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唔......”
夜色沉浮,苏莲衣仿佛置身于一团旖旎的梦中。
她头脑昏昏沉沉的,身子软绵无力,无法挣脱那灼人难耐的热意。
耳边是陌生男人的低语:“乖......”
什么......
苏莲衣本能地感受到危险。
苏莲衣睁开双眼,却只看到一道模糊高大的影子。
她愤恼地想要推开这个男人,手上却没有一点力量。
抱住她的双手更加紧了紧,让她清晰地感受到这个人的所在。
苏莲衣昏过去前,在月光的反射下,依稀只看到他腰带上金线织成的花纹......
是梦吗?
她苏莲衣身为22世纪的女首富,多年来沉迷赚钱,从未有过男人,现在竟然做这种梦了?
岂有此理,做梦也不让她梦到几个帅哥,梦到个看不清楚脸的男人算怎么回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转醒之际,脖颈窒息、浑身酸痛。
“小姐,你醒醒,你要是死了,咱们小小姐该怎么办呀!”
谁在这哭哭啼啼的,真是吵死了!——
苏莲衣猛然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幽暗房间,她脖子上还缠着一条白绫,脖上像是被扯断一般辣辣的疼!
“我去!什么情况?”
丫鬟见她转醒,满眼的惊惶被惊喜替代,只是那哭喊声却丝毫不减:“小姐你醒了,你才刚生下小小姐,千万别再寻短见了呀!”
寻短见?这人说话怎么这么奇怪?她一个富可敌国的服装业巨鳄,寻短见作甚?——
等等,她不是在做新一季服装主打款的设计吗?她在集团熬了三个夜晚,终于再一次地突破了自己......
正想着,霎时脑海涌上很多熟悉跟陌生的记忆。
熟悉的是,她死了!做完设计后猝死的!陌生的是,她穿越了,原主的记忆窜到了她脑中!
原主也叫苏莲衣,是暄朝镇北苏将军的庶出三女儿,娘亲早故,自幼便在声势煊赫的苏府备受冷落。
两天前,刚满十六岁,尚待字闺中的原主在柴房里生了个孩子。
女孩儿!
苏将军知道后盛怒暴打,但原主也没说出孩子爹是谁。
身负未嫁生女,庶出卑贱,再加上有辱家门三重罪名。
苏将军怒令原主上吊自尽,以死雪辱。
原主本懦弱不堪,吊后一缕幽魂尽散,赶巧新世纪丝绸坊的老板苏莲衣穿来。
苏莲衣刚大略弄清楚来龙去脉,忽听外面传来断断续续婴儿哭声。
“谁的孩子在哭?”
苏莲衣惊怔问。
“是三小姐你的......”
自幼就跟着原主的丫鬟小婉泪落如雨。
“老爷说你和孩子辱没门风,要把孩子也......”
“我去他大爷的!”
不等小婉说完,暴躁老板苏莲衣怒跳而起,一溜烟地冲出大门外,不见了身影......
镇北将军府正院。
一青衣老嬷嬷正怀抱包裹小婴儿的襁褓跪在院子中央。
“老爷,孩子抱来了。”
周围乌泱泱站着百十人,所有人都对孩子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真不像话,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把孩子生在娘家柴房,丢死人。”
“没想到三小姐平时不言不语的竟那么贱!”
“就是,她还不肯指出奸夫是谁,整个将军府的脸都被她败光了。”
苏将军目光冷彻扫了一眼襁褓,寒声道:“扔山上去埋了,今后谁再敢提这件事,我连他一快埋!”
“是!”
老嬷嬷抱着襁褓转身要走,猛听回廊后传来苏莲衣一声怒吼。
“站住!”
众人回头,皆满眼震惊、诧异。
“呀!她还没死呐?”
“真贱,她还有脸出来,要是我早闷头去死了。”
苏莲衣风风火火跑过来。
她顾不上周遭噬心锥骨的冷言冷语,飞步到老嬷嬷前一把抢过襁褓抱在怀中。
“哇唔——哇——唔......”
说来奇怪,原本放声大哭的婴儿被苏莲衣一抱,竟逐渐掩了哭声,睁一对水灵灵大眼睛看着娘亲。
“哇——唔......”
小嘴里发出软嫩嫩地小声音,似在和娘亲打招呼。
按道理,这孩子和苏莲衣没半分瓜葛,且她在连恋爱都没好好谈一场,更别说生孩子了。
可不知为何一见这婴孩儿,苏莲衣整颗心都被暖化了。
她暗自握拳发誓。
“既今生有这母女缘分,我拼了命也保你性命。”
“放肆!”
苏将军怒喝一声:“无耻贱女,你还有脸出来见人?赶紧给老夫滚回去自尽!”
“我不!”
苏莲衣比她爹声音更森寒,凛冽。
“我一没伤天二没害礼,我生孩子碍着你们什么了?凭什么要我们娘俩性命全你们的脸面?”
“你......你......”
苏将军见从前在他面前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的女儿竟敢当众顶嘴,且言语如此大逆不道,登时气的脸色惨白。
“混帐东西,你辱败门风还不肯死是吧?好,来人!”
“在!”
旁边两个护院士兵立刻答应。
苏将军抖手指着苏莲衣:“把这一大一小两个牲畜都给老夫勒死,扔去后山喂狼,就当老夫从没有这个女儿。”
“是!”
士兵应声就围逼过去,苏莲衣也有些惊惶,抱紧孩子后退两步,正好退到摆放在庭院正中的忠烈大铜鼎前。
苏莲衣本是秀坊老板,熟悉各种古代花纹,一见铜鼎上浇铸的麒麟腾云纹就知道这铜鼎必是皇帝所赐,象征家族门楣忠烈荣耀。
她立刻有了主意。
士兵步步逼近,苏莲衣一手抱孩子,一手抓紧铜鼎耳纹厉声叫道:“你们再逼我,我就抱孩子一头撞死在这铜鼎上,让苏家世代荣耀都蒙羞尽灭!”
“你......”
苏将军怒的差点吐血。
苏莲衣猜测不错,铜鼎关系苏家世代荣耀,万万不能被污血玷污,苏将军不敢以此造次。
周围府里众人全都满脸惶恐噤声不言,生怕一个不幸成为将军怒火的炮灰。
“畜生!”
苏将军捶胸顿足:“我苏家世代忠烈,怎么出了这么个畜生......”
“老爷!”
忽见一穿戴俗艳华丽的妇人走过来搀住苏将军:“老爷既舍不得三小姐,那就让她和孩子回故里村舍吧!我们也眼不见心不烦!”
苏莲衣凭借原主记忆,认得此妇人是侧夫人林氏。
最是个尖嘴薄舌,口蜜腹剑的货色。
她让苏莲衣回故居,无非拖延时间另谋奸计除掉苏莲衣母女而已。
这小伎俩在苏莲衣面前段位还是低了点儿。
“我不回故居。”
不等苏将军开口,苏莲衣先森冷决然拒绝。
“既然我有辱门风,那么请苏将军将我从族谱上除掉,从今后苏家没有我这个人,我也不再和你们有任何瓜葛!”
苏将军眼中闪过一丝悲怒。
但林氏嘴角却隐了一缕阴毒冷笑。
“好!”
苏将军沉重点头,高声对满院众人道:“你们听好了,苏家从来没有过三小姐,从今后,这贱女是生是死也都和苏家无关。”
“是!”
众人其声答应。
苏莲衣抱紧女儿,眸中浮起一丝泪花。
不是因为伤感今后要面对朝不保夕的生活,而是因为她和女儿终于都能活下来了。
穿来后生死第一关。
过了!
之后苏莲衣被命令脱下丝绸外衣,卸下金银钗环,仅穿一身粗使下人布衣就被轰出大门。
唯一带走的,只有怀中娇儿。
孩子已经睡了,襁褓里的她看上去那么小,对周身处境变化一无所知。
只是沉沉睡在娘亲怀里。
苏莲衣指尖轻轻拂过她小脸蛋,低声道:“你不是苦命的孩子,娘希望你以后能福寿双全,我叫你福儿吧!”
说罢,她再抱紧小襁褓,决然道:“走!跟娘亲去走另一条路。”
第2章
踏上长街,周围无数人用各种刺目眼神看着苏莲衣,显然苏家丑闻以传遍街巷。
但她毫不在意。
眼下最要紧的是吃住问题,可房无一间,钱无一文。
苏莲衣怕福儿会饿,想先寻了一家面馆赊半碗米汤,还好,很快就看到一家面馆。
可还没走进门,忽听里面老板娘尖嗓子大叫。
“哎呦!那个被撵出家门的娼货怎么来我门口了?我呸!呸!真丧气,赶紧端水来泼泼晦气!”
苏莲衣一呆!
这话明显是在说她。
老板娘话音未落,旁边一伙计忙将一大盆冷水泼出门。
苏莲衣还未近门,眼见冷水泼来急忙转身,福儿被护在怀中没事,但她整个后背被泼的淋漓湿透。
“哈哈,你们快看,苏家那条丧门狗被泼了,哈哈......”
街上行人都幸灾乐祸嘲笑着。
“这样才对,让这种贱妇知道我们泽城可容不下娼货!”
“快滚,贱货,可别脏了我们泽城风水地境......”
周围一句句,一声声钻心戳骨的咒骂嘲讽几乎将苏莲衣淹没。
她抱紧福儿,含泪离开这条长街。
风凉,衣单,饥寒交迫。
走了将近一整天,身上湿衣都已经半干了,苏莲衣还是一口吃的,一口水都没讨到。
不知是苏家放出话来,还是她真的令人憎厌。
反正好像整个泽城人都恨不得她死。
天色渐渐暗了,福儿醒来后饿的哇哇大哭,这哭声更让苏莲衣五内如焚。
虽然原主刚生下孩子两天,可刚生完就被人发现,整整生死折磨两天,根本没有半点奶水下来。
就在苏莲衣几乎走投无路时,忽听一个女孩儿声音传来。
语气里含着焦急道:“小姐,小姐你怎么走到这来了?”
苏莲衣回头看,见竟是小婉满面泪痕飞跑过来。
“小婉?”
苏莲衣有些惊讶。
“你怎么来了?难不成他们也把你赶出来了吗?”
小婉含泪摇头。
“不是的,我是偷跑出来的,好算找到小姐你了......”
“你......?”
苏莲衣心里登时有股暖意,但还是说:“你找我干什么呢?我现在......”
小婉紧紧抓住苏莲衣衣袖。
“小姐,我五岁时在街上差点病死,是夫人把我捡回府救了一命,现在夫人不在了,我要跟着你,你去哪我就去哪!”
苏莲衣泪光朦胧,不知该说什么好。
小婉忙将肩头一个小包袱放在地上打开,里面些许有些碎银子和几串铜板。
然后还有几身换洗衣服,再就还有几样半新不旧的东西。
小婉拿出一件旧披风给苏莲衣披上,说道:“小姐,泽城容不下我们的,如果你不嫌弃,我们去临近的襄城,那里是我姨婆老家,我们先寻个落脚地。”
“好!”
苏莲衣含泪点头。
当夜,两大一小三个人雇了一辆乡下马车,连夜就赶往襄城。
在马车上,苏莲衣看着泽城的城墙轮廓渐渐模糊,心里暗恨发誓。
泽城,苏府,我记住你们了!
小婉有铜板,终于能买两碗米糊果腹,福儿吃了半碗米糊靠在小婉怀中又熟睡了。
苏莲衣现在终于有机会静心想一想事情。
她自穿来后就又一个疑问,福儿的爹是谁?
翻寻原主记忆,其实原主并非故意隐瞒不说,而是她自己也不知道。
回忆中原主根本不曾与任何男人有往来,但只有一次。
那次是在苏家厨房,原主挨了饿半夜去找东西吃,遇到一个同样躲在厨房里,身材魁梧,身穿墨色长衫的男人。
男人样貌在夜色里没看清,但他不知用什么打晕了原主,原主醒来后就发觉身体不对劲了。
唯一有些印象的就是男子的腰带,他腰带上依稀有些金线织成的花纹。
但是那段记忆实在太久,太模糊,苏莲衣根本找不到任何头绪。
她叹息一声,放弃追想。
转头在小婉带出来的包袱里随手扒拉看东西。
忽然,一个雕刻着流云如意纹的玉镯子夺住目光。
这花纹......
苏莲衣拿起玉镯细看,上面花纹表面上看是流云如意,但细看,里面似乎竟刻着几个小字。
可还没等苏莲衣看清楚,霎时,一道耀目亮光从玉镯里闪灼出来。
眼前一黑,一亮,苏莲衣忽然发现自己竟又回到了现代丝绣坊。
且玉镯竟然已经戴在她的手腕上。
房中一片幽暗,显然绣坊工人都下班了。
只有她用的那台电脑还亮着,微光将房间照映的朦胧斑驳。
苏莲衣走到电脑前,用数位板飞快画下玉镯上的花纹。
一秒后,液晶屏幕上显示出几行字。
“流云如意纹,是暄朝古纹,只有少数玉器上才有,寓意祈愿儿女平安,福运连绵。”
苏莲衣再低头看手镯内细小刻字,果然就是福运连绵四个字。
登时一种宿命感浮上心头,看来她和暄朝,和福儿都似有某种说不清的缘分。
一念想到福儿,苏莲衣竟恍惚一晃又回到马车上。
原来这这玉镯竟是能连接绣坊和暄朝的秘门。
“嗯......小姐!”
小婉迷迷糊糊醒来了,问:“我们走到哪了?”
“已经出城门了。”
苏莲衣回答,顺手拿起玉镯问:“小婉,这镯子是你的吗?”
“不是啊......”
小婉一脸惊怔:“小姐你怎么忘了?这玉镯是夫人的陪嫁呀!老爷从前待夫人不好,其他人也欺负我们,我何必留着夫人的东西给他们用?所以我都包出来了。”
苏莲衣略略吃惊,但随即浅笑:“我是一时眼花没看清,既然是娘亲的,那我就收起来吧!”
小婉微笑点头,于是苏莲衣将玉镯放入自己怀中。
一夜赶路,天亮后她们来到襄城。
总算这里没有人再撵身后吐口水了,小婉带着苏莲衣找到她旧亲姨婆家。
可村里人说姨婆一家已经搬走好多年了,徒留两间半破旧空草屋在半山腰,两人一娃暂且就住下了。
草屋四壁透风,箪瓢屡空,仅剩下半铺土炕能住人,除此之外就还有三四个破边缺口的瓦罐水缸。
小婉看着破败场景有些心酸,但苏莲衣心里有数。
她把福儿交给小婉道:“这里没有米,你先抱福儿去买点儿米,我留下收拾收拾屋子。”
“好!”
小婉含着哭腔去买米。
苏莲衣等她走远后立刻转动玉镯,霎时,便回到了绣坊。
此时绣坊内正营业,员工和客人来来往往十分热,但并没有人能看见苏莲衣。
她也无暇管他们,飞快跑向楼上自己的房间,七手八脚将一些半旧棉被,布料,碗筷,还有乱七八糟的东西装上一大箱拎回草屋。
临走时还不忘给绣坊经理发了个邮件,说她出趟远门,把生意全权交托了。
等小婉抱着福儿抽抽噎噎回来时,差点没把下巴掉门槛上。
第3章
草屋几乎大变个样,尘土杂物都清除一空,土炕上有了被褥,破窗格上有了窗帘,地上还堆着好几个瓦罐瓷盆。
苏莲衣则蹲在地上用破木板当菜板,奋力挥动大菜刀剁一只肥鸡。
“小姐......”
小婉万分惊讶:“你这是从哪里弄来的东西呀!”
“呃......”
苏莲衣指了指里屋塌低掉盖的木柜子说,“有些是从柜子里翻出来的。”
“还有些......”
苏莲衣一边说,一边狠狠下刀剁掉一只鸡大腿。
“还有些是跟村外收破烂儿的老头儿换的。”
“收破烂——的老头儿?”
小婉呆愣愣地转头看向院子外,根本啥人影都没有。
苏莲衣暗自偷笑,敷衍两句也就骗过小婉。
小婉虽懵懂但有了东西心里高兴也就不多问了,当晚她们烧热土炕,终于吃饱喝足暖暖睡一觉。
之后几天,苏莲衣和小婉将草房收拾的大概能住人了,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苏莲衣便和小婉商量:“你先带着福儿在这里住几天,我去乡里看看能不能找活做好挣点儿铜板。”
“不,小姐,你不能去。”
小婉摇头:“我去,我会做粗活,你是千金小姐,怎么能......”
“嗤——”
苏莲衣嗤声冷笑。
“我如今都成丧家犬了,哪里还是什么千金小姐?听话,你就好生照护福儿两天,我去去就回。”
“那......好吧!”
小婉拧不过,只得答应。
当天苏莲衣又回绣坊取回好多冻货鸡鸭肥鱼,婴儿米粉,还有锁门铁链一类的东西。
甚至还拿回一个充电防狼神器给小婉,并教她如何使用。
毕竟山里空旷,难免发生些不测事情,多预备点儿有备无患。
小婉好几次问这些东西从哪来的,苏莲衣一律回答跟捡破烂儿老头换的。
弄得小婉很长一段时间都对神秘的捡破烂儿老头十分向往。
安顿好小草屋,苏莲衣放心去乡里了。
她没有十分打扮,虽然原主相貌出众,但苏莲衣知道眼下状况万万不能出头,所以穿戴也大概过得去而已。
乡里到底地方大,人烟更熙攘稠密,街上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可在集市上来回走好几趟,也没有一家铺面招工。
苏莲衣不免有些颓丧。
这时,忽见不远处一座青石大牌坊下很多人哄嚷起来,很多人都涌过去。
“出什么事了?”
“听说州衙要招婢女,若能应上就有月钱了呢!”
“是吗?快去看看!”
周围百姓乱嚷,登时集市上一片凌乱,妇人女子们都相互拖拽着蜂拥而去。
苏莲衣也忙跑过去,果然看到一张招工文示。
州衙要招一批女婢,厨娘,乳娘和粗使婢女个十名。
且入选者每月有一两银子可拿。
挤过去报名的女子登时多如乱麻,并且还有刚听说消息赶来的妇人。
苏莲衣暗思一下,若她选上就能和小婉、福儿一同搬到乡里,不用再守着破草屋熬日子了。
但苏莲衣别的都不太会,只能应报婢女。
排队报名时,苏莲衣听身后一个穿藏蓝色衣衫的年轻女子重重“呸”了一声。
然后拿腔作调说道:“真不知从哪爬来这么多外乡贱人,竟也来抢我们的差事。”
“你说谁呀?”一妇人问。
“喏!”
蓝衫女朝苏莲衣一努嘴:“这位眼生的很呐!不就是只外乡狗吗?”
“哄”地一声,人群笑开了。
苏莲衣不用回头也知道众人再笑她,强龙难压地头蛇,她此时唯有忍耐。
蓝衫女见苏莲衣不搭腔当她好欺负,便不住嘴地指桑骂槐。
苏莲衣分明听见但就是不吭声。
终于,轮到她报名了。
一脸面凶悍地胖婆子手执名册,恶狠狠问:“哪家的?名字?”
还没等苏莲衣回答,忽听后面蓝衫女高声叫:“二婶,你可睁大眼睛看仔细了,这里有个外乡狗来跟我抢差事。”
蓝衫女竟和胖婆子是亲戚。
胖婆子横眼瞅了苏莲衣一眼,冷冷道:“你们放心,这里是选奴婢,又不是选妓子,脸蛋再漂亮也没用的。”
周围人又哄笑起来。
苏莲衣忍气不吱声,记了名字走进试工院。
所有报名者都进来后,只见一身穿黛色外衫,眉目冷厉的掌事嬷嬷站在人群前。
大声道:“我是选拔婢女的叶嬷嬷,你们按分工试活,掉选者一律逐出。”
“是!”
众人答应。
当先试工的是厨娘,只见她们依次上前切豆腐,调汤羹,叶嬷嬷作为唯一掌事者在旁监督,一张脸始终冷板着。
很快,试活的人几乎都哭丧脸走出园子,唯有三个人得到叶嬷嬷认可留下来。
接下来就是婢女试工。
前十几个女子逐个上前叠被褥和叠丝绢,可却见叶嬷嬷脸色越来越冷。
“不对,出去。”
“不对!下一个”
叶嬷嬷毫不留情撵走没过关的女子。
一个个妇人垂头离开。
眼看就要轮到苏莲衣了,可这是,本在后面的蓝衣女忽然一钻身抢到苏莲衣前面,还十分嚣张地回头一笑。
“一只赖皮狗,凭你也配站我前面?”
苏莲衣仍忍让不语。
轮到蓝衣女试活了。
只见她双臂巧翻,将棉被叠的方正整齐,丝绢也卷的没半丝褶痕,叶嬷嬷终于显出少许赞赏之色。
苏莲衣心底更沉。
蓝衣女被留下了,接下来是苏莲衣。
旁边人送过来一铺散棉被,苏莲衣上前叠,可刚一拎起来,被芯居然一下子从被套里掉了出来。
这时之前谁都没发生的差错,围观众人都轰然嘲笑起来。
叶嬷嬷脸色更冷。
直接道:“你不用试了,走吧!”
“不,嬷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会。”
苏莲衣焦急辩解,然后匆忙捡起被芯用新世纪卷被套的方法迅速套好,平整放在木案上。
叶嬷嬷看了没什么反应,抬手将一副淡紫色丝绢扔过来。
冷冷道:“叠好!”
“是!”
苏莲衣答应着,可不知犯了什么邪祟,她刚展开丝绢,竟听“呲啦”一声。
丝绢中间被扯裂长长一道碎痕。
苏莲衣惊怔万分,不知所措。
她根本没用力,这丝绢分明就不对劲儿。
但叶嬷嬷脸子沉的已经没法看了,怒吼:“出去,出去,你赶紧走。”
“不!”
苏莲衣还想抓住最后一丝机会:“嬷嬷,我会针线活,我能把这幅丝绢完好缝补起来,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
“你说什么?”
叶嬷嬷双眸森寒,一脸不可思议。
这时蓝衫女在旁边阴阳怪气道:“简直笑话,天下哪里有人能把丝绸裂缝补的没有痕迹?你当我们都是瞎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