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生了
“生了生了!是个男孩!”
助产士打开产房门,探出头,向外边等着的一众人宣布这个喜讯。
林简棠坐在门口的长椅上,听到这个消息时,整个人如触电般抖了抖,眼神木然地朝着身边的傅奕深看过去。
她结婚三年的老公,海城霸主傅氏集团的总裁傅奕深,此刻正在等着产房内的青梅竹马金思思为他生孩子。
“奕深,快进来啊,来看看你的儿子。”他妈妈何秀兴奋得几乎要跳了起来,第一个冲进产房,“赶快给你爷爷打电话,他要是知道自己有重孙了,一定会非常高兴!”
傅奕深回头看了林简棠一眼,那张精致俊美的脸上蒙上了一层寒气:“走吧,一起去看看孩子。”
已经走进产房的何秀不忘转身瞪林简棠一眼,恶狠狠道:“你这个扫把星给我小心点,别让我的孙子沾了晦气!”
林简棠没说一句话,手指缠在一起,眼眶红红的,却一滴泪也没有。
三年前,林家被仇家联合陷害破产,林简棠的爸妈双双自杀,爷爷病危前把她托付给了自己的生死之交傅光明。
曾经的林简棠是被林家捧在手心上的小公主,就算她想要天上的星星,林家也会为她摘下来。
一夜之间,金字塔尖的公主跌入地狱。
失去了所有亲人后,身无分文的林简棠被傅光明带到傅家,见到了一身昂贵的高定西服,矜贵又高傲的傅奕深。
那时,他刚从国外回来,准备接手傅氏集团。
从那天起,林简棠便成为了人人艳羡的傅少奶奶。
一转眼三年过去了……
林简棠从病房里走出来,她看到了那个可爱的孩子,哭声响亮,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除了苦涩外,只觉得羡慕。
为什么金思思只来过傅家几次就有了孩子,而自己这个名正言顺的傅太太却迟迟怀不上呢?
此时此刻,产房里传来笑声,仿佛里边的才是真正的一家人,而林简棠这个傅少奶奶,只是个被傅家人嫌弃的扫把星。
她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转身快步想要离开医院。
还没走到电梯口,产房突然传来一阵尖叫,医生匆匆忙忙赶来,里边的人乱作一团。
“不好了,产妇大出血,快!马上送抢救室!”
林简棠听到了这一句,愣在原地。
很快,金思思被推了出来,脸色苍白,身下的床单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一片。
病床经过林简棠时,金思思突然抓住她的手,大口大口喘着气,带着哭腔说,“姐姐,我知道你怨恨我和深哥有了孩子,可你有怒气朝着我来呀!为什么要对我的孩子动手!为什么!”
林简棠愣住,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何秀脚步匆忙冲过来,直接给了林简棠一个耳光,“刚刚我和奕深去签字的时候,产房里只有你一个人!你竟敢对我的孙子下手,那是个刚出生的婴儿啊!你好狠毒的心!”
林简棠这才看到,护士抱着的孩子手臂上有一圈红色的印记,像是烫伤,孩子哭声震天,无比痛苦。
“我没有……”林简棠想解释,却发现自己百口莫辩。
刚刚的产房内确实有几分钟只有她和金思思在,她怎么也没想到,金思思竟然会对自己的孩子下手,用暖水瓶烫伤孩子的手臂,来污蔑她。
林简棠连连摇头,脸疼,心更疼。
金思思已经被推进了急救室,医生走出来,“谁是家属?产妇大出血急需输血,AB型血,有没有人可以献血?”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林简棠。
何秀咬牙切齿,“你对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下手,刺激得思思产后大出血,你是个杀人凶手,如果他们有任何闪失,我一定让你把牢底坐穿,和你那对见不得人的父母一起下地狱!”
“不是我,我没有!”林简棠此刻的辩解显得非常无力,她朝身旁的傅奕深投去求助的目光。
全世界都在针对我,可你是我的丈夫,你总该是向着我的吧。
傅奕深脸色阴冷,看着林简棠,只说了一句话,“你去给她献血吧。”
林简棠震惊,觉得可笑,“你知道我的身体状况,这些年吃了好多备孕的药,本来就很虚弱,如果献血,那……”
“去吧,”傅奕深不松口,“你犯的错,你需要弥补,不然你真打算去坐牢吗?”
一个小时后,林简棠的血流进了金思思的身体里。
金思思躺在病床上,被一堆人围着嘘寒问暖。
而林简棠独自一人靠在病房外的墙边,连站直身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医院走廊上来来往往的人对她指指点点,仿佛她就是一块被丢弃的破烂不堪的抹布。
她一分钟也不想再在这里多待,硬撑着下楼打车回了家。
病房内仍旧是喜气洋洋,何秀拉着金思思的手,笑得合不拢嘴,“思思你放心,生下了这个孩子,我一定会让你成为名正言顺的傅家孙媳妇,咱们只要牢牢抓住这个孩子,就不愁分不到更多的家产,我在傅家任劳任怨这么多年,绝对不会让别人抢走我该得的东西。”
今天是个暴雨天。
林简棠回到家后,一口水也没喝,倒在床上昏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听到外边有争吵声。
“离婚,马上离婚,”何秀的声音又尖又吵,“按之前说好的,思思已经生下了孩子,林简棠必须净身出户!”
傅奕深语气没什么波澜,“她好歹做了你三年的儿媳妇,用得着这么赶尽杀绝吗?”
“三年,她浪费了整整三年!上次傅氏集团和金家那个合作的项目不就是被她搅黄了,后来还是思思出面才挽回,一个死了全家,自己又没本事的女人,凭什么占着傅少奶奶的位置,传出去我都嫌丢人。”
正说着,林简棠出来了。
她看了傅奕深一眼,除了错愕外,没看出半分怜悯。
这就是结婚三年的老公,这就是她爱了十多年的男人。
自己甘愿为了他什么都不要,换来的却是今天这样的下场。
第二章 孩子
“怎么不好好休息一下,你脸色很差。”傅奕深问了一句。
林简棠身子微微发抖,强忍着沉住气,还没说话呢,何秀突然又站了出来,“你出来得正好,我有事想问你。”
她转身走进林简棠的卧室,不知道从哪翻出来一个盒子,出来后扔到林简棠怀里,“傅家养你三年,就养出这么个白眼狼?你还敢偷东西了?”
那个盒子里装着何秀平日里佩戴的金银首饰,她这个阔太太,用的东西都是奢侈品,这一盒子就得值七位数。
“这是什么,我没见过?”林简棠不明所以。
何秀冷笑,“你没见过?没见过怎么会放在你的卧室里?我早就觉得奇怪,好好的首饰凭空消失了,直到昨天我看了监控,才知道你去过我的化妆间,你手脚怎么这么不干净!”
“我去你的化妆间是为了给傅奕深找领带,我没有拿你的东西!”林简棠哭笑不得,百口莫辩。
“妈,昨天确实是我让小棠帮我去找领带的,她没有……”傅奕深终于肯帮林简棠解释几句。
何秀却不听,推搡着林简棠下了楼,“不管怎么说,首饰盒出现在她的卧室是事实,滚出去门外跪着!慢慢思过吧!”
门外大雨滂沱,林简棠跪在屋檐下,飘进来的雨淋湿了她的头发。
她紧紧咬着唇,强撑着一言不发。
何秀晚上还要去医院照顾宝贝孙子,出门时恶狠狠瞪了她一样,扬长而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简棠手机响了,雨淋花了屏幕,她隐约看到了三个字:沈世豪。
她心里咯噔一声,隐隐预感到有事发生。
果然,接起电话,那头的人声音一直在颤,“小棠,你现在手里有没有三十万,能不能借我救个急?”
“三十万?你干嘛了要这么多钱?”林简棠吓了一跳。
“我……我……”沈世豪吞吞吐吐,“我上个官司败诉了,我和当事人起了争执,我把他打伤了,现在在医院里。”
林简棠一阵眩晕,跌坐在泥水里,“你疯了吗?你是律师,怎么能做这种事,对方伤成什么样了?”
“伤得不重,只是一点皮外伤!”沈世豪连忙解释,“我当时是真的脑袋发热一时糊涂才动了手,他们威胁我要三十万私了,否则就要去告发我,小棠,你知道的,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我必须和他们私了,这事儿才能平息,你救救我,救救我。”
他可怜兮兮地求救,林简棠生气又无奈。
“小棠,你以前可是林家的千金,坐拥上亿资产,什么都会,像颗星星一样闪闪发光,嫁给傅奕深之后怎么什么都变了!你连三十万都拿不出来?这种日子为什么要过下去?我替你不值啊!”沈世豪连连叹气。
他说得没错,放在以前,三十万不过是她一个月的零花钱,可如今……她一点存款也没有,手里只要傅奕深给的一张副卡。
为了傅奕深做了三年全职太太,曾经耀眼的星星已经坠落深渊。
林简棠有气无力地说了句,“你等我一会儿,我半小时后给你答复。”
在门口跪了太久,林简棠腿麻了,扶着门挣扎了好一会儿才起来。
突然,门开了。
傅奕深从里边走出来。
她一下子没站稳,差点跌倒。
傅奕深伸手拉了一下,“进来吧。”
林简棠却站着没动,头发已经湿透,裤子上还沾上了泥浆,整个人狼狈不堪。
傅奕深皱眉,递过来一张纸巾,“擦擦吧,这个样子像什么话。”
林简棠没接,抬头看着他,带着冷笑的眼神里充满了倔强,“是不是觉得这样的我配不上你,给你丢人了?”
“我们本来就要离婚的,用不着说这种话。”傅奕深主动抬手,帮她擦了擦额头上的雨滴。
林简棠伸手拦住他,沉沉地开口:“要我净身出户也不是不可以,但你能不能借我三十万,我……有点急事。”
“借钱?去做什么?”傅奕深皱眉,结婚三年,她从来没有开口求过他,更不会主动找他要钱。
林简棠把沈世豪的事情老老实实复述了一遍,没有撒谎。
傅奕深脸色阴得非常难看,看着林简棠为了个男人,在自己面前低声下气,他心里不爽,伸手捏着她的脸,“拿我的钱去给另一个男人,林简棠,你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林简棠脸颊吃痛,轻哼了一声。
傅奕深接着问,“那个男人是谁?和你什么关系?是你在外边包养的小白脸?”
林简棠一两句话解释不清楚,只能说:“他是我哥哥。”
“哥哥?”傅奕深眉梢一挑,冷笑道,“你全家都死了,哪来的哥哥?说谎也得想个好理由。”
全家都死了。
林简棠身体僵住,突然觉得好笑。
明知道傅奕深是个冷漠的人,竟然妄想从他身上乞讨到一丝怜惜。
果然是痴人说梦。
林简棠用了几秒钟迅速调整自己的状态,刚刚眼眶里的泪花也憋了回去,她仰头看着傅奕深的眼睛,“正因为全家都死了,所以才需要珍惜把我当亲人的人,他不是我亲哥,但胜似亲哥。”
傅奕深磨了磨牙,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了挑衅、冷漠,唯独缺了“感情”。
一个小时后,傅奕深沙发上,等着林简棠去送钱。
去为另一个男人送钱。
三十万对傅奕深来说并不算什么,甚至比不上一套高定西服的价格。
就当扔了喂狗也没什么不行。
只是傅奕深心里莫名堵得慌。
林简棠回来时,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她走过去在旁边坐下,好长一段时间,两人无话。
林简棠一直没换衣服,出去了一圈回来,整个人更加狼狈。
可对她来说无所谓了,身上的凌乱,比不上心里的伤痛。
有些事,在刚刚独自拖着虚弱的身体冒着雨去给沈世豪送钱的路上,已经想通了。
许久后,还是傅奕深先开的口,冷冷的,“办完了?你的哥哥成功获救了?”
第三章 离婚
林简棠沉住气,语气平和,“是的,谢谢傅少爷,有了你的这笔钱,我才保住了哥哥。”
傅奕深的手抓着沙发一角,慢慢缩紧,他扭头看过来,语带讥笑,“三十万,你拿什么还?”
林简棠下嘴唇都快被自己咬出血了,突然笑了一下,“傅少爷想要什么?别的我没有,但如果……”
她一抬手,脱掉了自己的外套,“要命一条。”
傅奕深眉心一簇,“什么意思?”
林简棠扯掉了发绳,一头乌黑的头发瞬间洒在肩上。
她侧身,直接坐在傅奕深身上,“你说得对,我全家都死了,现在只剩我这一条命,你要是想要,就拿去好了。”
三年婚姻,别的不说,林简棠很了解傅奕深的身体,也很清楚自己对他的吸引力。
即便浑身污渍,仍然挡不住天生丽质。
他掐着她的腰,“这里是客厅,你好大的胆子。”
“我一直这样,傅少爷是今天才认识我吗?”林简棠那张不施粉黛的脸上,清纯与火辣交织。
下一秒,她的唇角被傅奕深咬住。
傅奕深沉着嗓子道:“为了一个男人向我献身,值不值得?”
“我本来也不吃亏。”
这句话刺激得傅奕深彻底疯狂……
许久后,两人都有些累,各自靠着椅背没说话。
傅奕深偏头点了支烟。
林简棠突然自言自语似的喃喃道:“我们生个孩子吧。”
“什么?”傅奕深怀疑自己听错了。
林简棠没看他,怔怔道:“我们再努力一下,也许还能生个孩子。”
傅奕深沉默了好一会儿,掐灭了烟头,站起身来,“别想那么多,去洗个澡,早点休息吧。”
看着他上楼的背影,林简棠心里一阵苦涩。
今天献了血淋了雨,刚刚又经历这么累人的一段,她整个人虚弱不堪。
却一点睡意也没有。
这栋楼是傅家的别墅,位于海城最豪华的别墅区,里边的一块砖都比普通小老百姓的一套房还要贵。
不知道多少人羡慕林简棠这个神秘的傅少奶奶,能住在这样豪华的庄园里。
只有她自己知道,豪门富太太的生活过得有多艰难。
除了“傅少奶奶”的名头外,她什么都没有,说不定过几天,傅家就会把那个为傅奕深生儿子的女人接回家,取代自己。
谁让自己是个怀不上孩子的女人呢。
就像何秀说的那样,怀不上孩子的女人,和不会下蛋的鸡有什么区别。
三年前,林简棠在傅光明的撮合下,和傅奕深结了婚。
可傅奕深的妈妈何秀非常不同意这门婚事,觉得林简棠是个扫把星,克死了家人,又懦弱没本事,嫁到傅家不吉利。
她处处刁难,不让林简棠好过,更是提了一个过分的要求,要林简棠为傅家生一个儿子,生一个傅氏集团的继承人。
如果三年内这个继承人没能出生,林简棠就要主动提出离婚,永远离开傅家。
这对合法夫妻来说本不该是难事,可傅奕深和林简棠也不知道怎么的,迟迟没有孩子。
林简棠悄悄去做过检查,身体非常健康,也很适合孕育一个生命,可肚子就是迟迟没有动静。
听她说起这些事,闺蜜俞忆雪打趣儿道:“该不会是你老公不行吧?你们那方面还和谐吗?”
“他怎么可能不行。”林简棠顺口一说,说完才害羞得脸红了一下。
“那是怎么回事?”俞忆雪若有所思,“我倒是听说有些人虽然身体健康,但身体的基因就是互相排斥的,就是怀不上孩子,要不你俩也去查查看?如果真是基因的问题,那可就麻烦了。”
林简棠愣住,若有所思。
可是还不等林简棠劝说傅奕深一起去检查,他的青梅竹马金思思就出现了,还成功怀上了他的孩子……
金思思整个坐月子的时期,傅奕深都没去医院看过她。
要么就在公司,一心扑在工作上,要么就回傅家大宅住。
这天,傅奕深和林简棠一起回大宅,陪傅光明吃饭。
饭后,傅光明把傅奕深叫到书房里,两人在里边待了很久没看出来。
傅光明板着脸,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一副大家长的风范。
“说说吧,那个孩子怎么回事?”他问。
他这个孙子和他一样的倔脾气,同样冷着脸,“既然孩子已经生了,我会照顾好他。”
傅光明“啪”的一声拍桌,眉毛瞪了起来,“跟我说实话!你是我孙子,我知道你的性格脾气,你不是三心二意的人,那个孩子不是你的对不对?”
作为傅家的当家人,傅光明当然耳听四路眼光八方,看人很准,看事很犀利。
傅奕深微微抬眼,“这不重要。”
“怎么可能不重要!”傅光明又是重重拍桌,“你可以不告诉我,但小棠是你的老婆!她有权利知道真相!不管你想怎么对那个孩子,我只说一点,这个野种和他那个妈,永远别想进傅家的门!我傅光明只承认林简棠一个孙媳妇!”
在楼下大厅吃水果的林简棠听到楼上传来争吵声,正想上去看看,迎面撞到匆匆下楼的傅奕深。
“怎么了?”林简棠问。
傅奕深神色着急,“孩子发烧了,我得去医院一趟。”
林简棠心口莫名一阵酸涩,看着傅奕深那么关心那个孩子,她哽咽了一下,“那我陪你去吧。”
“不用,你和这个孩子没关系,去了干嘛。”
“我是和他没关系,可我是你老婆,我想陪你去。”
林简棠说着,低下了头,此刻的心如刀割般难受。
三年了,他们结婚三年了,她全心全意做好傅奕深的老婆,对外得体有礼,对内温柔体贴。
可傅奕深心里,真的有把她当老婆看过吗?
为什么金思思一出现,那个孩子一出生,他就变了。
难道真的因为自己怀不上孩子,就不配做傅家的孙媳妇?
直到深夜,傅奕深才回到家里,整栋楼黑漆漆一片,一盏灯都没亮。
“简棠。”他边往里走边叫林简棠的名字。
可是一直没有得到回应。
楼上的管家听到动静后下楼,打开了客厅的吊灯。
“少奶奶没回来吗?”傅奕深问。
管家也是一脸疑惑,“傅少爷,少奶奶下午回来过一趟,不过略待了一会儿就走了,不是找你去了吗?”
傅奕深隐隐感觉有事发生,给林简棠打了个好多个电话,那头一直是忙音。
他快步上楼,推开卧室门,里边林简棠的所有东西都在,衣柜里也没少衣服。
傅奕深刚松了口气,在床边坐下,突然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
他拿起来,上边一行大字:离婚协议书。
五个小时前,林简棠在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了这份离婚协议书。
傅奕深的名字是很早就签好了的,他们早在金思思的孩子快要出生前,就讨论过离婚的事。
当时的林简棠流着泪拒绝签字,她从来没告诉过傅奕深,她有多爱他。
爱到可以为了他委曲求全,本以为这种妥协能换来傅奕深的疼爱,可如今看起来,连半分怜悯都没有得到过。
林简棠终于死心了。
乞讨来的感情算什么,不要也罢。
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她终于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签完后,一滴泪落在纸上,晕开了一片痕迹。
离婚协议书上工工整整的三个字——林简棠,这是这个名字、这个身份,最后一次在世界上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