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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枭宠狂妃:庶女要上位
  • 主角:慕容冰初,白云落
  • 类型:言情
  • 状态:已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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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上一世她屈辱惨死,重生回到七年之前,一切都将重新开始,她是将军府的庶女,却也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步一步踩着白骨踏上顶峰,一回头,中意之人依然在原地向她招手,还好,一切都没有结束。

章节内容

第1章

兰泽国的帝都,宫阙千重,长街百里,再多的喧嚣也掩盖不了的沉淀千年的繁华。

一辆青篷马车颤颤巍巍地驶过城门,仿佛一不留神就会淹没在茫茫人海中。

“走路看着点,不要命了!”

伴随着一声怒喝,马车突然停在了大路中央,破旧的车身晃动了几下,终于还是忍住了没倒塌下来。

“没事吧你们?”赶车的小厮没好气地撩开帘子对着车子中两个身着粗布衣裳的女子道,看她们两个都还活着,又翻着白眼利落地跳下了车子去路边查看情况。

“怎么了?”慕容冰初无力地睁开眼睛,额头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她伸手想要去摸自己的额头,手却被什么人抓住了。

一个穿着破旧棉衣的小丫鬟看着她额角的伤口眉头微蹙,却还是十分镇静道:“小姐你别乱动,蹭破了一点皮而已,血已经不流了。”她掏出来一块手帕,轻轻地擦着慕容冰初额头上的血渍。

“点墨?”慕容冰初浑身一个激灵,一把拉住了那小丫鬟的手,“你不是……你不是已经死了吗?又怎么会在这里?”

“小姐你糊涂了,”点墨轻轻扶着慕容冰初坐好,“我不是好好地在这里吗?这赶车的也真是的,他一个下人怎么也敢这样。”

点墨心有怨气地揉着手里的帕子,愤愤不平道:“小姐,这还没回府就这样,真要是回去了指不定要看什么脸色呢!要我说咱们还不如留在乡下过咱们的日子,总好过来这里受气。”

虽是醒着,慕容冰初却感觉自己眼前有无数的人影在晃动,一个一个交叠在一起,她终于看清了自己身边那个小丫头的脸。

点墨身穿一件淡粉色破旧小褂,头上梳了两个双丫角,左边眉毛间藏着一颗笔尖大小的红痣,就像是有人在她的眉毛上轻点了一笔,这也正是她名字的由来。

慕容冰初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点墨,心中五味杂陈,她刚才说的那些话自己明明听过的。可是说那些话的点墨,也明明是在自己被接回将军府之后不久吊死了。

一切真的又回到了七年前。

以前听过庄周梦蝶的故事,慕容冰初也分不清那七年的苦难是一场梦,还是此刻的自己正活在一场梦里。

如果可以,她宁愿自己不曾背着一个庶女的身份回到将军府受尽欺辱,宁愿不曾嫁给一个病怏怏死在新婚当晚的夫君,更宁愿自己不曾进过英国公府的大门、不曾在那个不见天日的大宅子里守了七年活寡。

真也好假也罢,那场梦以后,慕容冰初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羞怯胆小的乡下丫头。她暗暗地告诉自己,既然上天给了自己第二次机会,她绝对不会嫁给英国公府里那个病恹恹的丈夫,也绝对不会为人鱼肉、任人宰割。

慕容冰初整理了一下略有些杂乱的衣衫,轻轻地掀开帘子,却不由得又吃了一惊。

拦住将军府这辆马车的不是别人,正是上辈子自己那个新婚之夜暴毙的夫君,也就是英国公府的公子白云落。

白云落身着一身着宝蓝色长衫,现下正直挺挺地躺在路中央,一动不动地像死人一般。

一别七年,慕容冰初不由得上下打量他一番,白云落生的生的丰神俊朗,眉宇带着一种恬静的书生气质,与那些达官显贵中的世家子弟中略有些不同。

杭州的锦缎、苏州的刺绣还有他腰间那一块灵光闪闪的麒麟玉佩,一身打扮倒也华贵,不难看出英国公夫妇对他有多疼爱。只是他面色苍白,身形纤瘦,嘴唇间几乎不见血色,显然已经被恶疾缠身多年。

慕容冰初乡下的养父是一个走街串巷的穷郎中,受养父的影像,她自小便对医术十分感兴趣,在养父的指导下读了许多医书,医术也十分精湛。虽不能亲自为白云落诊脉,但是观察他的面色,慕容冰初也看得出此人命不久矣。

白云落身边跟了一胖一瘦两个书童,那胖胖的书童正在柔声劝道:“公子,你醒一醒,咱们回去再睡吧,地上凉。”

白云落半闭着眼睛看着街边酒楼随风而动的招牌摇摇头,突然开口道:“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醉卧沙场得要葡萄美酒还有夜光杯,我的杯子呢?我的酒呢?”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笑声,那赶车的小厮更是着急,又上前去毕恭毕敬地催促道:“两位小哥,你们行行好再劝劝你家少爷,都是当差的,我还着急回去给府里回话呢!”

“你想回就回,关我什么事!”那两个书童还没说话,白云落手一扬道,一张口就是酒气。

他又扭头去看周围的人群,“你们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信不信本少爷让人把你们的嘴全都堵上,看你们以后还怎么说话!”他说着踉踉跄跄站了起来,一步一停地在马车前面打转,仿佛对那辆青蓬马车格外感兴趣。

将军府的马车已经在路上断断续续地走了七天,一行人都是风尘仆仆,那辆破旧的马车本是将军夫人特意交代的,为的是不引人注目,现下却在白云落的带领下成了大街上众人指指点点的对象。

点墨有些看不过去了,抢上前去冲着那书童道,“还不赶紧让开!将军府的马车你们也敢拦,回头耽误了我家小姐什么事,你们也担待地起!”她不卑不亢地看着身前那两个书童,以为搬出来一个将军府就可以压一压对方的气势。

“将军府?”白云落身边的一个胖胖的书童抬头打量点墨几眼,看她身上那件小褂已经旧的不能再旧,眼神中更是不屑。

“将军府的人也能穿成这样,就坐这样的马车?以为我蘑菇眼瞎是不是?这京城里我家少爷想睡哪里就睡哪里,轮不到你来多嘴!去,一边呆着去!”

那个叫蘑菇的书童粗鲁地把点墨推到了一边,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听点墨搬出来一个将军府,他更是来劲,索性坐在白云落身边,也不着急叫他。

赶车的小厮更是着急,英国府的人不是好惹的,可府里的夫人也不是好惹的,正左右为难间,却看见慕容冰初慢慢地走了过来。

慕容冰初大大方方地站在白云落面前,看着他稍微有些急促的呼吸一阵心烦,生病了不好好养着还出来喝醉酒睡大街,怪不得会在新婚之夜暴毙呢。

提起前世这个只见过一面的夫君,慕容冰初心里多少有些恨意,前世自己糊里糊涂地就嫁给了他,如果他活着的话,自己至少也能有个盼头。

“我们今天过去不过去都不要紧,只是你家公子有病在身,喝醉了酒再睡再这里吹凉风,只怕对身子不好。”慕容冰初轻轻拢了拢头发,淡淡地道,“酒醉本就伤身,这里人多眼杂,回头传到你家老爷夫人耳朵里,不管是谁的过错,总不会真怪在你家少爷身上吧?”

听了这话两个书童都愣了一下,两人对视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周围议论纷纷的人群,也不再多说什么,手忙脚乱地背起白云落就要离开。

“你们两个干什么,快放本少爷下来!”白云落搂着蘑菇的脖子一阵乱晃,目光落在慕容冰初身上,嘴角却含着几分轻蔑的笑意。

正是初秋的天气,慕容冰初身着一身浅色的衣衫立在秋风中,一双纯净的眸子却仿佛能看穿这灵都城中的一切。

英国公府在京城中也算是大名鼎鼎,白云落自认为睡大街多年,那一条大街都睡过,哪家的马车都拦过,还没有谁敢把他怎样,今天倒败在了一个女人身上。他靠在蘑菇肉嘟嘟的背上,眼睛却一直在慕容冰初身上打转。

“公子,咱们回吧。”蘑菇和另一个书童只当白云落喝醉酒,全然不理会他说了什么,背着他逃也似的离开了。

点墨冲着赶车的小厮得意地一笑,道“这回也没人拦着了,还不赶紧谢过我家小姐!”

那小厮无奈地耸耸肩,尽管十分地不情愿,但还是冲着慕容冰初拱了拱手道:“多谢三小姐替我解围,时候也不早了,三小姐赶紧上车吧。”

慕容冰初微微点头,她抬头看一眼周围的热闹的街市,前世自己也在这灵都城内住了七年有余,这样热闹的景象还是第一次看到。

青蓬马车缓缓离去,期待的热闹没有出现,看客们不禁兴致索然。

一身穿团龙王袍的男子目送那辆马车走远,轻摇着手中的折扇道:“有意思,这女人是有那么点小聪明,本王喜欢。”

他冲着身边的侍卫招了招手,又道:“赤狐,你去把她的底细都给我查清楚了,一定要记住,我要的是她的全部底细,包括她娘是谁爹是谁,有几个小情人等等等等都给我查清楚了。”

“是!”赤狐严肃地拱手一揖,一副忍俊不禁的样子,“王爷,那赶车的小厮我认识,就是慕容将军府上的,您要是喜欢她直接去府上要人不就行了,干嘛非要这么折腾!”

“你懂什么!”夜阑珊眉头皱了皱,“本王是那种见色起意的人吗?再说了,这女人只是有那么一点小聪明,她知道一个人最害怕什么,不过就凭她这点小聪明还入不得本王爷的法眼。”



第2章

马车在将军府门前缓缓停了下来,一乘精巧的轿子早就已经候在角门边。

下了马车,慕容冰初由点墨搀着上了轿子,一路上穿廊过院,走了足足有半个时辰,才缓缓地在停在了老夫人杨式的院子里。

“三小姐这一路可还顺利,老夫人在里面都要等急了。”一身穿翠绿色衣裳的小丫鬟边说着边过来掀帘子,声音脆脆地像黄鹂鸟一样。

她见到慕容冰初下来,顺手就扶了她往内堂而去,边走边道:“我是老夫人身边的丫鬟翠儿,上月听琴姑姑病逝,这才调了我过来伺候。”

点墨把翠儿的话一字一句都听在心里,眼睛却在翠儿满头的朱钗上再也挪不开了。这一路上亭台院落她也不敢多看,刚见到翠儿过来看她的穿着还以为是将军府的小姐,听到她介绍自己才明白过来,暗暗庆幸自己没唐突地叫她小姐。

慕容冰初随着翠儿进了屋,屋子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她借着翠儿回禀的空,早已经细细地把每个人都打量了一通。

正襟危坐的那位便是大夫人李氏,虽然穿金戴银打扮地华贵,但是岁月不饶人,再多装扮也难以掩饰她眼角那些细碎的皱纹。

老夫人身边陪着说话的是三夫人叶氏,比起大夫人保养地更好一些,皮肤白皙、面色红润,一笑起来嘴角两个小酒窝。

至于坐在一边喝茶的那位,便是这将军府的二夫人了唐氏了。她因有病在身不能生育,性子冷淡了一下。李氏和叶氏膝下已经各有了一个女儿,她却仍旧孤身一人。

慕容冰初把一切都细细地看在眼里,进门不说什么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泪眼汪汪地道:“孙儿给老祖宗请安了。”

老夫人杨式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才道:“好孩子,这一路舟车劳顿可是辛苦,快到太奶奶身边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慕容将军府的这位老夫人并非是当朝大将慕容瑾的母亲,而是他的奶奶,按着辈分便是慕容冰初的太奶奶。

老夫人杨氏虽然已经是满头银丝,但是依然耳聪目明。儿子既然不能尽孝道,于情于理也该孙儿顶上,也正是这个原因,慕容府上下对她格外尊敬。

慕容冰初听话地抬起头来,跪在地上仍旧哭声不止,直到翠儿过来扶她才抽抽搭搭地到了杨氏身边,低着头喊了一声太奶奶。

“快坐到我身边来。”杨氏拉着慕容冰初的手让她坐下,从上到下细细地看了一遍,扭头对着三夫人魏氏道:“你看看这丫头,长得倒是标致。这些年养在乡下是苦了她一下,好在现在回来了。回来了一切都好。”

“可不是嘛,哪个孩子都像自己亲娘。”大夫人别有深意地一笑,“我虽然不曾见过她的面,但无意间看到老爷屋子里私藏的画像,倒真是有几分相似呢。”

杨氏脸上的笑容顷刻间没了踪影,拉着慕容冰初的手一下子松开了。人年纪大了总会慈祥一些,更何况是自己的孙女,但是提到慕容冰初的母亲,她却一下子没了兴致。

说道自己素未谋面的母亲,不管前世还是今生,慕容冰初都知道的不多。只是断断续续地听人提起过自己的生母是身份卑微的随军军妓,生下自己以后便去世了。

庶出的身份已经不受重视,又有这样一位身份卑贱的母亲,若不是因为英国公府的那一门婚事,自己一辈子都不会被这些人想起来。想到这些,慕容冰初心中一阵冷笑。

“祖母,在乡下的时候常听人说起父亲,干爹干娘常说我长得像爹爹,只可惜我不是男孩,哪里能有爹爹的风采呢。”慕容冰初有意无意地道,低头去看自己衣裳上面的绣花,一副娇羞的小女儿姿态。

听了这话,杨氏又撇了撇嘴,也很随意地道:“你们三个孩子都是好孩子,可是啊要是能有一个是男孩就好了。你爹爹这回又出去打仗,这仗都打了大半辈子里,官也封了,家也有了,还得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唉,你说说这……正事都给耽误了。”

大夫人和三夫人对视一眼,老夫人这话是在说自己的儿子,但是话外的意思还不是说家里的这几房夫人无能。

大夫人脸色阴阴地,倒是三夫人更圆滑世故,拉着杨氏道:“娘,今天为这件事也忙了大半天了,冰初赶了几天的路也累了,还是让她早些去歇息吧,您也得注意自己的身体不是。”

杨氏点了点头,看慕容冰初身边只跟了一个身形纤瘦的点墨,问:“芷兰苑那边可都布置妥当了?这伺候的下人务必要挑几个机灵的,还有教规矩的嬷嬷,一定要挑最好的。”

大夫人起身笑道:“娘,这些小事您就不用费心了,我早就安排妥当了。”她说罢又从头上拔下来一支簪子,递给慕容冰初道:“冰初,第一次见面我这个当娘的也没准备什么礼物,这支簪子就当是见面礼吧,以后你身边要是缺了什么东西尽管差人来跟我说。以后将军府就是你的家,凡事都不用客气。”

慕容冰初落落大方地还了一个礼,由着大夫人把那只簪子插到了自己的发髻上,簪子刚刚插了一半,她却突然哎呀一声,眉头蹙了蹙还是挺直了身子。

这点异样杨氏并未看见,略微寒暄了几句以后身子就有些乏了,便让翠儿带着她们朝芷兰苑而去。

出了门看着几位夫人都走远了,翠儿忽拉住慕容冰初道:“三小姐,你头发上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我帮你拿下来吧。”

“有吗?是什么东西?”慕容冰初一脸愕然地矮了矮身子。

翠儿细细地查看一番,竟看到她的头上有一些血渍,头皮上划破了一条很深的口子,再看大夫人为她插上的那支金簪,的确是忒锋利了一下。她心中暗暗吃了一惊,刚才就看到慕容冰初的神色不对,想来就是那时候被簪子扎到了。可是她今天绾的发髻松松垮垮,戴一支簪子又怎么会伤到头皮呢?

翠儿假装真发现了什么,空着手甩了一下,笑道:“我还当是什么东西呢,不过是一只小飞虫罢了。我突然想起来老太太刚吩咐过我一些事,就送你们到这里吧,轿夫自然知道芷兰苑在哪里。”

翠儿说罢急急地回了屋,把自己刚才看到的事情同杨氏细细说了一遍。

“她也是越来越大胆了,那女人早就不知道死哪里去了,这么多年了,你说她怎么就连一个孩子也容不下。”杨氏有些生气道,“好歹是将军府,我看冰初这孩子可以调教,许给英国公府也算是没有亏待了她。谁让我当年多嘴和荣国公许下这么一桩婚事,这孩子大老远跑来给咱们帮忙,她也下得去手。”

“府里面的孩子就这么几个,花语是老大养大的,浅秋又是老三的心头肉,这两个哪一个嫁给英国公府都舍不得。平时她们几个再斗来斗去我都不管,但是这件事情上实在是有些过了。”

听到英国公府翠儿眸色微动,有些愤愤不平道:“大夫人确实是有些过分了,当着您的面也敢这样。三小姐就是再不济也是小姐,以后要是传出去了还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杨氏长叹了口气,慕容府也算是京城中的大户了,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发生,更何况是要嫁给英国公府的人。

她思量片刻,道:“翠儿,你去把院子里娟儿指给芷兰苑吧,让娟儿好好看着点,有什么事情及时向我汇报。”



第3章

慕容将军府上一共有三位夫人,后院中却有四处院子。大夫人和大小姐慕容花语居住在牡丹园,二夫人在梨花园,三夫人和二小姐慕容浅秋居住在荷香园。四处院子中独独空了这一处芷兰苑,隔着芷兰苑的院墙,便是后花园了。

大夫人指给慕容冰初四位贴身的丫鬟,分别是春雨、夏至、白露和小雪。另外还有四位做粗活的使唤丫头和两位嬷嬷,加上老祖宗派过来的娟儿和点墨,算起来芷兰苑上上下下也有不少人。

刚吃过晚饭,三夫人身边的丫鬟可心便来了。她把手里两个大大的包袱放在桌子上,抄着手尖声尖气地道:“这些东西都是三夫人特意给三小姐准备的,夫人特意交代了,这些针线活是女儿家必须会的,三小姐务必好好用心学一学,过两天三夫人会亲自过来检查的。”

可心一双眼睛贼溜溜的地在屋子里乱转一通,压低了声音道:“芷兰苑也有些年头没有人住了,奴婢听说晚上这里不太平,三小姐可得留心了。”

“铛!”一声脆响,端着果盘进来的春雨扑通跪在了地上,手里的果然应声落地,几个橘子咕噜噜滚了过来,直滚到可心脚下才停住。

可心弯腰捡起脚下的一个橘子放在桌子上,一副看戏的样子。

“知道了。”慕容冰初冲着她微微点头,也不再理会这个趾高气扬的可心,自顾自对着点墨道:“针线活的事不着急,反正时候还早,先去准备洗澡水吧。”

回府不过才一日,将军府中有些人就已经沉不住气了。慕容冰初心里冷笑一声,上一世自己对每一个人都毕恭毕敬,不管是府里的几位夫人也好,芷兰苑上上下下的丫鬟也好,她做每一件事也都小心翼翼,宁可委屈了自己也不会得罪别人,可是最后除了冷眼又换来了什么?

活过一回也死过一回儿,慕容冰初算是看明白了,真情是收逢迎不来,好心是收买不来的。她抬头看了点墨一眼,嘴角含着笑意。

“是!”点墨会意地退了下去,经过可心身边时胳膊肘捣了她一下,漫不经心道:“可心姐姐真是对不起,天太黑了看不清楚路。刚来这园子里有好多地方我都不熟悉,姐姐来的真是不巧。”

“你……你分明是故意的。”可心揉着自己的肩膀,“你说你很多地方不熟悉,也罢,府里有很多事情你肯定也是不知道的,我可是三夫人园子里的,是三夫人身边最信任的人。”可心说着眉毛高高挑起,仿佛说出来一个三夫人能为她脸上贴金,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我知道。”慕容冰初淡淡地道,只当看不见点墨做了什么,借着烛光饶有兴趣地看自己的指甲。

可心是三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今天来自己面前唱戏多半也是三夫人主意。慕容冰初才刚刚安顿下来,三夫人的下马威就到了,这府中虽然是大夫人主事,她却总是难免要强调一下自己在府中的地位。

上一世的她初到芷兰苑还对假惺惺的三夫人服服帖帖,一心以为这个笑嘻嘻的三夫人能为自己提供庇护,到头来也没有换来什么。既然别人不给自己好脸色,又何苦去巴结别人呢?

屋里屋外的丫鬟没有一个敢吭声,这出戏却是明明白白看在眼里的。

“好,”可心气的鼻孔朝天,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气呼呼地道,“奴婢只是奉三夫人的命令行事,小姐这是何必呢?不过既然芷兰苑不待见奴婢,那奴婢还是回荷香园候着吧。”

可心说罢气呼呼地走了,慕容冰初毫不理会,让人打开桌子上两个大大的包袱,只见里面有各式各样的丝线,还有一些描好的花样子和布料。两个大大的包袱分量十足,里面各式东西一应俱全。

点墨看着桌子上的东西眉头直皱,蔫蔫地拿起一边锈针,“小姐,三夫人这分明是有意为难,学什么不好偏偏学绣花。”点墨想起慕容冰初的绣功又好气又好笑。

点墨名义上是丫鬟,实际上却是慕容冰初养父母所生的妹妹,这次同她前往京城,一是为了见见所谓的世面,另一方面却是为了相互照应。

想起慕容冰初学刺绣时笨手笨脚的样子,点墨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好不容易止住笑,才道:“让小姐绣花就好比让狗上树,让猫游泳,可不是比登天还难。”

“点墨。”慕容冰初轻嗔了一声,阻止她继续揭自己老底。

“小姐不会刺绣?”在一边伺候的周嬷嬷上前道,看点墨愁眉苦脸的样子很快明白过来,忙安慰道:“点墨姑娘不要心急,这绣功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学来的,不过应付一下三夫人的检查还说的过去。”

“这么说嬷嬷肯教我家小姐?”点墨顿时喜上眉梢。

周嬷嬷点点头,她年轻时候也是府上的绣娘,绣花的功夫自然也是一流的。如今人年纪大了,不像那些年轻的机灵丫头讨人喜欢,这才被分到了芷兰苑。但既然被分到了这里,周嬷嬷对这位新来的三小姐还是十分尊重的。

“那就麻烦周嬷嬷了,点墨你再去点上几盏灯吧,屋里光线不好,别伤了周嬷嬷的眼睛。”慕容冰初微微一笑。

周嬷嬷为人老实,心眼却是不坏的。上一世的时候慕容冰初怯生生地来到芷兰苑,第一个开口叫小姐的就是她。后来府上出了事,慕容冰初仓皇出嫁,一身新娘服也是周嬷嬷给锈的。

恍恍惚惚过去了七年,再见到这位和蔼可亲的嬷嬷,慕容冰初有说不出的亲切感。

周嬷嬷倒是很耐心,她从最简单的描花样子开始说起,又讲调色和配线,看慕容冰初一副兴致十足的样子,她也毫无困意。

倒是一边的点墨,看着看着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上一世的慕容冰初的确不会绣花,可是在英国公府活活守了七年寡以后,绣花却成了她为数不多的消遣。

不出多少时候,慕容冰初便“学会”了最简单的几种针法。

“周嬷嬷,听说府上还有两位姐姐,这几天也没有瞧见她们。”慕容冰初打了个哈欠,很随意地和周嬷嬷说起了家常话。

“不错,正如小姐所知,府上的大小姐是养在大夫人膝下的花语,二小姐是三夫人所生的小姐浅秋。她们隔几天就回去老祖宗院子里请安,过几天就能见到吧。”周嬷嬷便收着手里的线边敞开了话匣子。

“养在大夫人膝下的,难不成大姐不是母亲生的?”慕容冰初颇有兴趣地问,满脸小女儿的无知和单纯。

“这话可别瞎说。”周嬷嬷心有戒备地看了周围一眼,点墨正趴在桌子上睡得香甜。

周嬷嬷放下手里的花样子叹了口气,“三小姐,你初来将军府有些事情不知道,还是少打听的好。我之所以跟你说是养在大夫人膝下的,是因为府上对这件事情有些忌讳,你以后也该留心才是。”

“唉,其实说起绣功,谁也比不过当年将军府里面的四夫人,可惜好人不长命。这处院子还是当年四夫人住过的,一空就是这么多年。”周嬷嬷幽幽地感叹道。

慕容冰初会意地点了点头,“嬷嬷我知道了,怪不得刚才可心说这里闹鬼把春雨吓成那样,原来这里死过人。”

鬼神之说都是子虚乌有的事情,慕容冰初是半点都不信的。她好歹去鬼门关走过一回了,所谓的因果报应也纯粹胡扯。但是当着周嬷嬷的面,她还是一脸的担忧地看了看周围。

“小姐别怕,老奴都在芷兰苑住了这么多年了,从来没见过鬼,这都是以讹传讹罢了。”周嬷嬷连忙安慰道。

她想起来之前慕容冰初对可心的态度,又有些担心地道:“三小姐,有些话老奴不知道该讲不该讲。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些针线活是三夫人的主意,可心就是她的眼睛,你给可心脸色看就是对三夫人不恭,她回去一定又得搬弄是非。”

周嬷嬷长叹了一口气,慕容冰初单纯的样子总让她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被这一大家子人往火坑里面推却浑然不知。看着眼前的慕容冰初,她的心里生出来一些爱怜。

慕容冰初用力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嬷嬷,多亏你提醒我,之前可心的事情是我大意了。”她说着用力握住了周嬷嬷的手,看窗外夜色正深,黑暗中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自己呢。

送走了周嬷嬷,慕容冰初却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想到英国公府的残羹冷炙,想到自己在那个不见天日的大宅子里面受到的屈辱,再想到自己病死的那个雪夜,她只觉得心如刀绞。

同周嬷嬷这次谈话让她更加确定了心中的一个猜测,大夫人李氏从小把慕容花语捧在手心里长大,却很少有人敢提起当年她的亲生母亲病死的事情,那时候慕容花语才不足一岁。

慕容花语的亲生母亲病死,她跟着大夫人是情理当中的事情,若不是这其中有什么隐情,整个将军府上下又何苦这样瞒着。

慕容冰初故意在周嬷嬷面前和可心作对引起她的同情,这才有机会让她和自己亲近,周嬷嬷是将军府的老人,曾经伺候过祖父母槐远侯夫妇,知道的事情自然不少。

反正也睡不着觉,慕容冰初索性坐了起来,挑了挑灯芯,借着微弱的烛光开始慢慢地理丝线,直到东天上露出鱼肚白才稍有困意的回到床上。

第二天一早,点墨揉着眼睛刚想叫慕容冰初起床,看见桌子上的绣帕吃了一惊。

昨天晚上还一件未完成的绣帕如今全部整整齐齐地摆在点墨面前,看绣帕上的针脚细密有力,几种针法的变换也恰到好处,简直比花样子上面的还要生动有趣。

“哟,这是你帮小姐绣的吗?”早起过来打扫的小雪看着桌子上的绣帕吃惊道,一脸的不信。

她把绣帕一幅幅看下去,看到最后一幅的时候早已经目瞪口呆。这最后一副绣帕并不是花样子里面原有的,一块薄如蝉翼的绢子上绣了一副大大的蝴蝶群飞,上面的蝴蝶栩栩如生,看着看着竟仿佛飞出来一样。

“小姐的绣功那还用我帮忙?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绣的呢。”点墨笑着小心地把绣帕收了起来,心中也是十分纳闷。想到周嬷嬷昨晚陪着小姐熬夜,心中便以为周嬷嬷帮她绣的。

慕容冰初早就吩咐过,院子里的这几个人都得小心看着,小雪是大夫人那里指过来的,是大夫人那边的人也说不准。点墨便找了个借口把小雪安排到院子里面去干粗活,慕容冰初贴身的事情全都自己打理。

吃过了早饭,慕容冰初当着院子里所有丫鬟的面让人把三夫人送过来的两个大包袱还了回去,等了许久也不见可心过来刁难,院子里有些人似乎是有些失望。

去老祖宗那里请安时三位夫人早就候在那里了,看见慕容冰初神色各异。

“老祖宗,昨天我看见您屋里有一副蝴蝶群飞的靠枕,想着您喜欢就回去照样子绣了一副,可惜没有您屋里这幅出神。”慕容冰初小心地把绣帕呈上去。

杨式看了以后不胜喜欢,连连夸赞道:“府上许久不见这样好的绣功了,不过说起绣花,谁也没有当年阿欣的绣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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