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家里好像有人怀孕了。”
“真的假的?”
“那还能有假,我亲眼看见的,刚才我替小少爷找狗,找到厕所的时候看见它在扒拉垃圾桶,里面就丢着根验孕棒呢。”
“天哪......”
佣人小小的惊呼声落进云璃耳中,她心中悚然一惊,放在门把上的手缩回来,顾不得多想扭头就想走。
然而下一秒,紧闭的房门忽然打开,男人指骨分明的大手从里面伸出来,将她猛地拽进屋内。
天旋地转间,云璃被抵在墙上,男人炙热而霸道的吻落在她樱唇上,原本白皙细嫩的肌肤,迅速被压出红印。
云璃躲闪着,双手去推宋京闻的肩膀,却被他顺势捉住,拿领带绑住拽过头顶压着。
她慌乱的瞪大眼睛,压低声音急急道,“你疯了吗?这里是老宅。”
宋京闻勾唇,轮廓深邃凌厉的脸上,带着气定神闲的逗弄,“怕什么?”
他手指从云璃后脖颈渐渐下落,来到腰侧游走。
顷刻间,她整个人无力的往下坠。
宋京闻将人抱在怀里,在云璃抗议的眼神中,强势而霸道......
“宋京闻,你......”
云璃张口,声音支离破碎。
她难堪的攥紧了拳头,咬住下唇不肯再说话。
可这时宋京闻勾了唇,慢条斯理的替她整理着散乱的头发,眼底凝着恶劣的笑,“乖璃璃,还跟我分手吗?”
云璃额头汗涔涔,她喘息着开口,“我们不能再......”
男人猛地打断了她话头。
宋京闻面色淡淡,语气却暗藏威压,“回答错误,重新说。”
云璃好半晌才缓过来,启唇正要说话,却被他提前察觉了一般,又是一激的她唇齿间全是破碎的暧昧声音。
正巧门外有脚步声经过,云璃再不敢张口,无论宋京闻怎么逼问,都只是紧咬着牙关摇头。
宋京闻居高临下,打量着怀中人的反应,她像是小猫收起了爪子,乖巧的依偎在自己怀里,在他又一次问及分不分手的话,她睁着一双汪汪泪眼,朝自己摇头。
藏在心中的郁气消散,宋京闻面露满意。
门外传来敲门声,助理江淮安低声汇报道,“先生,祭奠马上要开始了。”
宋京闻应声,结束了这场情事。
失了支撑,云璃顺着墙壁缓缓滑倒在地,她发丝衣裙尽乱,看起来像是个娃娃,轻而易举就能激起人的破坏欲。
宋京闻将她抱起来,解开腕间领带,随手将一个宝蓝色丝绒盒子递给她。
“你的礼物。”他说。
云璃打开盒子,里面一串钻石手链,正中镶着颗粉钻,在灯光的折射下熠熠生辉。
她眼睫颤了颤,将盒子推回去,“礼物我不要,我们已经分手了。”
话音落地,男人眼眸里好似凝了层浓黑似墨的暗云,令人心惊的寒意沁出来,他淡淡道,“类似的话,我不想再听到第三次。”
云璃指尖轻抖,垂着眸没了声响。
宋京闻整理好衣服,抬步往外走,和云璃擦身而过时,丢下句话,“好姑娘,乖点别惹我生气。”
云璃始终没抬头,听到房间门关了又响,才如释重负般跟着离开。
她低头看着自己凌乱的衣服,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到房间,等她换好衣服赶到祠堂,人已经基本到齐,佣人们忙着摆放祭品。
妈妈沈宜君混在其中,忙忙碌碌的样子,和他们也无二分别。
宋家其他人都穿着丧服,面色凄然的站在堂内,云璃敛目,低头往前面走去。
她一动,便分外显眼。
最前方的宋老太太看见她,眼睛一瞪,当下怒斥道,“你跑哪儿去了,今天是景泽的三七,你居然也敢迟到,白眼狼,真枉费他生前那么疼你。”
“别人的种,到底是不如自己的贴心。”
云璃心头微颤,心中划过一丝悲意。
云璃并非宋家人,而是六岁时沈宜君二婚带着改嫁进来的。
婚后继父宋景泽待她视如己出,父女俩的情谊早就如亲生的一般,二十天前,宋景泽因病去世,云璃心中悲痛并不少于其他人。
只是宋家人都觉得,云璃是在演戏。
可如今,她来晚了,便又成了没良心的白眼狼。
“电话也打不通,你一天天的在想什么?”沈宜君走过来拽她,脸色难看,“不知道早点过来帮忙?”
祠堂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落过来,云璃仿佛成了众矢之的。
“奶奶,是我让姐姐去聚芳斋买海棠糕的。”这时,一道小小的身影挤出人群,挡在云璃身前,“爸爸以前最爱吃这个了,姐姐,你买到了吗?”
他回头,一张软糯糯的小脸上,五官和云璃有四五分相似,如黑曜石般的眼睛里带着急切。
云璃微怔,蹲下身抱歉道,“姐姐去晚了,没买到。”
宋嘉南有些微微失望,“没关系,下次吧。”
他拉着云璃站到队伍里,这么一打岔,宋老太太和沈宜君便没了继续指责的立场,只是两人面色都不太好看。
“都愣着干嘛,祭奠还不开始?”
身后传来道沉沉嗓音,众人循声回望,看见西装革履的宋京闻从外面走进来,腿长身长,气场强大。
黑发往后梳起,露出一张毫无瑕疵,棱角分明的脸庞,剑眉浓黑,重睑深长,淡淡扫过众人时,透着无形威压。
宋老太太看到最疼爱的孙子,面色总算和缓下来。
她看眼宋京闻,语气半带责怪,“你倒好意思问,来的那么晚,半点不知道上心。”
宋京闻走向老太太,伸手搀扶着她,“公司事儿多,忙完就来了,您老行行好,别把我当陀螺抽着转了。”
第2章
“尽说胡话。”宋老太太轻拍他手背,“你呀,也别光顾着工作,要多注意身体。”
她看向正前方自家大儿子的遗照,浑浊的眼里蒙了层水汽。
人到老年,竟是要白发人送黑发人,现在要是小儿子再出点什么事,她恐怕也承受不住打击,要随着去了。
宋京闻嗓音微沉,“我知道,你放心。”
云璃站在旁边,听着两人的一问一答,心头莫名有些绞痛,他们这样的关系,如何能在一起。
她是爸爸的继女,论身份,要叫宋京闻一声小叔。
更何况,现在爸爸走了,他继承了整个宋家,听说马上就会有门当户对的妻子,到时候她算什么呢?
所以,是时候分手了。
云璃眼底酸涩,死死掐着手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人都到齐,祭奠正式开始。
云璃站在前头,跟着磕头跪拜,一系列冗长的仪式过后,她起身时差点没站稳,身形朝前栽倒。
宋嘉南眼疾手快,将她扶住。
“姐,你没事吧?”他担忧的问道。
云璃缓了好一阵,眼前阵阵发黑的感觉才过去。
最近这段时间她因为爸爸去世,一直吃不下睡不好,再加上祭奠开始前,宋京闻那一番折腾......
她能坚持到现在,完全是靠毅力强撑着。
她借着力道站稳,摇头说,“没事。”
宋嘉南道,“你今天就在老宅休息吧,别回去了。”
云璃自从毕业后,就在外面租了个房子,她的说法是距离上班的地方近,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是为了逃离老宅。
为此,沈宜君没少打电话教训她。
云璃不想留宿,今天她祭奠迟到,又该被母亲念叨。
她拒绝了宋嘉南的提议,正想说自己回去,忽然被沈宜君叫住,“你跟我过来。”
沈宜君面色冷然,越过云璃的时候,周身冷意几乎要将她冻住,她抿唇,松手跟着往外走。
母女两人走到无人的角落,沈宜君视线灼灼的盯着云璃,“今天到底为什么迟到?”
知女莫若母,她岂能看不出刚才宋嘉南是在给云璃打掩护。
云璃垂眸,避开了她如刀刃般的视线,搪塞道,“路上遇到点事,来得迟了。”
“什么事?”沈宜君刨根问底。
云璃正欲随便找个借口,沈宜君像是忽然发现了什么,突然一把扯开她的领口,雪白肌肤上,刺目的红痕映入眼帘。
沈宜君瞳孔缩了缩,她反手就朝着她脸上扇了一巴掌。
“你和你男朋友见面了?你们还没分手?”她像是突然受到什么强烈的刺激,抓着云璃领口就质问道,“你还和他睡,你要不要脸,你就这么下贱吗?”
云璃根本没机会开口,被沈宜君抓着劈头盖脸的打下来。
尖锐的指甲划过皮肤,留下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云璃疼得直抽冷气,却也只能任由她动作。
直到最后沈宜君没了气力,喘着气怒道,“你今晚给我跪到你爸面前反悔去!”
“也让他看看,自己费尽心思疼出来的女儿,究竟有多么不要脸!”
最后一句话,狠狠刺进云璃心中。
她本想反驳,可宋京闻的身份,像是一道枷锁,紧紧箍住了她欲要张开的嘴巴,声音尽数被堵在嘴里。
是,她确实不要脸。
一阵冷风刮过,初春寒意料峭,如同刮骨的利刃,劈的云璃浑身发凉。
她嘴唇嗫嚅半晌,抬头对着面色铁青的沈宜君说,“我去跪着,您别生气。”
沈宜君犹不解气,怒声道,“你这周末就去跟顾家的少爷见面,在那之前,你最好跟那男的断干净,否则我就死在你面前。”
“逼死你母亲,我看以后有什么颜面去见你爸!”
沈宜君说话斩钉截铁,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云璃知道她这话不是玩笑,沈宜君向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当初为了过好日子,能不顾所有人的指责,在父亲死后第三天就带着她改嫁。
现在她也能为了替儿子铺路,拿命逼她听话。
云璃抓住她的手,拼命摇头道,“妈,你别这么说,我错了,我会跟他分开的。”
沈宜君猛地一甩手,“放开,我没你这样不知羞耻的女儿。”
云璃被甩的倒退两步,等她抬头,沈宜君已经快步离开。
临走前,她凉凉警告道,“你若是继续和别的男人乱来,坏了以后嘉南要走的路,就别认我当妈。”
她望着母亲毫不留恋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其实早就该习惯的,毕竟自从沈宜君嫁进宋家,就全心全意成了宋太太。
她开始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出门不能堕了宋家颜面,在家更要处处妥帖,不能让佣人们看轻。
连带着,对云璃也诸多要求,因为她是继女,所以更得不能有分毫错漏。
她甚至,已经不是一个女儿,而是为宋嘉南铺路的物件。
云璃苦笑着回到祠堂,跪在宋景泽遗像面前,脑海里恍惚想起自己最开始是如何跟宋京闻牵扯上关系。
大概是两年前吧,她刚大学毕业,沈宜君就迫不及待的给她相看了建筑起家的王氏集团少爷,并且要求他们在三个月内结婚。
这样,等宋嘉南进公司,有个建筑企业的姐夫,就能让他行事方便很多。
云璃不肯,就被沈宜君下药送了过去,是她自己打破水杯,拿着玻璃碎片一下下的割着大腿,才保持清醒,逃出魔掌。
但药效太过强烈,云璃倒在半路,被宋京闻救下。
两人发生了关系,事后,王氏在短短半月内破产,吓得沈宜君连叹幸好没成,自那以后,她也暂时压下了让云璃联姻的想法。
毕竟,她要务求更加稳妥。
直到最近,沈宜君发现了她似乎在谈恋爱,而对象并非是自己考察的那几家的人,便态度强硬的要求她分手,并去和那些人相亲。
云璃起先并不肯,但是沈宜君拿命来威胁。
她哪怕对母亲的感情再淡漠,无法完全不管,只能答应。
第3章
一夜的时间,在云璃的回忆中缓缓流过。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缝落进云璃眼中时,她有些恍惚的眨眨眼,想要抬手遮眼,却觉得天旋地转。
“云璃小姐,你没事吧?”熟悉的嗓音传来,但像是隔着层薄膜,朦朦胧胧的听不真切。
云璃想摇头,刚有动作,脑袋就传来一阵天旋地转,浑身像是着了火般,烧的她浑身都酸痛的厉害。
她脚下绵软,起身的时候差点摔倒。
好在身后的人及时搀扶住她,“你还好吗?”
云璃咬了下舌尖,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对来人道,“我没事,谢谢。”
来的人是宋京闻的助理,江淮安。
他一身西装,鼻梁上架着副无边金丝框眼睛,长相不算出众,但温文尔雅的气质让人见了就容易心生好感。
“先生吩咐我来接您离开。”江淮安收手,侧身给她让路。
接她离开?是知道她昨晚受罚的事了?
云璃心头微动,起了一层淡淡涟漪。
她点点头,跟江淮安离开,期间几次启唇想问问宋京闻的下落,又无从开口,他们之间,向来是自己等着他安排见面的时间地点。
唯一一次她主动询问,还差点惹得他生气。
云璃心中犹豫,她和宋京闻关于分手的事情,还没有谈妥,沈宜君那边又逼得紧,她眼下是真被逼进了死胡同,进退两难。
出了老宅,一辆黑色的卡宴静静停在拐角处。
云璃走过去,刚打开后座车门便愣住了,从她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男人一双长腿,不见一丝褶皱的西装裤下,皮鞋铮亮。
没等她回过神,便突然被一股力道拽过去,落进了一个带着松木淡香的怀抱里。
云璃抬头,正正对上男人轮廓凌厉的下颌线,她心头重重跳了两下,有些出神的望着他。
日光从外面打进来,映照出他深邃的双眸,明明没有任何表情,可也好像氤氲了一层淡淡笑意。
只是不达眼底。
“昨晚跪了一夜祠堂,怎么不来找我?”宋京闻伸手,替她慢慢揉着膝盖。
近乎麻木的地方,在男人力道适中的揉捏下,渐渐有了感觉,旋即一阵阵刺痛酸麻的感觉袭来,让她不适的皱起眉头。
宋京闻见状,安抚道,“稍微忍忍。”
他少有这般贴心的时刻,让云璃没忍住沉溺了两秒。
最后放纵一次,就一次......
她暗暗想着,试探着将脑袋往宋京闻怀里靠去,恍惚间,她感觉到男人的手从额头拂过,微凉的触感,让云璃感到舒服。
她嘴唇溢出声轻叹,迷迷糊糊间,睡了过去。
等再度恢复意识,是被宋京闻叫醒的,云璃睁眼,茫然看着周围,并不是自己公寓的楼下。
而车窗外,是市中心第一医院。
云璃因为发烧,神智还有些迷蒙,她迷迷糊糊问道,“来医院干什么?”
宋京闻勾起她的下巴,另一只手从她额角缓缓滑落,经过脖颈来到腹部打着转,“我听说,家里有人怀孕了,佣人在洗手间里发现了试纸,不会是你的吧?”
他说着,缓缓凑近云璃。
两人距离极近,可云璃却看不清宋京闻眼底的神色。
他鸦羽般的长睫覆盖下来,遮挡住了所有情绪,云璃却感觉有凉意从尾椎骨升起,直蔓延到指尖。
所有的温情,全都犹如镜中水月,被宋京闻狠狠打碎。
是了,他怎么可能关心自己呢,她不过是宋京闻捏在手里的玩物。
如今发生了他预料之外的事情,自然要查探个究竟。
云璃心中悲凉的同时,也紧张的缩成了一团,她昨天刚测出来的结果,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处理,就被宋京闻知道了。
昨天大意了,她该回家再说的。
“不是我。”云璃强作镇定,“每次事后,我都有吃药。”
宋京闻轻笑,“既然来了,就检查一下吧,我也好放心,嗯?”
云璃手指蜷缩,她强笑道,“可以不检查吗,我现在难受的很,改天再来吧。”
“璃璃,听话点。”宋京闻语气依旧温和,可凉意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冻住,“别让我动手段逼你。”
云璃面上血色尽褪,知道今天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了。
她僵着身子下车,任由就宋京闻提前安排好的医生带着她去做检查。
等待结果的时候,云璃几次抚着肚子,想到这个还未来得及成型,就要可能失去的生命,整个人都闷闷的难受。
像是落进水里,无从呼吸的窒闷。
半小时后,结果出来。
医生拿着报告单,对宋京闻汇报,“宋先生,检查结果显示,云小姐并未有妊娠反应,但是有低烧的迹象。”
没有......怀孕?
意料之外的结果,将云璃整个人抛上高空又狠狠坠落,她在松口气的同时,又隐隐觉得有些失落。
她既庆幸不用面临那样难堪的境地,又有些遗憾只是个乌龙。
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下,云璃没来由的凝了股气,她讥诮的看着宋京闻,“这下你放心了吗?”
宋京闻侧目,看她如同炸毛的猫一般,忽的淡道,“既然这次闹了误会,不如趁机带个避孕环,免得以后出意外。”
“你说什么?”云璃震惊回头。
她像是从未认识过宋京闻一般,只觉他面容陌生的可怕,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打碎了,破了个大洞,冷风肆虐的往里灌。
宋京闻平静和她对视,眉眼里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云璃脸色苍白,片刻后,她忽而咬牙道,“你放心,以后也不会出任何意外,我们已经分手了,以后就桥归桥、路归路。”
“至于这避孕环,我也绝不可能带!”
云璃说完,拔腿就走。
身后,宋京闻眸光追随着负气而走的云璃远去,好半晌,喉间溢出一丝冷笑。
桥归桥,路归路?
没有他的准许,云璃这辈子都别想跟他撇清关系。
江淮安看着云璃的背影,有些迟疑的问道,“先生,你是真的打算给云璃小姐戴避孕环?这东西似乎挺伤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