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Q市,腊月,鹅毛大雪铺满整个福利院。
一个小小的身影瑟缩在角落里,时不时发出几声微弱倔强的呢喃。
“不可以把我的小狗卖了,这是小哲哥哥送我的小狗!你们…哎呦!”
暖暖被两个穿着破棉衣的大汉推倒在地,那只土灰色狗崽子被掐住喉咙,四只腿胡乱挣扎。
“哼,小屁孩懂什么?你个没爹没妈的小兔崽子,连自己都护不住,还想要狗崽子?”
暖暖圆枣一样的眼里透着怒火,她才不是没有妈妈呢!只是…被坏蛋送来了这里,所以才更和这只狗子惺惺相惜。
暖暖拍拍磕破冻僵的膝盖,站起身一鼓作气,朝掐着狗的大汉飞扑过去,力气不小,正好撞到他肚子上。
大汉被撞了个屁墩,跌坐在雪地里,小狗趁他松手的瞬间,一溜烟钻铁栏杆,回头对她摇着尾巴呜咽两声,才跑远。
暖暖松了口气,好在小狗没事。但刚想走就被大汉从身后一脚踹倒,俩男人把她小小的身躯摁在雪地里,暖暖原本通红的脸冻的发紫。
“让你坏我们哥俩的好事,这狗崽子长的大,本来今晚上还可以烤了吃肉,小兔崽子,让你滥好心!看今天老子不教训你一顿,打的你亲妈都不认得!”
“呜呜呜…呜!”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声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在空旷的雪地里显得不那么洪亮:“张院长,你们就是这么对待小孩子的吗!”
“当然不是,纪夫人您误会了,这是两个后勤人员在陪孩子打雪仗玩儿呢!”
女人旁边的老妇人连连赔笑,把暖暖从那两个大汉手里抢夺过来,推搡到女人身边。
暖暖冻的嘴唇发青,小小的人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冷…
好冷啊。
她想起老师给他们讲的,卖火柴的小女孩那个故事,她好想点一根火柴取暖,但眼下并没有火柴。
院长嫌弃她跟个闷头葫芦似的不爱说话,暗中踢了她一脚,暖暖疼得小口小口吸气,被迫抬起头看向来接自己的女人,只一眼就愣住,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女人略带茧子的指腹摸上她额头,绝美的脸蛋写着愁容:“这孩子发烧了,得赶紧去医院。”
暖暖被她抱在怀里,刚才还很冷,这会儿又觉得浑身滚烫,但那双圆溜溜的眼睛依旧直勾勾盯着女人,舍不得离开,更怕错看一眼,眼前的人便消失不见。
暖暖小手抓着女人的衣领,嘴里小声呢喃着:“童话故事没有骗我,火柴显灵了呢......”
因为,她真的见到妈妈了,眼前的女人是记忆里妈妈的模样。
纪姝宁到底是纪家人,皱起眉来给人一种天然的压迫:“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两个大人为什么要欺负小孩?这是虐待知不知道!”
院长强忍着不耐烦赔笑:“不可能的,纪夫人您一定是误会了,他们俩就是跟暖暖闹着玩儿,可能就是看她长的太可爱了。”
纪姝宁撸起暖暖的胳膊,露出一大截淤青:“没有打人的话,那这是什么?这么明显的淤青总不可能是自己摔的吧?这是你们管理人员......”
话没说完,纪姝宁感觉到身上的小团子一沉,暖暖脑袋一歪,已经撑不住失去了意识。
“暖暖!暖暖!”
再醒来的时候,暖暖已经在福利院的医务室内挂点滴了,院长没察觉到她已经醒了,语气很迟疑:“纪夫人,恕我直言,但您真的要领养这个孩子吗?”
迎着女人淡然的眉眼,院长话锋一转:“咱们这里还有其他很多可爱善良的孩子,可以供您挑选。暖暖她之前已经被三个领养家庭退养了,我怕她适应不了您的生活,反而过去添麻烦。”
暖暖闭着眼睛,小手紧紧抓着女人脖子上的项链,像是生怕她离开一样,看的人一阵心疼。
纪姝宁用手掩饰住湿红的眼眶,哽咽道:“不了,咱们待会儿就去办领养手续吧,这孩子…跟我挺有缘分的。”
这可是她失而复得的小宝贝,放在手心里疼爱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嫌弃麻烦?
种种痛苦的记忆再见到孩子的一瞬间,翻涌而来。
当年晏家强迫身体还没恢复的她赶紧再生个儿子,让她冒着产房大出血的风险沦为生育机器。她翻脸反抗,结果晏家那群人......趁她身体出问题被送去医院抱走了孩子,还撒谎孩子是自己夭折了!
直到两年后保姆看着她成天以泪洗面,才不忍心的说出实情,孩子是被晏锦程那个混账送去了福利院!
她的暖暖小宝贝,小时候胖胖一张脸,刚会说话的时候跟个奶团子一样跟在自己身后......哪有现在这么骨瘦如柴?!
纪姝宁强忍着鼻腔酸软,不让这场重逢以眼泪开始。
没一会儿,张院长拿来一个红色掉漆的行李箱,冷淡扫了一眼被女人拉在手里的暖暖,心里在估计她几天能把这位领养人气走,再被人送回来。
暖暖抱着纪姝宁的腿,还记着之前被两个大汉揍的事:“院长,这次真的不是暖暖的错,是那两个叔叔要抓我的小狗吃肉,那本来就是我的小狗,我不想给他们,他们就打我!”
纪姝宁在“这次”两个字上,心尖儿狠狠一颤,不知道在此之前暖暖到底还遭受了多少误解和恶意。
然而院长是出了名的能和稀泥:“是谁的错都已经不重要了,而且小孩子这么大点就学会撒谎可不好,你说你是为了救小狗,那小狗在什么地方?我怎么没看到?”
暖暖不想被人当做撒谎精,老师说过,撒谎的小孩会被人讨厌,她不想被眼前这个和妈妈一模一样的阿姨讨厌。
“呜呜,暖暖没有说谎,小狗是小哲哥哥送给我的,只是现在跑丢了,不过暖暖真的没撒谎!铁网那里还有小狗刨出的坑呢,暖暖带你们去看!”
院长瞪了她一眼,直接驳回:“这有什么可看的?行了行了,你们赶紧走吧,我们员工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他们都善良的不得了,平时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
第2章
见状两个大汉也开始睁眼说瞎话:“我们都是经过正规训练的后勤人员,怎么可能为了只破狗跟孩子一般见识?这孩子平时在福利院就经常和别的孩子闹矛盾,肯定是自身有问题。”
“就是啊,我平时连猪肉都很少吃,更别提是狗肉了,编瞎话也不知道编的像一点!”
暖暖倔强的不肯低头:“我没撒谎!”
【就是,小暖宝这么可爱,当然不会撒谎了!】
耳边冷不丁飘过这样一句,暖暖小手凑近耳朵,疑惑的歪着脑袋:“你们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吗?和鸭子叫差不多,感觉有点吵。”
【我不是鸭子,我不是鸭子!呱呱…哼!】
......又来了。
暖暖抿起小嘴堵住耳朵,院长已经垮着个脸开始撵人了,耳边那个类似于唐老鸭的声音又聒噪起来。
【小暖宝,等着,老僧我这就叫他们好看!】
暖暖耳畔的话音刚落,所有人眼前都灵光一闪,最初眼睛刺痛的感觉褪去之后,一帧帧画面如同影片放映在众人眼前,一比一还原了当时冰天雪地下的情景。
暖暖的小身板趴在雪地里被两个大汉摔打,两人嘴里的话也被听得一清二楚,刚还说不吃狗肉的人可谓是打肿了脸,而在画面里,有个灰不溜秋的小东西一闪而过,那的确是只小狗。
暖暖看纪姝宁脸色不对,笨拙的安慰道:“阿姨你别难过,没事的,已经过去了,暖暖不疼的。”
院长清楚此刻铁证如山,再也无法包庇那两个蠢货,只能赔笑试图息事宁人:“真是不好意思纪夫人,这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连我也被他们给骗了。”
“我们福利院的确不能再聘用他们,我会把他们解雇,您看这样......”
“之前暖暖说话你们不相信,现在出了问题想撇清和福利院的关系了?不可能!”,纪姝宁强撑着身体,拨通一个电话:“喂?市政府儿童保护协会吗?某福利院存在严重虐待儿童行为!”
北城的太阳照在人身上,却感觉不到温暖,地上厚厚的积雪来不及清理,踩在上面脚步沉重压抑。暖暖小步子跟着女人,声音软糯:“阿姨,你跟我妈妈长的好像哦,你是我妈妈吗?”
女人停住脚回头看她,声音再次哽咽:“嗯?你说什么?”
暖暖眨眨大眼睛:“我的妈妈叫纪姝宁,电话号码是…唔,我忘记了。”
女人擦擦眼泪,带她上了计程车,接着回答她的话:“是xxx06175是吗?”
暖暖笑着拍手:“嗯嗯!真的是你诶,妈妈你终于来接我啦!”
“咳咳咳咳!”
纪姝宁胸口涌上一股腥甜,再也忍不住咳的天昏地暗。
暖暖懂事的用小手拍她后背,纪姝宁缓过神安慰道:“暖暖别怕,妈妈没事。”
暖暖担忧的叹口气,虽然她不知道妈妈怎么了,但怎么可能没事啊?妈妈都咳血了。
“暖暖,妈妈待会儿要带你去找舅舅还有外公他们,他们都是妈妈最亲的人,待会儿一定要有礼貌,和他们打招呼好不好?”
暖暖乖巧的点头,手里还抱着被扔到福利院之前,纪姝宁送给她的米老鼠玩偶。
另一边,北城纪家的老宅里,纪家的私生子纪宇凡尴尬坐在一旁,就在刚才,他因为一句话,让原本冷清肃穆的纪家气温更是瞬间降到冰点。
纪宇凡明显察觉到气氛不对,夹着尾巴和沙发上脸色阴沉的纪霆北道歉。
“大哥,你误会了…我是想着小妹已经五年多没消息了,劝你们别太难过,没有诅咒她的意思。”
没办法,谁叫他命不好,是私生子。
就算被接回家里也仍然不被承认身份,老头子更是没有给他一点机会接触家里产业。
就连那个已经蒸发了五年的病秧子妹妹,在众人的眼里也比自己重要!
纪宇凡狠狠瞪着地面,低着头,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那些丑恶思想叫他面色扭曲。
“误会什么?我看你丫的就是皮痒了欠收拾!什么不能提你提什么是吧?有种你过来,看老子不把你打的妈都不认识!”
纪苏昀忍无可忍,身为纪家的四少爷,他却是整个纪家兄弟中最不像少爷的一个。大学直接被保送国外第一金融学院,毕业后他却一门心思扑在赛场,执意成了名赛车手。
五年前因为妹妹的失踪,纪家父母离开老宅这一伤心地,搬去了乡下,他才回来接手家里的商圈产业。
但这么多年一直也改不了狂野暴躁的性格,因为总是对纪宇凡公然讨厌,从来不给他留面子,他也一直是纪宇凡在家里最讨厌的人。
“纪苏昀,我都说了就是个误会,你别没事找事啊......你这么冲动跟个元谋人似的,真是白瞎了父亲给你起这名字。”
“呵!叫我的名字?你也配!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还敢诅咒我妹妹,今天老子告诉你什么叫满地找牙。”
说着,纪苏昀抡起拳头就要把他揍成猪头,但刚伸手就被旁边的七少爷纪初霖拦住。
“四哥,算了!你跟个上不得台面的人一般见识干什么?他说到底也还半个纪家人,老爷子年纪大了,你这一拳头下去,保不准惊动他。”
见纪苏昀压下拳头,纪宇凡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纪霆北指节轻扣瓷杯,语气冷的掉渣:“今天最好是误会,我已经在学校那边打好招呼,明天你就搬过去,老宅不是你该待的地方,今后不要让我在这个地方见到你。”
纪宇凡心里陡然升起一股怒火,然而在抬头对上纪霆北那双冷若寒潭的眼时,好似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霎时同落水狗一般败下阵来。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对上这样纪霆北那样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他都像是耗子碰到猫,被迫妥协是唯一的活路。
瞪着纪宇凡离去的背影,纪苏昀和其他几个少爷满腔火气也变成了无奈。纪苏昀最是心直口快:“五年了,咱们翻遍各地都没把人找到,小妹到底去什么地方了?老七,你那边有消息没有?”
第3章
“我的人还在查。”纪初霖眼尾的泪痣此刻衬托着忧伤:“不过肯定不在国内的影视圈子里,过几天我准备飞一次国外,说不定能有点收获......记得小妹以前的梦想一直是做影视明星。”
七少爷纪初霖是纪姝宁的龙凤胎哥哥,大概是和自家小妹的相处照比其他兄弟,多了娘胎里的那十个月,纪初霖和她的关系最亲密。
又因为同岁,从小到大都是同班,纪姝宁有什么小秘密都和他说,关系铁的叫其他几个哥哥羡慕到半夜捶床。
他们曾经约定要一起拍一部举世闻名的电影,曾经的话还掷地有声,回首佳人却已不见多年。“小宁,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七哥写了好多剧本,等你回来咱们就开拍。”
纪初霖用袖子擦擦眼角,窗外大雪飞扬,他又掏出钱包背面的照片睹物思人。
偌大的宅子里一时无声,纪霆北疲惫的捏着额角,将咖啡杯搁置在实木家具上,呼出一口热气,仍盖不住眼底的消沉。
年关将至,热闹却渗不进这里的处处冷清。宅子里还是和往年一样,没人张罗要去挂红灯笼、放鞭炮,亦或者是......没人在期待过年。
毕竟,纪姝宁消失不见的五年,哪一年都不是阖家团圆。
宅中老式电话突兀的响起,铃声咯咯咯咯,欢快愉悦。女佣把厚重的铜制座机拿在手里:“喂?这里是纪家公馆,您找哪位?”
女佣接到电话在耳边听了一会儿,她是前几天刚被聘进来的。
不久前几个少爷和纪宇凡闹僵那会儿,又被支去了别处做工,所以根本不知道纪家还有女娃这事。
女佣疑惑的探头,喊着不远处已经在这个家几十年的保姆:“张妈,电话里有个自称是纪家小姐的人,她......”
“什么?!”
三个在家的少爷齐刷刷站起来,脸上带着复制粘贴似的愕然。
张妈扔下拖把,颤抖着声音问:“真的是小姐?小姐她、她说什么了!”
女佣捏着已经挂断的电话,表情有点茫然:“她说晚点要回来,让你提前做点荔枝乳酪......这个纪家小姐是谁啊?咱家啥时候有的小姐?”
没人回答她的话,张妈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嘴里不停嚷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小姐回来了,老爷和夫人可算是没白等,把您给盼回来了!”
“真的是小宁回来了?!不行,我这眼泪都弹出来了,谁要是敢拿这事儿骗人,老子第一个弄死他!”
纪苏昀猛地低头抽了几张纸擦眼睛,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这是喜极而泣!
老大纪霆北看上去一如既往的镇定,只是微微颤抖的指尖出卖了他:“这丫头主意不小!这么多年才知道往家里打电话,也不知道在外边儿过得如何,等回来我可饶不了她!”
女佣知趣离场,临走前惊讶的发现,他们家万年生人勿近、杀神气场的纪大少纪霆北,此刻脸上竟然挂着三分笑,眼里折射出冰消雪暖的温柔。
纪初霖朝窗户呵出一口气,外面皑皑冬雪,无限的希望就在眼前:“大哥,你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谁不知道家里就你最偏袒小妹了......张妈,快打电话给老二老五他们几个,赶紧告诉他们,就说小姐回来了。”
正在噔噔噔上楼的纪苏昀脚步停下:“老七,就知道使唤人,张妈还得给小妹做吃的呢,哪儿有功夫传话?要说你自己说去!”
“那就让管家去做。”纪初霖走到书房,穿梭在一个个剧本里挑选:“我才懒得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不说了,我得赶紧把剧本都找出来,看小宁乐意先演哪一个。”
估计过不了几天整个娱乐圈都会陷入轰动:深居简出的纪导居然开始拍戏了!
原因是,他的专属女主角回来了。
管家看家里各忙各的,摇摇头,笑着接起了通知其他几位少爷的任务。而几人听说妹妹要回来,果然也从最初的惊讶到被喜悦冲昏头。
五分钟后,宁静的北城警署高层办公室被一道砸门声打破,局长呛了一口茶水,没好气道:“谁啊!有胆子你就进来。”
他倒要看看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崽子!
纪司辰大摇大摆走进去,跟进自家门没区别:“欸,文叔,跟你说个事儿。那啥,我不是好几年没休年假了吗?正好这几个月给我一块儿休了呗?”
局长接点热水撒了点儿茶叶,把茶缸推给他,眼神里很意外:“要走这么久?咋了?我前几天才和你爸通过电话,没听说他身体哪儿不......”
纪司辰翘着二郎腿将人打断:“老头子没什么问题,但是我妹回来了——”
北城寸土寸金的写字楼顶层,助理拿着图纸进来:“纪老师,甲方那边的设计理念已经发过来了,要求咱们......”
纪耀轩离开椅子,没给她半分目光:“家里有急事,等我回来再说。”
助理追上去:“客户说了几天后就要,您要是走了,设计室怎么办?”
纪耀轩步子一顿,脸色瞬间冷下来:“这用得着你操心?一个可有可无的破单子,能有我妹重要?!”
纪家老宅大门口,车子停住纪姝宁在付钱,暖暖趁着没人注意这边,把小手团起来像个小喇叭,声音闷闷的问:“你到底是谁呀?刚才帮了我还没和你说谢谢嘞。那个......你是不是生气啦?我不叫你鸭子了还不行吗?快出来!”
“呱呱!好吧,你说得对,我的确是只鸭子。”
那个声音又单独在暖暖脑子里响起,暖暖疑惑的转圈圈,但前后左右都没找到人:“你能出来叫我看看吗?我们一起做朋友好不好?我的米老鼠有个好朋友,也是小鸭子呢!”
“暖暖?在说什么呢?外面冷,我们快走吧。”
纪姝宁牵着她的小手,露出一个脸色苍白的笑。暖暖点头,在心里默默说:“鸭子先生,你待会儿再出来和我说话好不好呀?我要和妈妈去见舅舅他们啦!回来再和你说话。”
那边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许久没有声音和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