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救我......别、别丢下我,我不想死......”
漫天的火光中,女孩艰难地爬起,又重重摔下,浓烟不断从口鼻涌入。
她嘴唇干裂,用尽最后力气抬起手,“还有我......”
视线里,众人用打湿的衣服牢牢护住另一个女孩,环抱着她,头也不回地越来越远......
咚!
顾初猛地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天花板。
稍稍动了一下,疼得她立马拧眉。
低头一看,身上穿着病号服,一身擦伤撞伤,皮肤像被油炸过,火辣辣的痛。
她记得她在火里窒息而亡,魂魄被一只鬼带着走错路,去了另一个地方。
怎么又回来了?
门外,两个人在说话。
“妈,你为什么要救顾初那个小贱人?她害我在朋友面前出丑,死了不是正好?”尖酸刻薄的声音,是她的姐姐,顾思妍。“女儿啊,顾初不能死。她还有用。”
“为什么呀?”顾思妍声音里满满的不甘心和委屈,“她只是个养女。妈,你不会真的喜欢她吧?”
“傻丫头,我只有你一个女儿啊,我对顾初那都是假的。”
“我们又不可能白养顾初十八年。”顾母满满的疼惜,“这些年,你不用努力就能考得很好,轻轻松松就当上学生会会长。现在你已经考上南大,即将和沈家订婚,我终于可以告诉你真相。”
手撑在病床上,指尖泛白,顾初冷笑又冷笑。
原来是这样......
顾思妍小时候体弱多病,反复住院,怎么治也不好,大师说这是她前世的因果,所以顾家从人贩子手上买下了和顾思妍八字相合的她。
看到顾思妍不再生病,而她却日夜咳嗽,睡不好长不好,顾家开心极了。
但渐渐变得贪心,除了健康运,他们威逼利诱,让大师把两人的学业运,爱情运全都相连......祸水东引,而厄运只会留在她顾初身上。
难怪她会没有一点迹象地发高烧,无端身体疼得死去活来,却查不出原因。
难怪她认真听讲,通宵学习,坐上考场,大脑却一片空白,好多次都迎上恩师失望的目光。
这对母女有说有笑地进来,一看到她,脸色立刻僵住。
“初初,你醒了,身体好点没有?”顾母徐燕脸上依旧挂着温柔和担心。
以前最奢望的亲昵,现在听到,只觉得恶心。
顾初冷淡地勾了勾唇,“别装了。”
顾思妍惊慌了一瞬,很快,更加理直气壮地大喊起来,“顾初,妈关心你,你这什么态度?我们顾家给你吃,给你穿,怎么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
又来了......从小到大,顾思妍就是拿这套绑架她。
说顾家能养她,已经算是仁至义尽,理所当然地让她拎包,帮做作业。
上学的时候,拿打火机烧她的头发,甚至想烧她的身体,大冬天把她推进池塘里,还说这是她欠顾家的,她人都是顾家的,这算什么。
顾初直视着她,轻啧两声,“你也别装了,在外面忍着嫌弃和恶心,装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多难受啊。”
“你、你少阴阳怪气了。”
她说的这是顾思妍的原话,所以顾思妍才这么心虚。
每次从外面回来,顾思妍就会拿手指指着自己,恶狠狠的,“你不会真以为你是我妹妹吧。你就是我家买回来的商品,你不配!”
这母女两是一样的爱演。
徐燕从容不迫地微笑,“那时候她还小,不懂事。初初,我相信你不会这么斤斤计较的。”
斤斤计较?原本她是受害者,徐燕却说得好似是她的错,面对这些熟悉的责备,顾初从起初的委屈,到现在已经彻底的麻木,她目光静静的,“这次顾思妍放火,想让我死,也是她小不懂事吗?”
徐燕怔了一下,忧愁的目光望着她,“思妍不是故意的。初初,你是被收养的,就是爱想太多......”
“够了!”顾初嗤笑一声,目光冷锐,“不用一次又一次提醒我,我是你们顾家收养的。哪怕有养恩,我早就还完了。”
一条命还的,难道还不够吗?
说完,她低头看向胸口的黑色石头,眼睫微微煽动。
在那个世界辛苦的历练没有白费,终于让她看清了。
以前通体黝黑的石头,现在折射出鎏金的妖冶光芒,无形中有一条丝线和顾思妍相连。
这是顾母唯一送她的礼物,曾经她无比爱惜,时时刻刻戴着,现在只觉得可笑至极。
要不是这块石头,顾思妍不会和她命运相连,她的亲生父母不会找不到她。
顾初手一扬,放在黑色石头上,徐燕脸上的温柔片刻龟裂,扯着嗓子,踩着高跟鞋跌跌撞撞地奔过来,“你敢!顾初,这可是我送你的!”
说罢,便要掐住顾初的手。
“砰——”石头被扯落,徐燕愣了愣,面容扭曲到极致,扶住顾初的肩膀用力晃动起来,“大师说了的,这石头被取下来就没用了......花了我整整三千万!顾初,你这条贱命拿什么还?”
顾初面对着她歇斯底里的叫唤,仰着苍白的脸,一字一顿,“从今以后,我不再是你们的工具人。”
见事情败露,徐燕终于不装了,一屁股坐在了病床上,她咬着后槽牙,瞪着顾初,“你当了顾家十八年的千金大小姐,我们不过要你一点好运,你该知足了。”
呵,千金大小姐,多么荒谬!
这些年,她和佣人同吃,住的顾家宠物房,因为不到年纪不能打工,饭卡没钱充,饥一顿饱一顿。
但徐燕和顾思妍却总是在外宣称她有千金大小姐的待遇,弄得人人羡慕她。
顾初想想自己这被蒙在鼓里的十八年,只觉得心酸至极。
她那么努力,想要融入这个家,无论学业,还是礼仪,都付出了常人数倍的心血。
他们知道她的努力都是为顾思妍做嫁衣,却一次又一次对她露出失望的眼神。
长期处于这种压抑的环境,让她变得自卑,懦弱,怀疑自己怎么这么没用,什么事都做不好,甚至想到去死!
顾初把石头攥得很紧,几乎要捏爆,嗓子里似含着血,“就因为这块破石头,我的亲生父母才找不到我!”
徐燕没想到她会知情,这块石头确实可以藏匿顾初的气息,让各路玄术大师都找不到她。
事已至此,她也不屑于装了,翻着白眼,“找到了又怎么样?你的亲生父母能和顾家比?我可是为了你好。”
第2章
顾初冷笑,“为了我好?你自己都后院失火了,有那闲工夫,多关注你自己吧。”
“你!”徐燕一噎,想到丈夫已经半个月没回家的事,脸色变得铁青,她失态大吼,“顾初,翅膀硬了还敢顶嘴了?今天的一切都是顾家给你的!没有顾家,你算什么东西?”
顾初淡定地阖了阖眸,“没有你们,我会过得更好。”
徐燕气得瑟瑟发抖,“好,你滚,从此以后,我们顾家没你这人。”“妈,”顾思妍走上前来,挽住徐燕的胳膊,一脸迫不及待,“我现在已经长大了,还这么优秀,完全不需要她了。正好让她离开顾家过苦日子去。”
徐燕还有点犹豫,但狠话已经放下,“顾初,你但凡有点良心,趁早回来道歉,我还可以勉为其难原谅你。”
顾初早已看穿了她,嗤笑两声,“是再花点钱,把我和顾思妍的运续上吧?毕竟,想找一个像我这样和顾思妍八字相合的人太难了。”
被说中心事,徐燕保养得宜的脸上又浮现出几道皱纹,忍着劲道,“你不要后悔就行。”
母女两走到门口,门没关,徐燕冷哼两声,望了眼门内,“这家私立医院一天就要一万块,出院没钱结账,她一定会哭着回来。”
顾思妍撇撇嘴,“妈,我们一家人好好的,你为什么非要个外人回来打搅我们?”
“女儿,你还是太单纯太善良了。”徐燕摸了摸她的脸,满是疼爱,“有捷径走,不好吗?”
“你就是对我没信心。”顾思妍夹着嗓音撒娇,“你女儿明明这么厉害,那么优秀的沈家二少都拜倒在我石榴裙下。”
徐燕一脸宠溺,“行行,听你的。”说罢,恶狠狠地剜了眼门内,“才不要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顾初若有似无的视线落在了徐燕脸上,刚才她就注意到了,这会儿才有空仔细看。
定神看着徐燕眼睛下方,她瞳仁一缩,嘴角缓缓勾起。
有点意思。
眼睛下方的位置,是一个人的子女宫。
徐燕的面相显示她只有一子。那顾思妍又是什么玩意儿?
虽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徐燕一直小心呵护的爱女居然不是她亲生女儿,而是她一直唾弃的养女。
顾初倒是很好奇,她知道后到底会是什么反应了。
这趟重生回来,顾初在酆都学到了很多,第一条就是,不干涉因果,所以她选择缄口不言,闭上眼,在医院躺了一天。
“送她来的母女已经走了,一分钱没付。我听说她不是亲生的,是不是被抛弃了?”
“唉,都没人照看她,连个护工都没有。小姐姐真惨。”
顾初这间病房斜对面就是护士台,她没责怪护士,八卦也是人之常情,尤其这些天除了顾家人,没一个人来看她。
想到这,顾初自嘲一笑,以前她倒也有过朋友,可后来发现她跟顾家不算亲近,帮不上什么忙,都远离了她。
那些不如顾家的还讥讽她,说她顶着顾家千金的名号,却处处不如顾思妍,给顾思妍提鞋都不配。
这会儿,知道她脱离了顾家,只怕落井下石看笑话的更多了。
静音模式的手机震动不停,都是打着关心旗号来嘲讽她的,她索性关机了,眼不见为净。
陡然护士站的窗户那趴了一排脑袋。
原来医院门口停了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没等司机开门,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中年男人风尘仆仆地下来了。
“啊啊啊,好帅,像韩剧里的欧巴,不,更帅!”
“什么大人物,怎么季院长亲自去接的?这么低声下气,不,这不是我认识的季院长。”
“他跑起来了,这么激动,是要见谁?”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顾初攥紧床单,呼吸略轻,她缓缓睁开眼。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中年男人站在她床前,他微微喘气。
模样英俊,但两鬓却早已斑白,眼睛紧盯着她,仿佛怕她下一秒就不见了。
“顾初?”他声音里有一丝细颤,盯着病床前的病号牌反复确认。
顾初坐了起来,注视着和她有好几分相似的眉眼,抿了抿唇,“我是。”
她听见他压抑着情绪的声音,“我是你的亲生父亲。”
............
上京市六环。
顾初看着对面一幢幢华丽的欧式城堡,无语了好一会儿,“这是我们家?”
虽然是城堡,简约的白色,梦幻之余,倒也不会太浮夸。
“你说的对,但也不全对。”她的父亲宴绍指了指,“这边,那边,还有那一片全是......”
“......”
这就是一座顶配版迪士尼吧?
除了豪华庄园应有的马场,高尔夫球场,也还有游乐园的旋转木马,过山车等等,尤其一拔地而起的巨大摩天轮,完全可以做上京市的地标了。
这么大面积,她平视过去,都看不全。
宴绍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说,“初初,以后你想住繁华的地方就告诉我,我买下可以立刻搬过去。”
他知道现在的年轻女孩子都喜欢下楼就可以逛街,未必喜欢这么偏僻的地方。
顾初心念一动,她不自在地抠了抠掌心。
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问过她喜欢什么,想要什么,甚至她鼓起勇气说出来的,通通都会被拒绝。
顾家人会说你吃我们家,住我们家,哪有脸提条件?
可现在突然有个人,哪怕她不说,也会顾及她的喜好......
她抬头,仰望着,轻声说,“我喜欢。”
以前的宠物房她都能住,更何况这么华丽的建筑,对她而言,已经很好......不,好得过分了。
她没有过童年,现在看着这堪比游乐场的庄园,还挺新奇,“不过我有个问题。”
第3章
“你说。”
“家里是开游乐园的吗?”
宴绍瞬间被女儿可爱到了,四十好几的男人轻笑起来。
笑容敛住之后,他眼底又有淡淡的哀伤,“这是你妈妈还在的时候,为你画的设计图,你出生以后,我把它一点一点建了起来。”
想当年林湘怀孕的时候忍着孕吐,畅想着未来画的设计图,明明不是建筑行业出身,排除万难去学。
她多么爱这个女儿啊,女儿弄丢的时候,她整个人瞬间就碎了,后来那些年完全是凭着执念撑着,只可惜还是没能等到女儿回来。
顾初听出他声音里的感伤,却不知该如何安慰他。
父母对她是太陌生的字眼,十八年了,却一直没有什么实感。
可听到那位未曾蒙面的母亲因为她而满怀期待的做了这些,她内心不由得有了丝丝波动。
这么大的庄园,里边的佣人倒不算多。
不过看上去各个精明强悍,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
一个戴着白手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面向她,态度温和,“大小姐,我是这里的管家,我姓李。”
顾初没有惊讶,也没有半分架子,“李管家,你好。”
异世界的历练,让她很擅长相面之术,再加上对方站姿带着不同寻常的板正,一眼就看出来,这李管家原来至少是个高级军官。
即便是退伍的,但让高级军官做管家,是不是太大材小用了?
她面上不显,心里起了一丝疑惑,来不及细想,李管家又冲着宴绍淡声提醒,“先生,老夫人在正厅。”
宴绍皱了皱眉,神情变得有几分莫测,“带我们过去。”
三人还没走近,就听到一个威严不失专横的声音,“南逸,你劝劝你爸!秦大师说你妹妹找不到了,现在他还要死守着住在这荒郊野外!准备守着过去,过一辈子吗?”
宴绍有四子,老二宴南逸继承了宴绍的优良血统,温柔的眉眼,笑容徐徐,“奶奶,爸当然不是那个意思。”
老夫人正在气头上,手往一边的桌子上重重地拍了一下又一下,“我看他就是这个意思!这些年,我给他介绍相亲,不去也就算了,你看看......”
她拉过来一个年轻女孩,“锦若是他妹妹的女儿,过继过去怎么了?你妈妈走了有六年了,他到底在顾虑什么?”
顾初随宴绍过来,头顶璀璨的水晶灯将几人的脸照得分明。
刚才过来一路,李管家就言简意赅地给她介绍了一下宴家的情况。
宴老夫人照说也快七十了,但保养得益,看上去只有五十出头,身材也窈窕。
她身侧站着一个和顾初年龄相仿的小姑娘,是宴老夫人的外孙女,生父不详,母亲宴芙病了,现在住在疗养院。
“大舅舅!”见宴绍走进来,宴锦若第一时间眼眸一亮。
宴绍只微微点头,他转向宴老夫人,不悦道,“妈,宴芙还在,锦若为什么要过继?宴芙要是好了,会伤心的。”
宴锦若眼神无声黯淡下去,一旁的老四顾北漠轻拍了拍她的胳膊,“你放心,我今天说什么也会劝说爸爸,让你加入我们家的。”
“你看看,看看,兄妹两感情多好!”宴老夫人不懂宴绍在固执什么,还死撑了这么多年,这明明是皆大欢喜的事。
在她看来,宴芙无力抚养锦若,宴绍又没了女儿,把宴锦若过继过去,是再好不过的事。
这样的话,她就不必一大把年纪还为他们年轻一辈操心了!
“宴芙好了,锦若再回去不就行了。锦若现在明明这么优秀,可就因为她无依无靠,那些千金,谁都能欺负到她头上。”宴老夫人一脸不以为然,“宴绍,反正你女儿也找不到了,你忍心看你的外甥女受欺负吗?”
宴南逸一听这话,心就猛跳了下。
说妹妹找不到了,这是爸爸的死穴,每次一提这事儿,两人一定会吵架!
想到这,他赶忙窥探了眼父亲的脸色。
意外的是,爸今天嘴角居然沐着笑,似是有什么喜事,他不解,还是赶紧打圆场,“奶奶这说什么话,锦若最大的靠山不是您吗?有您这位宴家的定海神针在,谁敢欺负她?”
宴老夫人笑意漫了出来,“南逸,你最会哄我。不过这事可不能轻易算了,你爸已经坚持六年了,今天必须把户口本给我。”
宴绍倏然敛了嘴角,表情严肃,“谁说我女儿找不到了?”
“你还在做梦么?秦大师都说了......”
“妈......”宴绍揉了揉眉心,“我没有管您掺和玄学,但至少我家的事,您不要迷信那些大师。”
“我当初还不是为了帮你找女儿,才请的秦大师吗?合着我的一片好心,都成驴肝肺了?”宴老夫人气得直抽抽。
宴绍满脸无奈,他知道他这个妈看着年轻,其实老年病一个也不少。
不想和她争执,宴绍牵过身边的顾初,“这是我的女儿,初初。”他目光闪动,眼底一派柔和,“她回来了。”
这时,大家才注意到方才李管家身边,有一位年轻女孩,穿着简单而朴素,起初他们还以为是李管家的亲戚,没想到却是......
宴南逸和宴北漠皆是神情震碎,注视着顾初,久久移不开视线。
宴锦若闻言,猛然抬头,盯着顾初,瞳仁狠狠一缩。
怎么会......她不是死了吗?
宴老夫人直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秦大师都说了......”
宴绍将文件递了过去,锁着眉头,一句话管总,“季院长出具的亲子鉴定。别人不信,季院长,你总不会不信吧?”
老夫人仔仔细细阅读完亲子鉴定后,把头一扭,“我不信。”
在老夫人心里,季院长大于其他院长,秦大师大于季院长。
宴锦若柔和的声音插了进来,“这件事事关重大。要不,我们给秦大师打视频电话确认一下吧?”
“不用找什么秦大师......”宴绍冷着脸打断,宴老夫人却已经眼疾手快地拿出手机,拨通后,说话变得客气不少,“秦大师,宴绍说他女儿找到了,您赶紧看看。”
宴绍找女儿这么些年,还办了什么寻亲网站,汇集了好些遗失儿童还有父母的数据。
在她看来,那就是白费功夫,帮别人倒是找到了不少,自己的女儿却始终找不到。
秦大师早就委婉地说找不到了,他却执迷不悟。
秦大师是可以通过视频识面相的,她手里的手机就是这年轻小姑娘的照妖镜,她倒要看看对方存着什么心思!
宴老夫人将手机转了过去,摄像头对准顾初,顾初落落大方地站在镜头前。
宴锦若抿紧唇,呼吸屏住,指甲不知不觉深深抠进肉里。
秦大师紧盯着顾初的面相,又看了看宴绍,他脸上一丝表情也无,“能再让我看看你的手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