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民政局。
结婚登记处的工作人员推了推老花镜,“自愿的?”
旁边薛以怀凉飕飕的,何念念压力倍增,不自在讪笑:“是的。”
出了民政局,何念念打开日历:七月十五中元节,俗称鬼节,诸事不宜。
怪不得结婚登记处门可罗雀,离婚登记处却是另一番景象
一旁的西装革履的薛以怀,扬了扬手中的红本,“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何念念职业假笑:“怎么会呢?”
薛以怀他将一串钥匙塞给了何念念,“我晚上有个应酬,有事打电话给陈齐。”
何念念:“好的,老板。”
四个月前的一场相亲,何念念相到大BOSS薛以怀。过程不重要,结果很明显,他们登记结婚了。
何念念恍然中才想起相亲那天,正好是愚人节。
一场以儿戏开局的婚姻。
上午请假结婚,下午还得回公司给大老板打工。
何念念拒绝了薛以怀的AstonMartin,搭地铁回策扬集团。
刚到公司,办公室就炸了:“大新闻啊!你们听说没?我们英明神武的大boss竟然结婚了!刚才的经营会议上,很多人都看到了他无名指上带了婚戒了!”
尤佳佳捂着心口,“大boss是我们全体女性共有的资源,到底是谁打破了这个平衡,实在是太可耻了!念念,我都听到了我心碎的声音......”
何念念垂着头面色微赧。
“你们说,这薛太太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悄无声息地把大boss拐跑了,要知道大boss可是不近女色的人物。”
何念念默默无语低头吃零食。
叮的一声,手机传来简讯,竟然是薛以怀的。何念念条件反射般的遮住手机屏幕。
尤佳佳:“念念,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何念念心虚:“没......,就是中午没吃饱。”
尤佳佳哦了一声,也不知道信了没有?
【到我办公室来。】
何念念做贼似的上了顶层。
办公室透亮的落地窗前,薛以怀背对她她,斜靠在办公桌边沿,西装裤包裹着劲瘦的躯干,瘦而不柴。
何念念吞了吞口水:“薛总,请问有什么事?”
“薛太太,收敛一下你的表情。”
何念念忙低头。
薛以怀递给她一本书:“爷爷让我们回梅珑的老宅办中式婚礼,岳父岳母那也同意,等会你就去跟你们经理请两个月的假。”
“两个月!”何念念惊呼,她一个小职员,请连个月假,该被劝退了。
再看薛以怀递给她的书《白案——中式糕点制作大全》更蒙圈了,“这是什么书?”
薛以怀:“自然有用。”
何念念懊恼郁闷疑惑,薛以怀看在眼里。
“不然我帮你请假?”
何念念果断拒绝。
薛以怀指着桌上两个锦盒:“打开看看。”
何念念不由一愣,上面的锦盒装的是成套的金饰,很有重量。这套金饰她倒是关注过,名唤‘花月佳期’,她是特别喜欢的,当然除了它的价格。
见她不吭声,薛以怀微微蹙眉:“不喜欢?那我让人换一套。”
闻言,何念念立马抱着盒子不撒手:“喜欢!我就喜欢这种金灿灿的俗物,而且多多益善。”
薛以怀嗤鼻一笑,“你这审美,倒是符合爷爷的胃口。除了这一整套首饰,爷爷还特意多打了两对龙凤镯还有一套发饰。看来还是爷爷有先见之明,知道他这孙媳妇比较......俗。”
何念念完全没听清薛以怀在说什么。
打开第二个锦盒被惊艳到了,一套手工定制的传统龙凤褂,金线绣的龙凤栩栩如生,飞针走线可见功底。大抵是薛怀仁嫌她矮,所以绣花鞋改成了红色的高跟鞋。
“要试试吗?”
“不用,谢谢!”合上锦盒,她飞快离开办公室。
却在门口遇上了薛以怀的秘书,何念念想也不想用礼盒遮住自己的脸,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秘书。
电梯里,何念念按住自己那狂跳不已的心。在薛以怀面前,她的智商真的不够用。
很快到了举行结婚仪式的日子。
第2章
梅珑市是典型的南方小城,潮湿多雨。婚车到达梅珑薛家老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这里刚下过一场大雨,青石板上有些滑。刚下车她脚下一滑差点出了洋相,幸好薛以怀手脚极快拉住了她。
老宅已经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墙壁有些斑驳。门口的对联是新还摆着好几盆苍翠的盆景,倒是添了几许新意。宽敞的天井下,花花草草摆满了花架,古朴的廊前挂着好几个鸟笼。
庭院竟是出奇的大,中间还有一弯溪流从中蜿蜒而过。一座木桥架在流水之上,桥边挂满了各种兰花,老爷子竟是这般雅致之人。何念念想,对花花草草都能细心呵护的老爷子,应该是个祥和的老人。
事实上,见到薛老爷子那一刻,何念念才知道自己的推断实在是过于片面了。
高堂之上,穿着中山装的薛老爷子拄着拐杖看着自己的孙媳妇:“你就是那丫头?”白发苍苍不怒而自威,乃上位者风范。听说老爷子退休之前,在某军区任职。年轻时在战场受了很多伤,老了却依旧精神奕奕。
老爷子退休后,并没有留在军区安排的军休所,选择一个人回到老家。大概是因为儿子的离世,让老人有些心灰意冷吧!对于薛以怀父亲是如何离世的,这一点薛以怀绝口不提,似乎成了薛家的禁忌话题。
她不会忘记,那天雨夜他送她回家,她问起他父亲。薛以怀忽然踩了刹车,然后目光森冷地看着她。没有说话,他冷冷的开了门叫她下车,自己扬长而去,留她在冰冷的夜雨里。
回过神来,薛老爷子的目光堪比X光,就扫一遍都让何念念觉得如芒在背。
问了几句话后,老爷子撑着拐杖走了,端坐在一旁的江心乐这才开口:“老家的婚礼仪式比较繁琐,你们今晚早些休息。”
怀着忐忑的心情,何念念辗转反侧已经难以入眠。身旁的薛以怀却一动不动,安静得呼吸都那么轻微。窗外的微光透窗,他熟睡的脸庞显得格外的柔和,何念念看着他的侧脸渐渐平静下来。
次日一早,何念念换上了龙凤褂,坐在床妆台前闺蜜兼伴娘的宁如姗笑她满身金饰:“果真是土豪金,满满都是金灿灿的俗气。不过,我喜欢!”
梅珑这边的婚礼习俗很繁琐,何念念已经不记得经过了几道程序,还有薛家数不清的叔伯姑姨。好不容易终于礼成了,回到房间,何念念往床上一躺:“早知道结婚这么累人,我就不嫁了。”
宁如姗往她屁股上一拍:“快起来,这床还不能躺!听说还得带个小屁孩过来滚过,说是早生贵子?”
果不其然,宁如姗刚把她拉起来,后脚江心乐就和一群婆婆妈妈抱着一小男孩过来了。小屁孩滚过后,江心乐难得亲切地握住她的手道:“念念啊,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们薛家的媳妇了。薛家人丁单薄,妈妈可就指望你早些为老薛家开枝散叶了!”
说着,又将一个小匣子递到她面前:“这对玉镯是薛家老辈传下来的,已经不知道经手过多少代人了,现在我把它传给你了。这其中的重量,我不说你也应该明白。”
玉镯水润细腻,是羊脂白玉,捧在手中越发觉得沉重。江心乐的话说得很明白,传宗接代是她的任务。她开始反省,难道自己嫁给薛以怀只是为了生个孩子吗?
“念念!”宁如姗在她背后轻轻推了她一下,她一愣对上江心乐的目光这才垂下头:“我明白了。”
酒席结束后,当天她父母就回去了,连同伴娘伴郎。听说,这是梅珑的习俗,新婚女方的父母不能陪女儿在婆家过夜。送走了他们,何念念的脸上有些暗淡。
薛以怀插着两手望天:“我送你的那本书有带来吗?”
何念念一愣随即点点头:“来之前不是你特意交代我一定要带上的吗?你让我带那本书,该不会是......”
该不会是要她做糕点吧!这都什么鬼习俗啊!
薛以怀笑而不答:“很快你就会知道的。”
的确很快,累了一天她倒头就睡,天还没擦亮薛以怀就叫醒她了:“新媳妇第一天得孝敬长辈,所以今天的早餐由你来做。对了,吃饭前,还得先给爷爷和你婆婆敬茶。”
天都还没亮,却顿时觉得头顶炸了雷:“我穿越了吗?我仿佛看见了一个活在封建社会的苦命小媳妇了。”
薛以怀嗤鼻一笑,拍拍她的脑袋:“加油小媳妇!”说完,自己换上一身运动装出门跑步去了。
天啊!这剧本怎么突然换了画风,说好的和谐社会呢?何念念完全被这扭曲的风俗给魔怔了,直到门外传来老宅管家江嫂的声音:“少夫人,您起床了吗?”
何念念赶紧收拾了一下出门,跟着江嫂去了厨房,食材都准备好了。可是......老宅也太原生态了些吧!土大灶,还得生火!天杀的,她哪里会这些!
“老爷肠胃不太好,所以一般早餐吃得很清淡,就给老爷熬白粥就行。夫人不喜欢喝粥,这有泡好的黄豆,您就给夫人打杯豆浆。这还有发酵好的面团,您可以自己看着做面点。”
生无可恋啊!薛以怀那厮果真就没安什么好心,送她一本面点大全原来是早有预谋。
“江嫂,这火......有没有电磁炉?或者煤气灶也行啊!”这火她是绝对烧不起来的。
江嫂人还不错,笑了笑摇头道:“老爷只喜欢吃明火炒的菜,他老人家说了只有烧柴火的饭菜才是最好吃的。”说完,她教起何念念生火,“少夫人可要抓紧时间了,老爷作息时间非常准点。六点起床,打太极一个小时,七点半一定得吃早餐了。”
手忙脚乱中白粥煮得有些焦了底,她却在纠结于另一个问题。白粥里到底要不要放盐呢?她喝粥从来都只喝皮蛋瘦肉粥,那白粥到底是啥味呢?时间越来越短,还有面点没做。
此刻,她特别想把薛以怀送她的这本书给烧掉,因为上面教的糕点都是一些特别复杂的。就她现在这个情况,最简单的也就是馒头了。于是,一笼极其不规则的馒头赶在七点半之前出锅了。
“你这些东西吃了不会中毒吗?”薛以怀不知何时靠在厨房的门口,插着两手一副大爷的模样,对何念念做的早餐深表嫌弃。
朝他白了一眼喊道:“看热闹的,帮个忙,端过去!”
薛以怀轻笑一声:“看热闹的,是真的只是来看热闹的。”说完,潇洒地转身离去。留下一脸石化的何念念在风中凌乱,顺带问候他祖宗。
做完早饭全身都湿透了,回房换了一身衣服,老爷子和婆婆早就端坐在太师椅上等着她敬茶了。喝过孙媳妇的茶后,老爷子看了看面前飘着一股焦味的白粥,不由皱起眉头:“这粥吃了会中毒吗?”
何念念算是明白薛以怀那毒舌是遗传了谁了。薛老爷子话音刚落下,薛以怀嗤笑一声,于是老爷子目光如炬地盯着薛以怀:“你老婆做的爱心早点,你多吃点。”于是,把自己那碗白粥推到了薛以怀面前。
薛以怀皱了皱眉头,又把那碗白粥给推了回去:“您孙媳妇特意为您熬的,您多吃点。”何念念的心情十分阴郁,虽然品相不好,但也不要这么明摆的嫌弃好吗?
“爷爷,这粥我熬了很久的。”何念念小声说到。薛老爷子轻咳一声,舀了一勺表情有些奇怪:“这粥......放了盐?”
第3章
“难道白粥不应该放盐的吗?”果然是做什么都错。
一顿早餐,没有一个人吃得好。薛老爷子语重心长:“孙媳妇这厨艺可要好好练练,梅珑的媳妇儿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说完,扬长而去。江心乐看了看她,一副伤脑筋的样子。
“拜神、祭祀、做糕点,这些都是梅珑新媳妇的必修课,新婚的第一个月会有些辛苦。今天晚上,你要去祠堂为你去世的公公守长明灯到天亮,算是为他守孝。”江心乐说完,何念念一脸蒙圈,那黑漆漆阴森森的祠堂她一个人?
“吃过早饭,等会江嫂会教你做一些糕点,那些都是祭祀、拜神要用的,你可得用心学。天黑之前,你们小夫妻两一起到祠堂去祭拜。以第一晚以怀会跟你一块守夜,但是后面两晚就得你自己去了。你没能给公公守孝三年,但必须为他守上三晚的长明灯,你明白了吗?”
人生观狠狠被刷新,她是活在二十一世纪吗?
早饭根本没有心情吃,跟着江嫂学做糕点都过了饭点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看了厨房满满当当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糕点,江嫂每样检查过,最后还是摇摇头。
炸得太老了,面发得不好、糖放太多、水放多了太稀了......
何念念顿时生无可恋,江嫂亲手示范过一次就不会再弄了,只是在一旁指点她。烟熏火燎后,何念念的肚子终于不争气地叫了起来:“江嫂,我们可不可以......”
“江嫂,辛苦了,休息一下吧!”薛以怀总是神出鬼没的,这厮三两句话倒是让江嫂终于给她喘息的机会了。可是,没想到薛以怀接下来却道,“您去休息吧,我来盯着她。”
大约在江嫂眼里薛以怀是个十分靠谱的孩子,于是满心欢喜地离开了。何念念也不顾什么形象了,有什么糕点就拿起来吃,看得薛以怀满脸大写的嫌弃:“我要是不来救场,你会不会在堆积如山的糕点面前活活饿死?”
何念念有些噎着了,锤了锤胸口:“薛以怀,我发现你就是一资本家的嘴脸,没人性!”
话说完,一瓶矿泉水刚要递到她面前,瞬间又收了回去。何念念伸过手去,他却拧开盖子,自己喝了一口:“资本家喝过了你也要?”
大约是吃得太急,糕点也太干,何念念呛得不轻。哪里还顾得上他喝过,仰头咕噜几下大半瓶水就下去了。手背一擦,何念念吸吸鼻子:“我算是明白了,你说你图什么?你身边环肥燕瘦什么样的女人没哟,为什么就选了我?”
她坐在门槛上,薛以怀轻笑一声:“嗯,我图什么?”挤到了她身边坐下。
何念念侧过脸,脸上有些愤然:“还能图什么?哪个女人愿意来受这份罪?迂腐、封建、迷信,我一双纤纤玉手,到这里还不到四十八小时已经成了一双长满倒刺的手。这根本就是一场阴谋,你不安好心。”
薛以怀哈哈直笑,毫不掩饰地点头道:“没错,我图的就是一个能接受薛家封建的女人。何念念,就算这是一场阴谋,也是你心甘情愿走进来的。所以,你又是图什么?”
“我当然是图......图你的钱啊!不然呢?还能图你的人不成?”结巴了一下,掩饰了内心的慌张。
两颊微红,薛以怀侧目看她,勾起嘴角微微的弧度:“图我的钱?嗯,这样最好。”说完站起身,拍拍她的肩膀,指着大灶,“再接再厉,天黑之前我等你胜利的好消息。”说完,拍拍屁股走人。果然,资本家就是这么没人性......
“少夫人的糕点品相还是不太好,不过再挑剔也来不及了。都装到篮子里,现在还有一件事要做。”江嫂十分中肯地说到。
还有一件事?果然是没完没了了。万万没想到,这最后一件事,竟然是如此凶残的事——杀鸡!
凡是亲力亲为,才能显示对祖宗的敬意。江嫂说这话的时候,何念念已经无言以对了。更让何念念万万没有想到的事,鸡没杀成,她把老宅弄得鸡飞狗跳,最后却给自己放了血。
江嫂给她包扎了一下手指,薛老爷之黑着脸:“杀只鸡能把宅子弄的鸡飞狗跳,也不知道这是不是预示这这家会从此鸡犬不宁啊!”
江心乐给薛老爷子沏了一杯普洱,柔声劝道:“爸您消消气,血压一高您又该不舒服了。您也别跟小辈计较,毕竟念念这也是第一次,您就别生她气了。念念,还不给爷爷认错!”
何念念心里委屈得跟个什么似的,可偏偏还不能跟一个老人理论,万一刺激到了后果可不堪设想。薛老爷子脸色缓了缓,甩甩手,一副看着伤眼的样子。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一行人提着篮子去了薛家祠堂。
祠堂离薛家老宅倒是不远,一间独立的小木房,红墙黑瓦。朱漆的大门有些斑驳,悬挂的牌匾隶书书写着三个字——薛家祠,听说民国之前女人是没有资格进到祠堂里的。
祠堂中央一排排黑色灵位,两侧有些阴暗,何念念觉得有些瘆得慌。摆上祭品,点上长明灯,何念念跟着江心乐走完所有流程。最后,只留下她和薛以怀两人。
薛以怀跪得十分虔诚,闭着眼睛什么都不说。过了很久,他站起身道:“腿麻了就起来走走,诚心就好,祖宗不会怪你的。”何念念坐到蒲团上揉揉腿,心里是五味杂陈。
“明晚,我真的要一个人守长明灯吗?”
“怕了?”
这种时候实在是没必要逞强,面前一排排灵位,说不怕那是骗鬼的。薛以怀轻笑一声:“我有一剂良方,保准你忘记恐惧。”何念念将信将疑,等他说完他所谓的良方后,何念念真心有种扑上去咬死他的念头。
在阴森森的祠堂里让她做薪资报表,说什么精神高度集中就会忘记恐惧。资本家的嘴脸,完全不加修饰。
“以前婆婆刚嫁过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守了三个晚上的长明灯吗?”
“你说我妈啊,她守了一夜。”
薛以怀盯着手机漫不经心回到,可何念念心里却掀起了狂风巨浪。啥玩意?婆婆当年只守了一晚,怎么到她就要三晚了?薛以怀瞥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地望向祭台上的灵位:“我妈嫁过来的时候,公公婆婆都建在。”
何念念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颜色最新的一块,正是他父亲薛长华的灵位。
“就算不是习俗使然,我爸也受得起你供奉他三晚的长明灯。”他这话有些耐人寻味,何念念看着他并没有问。
薛以怀忽然站了起来,靠在门口掏出香烟和火柴。那是松雪木制的火柴梗又细又长,轻轻划过火柴擦纸燃起一缕幽蓝。火光映着他的侧脸,她竟觉得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寂寥。
他深深吸了一口,又猛地把烟掐掉。什么都没说,大步流星出了祠堂的前院。
“你去哪?”看他的架势,大有撂下她一个人守长明灯的迹象。
“厕所,你也要跟我去吗?”他站在前院的门口不曾回头,门前两盏昏黄的灯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即使看不到他的表情,可她还是能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
她说错了什么吗?要不然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晴转阴了?
何念念没跟过去,可他关上门那一刻,何念念心里的心如擂鼓。
长明灯的灯芯闪了一下,念念吓了一跳立马端正地跪着:“薛家列祖列宗在上,念念初来乍到,你们可不要吓我啊......”絮絮叨叨说了好几遍,不停回头张望,薛以怀却还没有回来。
失望地回过头,一个黑影猛然从面前闪过,猝不及防她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