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秦冉,你好狠的心,不要我们的孩子!”陆凌云把手术单丢到我身上。
我脸色苍白,不愿过多解释。
“陆凌云,我们离婚吧。”
我愿意放他自由,我一直知道这些年他忘不掉初恋情人。
在我的上衣口袋里还揣着化验单,化验单显示宫颈癌。
我低下头,指尖捏紧化验单,声音哽咽:“你可以去找她了。”
—
陆凌云很痛快地签下离婚协议书。
这次离婚,我分到不少财产。
陆凌云把婚房的别墅留给了我,还给了我两千万。
我还记得他看向我的眼神,像是施舍一般,不太瞧得上我,说话的语气欠欠。
“看在我们曾经有过一个孩子的份上,这房子就留给你了。”
“毕竟夫妻一场,以后要是遇到什么困难,你也可以找我。”
我被他施舍的语气刺痛,强忍着心底的酸涩。
“这些年是我耽误你了,从今以后,你是自由身。”
“你可以去找她了。”
我们彼此都清楚知道话里的那个“她”是谁。
谢新柔,是陆凌云的初恋,也是他这些年念念不忘的人。
我记不清多少次午夜梦回时分,从他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就连生病高烧昏迷时,嘴里呢喃的人,也是谢新柔。
而我秦冉,从未真正住进他心底。
想到这,心像被大手抓住一般,越来越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几分。
“我走了。”我站起身来,冷风刮到我身上,冰冷刺骨,拉紧领口,便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这里。
一如我所料。
陆凌云没有出声挽留。
我走在没人的街道上。
秋风瑟瑟,落叶被风刮得满地,踩着那枯叶,竟想起多年前。
想到刚和陆凌云恋爱的时候。
他很宠我,就连每天下课,都要亲自过来接我。
像这样的道路,他牵着我的手,走过无数回。
那时候有多甜蜜。
现在心就有多痛。
我也是后面,结婚多年,在他的书房无意间发现一本日记。
从日记里,我窥探到陆凌云的少年心事。
里面的内容全和谢新柔有关。
从青涩到成熟,原来他念念不忘的人一直是谢新柔。
而最令我心寒的是。
那本日记一直有更新,甚至在婚后,他偶尔也会记录。
而我自以为的宠爱,在他初恋面前,也不过是冰山一角。
2
“这些也要搬走吗?”
“嗯,都搬走。”我指挥着工人,让他们把关于我的所有东西从这个别墅搬离。
这幢别墅。
全是我和陆凌云的记忆,我不想继续住在这里。
等别墅收拾出来,便会通过中介卖掉。
从别墅驾车出来。
路过远处另外一幢别墅时
我愣住了。
这幢空置不知道多久的别墅住进了人。
我本想直接开车路过,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陆凌云。
而他身旁的人,我也认识。
是谢新柔。
我把车速放慢,透过后视镜看他们。
只见他们动作亲昵,在聊着什么。
陆凌云笑容温柔,是我不曾见过的模样。
我鼻子一酸,用力眨了一下眼睛,不让泪水流出。
原来对待喜欢的人时,他是这幅模样。
这些年来。
他话很少,也很少笑,我便自然而然以为,他就是这般清冷矜贵,不喜亲近人。
心好痛。
不想再自虐地看刚才的场景。
我用袖子擦一下眼泪,踩下油门,加速离开这里。
我的病情持续恶化。
这天,我忍着病痛一个人来到医院。
做完检查,我再次拒绝医生的住院建议,拿着药单离开门诊。
我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
不想把生命最后时间耗在医院的病床上。
我喜欢风,喜欢花,喜欢树。
我想趁着生命最后一刻,去看看没见过的世界。
刚走下电梯。
我被迎面跑来的女孩撞到在地。
“啊!”
女孩惊呼出声,她捂着摔疼的膝盖,蛮不讲理地指责我:“你这人怎么走路不看路。”
“不是......”我正想开口解释,话音却在看清女孩面容的时候暂停。
怎么是谢新柔。
谢新柔也在这时候认出了我,她皱着眉,语气不耐:“你怎么在这里,你不会还舍不得阿云吧。”
“告诉你,我怀孕了!是阿云陪我来医院的。”
这个消息像一阵惊雷砸向我。
我整个人懵圈了几秒,才慢吞吞消化这个消息。
我没想到他们进展这么快,离婚不过一个月过去,就已经有小孩了。
“这是什么?”谢新柔看见我掉落在地上的诊单,弯腰要去捡。
我吓一跳,赶紧去捡回来。
可还是被谢新柔捡走一张,她正要看。
我慌乱冲过去,对着她大喊:“还给我。”
把诊单从她手里抢回来。
谢新柔依依不饶,她盛气凌人地看着我。
“不就一个诊单,你心虚什么,难道你做了什么对不起阿云的事?”
她正要强抢,我却看着她表情瞬间变化,一秒不到,柔和下来,连眼眶都酝着泪。
我目瞪口呆她这番表演。
下一刻,陆凌云走了过来,他神情担忧,心疼地看着谢新柔,目光从始至终没有落到过我身上。
“新柔,你怎么不等我。”
“你一个人来,多危险。”
他发现了谢新柔膝盖上的伤,脸色黑了下来。
“你的腿怎么回事,谁干的。”
“是我。”我强装镇定,忍下心底的苦涩。
陆凌云却像终于发现我一样,神情意外,他又皱着眉。
“你怎么在这?”
他厌恶的语气在挑拨我每一寸神经,忍着难受,我语气淡淡开口:“来医院能干嘛。”
“要是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不行。”陆凌云拦住我的去路。
“我现在要带新柔去检查,你必须等着。”
“新柔要是出什么事,我相信,这后果你承担不起。”
语气里满满的威胁,却是为了维护另外一个女人。
我指尖收紧,攥住手里的诊单,生理上的病痛更加明显。
好歹夫妻一场。
我却没想到这份夫妻情谊那么薄弱。
还比不过谢新柔那破了点皮的膝盖,甚至都没流血。
陆凌云抱着谢新柔离开,离开时,我看见谢新柔挑衅地对我笑笑。
顿时,我身体控制不住颤抖起来。
我要走。
可是陆凌云的保镖把我拦住,我只能困在医院的走廊里。
身体的疼痛越来越明显,可却比不上心里的疼。
忽然,喉咙一紧,接着是剧烈的咳嗽,我再低头一看,满手的血。
晚期的宫颈癌会转移灶症,而我的转移到肺里。
时不时就会这样咳嗽咯血。
抽出纸巾,勉强擦去血迹,可我脑海里还浮现着刚才陆凌云维护谢新柔的画面。
一瞬间,各种复杂情绪向我席卷而来。
无数的不甘,委屈,难过,无可奈何都交织在一起,将我包围。
我真的不甘心。
竟落得这样的一个下场。
不知过去多久,我蜷缩在走廊的长椅上,整个人快要痛昏过去。
像是被遗忘一样。
等到深夜,那几个保镖才放我离开。
3
“冉冉,我代表孩子们谢谢你。”院长奶奶笑容和蔼,感激地看着我。
我刚刚签了捐赠协议。
把离婚分到的两千万全捐给了孤儿院。
我是在这里长大的,院长奶奶也像是我的母亲一样,看着我长大。
病情越来越严重,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
这两千万对我来说没太大用,却是这个老旧孤儿院的救命稻草,能帮助里面几十个小孩健康长大。
和院长奶奶告别。
我走出孤儿院。
在门口,我打开手机想购买去新省的机票,却无意间看见一个新闻提示。
我点进去。
标题是,为搏美人一笑,陆氏总裁为爱人豪砸两千万拍下奢侈品项链。
文章里详细描写了拍卖会和项链的信息。
还写了陆氏总裁和爱人谢新柔相识相爱的过程。
这样详细的过程记录。
我不信没有陆凌云的手笔。
如果不是他授意,媒体怎么会对他们两人相爱过程知道的那么清楚。
令我更难过的是两千万这个数字。
怎么偏偏是两千万。
我还记得他签离婚协议的时候,是多么高高在上。
可现在,这个打发我的数字。
却只是为了给谢新柔买一条项链。
强烈的屈辱感涌上心头,我眼眶一红,浑身气得发抖,说不出话来。
尊严再次被践踏。
我忽然感到一股无力感。
好累。
我躲进车里,捂着嘴,像个被抛弃的小孩蜷缩在一起,呜咽哭泣。
这天过后。
我删除了和陆凌云有关的所有东西。
本来是结婚照的手机壁纸,也改成一直想去的旅游地风景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