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老夫人,这位就是您失散多年的亲孙女。”
姜老太太睁眼,伸手抬起面前少女的脸。
虽有双清丽无比的鹿眸,却难以掩盖她脸上的油污斑痕,以及从她身上隐隐散发出的下水道呕吐物的气息。
老太太微微蹙眉,不动声色收回了手。
因为良好的礼仪教养,没有当场表示不虞,但神色已有了些许不同。
她尽可能对她露出个堪称和蔼可亲的微笑。
“孩子,欢迎回家。”
姜知韵也勾起唇角,温婉的笑容自然又舒展,不卑不亢。
“谢谢奶奶。”
她的声音沉静而平缓,标准的普通话和她土气的打扮虽有种古怪的违和感,但婉耳的音色却让人如沐春风。
老太太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过来吧,见见你父母和哥哥,还有......你的养妹。”
姜知韵抬眼看去,只见一位打扮素丽的妇人上前拉住了她的手。
“知韵,这些年你受苦了。”
看着眼前面黄肌瘦的亲生女儿,穆晓琳即便对她没有多少感情,却也不免感伤。
姜知韵摇头:“如果受如此苦难,是为了与亲人重逢,那我会感谢这些苦。”
谁也没想到姜知韵会说出这样的话。
一个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十三岁就辍学到城中村洗盘子的女娃,人情方面竟如此练达。
“是个会感恩的好孩子。”姜老太太眼里的赞赏不加掩饰。
穆晓琳更是自责万分,眼中含泪,直接把姜知韵揽进了怀里。
“好孩子,我的好孩子......”
“妈妈......”
姜知韵顺势依偎在她肩上,却只是虚虚地拢着她。
她哪怕是认亲,在贵族的血管里流淌的依然是规矩,礼貌还是拥抱,她自然明白孰轻孰重。
一旁的姜沐萱不满地扯了扯穆晓琳的衣袖:“妈妈,你不要我了吗?”
说到底姜沐萱才是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穆晓琳不敢让她伤心,连忙松开了姜知韵,擦干眼泪转头去哄姜沐萱。
“沐沐也是我的宝贝啊,永远都是。”
姜知韵被冷落在原地,父亲和哥哥并未对她作出任何表示,她也不争不抢,只是安静地看着。
对上姜沐萱挑衅又得意的目光时,她欠了欠身,低眉垂眸,嘴角却敛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蠢兔子。
若生在望江姜家中,活不过十三岁。
-
姜知韵一天前刚来到的这个世界。
她本是九百年前望江姜家的嫡女,自小在严苛的家规中成长。
姜家欲将她培养成当家主母,于是她礼仪典章熟记于心,诗词歌赋样样精通,琴棋书画更是手拿把掐。
举止优雅得体,时刻谨言慎行,举手投足都象征着家族的脸面。
本该按部就班嫁与国公府世子做世子妃,却不料在出嫁路上遇刺,丢了性命。
睁眼便来到了这个全然陌生的世界。
姜知韵有着原身的记忆。
原身也叫知韵。
自小在孤儿院长大,孤儿院倒闭后便来到城中村打工。
由于身材瘦弱干不了重活,一直在餐馆刷碗挣饭钱。
睡觉就在城中的烂尾楼,过着破败不堪的日子。
没曾想她竟是姜家失散多年的真千金,因此姜家人来找她的那一刻,姜知韵深知自己必须把握这次机会。
如今这个世道光怪陆离,不比那个世道好生存,但既然上天给了她一次再来的机会,她姜知韵定要活得漂亮。
姜家,比这城中村条件好上不止百倍。
而且姜家人比之她原来的那一家子上上下下,可谓是小巫见大巫。
也刚好姜知韵自小习的就是内门宅院的生存之道。
什么容不下她的养妹。
不待见她的父亲和哥哥。
偏心的母亲。
根本挡不了她的路。
-
姜知韵洗了澡换了身衣服,刚出门就撞见了她的好养妹,姜沐萱。
“姐姐!”姜沐萱笑吟吟上前,抓住她的手,“你才回来,对家里这些地方肯定都还不熟悉,我带你走走吧!”
姜知韵点头:“好啊。”
两人朝着楼梯口走去。
姜沐萱忽然停下,靠近姜知韵悄声道:“姐姐,如果我今天从这摔下去,你猜会怎么样?”
姜知韵不作回应,只是看着姜沐萱一脚踏出楼梯。
谁知下一秒,姜知韵竟主动松开手,一脚直接踹在姜沐萱的屁股上。
“啊!”
随着一声惨厉的尖叫,人滚落楼梯的声音乍然惊动了整个姜家。
家中上上下下闻声赶来,正巧撞见姜知韵把躺在地上姜沐萱扶起来。
“姐姐!我知道你怨恨我,但你怎么也不能动手推我啊!”
姜沐萱痛得龇牙咧嘴,泪眼朦胧,倒是不忘告状。
方才她没预料姜知韵会提前松手,害她角度没掌握好,磕到了手肘,现在摔得厉害。
偏偏姜知韵还是扶着的她这只手。
穆晓琳匆匆赶来,见姜沐萱这番惨状,心疼不已。
“知韵!你怎么能如此狠毒?放开沐沐!你没看到她都疼哭了吗?”
姜知韵并没松手,反而愈发用力,直接扳过她的手臂。
姜沐萱直接痛得尖叫起来,但却没法挣开姜知韵。
只听见一声关节响动的声音,剧痛袭来,也不知她扣住了哪个地方,姜沐萱只觉得手臂一麻。
随后就发现姜知韵已经将她脱臼的手肘给复位回去了。
动作快准狠,不见半分犹豫。
姜沐萱痛得涕泗横流,姜知韵放开她的瞬间就扑到了穆晓琳的怀中,呜呜地大哭起来。
姜知韵这才开口,“妹妹不小心摔下楼梯手臂脱臼,我帮她接回去,怎么就变成我的错了?”
穆晓琳也看清了她刚才的的动作,确实是很专业的复位手法。
“这......沐沐怎么会突然摔下楼梯?”
姜知韵叹了一口气,神色有几分心疼和不忍,“妹妹专程过来找我,说是想带我熟悉一下家中环境,结果刚到这她就挣开我,自己摔了下来。”
“你说是沐沐污蔑你?怎么可能?她最怕痛了。”穆晓琳显然不相信。
姜沐萱趴在她肩头哭,心里得意了几分。
姜知韵面对母亲的不信任,不见半点伤心,只是平淡地陈述着。
“我知道,倘若我没回来,妹妹便可以一直是姜家的亲生女儿。是我的出现打破了这个家的平衡,妹妹如今这般落差肯定让她难以接受,偶有些极端之举,我也理解。”
姜知韵站在所有人的目光下,不急不缓地说着。
“她替我孝顺了父母奶奶十八年,虽然我从小没有至亲在身边,但我依然能体谅她不想失去至亲的心情,她今天假意摔下楼梯并不是为了诬陷我,她只是不想失去家人。
“希望爸爸妈妈和奶奶,能不计较她小孩子心性,我在此替妹妹道个歉。”
姜知韵双手放在腹前,微微弯腰,落落大方。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全家上下都不知道怎么帮着姜沐萱圆场。
姜沐萱更是气得语无伦次:“我诬陷你?!刚刚就、就是你踢我!我才......”
“行了!”
姜老太太看着姜沐萱,面色已然不快:“就你一天只知道哭哭哭,你是想扰得整个家都不安宁吗?知韵刚来姜家就如此识大体,而你呢?嫉妒成性,不成体统!”
姜沐萱委屈得敢怒不敢言,穆晓琳刚想为她说几句,姜老太太就转向了她。
“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她搭着佣人的手离开,留下一句话:“今日这事我不插手,你们自己解决好。”
第2章
看样子是不想管,实则已经表了态度。
穆晓琳已在不知不觉中推开了还在哭泣的姜沐萱,站远了一些。
姜沐萱已经哭得不成,人样了,而姜知韵还是安静站在原地,连脊背都没松下一分。
姜家家规,在公共场合,不得大吵大闹,不得仪容凌乱,不得含胸驼背。
姜知韵一条都没犯。
反观姜沐萱,已经不知道犯了多少条了。
穆晓琳的声音有些严肃,“沐沐,你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站直了。”
姜沐萱不情不愿地抬起脸,“妈妈,我胳膊还是好痛。”
她惯常地朝着母亲撒娇。
穆晓琳没有再惯着她,“不准哭了,把脸擦干净,向你姐姐道歉。”
姜沐萱红着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最疼爱她的母亲。
她后退两步,看了眼旁边笑意吟吟的姜知韵,然后伤心欲绝地跑了。
穆晓琳刚想追上去,余光看到姜知韵,又立马恢复理智停了下来。
“知韵啊......”她有些犹豫地开口,“我真的没想到沐沐会这么偏激,今日,你受委屈了。”
姜知韵摇摇头,声音有些低落。
“照顾妹妹本就是我身为姐姐的职责,而且我今日才回家,可不能让我们姐妹不合的消息传出去,让外人笑话。”
穆晓琳一听更心疼了,“知韵,妈妈刚才误会你了,真的对不起。”
穆晓琳的语气透着柔,软和慈爱,姜知韵却全然屏蔽,只是作出低眉顺眼的模样。
她明白母亲对她的心疼只是一时的。
母亲真正关心的,在意的女儿,从来都只有姜沐萱一人。
“都是妈妈的错,都是妈妈不好,你不要怨你妹妹,妈妈会好好教育她,你们姐妹俩以后一定可以好好相处。”
姜知韵不作回应,只是点头。
她不在意穆晓琳是否真的爱她,只要她能在穆晓琳这里获取自己想要的东西就行。
好好相处......
从今天见面,这件事就不可能成为现实。
姜沐萱今天在她手里如此受挫,定是恨极了自己,以她的性格,不会善罢甘休。
姜知韵不惧,见招拆招,她过去这么多年,都是如此过来的。
那些野心勃勃的庶子庶女,哪个不是拼命去博取父亲宠爱,想要取代她的位置,到最后淹的淹死,摔的摔死,贬出去当乞丐的都有。
到最后,安生活着的,都是识趣的。
“沐沐手肘脱臼才复位,现在怕是痛极,妈妈还是去看看她吧。”
姜知韵抓起穆晓琳的手拍了拍,“疼痛会使人丧失理智,要是乱跑又惹得奶奶不快,可就不好了。”
穆晓琳果然急了,匆匆离开去寻跑走的姜沐萱。
-
晚上家宴,姜老太太一直在关心姜知韵的情况,看样子对她很是满意。
“我已经差人去给你上户口了,从今以后,你就叫姜知韵,是我们姜家的大小姐。”
姜沐萱扣紧指尖,藏住怨毒的神情。
姜知韵点点头,“知道了,谢谢奶奶。”
“明天是你真正的生日,姜家准备举办一次生日宴,向外人正式介绍你的身份,这事你放在心上,要好好准备。”
“好,我会的。”姜知韵没有半分局促,大方应下。
“她不过是个没有教好规矩的野孩子,别在外人面前丢了我们姜家的脸。”
一直没说过话的哥哥开口,一上来就如此犀利。
他这么一说,姜老太太也有些担忧,她最在乎的就是姜家的脸面,决不允许自家人在外人面前出丑。
这次接姜知韵回来也是她的主意,姜家失了这么一个血脉在外,是一定得带回来认祖归宗的。
姜家在耀都不是什么百年世家,她是从外省来的,父母亲只有她一个女儿,她的丈夫是一个小公司的总裁,入赘到姜家。
所以姜家的所有产业全都落在了姜念慈手上。
她一个人谈业务,一个人跟着耀都这么多世家大族斗,最恨别人在背后说她女流之辈,说她怯懦不敢当,说她靠不正当手段谈生意,说她姜家穷酸上不了台面。
这些东西就像一根刺,扎在姜念慈心里,几十年未曾拔出。
所以她注重家规家风,在姜家成长的人,从小就得接受名门精英教育,吃穿住行,样样都不能比这耀都的世家子弟差。
可是姜知韵是个没受过教育的孩子,去了那种场合,怕是会露怯犯错......
看着姜老太太听进了姜铭的话,面露犹豫,姜知韵说:“我在那种地方都能平安长大,全是靠自己的本事,我并不是不知事,而是身处当下环境不得不用一些方法伪装自己保护自己。
“不过这些都过去了,我既进了姜家,就会按照姜家的规矩来,恪守家规,绝不逾矩。”
姜知韵端起姜念慈身前的那杯茶,两指轻托,朝她敬去,“奶奶,你相信我。”
姜念慈接过了这杯茶,似是对她的过去叹息一口,“没想到你这般懂事,要是你从小养在姜家,该多好啊。”
姜念慈的眼中的遗憾和期许深深刺痛了姜沐萱的心。
明明她就是从小在姜家养大的,为什么姜老太太从来没有对她流露过这种期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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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很快,姜知韵才刚刚熟悉这个世界的生活和一些基础知识。
不过这些在生日宴上已经够用了。
她和姜沐萱是同一天出生的,所以今天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生日宴,也是姜沐萱的。
衣柜里有一件还算过得去眼的月白色长裙,即颈的单盘扣,下面腰身做得漂亮,裙摆添了层轻纱在里面,漏出一截恰好遮住脚踝,显得轻盈灵动。
姜知韵不算矮,只是瘦,而且比例好,手长腿长,就算不穿高跟鞋,也能衬得身形窈窕。
她只画了一个浅浅的底遮掩住原主体虚而带的黄气,打了点腮红,描眉抹唇,恰到好处的留白,已是极美。
只是头发还有些枯黄,没有她之前的黑亮柔顺,姜知韵用了一根木簪,全部盘在脑后。
漂亮得没有一点杂质,显得鼻尖的小黑痣格外引人注目。
而姜沐萱因为脱臼,被命在家养伤,无法同去。
姜家这些年壮大了不少,之前看不起他们的人,现在多少也得给面子。
参加姜家生日宴的豪门名流不少,这次更是尤为多。
凑热闹是人的天性,这次姜家从城中村接回了个刷碗的亲生女儿,今天是要来认祖归宗的。
有意思的事,谁都想来瞧上一眼,反正又不费事。
二楼无人处,俞枫流把手搭在陆司爵肩上,好奇地问道:“阿爵,今天怎么还能在这里见着你?你不是平常都不来参加这种无聊的宴会吗?”
第3章
“凑热闹。”
男人搭着手看着楼下,一身宽松的休闲西装,也能看出肩背的宽阔和底下蕴藏的力量。
修长的腿一只随意单弯着,就算没站直,身高的优势也足够显现。
俞枫流有时真不想跟这人并肩站一起。
这家伙身材好个子高也就算了,还偏偏长得人神共愤,混血的骨相和精致俊美的东方皮相结合,是老天追着喂饭吃的颜值。
明明陆司爵已经二十五岁了,却因为天生的一头浅栗色微卷发,显得比他还要年轻。
不能忍!
俞枫流猛灌一口酒,“还好你小子从不跟我抢人,要不然我这些年怕是一个都没得谈。”
陆司爵斜睨他一眼,“莫名其妙说什么胡话。”
俞枫流从他脸侧往下看去,忽然眼睛一亮,“嚯!圈里什么时候多了个这种气质的美人?”
陆司爵顺着他的目光转过视线,眼神忽然定住。
许是这宴厅的光太夺目,竟把那人鼻尖的一颗小痣照得晃眼。
“这就是姜家新找回来的那个亲生女儿?”俞枫流明显失望了几分。
他都听说了,姜家找来的这个亲生女儿,之前是给别人刷碗的,没读过书,大字不识。
想来也没什么趣味。
转眼一看,陆司爵盯着楼下一动不动,很认真的样子。
“在看什么?”
俞枫流笑嘻嘻地调侃:“阿爵,你要是看上哪个美人了,记得给我说,免得我不长眼跟你抢人。”
陆司爵听着他的话转过身,背靠在扶手上,偏头看着他,露出一丝嘲讽的笑,“不会。”
瞧瞧这幅什么人都配不上他陆大少爷的样子。
俞枫流就不信这人还真要一辈子禁,欲,这世上难道没有哪个女人能入得了他的眼?
等这大少爷哪天栽了跟头,他俞枫流才不会把自己的恋爱宝典分享出去!
俞枫流瞅了瞅楼下,刚才的姜大小姐已经不见了。
“这热闹看着也没多热闹啊,你这趟算是白来了。”
陆司爵不在意地说:“应该也不算白来吧。”
不知为何,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了女人进门时刹那的模样。
从高处望去,显得她更加娇小,好像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可是她的眼睛却很亮,充满力量。
还有那鼻尖的一点痣......
陆司爵微躁地直起身,朝楼梯走去。
“啊!有人晕倒了!”
“快叫医生!”
“快把他扶起来。”
“别动他。”
姜知韵这一声不大,却有穿透力,莫名震住了慌乱的众人。
她小跑过去蹲下,手指搭在晕倒的人脉上,“气血逆乱,经络阻滞,他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
“不知道......”
姜知韵翻开他的眼皮查看了一下,然后打开手包,拿出自己的针袋。
这是她昨天托管家给自己买的。
为了随时能消毒,她还学会了使用打火机,火焰在极细的银针上炙烤了一圈,姜知韵轻轻捻转银针,扎入人中,男人毫无反应。
她全程屏息凝神,周围人被这种氛围感染,不敢说话。
姜知韵没有犹豫,继续消毒。
百会、内关、涌泉......每一针都精确无误,晕倒的男人有了血色,呼吸逐渐变得平稳。
姜知韵摸着他的脉象,继续捻动银针。
终于,男人的手指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别动。”姜知韵轻声说道,然后依次取下银针,消好毒放回袋中。
男人坐起身,姜知韵递给他一杯温开水,“喝了吧,会好些。”
她的声音平稳柔和,有些低吟的温哄。
这是姜知韵对待病人时的说话习惯,能让他们更加听话和适应,减少应激和警惕。
“谢谢......姜小姐。”
他只知道眼前救自己的人是今天才露面的姜家小姐。
“没想到姜小姐还会针灸!厉害厉害!”周围赞叹声不绝于耳。
“姜小姐之前就是学中医的吗?怎么没听你父母提过?”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有人问了这么一句。
姜念慈沉着气看了姜知韵一眼,随后笑了一下,“知韵自己也没提过,今儿倒是给我们个惊喜。”
“这姜小姐,不是说就是城中村里的一个刷碗小妹?怎么还会医术?”
有人在后面悄声说,但又没刻意控制音量,很多人都听到了。
这也是大家的疑惑所在,虽然姜家没有公开提过姜知韵的过去,但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稍微一查就能查到。
今天姜知韵的表现实在不像资料中所显示的那样。
就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姜小姐没有行医执照吧?这随便乱用针扎人,万一出了什么问题......”
有人附和,“姜小姐还这么年轻,还只是学生吧?”
“人都救过来了,你们怎么才在这里担心?”
一道清丽的女声响起,穿过重重人群,大家不自觉的回头看去。
身着优雅的黑色小礼裙的少女拧着眉,一双猫似的眼睛里满是不赞同。
她看向姜知韵,眼睛一亮,朝她走去。
“姜小姐,你好厉害啊,你是怎么做到的?”
少女这么一说,没有人敢再提出什么质疑,因为所有人都认识这个女孩。
她是耀城陆家的唯一的千金,是那位的亲妹妹,陆司茗。
要说那位,则是超越陆家本身的名声和地位而存在的陆家长子,陆司爵。
三年前陆家父母双双死于车祸,从国外留学回来,一个人撑起差点倒下的陆家,仅用了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就迅速使陆家起死回生,一年就让陆家恢复了原本的水平。
三年,陆司爵带着陆家不断发展壮大,从一众老牌产业中爬出来,投资,创立,合作了不少新兴产业,然后无一例外获得成功,成为这些产业的领军人物。
他的每一次决策,都能掀起一场影响整个行业风向的飓风。
有人常会这么调侃,说只要陆司爵跺跺脚,整个耀都都要抖三抖。
这话说的有些夸张,但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让不少企业和家族难受的一点,就是陆司爵还相当年轻,却已经是耀都无人能及的程度了。
二十五岁的年纪,后面还有大好年华,不知道还会成长成什么恐怖的样子。
陆司茗怎么会来这姜知韵的生日宴?
她又不需要用这种方式与姜家结交。
姜知韵看见少女眼中的真挚,也微微笑了一下,“谢谢。”
陆司茗拉着她的手,“我家也有位病人,你什么时候有空,能不能去帮我们看看?”
姜知韵刚想答应,姜念慈忽然对她使了个眼神,“知韵,奶奶有话想跟你说说。”
陆司茗没什么大小姐脾气,姜念慈年纪跟她奶奶差不多,在她看来都是长辈,于是说道:“姜小姐,你去吧,我就在这等你。”
姜知韵朝她颔首,跟着姜念慈走远。
姜岳留在这里处理后续的事,被救醒的那位宾客很是感激,说是自己不小心认错误喝了不能喝的酒。
因为姜知韵救治得太及时,所以没人知道当时的情形有多么紧急,要是一个不小心,可能他就真的没命了。
姜岳安抚好剩下的人,转向陆司茗,声音不自觉染上几分讨好,“陆小姐,感谢您替知韵解围,不知道陆先生今日是否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