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你这么大方,你怎么不送
我为师门兢兢业业,九死一生,他们却为新来的小师妹,欺我伤我辱我。
武痴大师兄为小师妹夺走我历练所得的噬灵骨:“小师妹体弱需要这灵宝防身,等回头我找别的送你。”
率直三师弟为小师妹毁了我的本命灵剑:“二师姐,你竟心思恶毒要害小师妹!这染血的七霜剑不要也罢!”
入魔被我所救的小师弟为小师妹把我打入万丈黑渊:“二师姐,你在秘境中袭杀小师妹,我要你偿命!”
连身为我亲生父亲的清冷师尊,都为小师妹亲自拔了我的灵根:“养你这么多年,用你的灵根救安柔,也算你的福气。”
我曝尸荒野,他们却和乐融融。
重活一世,我斩断和整个师门的关系,一心求道。
可原本对我恨之入骨的师尊、师兄弟们,却都后悔了,跪求我原谅。
然而,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我绝不回头!
——
“啪——”
我被一巴掌扇醒。
脸颊火辣辣地疼。
血腥味迅速在口腔内弥漫开来。
刺眼的日光令我睁不开眼。
怎么回事,我没死?
灵根剥离的剜心痛楚仿佛还在骨头里钻。
但再怎么痛也比不上师弟们的背叛和师尊的无情。
要不是他们偷偷在我饮食里下毒,师尊故意挑断我筋脉,我怎会毫无反抗之力!
“景知秋,你还不认错吗?!”
头顶传来威严的质问。
叶长玺这个老登,抽我灵根还有脸质问我!
我怒从心起,大吼回去:“我有什么错!”
“错在你们贪得无厌负恩忘义!你们迟早要遭天谴!”
周遭一阵骚乱。
一道柔声弱弱响起:“二师姐,是我不懂事非要找你拿噬灵骨,和师尊师哥们没关系啊。”
哼,我化成灰都认得这个声音。
我“亲爱”的小师妹叶安柔。
要不是她的助力,我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我心头憋着一股邪火,朝她的方向嘲弄:“你只是想要噬灵骨吗?我看你是想要......”
我猛地意识到什么。
噬灵骨?
这不是三年前我带叶安柔出去猎灵兽掉落的灵宝吗?
眼前景象清晰起来,并非天罚台。
这里是练武场。
难道我......重生了?
我低头看着手掌完好无损的筋脉,恍惚后狂喜涌上心头。
“二师妹,你是师尊门内大弟子,什么珍品没有?何必和小师妹争一个噬灵骨?”
“你身为安柔师姐,怎么如此斤斤计较!”
说话的人一身白衣飘飘,仙风道骨。
晏清,我的大师兄,木道天赋极高,制药顶绝。
哪怕我高他三层练气,也扛不住他一滴眯药,托他的福,不然我也不会被绑在天罚台上。
当然,抢功劳也是顶绝。
前年的七品灵兽丹心,去年的五品龙虎兽骨翅。
我丢了半条命换回来的东西,他转手就送出去。
人人都称赞他大方心善,却不知是拿我的命在大方心善!
现在竟然又开始打我噬灵骨的主意。
真是不知廉耻!厚颜无耻!恬不知耻!
我撑手起身,瞥他一眼,冷讽:“你这么大方,不如自己去猎七品御兽送小师妹?”
晏清愕然,似乎始料未及。
我挺直脊背,望向师尊叶长玺:“每年一次炼境之行,各凭本事,谁猎得就归属谁,这是您亲自定的规矩。”
可笑的是定这规矩的初衷是怕我抢师兄师弟们猎来的灵兽!
上一世我不想引发同门和师尊不满,委曲求全。
送出噬灵骨不说,还因为叶安柔脸上一道细小的刀伤被罚关了一个月黑火狱!
黑火狱是什么地方,昼夜焰火炙烤,神仙都熬不过一夜。
我硬是靠着五灵根熬下来,五脏六腑尽损,体质断崖变弱。
本该是我的静心诀也被叶长玺转送给叶安柔。
理由是我孱弱体质也修不出什么来,不如给有用之人。
叶长玺眼底讶然,蹙眉不满:“安柔是你的师妹,何况你还害她受伤......”
我打断他:“所以我答应把七品噬灵兽的丹心送给她聊表歉意,还不够?”
第二章 别碰我,恶心
四周又是一片哗然。
隐约听到宗门弟子们低声议论:“她疯了吧,这么对师尊说话?”
叶长玺怒气上冲,猛地抬手一挥。
“唰——”
一根无形的狼牙鞭甩在我背上,紧跟着仿佛雨点落下。
妈的,重生还是逃不过这二十打神鞭吗!
前世二十鞭和黑火狱让我彻底歇了参加宗内大试的心思。
错过天选法器不说,还被叶安柔倒打一耙,说我胆小怕事故意用病推脱。
我咬牙撑着撕心裂肺的痛楚,硬是一声没吭。
叶长玺见我不服,下手更重。
空气中都翻飞着浓烈的血腥味。
我扫向从小疼爱到大的四个师弟,个个漠不关心,仿佛我罪有应得。
上一世我怎么就没发现这四个是这么狼心狗肺的东西!
二十鞭结束,叶长玺冷冷地吩咐:“关进黑火狱,思过一个月!”
我手心一翻,刚猎得的噬灵骨和噬灵兽的丹心迸发着耀眼的光芒。
“如果你把我关进去,我现在就毁了这些东西!”
叶长玺霎时变脸:“你!”
我瞥向叶安柔:“小师妹你来选?是要我死在黑火狱还是要丹心?”
她现在急需噬灵兽丹心稳固根基。
就连怂恿我去狩猎噬灵兽也是他们计划好的一环。
叶安柔还在那儿装可怜:“师姐我怎么会想要你死呢?就算你不给我也不想你关进去。”
“你要是实在不愿意就算了。”
哦豁,这可是她自己说的。
我目光转向叶长玺:“师尊你也听到了,她不愿意关我。”
“还有丹心我实在不想给,毕竟刚挨了二十鞭子,我需要休整。”
叶安柔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气得咬牙切齿,手都扣白了。
叶长玺不肯轻易放过我,厉声斥责:“安柔心善,但我一定要教你规矩!”
无休止的纠缠和偏心真让人心寒。
我掀起眼皮,漠然盯着他:“二十打神鞭给小师妹脸上已经愈合的伤口赔罪,还不够吗?”
“别逼我,我现在什么都做得出来。”
背上的伤口黏做一团,湿腻感加重我的烦闷。
叶长玺罕见呆愣住,仿佛受到巨大冲击。
我拖着沉重脚步,一瘸一拐往外走。
经过师弟师兄身边,晏清伸手试图抓住我。
“啪——”
我卷出一个水巴掌,狠狠拍走他,压低嗓子:“别碰我,恶心!”
余光捕捉到他吃了苍蝇般的脸色。
其他两个个师弟也满脸愕然。
我避开眼神,回到愿安阁,反手束起结界,不想任何人打扰。
距离大试还有一个月,我必须要完全恢复,再进一阶。
噬灵骨和丹心在空中一闪一闪地透着柔和的光。
我摸上去,一股通透灵力传遍全身。
噬灵兽本就是水属性御兽,和我相当契合。
但即便是如此契合的神物,仍然盖不住我背上尖锐拉扯的疼痛。
完全运化至少需要两天。
我不放心,又束了两层结界,才进入修炼。
“嘭——”
巨大的爆裂声乍然响起。
震得愿安阁摇摇晃晃。
我灵识归位,一探才过了不到半个时辰。
就这么迫不及待?!
我全身蹿涌着怒意,蓦地睁眼。
白渊轻飘飘收手,掸走袖子上的灰,拢眉质问:“二师姐,你怎么这么自私?”
第三章 你们几个都是废物
什么?
我自私?
“白渊,是我太给你脸了?”
“好的东西紧着你们先选是我善良,合着你们当理所当然了?”
白渊眉头拢得深了点,却只是不解:“你是大师姐,当然是应该的。”
“不是一直都这样吗?你今天在闹什么脾气?”
好好好,我早该想到的。
这位小师弟天生水火灵根,备受宠爱。
师尊再三强调要我好生照顾,我自然无微不至。
前世他妄自托大走火入魔,无人敢助,我舍了半条命拉他回正道。
事后只得到不痛不痒的“你把我衣服弄脏了”。
半个谢字都没有。
现在想来,我前世定是被下了什么蒙蔽双眼的蛊。
不然怎么忍受他们吸我血吸一辈子!
这个时候让他来当先锋队,也是笃定了我平时最疼爱他,最听他的话!
我冷下脸,给他下最后通牒:“别打扰我闭关,滚!”
一道水墙疾驰而来,裹住我的手。
白渊紧绷着五官:“你把丹心给我,我就走。”
“小师妹还等着在。”
哼,就猜到是为此事而来。
真还以为我是那个软柿子?
我还是那句话:“要么滚,要么我毁了它。”
他岿然不动,面上还是清清冷冷的:“你不敢。”
“你只是仗着师尊宠爱你所以才那么威胁,但我不是师尊。”
我到底是给了他什么错觉?
“白渊,你是不是觉得什么人都能骑在我头上?”
我起身,轻轻一震,破了他的束缚,手掌托出丹心。
稍一用力,边缘开始粉化。
白渊褐色瞳眸紧缩:“你在干什么?”
我一边走向他,一边收紧力道。
“当然是毁给你看啊。”
“你看这粉末落下的形态熟不熟悉?”
“像不像刚才你强行破我结界时,屋子摇动落下的灰尘?”
丹心越来越小,只剩指头大。
他的瞳孔几乎收缩成一个小点。
一道火焰直逼我面门,试图挽救。
我手指一点,水柱轻易缠上他的火焰,不费吹灰之力掐灭。
天之骄子终于变了脸:“要不是为了小师妹的丹心,师尊根本不会允许你进炼境!”
“不要不知好歹!”
真是滑稽!
我一字一句地纠正他:“我被允许进去,是因为你们这几个废物打不过!”
“而你们这几个废物又要依赖我给你们提供高阶神物!”
白渊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改温文尔雅的形象:“你!你怎么变得如此不可理喻!”
他后踩一步,蓄出一个巨大的火球。
空气狰狞嘶鸣。
这一球出来我的愿安阁必然不保!
“小师弟!”
阻止声响起的同时,火球直冲我而来。
我反手画了个太极掌,水流化为一副巨大的太极八卦图。
“唰——”
这声轻得仿佛春风拂过。
我发梢轻微飘起。
刚才的火球已经完全被我的八卦图消解。
我扫了眼地面钻出的藤蔓,看向门口:“大师兄,你也来凑热闹?”
晏清面带尴尬,欲言又止,眼中藏着审视打量。
我只当没看见,冷笑:“怎么,没想到我能轻易化解?”
“我说过,你们几个都是废物。”
前世我是让着忍着,怕伤到他们自尊,所以除了危险境地,一般都只用两成力。
我一个移形换影,瞬间贴到白渊面门上,森森地警告:“记好了,少来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