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5579号,有人来保释你,你可以提前走了。”宋听心耳边响起狱警机械的声音。
随着铁门‘砰’的一声响,宋听心恍恍惚惚地走出那暗无天日的‘地狱’!
外面的阳光刺眼无比,宋听心被刺的有些睁不开眼。
她抬头望了望湛蓝的天空,一股悲伤浑夹着复杂情愫涌上心头,她终于出狱了!
她喜极而泣,但脑海里却突然映出一张肃冷无情的俊脸。
傅夜辞那么恨自己,还在牢里嘱咐别人‘特别关照’她,怎么会允许自己提前出狱?
宋听心不知想到什么,脸绷得紧紧:难道是他动用关系把自己保释出来?
“大小姐。”宋家司机已经等候多时,见她出来,司机幽幽出声。
宋听心像是被惊扰,她双肩抖了一下,眼神有些惊恐。
在牢里,她落下了胆悸的毛病,很容易被任何一点声响惊到。
一个小时后,宋听心回到宋家。
眼前气派、富丽堂皇的宋家,虽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如今却陌生的紧!
宋听心捏紧手心,紧接着她看到了从屋里奔出来的宋暮心:“姐姐。欢迎回家!”
宋暮心一脸甜笑,拉着她进屋。
踏进家里,宋听心目光呆滞地看着那些所谓的‘家人’。
她在监狱早已被虐待的麻木,失去生机更是失去对生活向往!
“这一次你得好好感谢你肖姨,她为了你,费了不少心思。”坐在主位上的一家之主宋父,肃冷发声:“光是疏通人脉托关系请律师,就花了几百万!”
宋听心嘴角动了动,刚想说话,就听继母笑道:“钱不钱的倒不重要,重要的是,小听能够出狱。”
继母说着,热情地上前,作势握住宋听心的手:“小听,还有一件天大的喜事,要告诉你。”
“傅家还是信守诺言,来履约婚姻,上门提亲了。”
简单的一句话,令宋听心那犹如一滩死水的双眸有了波动。
“我就说,有情人终成眷属,何况,承辞这么优秀,你捡到便宜了!”继母喜笑颜开,一副为她高兴的模样。
傅夜辞这三个字,就像长在宋听心心房的一根刺。
宋听心捏紧手心,身上的神经、细胞都在抗拒。
“姐姐以前就喜欢傅夜辞,现在如愿以偿,姐姐很高兴吧。”继妹宋暮心挽住她的胳膊,惺惺作态地出声。
宋听心抬眸看她,眼神里充满凉薄。
她应该比谁都清楚,嫁给傅夜辞没好果子吃!
“我不嫁,我宁可替暮心做完五年牢......”宋听心手指蜷曲,她忽的开口,明确拒绝。
与其让傅夜辞一次又一次的折磨,倒不如在牢里,至少她尚且有命在!
话因未落,父亲就猝不及防地抬手,甩来一道耳光。
啪的一声巨响,那巴掌落实在她脸上,宋听心有些惊讶,但很快神色被她压下。
宋父黑脸训斥,一副恨不得打死她的神情:“和你说过多少次,不准说这话,人就是你撞的!”
“入狱那都是你罪有应得,不是帮任何人顶罪!”
宋听心愣了愣,原来真有父亲会如此偏心!
她目光一一扫过眼前的家人,看着那些冷眼旁观的继母、继妹,心里犹如寒冰,冷得不行。
“总而言之,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宋父愤愤地撂下话,继母跟着附和道:“就是,小听,你明知道姜善死后,傅夜辞一直记恨咱家,你让你妹妹嫁过去就是让她往火坑里跳,她是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何况,你既然都认下了当年的罪,那你就认到底,不然咱们一个都别想好过!”
继母看着宋听心的眼睛,一半诱哄一半威胁道。
宋听心听到那些压迫的话,整个人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无数个夜晚,她都梦想着逃出那所牢狱,可现在,想到要面对傅夜辞,她恨不得永生永世都困在那儿!
傅氏集团——
顶楼总裁办公室,一身材挺拔的西装男人站立在落地窗前。
“傅少,那个女人已经出狱。”秘书毕恭毕敬地来汇报。
傅夜辞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他对宋家杀鸡取卵的做法毫不惊讶,仿佛早已料定!
“要不要去见见?”秘书抬起头,试探地问道。
傅夜辞投来冷冽眼神,秘书忙低下头,为自己的多嘴感到懊恼。
“出去,把门带上!”傅夜辞双手插兜,冷冷道。
秘书松一口气,后点头,机械地离开。
傅夜辞目光如炬地盯着正前方,他的眼神坚定又充满狠戾。
从出狱开始,宋听心就有‘死亡来临’的窒息感。
宋听心战战兢兢地过了一周。
就在她习惯平淡生活,松懈下来时,傅夜辞就像草原里突闯进来一头猛兽,毫无征兆地出现!
傅夜辞还是当年的模样,丰神俊朗,完美无瑕,就像是触不可及的云端。
傅夜辞一双幽暗的眸子冰冷地看着他,他面无表情,就像一个没有情感的冰川。
宋听心瞳孔放大,胸腔跳动的心脏像是狠狠揪起。
第2章
看到傅夜辞这张脸,宋听心就会想起在监狱里永无止境的毒打和折磨,还有那一日复一日的期待落空......
“婚期订在一个月后,今天我来接你试婚纱。”傅夜辞冷漠无情,宛如一个陌生人。
他并没有表达恨意,可不知为何,宋听心却感到不寒而栗,身上全部神经都紧绷起来!
她害怕地捏紧手心,低头咬着唇沉默。
她,无处可逃!
半个钟后,车子直径开向梧桐县最大的一所婚纱城。
“总裁好。”
傅夜辞刚从车里下来,婚纱店的所有店员统统跑出去,不约而同地站成两排,恭迎他的到来!
这一所商场都是卖婚纱的店,且好巧不巧是傅家名下的企业。
宋听心低着头,紧随着一行人进去。
在监狱里,她的棱角早已被磨圆,变成了如今逆来顺受的她!
“把各种各样的婚纱统统拿来。”傅夜辞一进去,找了个位置就坐下。
门店经理和店长闻言,纷纷去取婚纱。
过一会儿,宋听心就被推搡着进了试衣间。
傅夜辞目送宋听心瘦弱的身影走进试衣间,眸色暗了暗。试衣间里,宋听心脱下衣服,看到镜子里体无完肤的身体,都不忍直视。
她小心翼翼地将婚纱换上,对着镜子,心酸地笑了笑,安慰自己道:不管怎么样,嫁给他也曾是自己的梦想!
啪的一声响,灯光瞬间熄灭,宋听心的笑僵在脸上。
黑暗就像是一无形的魔鬼,将她笼罩。
顿时,宋听心觉得浑身血液都在倒流,心脏砰砰直跳。
她恐惧、不安,满脑子一片空白。
后面,宋听心像是疯了一样冲出了试衣间。
可外面依旧是黑暗的一片,那一刻,她仿佛置身在那无边的牢狱中!
天黑之际,总会有人带头打她。
那数不胜数的攻击,拳打脚踢,侮辱唾骂,甚至倒尿扣屎盆子......
“啊,不要,不要打我,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宋听心尖叫一声,她本能地抱头蹲下,往角落里缩,整个人因害怕,在瑟瑟发抖。
暗处,傅夜辞冷漠无情地看着她,眉头微蹙。
印象中的她和现在的模样大相径庭!
印象里,宋听心嚣张跋扈,自信满满,脸上洋溢的永远是与生俱来的傲气!
可现如今......
她陌生的像是被人掉包了!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快要禁止时,宋听心突然抬起头,她像是失控般,直直往前冲。
看到这,傅夜辞嘴角微微扯动,露出一丝嘲讽:她果然是在装!
宋听心鼓足劲往前往那一缕光芒冲去,岂料那缕阳光照耀的地方,是‘陷阱’。
她一脚踩空,直接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咚咚咚。
她护着头,像球一样,直接滚下一楼。
她趴在地上,后背被尖锐的墙角刮出一条细长的血痕,她痛的皱眉,整个人无法动弹。
哒哒,脚步声在耳畔响起。
眼前出现一双擦得油光锃亮的高定皮鞋。
顺着鞋望上去,她看到了傅夜辞那张冰冷无情的脸,他幽暗的眼里倒映出她的狼狈。
“疼吗?”傅夜辞低沉的嗓音响起,令她思绪恍惚。
她眼眶微红,一滴眼泪倔强的在眼角里打转,迟迟不肯落下。
傅夜辞看着倔强不肯低头的她,嘴角勾了勾露出似笑非笑的笑容。
他伸出手,那双大掌像是具有魔力,吸引着她。
宋听心定定地看着他,许久,她才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他手心里。
傅夜辞握住她的手,用力一拉,不顾宋听心的疼痛,将她整个人拉起。
可后一秒,他眸光一暗,直接恶趣的推开他:“你的这些痛,远不如阿善的痛!”
啪的一下,宋听心身子重重摔在地上。
她眉头皱了皱,哪怕后背一片片火辣辣的疼。她也只是咬牙硬撑着!
“宋听心,从今开始,我会把你加持在阿善身上的痛,一点点还给你!” 傅夜辞一字一句道,他冷冽的嗓音就像是一把利刃,渐渐刺入她的心里。
宋听心咬紧下唇,明明很痛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知道,现在她百口莫辩,即便说了,他也只会以为她为了脱罪而狡辩!
宋听心趴在地上,像死人一样一动不动,她的思绪渐渐飘远......
印象里,姜善是温婉娇柔的南方姑娘,她说话总是温柔似水,小鸟依人。
她总喜欢跟在傅夜辞身后,左一口右一口的喊着夜辞哥哥。
也喜欢追在宋听心背后,甜甜地喊她宋姐姐。
姜善人如其名,善良又可爱,是傅夜辞的邻居妹妹,他们自幼一起长大,感情深厚......
宋听心渐渐晕了过去,她的身体早在那堪比炼狱的牢狱里折腾坏了!
十天后。
婚礼如期而至。
这十天里,傅夜辞‘仁慈’的给了宋听心休养身体的时间。
“姐姐,你真漂亮。”宋听心坐在梳妆台上,化妆师为她化妆,宋暮心欢天喜地进来。
“姐姐,你的婚纱可真好看,限量版呢。”宋暮心声音甜糯,拉长尾音时像极了撒娇。
宋听心浑身一震,她微微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用粉底都无法遮掩的伤疤时,心里涌出一道心酸。
这款婚纱是一字肩设计,虽能完美勾勒出新娘的身材,但同样能露出一大半的肌肤。
宋听心常年在监狱里挨打,她的身上累积了无数伤疤,作为罪魁祸首的傅夜辞不可能不知道......
他只是有意让她难堪罢了!
宋暮心见她像木头人一样不吭声,一时觉得无趣,勾唇离开。
化妆师很快为她化好妆,随即也离开。整个新房寂静下来,冷清无比!
好在,婚礼很快就开始了。
交响曲响起的那一刻,宋听心紧张不已。
随后,父亲宋城走了进来,他肃冷着脸,让宋听心挽着他手,缓缓走出去。
婚礼现场是用洁白无瑕的白玫瑰花堆砌而成的,素净,庄严,奢华,但独独没有喜色!不像婚礼倒像葬礼!
一束灯光熠熠照在宋听心身上,她穿着洁白的婚纱,轻纱弥漫,勾勒出曼妙身材,露出两侧的性感锁骨。
四面八方投来无数道打量的目光。
宋听心微微低头,不自觉地拢了拢身子。
她的出现,嘉宾众人议论纷纷,言语间充满了轻蔑与嘲讽。
宋听心头低的更低了,她像是公开处刑的犯人,而不是一个走入婚纱殿堂的新娘!
宋城很快松开她的手,转身要离去,宋听心无措地想要挽留他,可抬头就看到了身穿白色礼服的傅夜辞!
傅夜辞一脸冷漠,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要不是西装上别着一束玫瑰花,彰显他新郎的身份,别人还会以为他是寻仇的!
宋听心心底激起一片涟漪,她手指蜷曲,眼神充满了小心翼翼,她只希望在这重要的日子,他不会让她太难堪!
她嘴角努动,以蚊子大小的声音喊出他的名字:“傅夜辞......”
声微落,台上的展示屏忽的亮起,闪出一长段的照片视频。
台下顿时喧嚷起来,像是炸开锅了!
“天哪,这宋听心也太不要脸了!”
宋听心本能地转身望去,她瞳孔放大,眼神不可置信地看着显示屏。
显示屏轮番滚放出她无数张不雅照!
第3章
那一刻,轰的一下,宋听心觉得天都塌下来了!
她回头,眼神受伤的看着傅夜辞!
傅夜辞双手插兜,一双幽暗的眸光里透着寒光,他目光向她投去,嘴角噙着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
他泰然自若的态度,似在向宋听心证明,他真是一步步送她人地狱。
宋听心双手攥成拳头,眼前的景色渐渐重影,耳畔不停回旋着各种难听的话,各种尖锐的笑声。
那些嘲讽似一把冷刃狠狠地刺入宋听心的心。
原来,娶她,只是为了能更好的羞辱她!
砰。
毫无征兆,她直挺挺地倒下。
洁白的婚纱在深红色的红毯上,犹如一朵盛开的白莲。
傅夜辞笑容尽收,眸光黯淡下来。
这场婚礼注定成为一场闹剧!
因为这场婚礼,宋听心彻底成为了梧桐市里的‘名人’,更是给梧桐县的市民带来茶余饭后的笑谈!
城北最大的医院。
宋听心突然昏厥,被送进抢救室,经确定是因梅尼埃症引起的!
医院走廊寂静无比,傅夜辞背对着站在楼梯口,他指缝间夹着一根香烟,烟雾一圈圈从他薄情的唇里吐出。
烟雾冉冉升起,烟味充满楼梯。
“她这个病,会死吗?”傅夜辞淡然问道。
楼梯处还有一位身穿白大褂的男子,他闻言,只眉头皱了皱。
“白灏,别让她死。”傅夜辞把烟蒂扔在地上,踩了一脚:“她要是死了,阿善的仇就报不了”
话落,傅夜辞转身要走,只听他忙道:“夜辞,你真的都忘了?以前你对她......”
傅夜辞脚步一顿,回眸冷冷地看着他。
“姜白灏,你别忘了,她是害死你妹妹的罪魁祸首!”
姜白灏望着傅夜辞冷峻的脸,眉头锁住,又是生生把话咽下。
深夜,万籁俱寂。
病房里,沉睡的宋听心陷入梦魇中。
梦里,弱小的她浸泡在那冰冷深不可测的水箱里!
而水箱外头站着一群人,她们笑容满脸,一个个冷血绝情地看着她溺水。
她一遍遍地拍打着水箱,努力憋气,努力睁大眼睛望着她们求饶。
可当她越求饶,外边的人笑声就越欢快!
“不要!”宋听心惊呼一声,猛地睁开眼睛,从噩梦中脱离。
四周一片漆黑,窗外投来一丝丝的光芒。
宋听心坐了起来,她紧紧抱着双膝,整个人都在不停的颤抖。
她面色煞白,一双眸子空洞无比。
啪的一声,头顶上的灯忽然亮了。
宋听心缓缓抬起头......
一张隽美的脸映入眼中,她整个人一怔。
姜白灏笔直地站在她面前,两人四目相对,却谁也没打破僵局。
“好久不见。”半响,姜白灏细声道。
话落,宋听心惶恐地低下头,她藏在被子底下的手蜷曲,似有不安。
“你,你不恨我?”她以为,身为姜善的哥哥,他一定会对自己恨之入骨......
姜白灏没说话,他直径走过去,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为什么觉得我要恨你?”
“你是姜善的哥哥。”宋听心本能道。
她声音很小,小到像蚊子叫。
“你也从小喊我哥哥。”姜白灏心平气和道,好似他真的不在意。
“比起姜善,我对你的了解更多,你不是那样的人!”
姜善和姜白灏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两人年纪虽只差三岁,但兄妹两人,一个是在梧桐县长大,另一个则是在上海长大的!
而姜善,则是在十岁的时候,才回到的梧桐县。
那时,十三岁的姜白灏不喜欢继母,自然连带着妹妹也不喜欢。
“你的病多久了?”姜白灏淡淡的一句话将宋听心飘远的思绪拉回。
宋听心抬起头,精神有些恍惚:“不记得了。”
话落,姜白灏双手紧握,眼底划过一丝心疼:“你有很严重的贫血,还有梅尼埃症,这个病会突发晕眩,视线旋转,耳鸣较多,你要休息好,按时吃药。”
他柔声叮嘱道,就跟以前一样。
宋听心心里流过一丝暖意:“谢谢。”
姜白灏抿了抿唇,露出一丝微笑,随后他不知想到什么,眉头皱起:“夜辞他......”
“我不怪。”宋听心出声打断他:“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姜白灏直勾勾地看着她,眼神写满了复杂。
那天,姜白灏陪着她聊了许久。
到第二天,宋听心就出院,正式住进了傅家!
傅家别墅敞亮不已,大的就像一座宫殿,处处透着奢华与庄严。
傅家佣人不少,但每一个人见到宋听心都没有好脸色。
而宋听心的住所则被安排在一独立的小楼里。
那栋楼看上去古旧,像是常年都不曾有人居住。
“宋小姐,少爷吩咐,你以后就只能在这栋楼居住,哪也不许去。”一女佣轻蔑地开口,似乎打心底就不屑她。
宋听心没说话,站在一旁沉默着。生活早已教会她屈服!
她的衣物不多,生活用品都用一个背包装下。
她缓缓进去,环顾了四周,最后上楼进了房间。
推开门的那一刻,她惊呆了。
房间里四周都挂满了照片,大大小小的照片,全是那笑容明媚,像精灵般灵动的姜善!
“少爷说,你以后就住在这间房间。”女佣说完这话,才扭头离开,蹬蹬蹬地下楼。
宋听心目光落定在照片上,她咬紧下唇,心里有一丝丝的痛意。
他把她安排在这样一个房间里,意思显而易见!
“满意吗?”就在宋听心看入迷时,傅夜辞悄无声息的出现。
宋听心吓一跳,她猛地回头,脸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