,就是一只狗都能随便跳进来霍霍一番。
这样的院子万一有山上的野兽下来,挡都挡不住。
唉。
陈老太这是盼着他们都死在野兽的口里,幸灾乐祸啊。
嘉宝儿的眸子暗了暗,那老刁婆子,确实不是个东西。
崔氏和陈然捡到两只野兔,也顾不得再挖野菜,当即挎着筐子回来了。
老远便看见陈浩领着嘉宝儿站在院子里,太阳刚刚下去一点,地上的热气烤得人发慌。
崔氏走进来,责怪陈浩道:“谁让你带妹妹出来的,你妹妹刚好,万一热着了怎么办?”
陈浩担忧地看一眼嘉宝儿,也是啊,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嘉宝儿对着他一笑,便对崔氏道:“娘亲不怕,嘉宝儿不怕热,嘉宝儿让哥哥出来的,不怪哥哥。”
软糯的话从一个刚刚三岁半的小娃子嘴里说出来,崔氏和两个哥哥的心都要化了。
陈然将筐子往前一递,高兴地对嘉宝儿道:“看,哥哥抓到的野兔,一会就宰了炖给嘉宝儿吃啊。”
嘉宝儿高兴地眯起了眼睛,拍着小手道:“哦哦哦太好了,今晚有肉肉七了。”
陈浩也高兴地跳了起来:“太好了太好了,今晚有肉肉吃了。”
两只野兔,还很肥,四个人吃,可以饱餐一顿,就算是庆贺他们搬到新家了。
当晚,山脚下的屋子里欢声笑语,肉香从烟囱里冒出来,飘出去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