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深夜十点,大雨滂沱的南城第一监狱出来一个女生。
素面白颜,暴雨倾泻而下,尤显单薄。
“不愧是南城第一美人,三年牢狱,浔美人风姿却不减当年。”男人声线低沉,带着几分戏谑。
女生闻言,缓缓抬头。
雨幕中停着一辆火红的法拉利,男人姿态闲适站在车旁,手中撑着一把黑伞,全身上下,干净的没有一粒灰尘。副驾驶坐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面孔格外熟悉,她同父异母的妹妹,时嫣。
时浔一怔,她怎么会跟左尧在一起?
“怎么,浔美人见到我不高兴?或者,你更想见到......傅斯年?”
“左少说什么呢,姐姐最爱的人就是你了,当初为了救你不情不愿的嫁给傅公子,姐姐恨他还来不及怎么会想见他,对吧姐姐?”时嫣下了车,灵活的一扭转进了男人怀里。
听到那个男人的名字,时浔心脏猛地一疼,脸色蓦然就白了!
“左尧。”
她冷冷盯着两人:“我时浔究竟哪里得罪了你,值得这么害我。”
左尧轻笑出声:“时浔,你坐了三年牢都没想明白吗?因为傅斯年啊,因为他爱你啊......”
时浔瞳孔一缩,眼底划过几分痛苦,自嘲一笑:“他爱的人,是苏瑶也......”
“我爱的人才是苏瑶也!”男人瞬间歇斯底里!
时浔一惊,恍然抬头。
“傅斯年为了你不惜对付我,逼死瑶也,我就是要让他也尝尝痛失挚爱的滋味!真是可笑,傅家都被你这女人害死了,他竟然还惦记着你......”
时浔脸色骤然一变:“傅家出什么事了?”
“你还有脸问,要不是你傅家会这么惨吗!”时嫣冷笑一声。
“你给我闭嘴!”
“少给我摆你千金小姐的架子!以为自己还是当年的时浔吗,祸害!傅公子就是死了也是被你害死的!”
“啪!”
时嫣耳边一阵嗡嗡乱响,半晌才不敢置信的转过脸:“你敢打我?!”
“闭上你的嘴!”
“你这贱人,你竟然敢打我......”
又是一巴掌狠狠甩上去!
“你说的对,我的确不是以前的时浔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再敢惹我,我一定杀了你。”
“你敢!”
时浔莞尔冷笑:“坐了三年牢狱的女人,有多疯狂,你会想象到的......”
时嫣一时被她震慑到,有些惊恐,也更不甘。
“我敢说你不敢听吗?戳到你痛处了是吗?当年你被抓走时一心都在等傅斯年救你吧?可惜后来被判刑他也没出现,你伤心死了吧?怪不得这三年每回他来探视,你死都不愿意见他,不得不见就会冲他歇斯底里呐喊......”
时浔面色一沉:“你竟然知道的这么清楚。”
“不止呢,我还知道当年他没去救你不是因为信了你出卖傅家,而是出了车祸,醒来后你已经坐牢了,无力回天,就因为你这个祸害整个傅家都完了,傅先生被陷害落马,老夫人心脏病发没多久就去了,傅斯年虽然捡回了命却废了一双腿......”
“你说什么?!”
“时浔啊时浔,你真是蠢得无可救药,这三年他每回去看你,你没发现他都是坐着的吗......”
时浔双腿一软,瞬间往后踉跄了几步。
“三年来他想尽办法见你,你可真棒,死也不见!当年他逼你跟左少分手一直就是他的心病,再加上多年来我和左少明里暗里不停对他灌输你嫁给他有多不情愿......呵,你那么做,还真是嫌他命太长了!”
她眼前一黑,声音发颤:“你什么意思?!”
左尧看了她一眼,轻嗤:“你以为你怎么出来的?无期徒刑,三年就能放出来?”
时浔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2章
“啧,反正他日子不多也不怕告诉你,当年车祸之后傅斯年就成了药罐子,再时不时被你‘关爱’一番,早就是强弩之末,最近大概知道自己没几天了,就找人疏通关系一定要保你出来,还特意找到了我。”
“傅斯年给了我一个亿的好处,让我接你出来,让我善待你。你说他可笑吗?时浔,你说他傅斯年可笑吗?到现在他都以为你爱惨了我!他都要死了,还想着让我善待你!”
时浔什么都听不到了,疯了一样冲了出去......
凌晨三点,傅宅的门被狠狠拍响!
“傅斯年!”
“我要见你!”
“傅斯年!”
半分钟后,傅宅上下灯火通明。
那天晚上,时浔没能见到傅斯年。
二楼那间曾与傅斯年同住的卧室,灯开了灭,灭了又开。
三天了,傅斯年知道她在门口。
可是,他不见自己。
时浔一瞬间就疯了,红了眼,疯狂的叫喊:傅斯年,傅斯年......
别墅二楼突然一阵兵荒马乱,而后整个傅宅忽然传来一阵悲戚的哭声!那一刻,时浔怔怔的望向二楼窗台,整个人都空了。
下葬那天,墓园里人山人海。
时浔出现在墓园的那一刻,傅家人瞬间就疯了!
“你给我滚!”
“小予,我想见你哥最后一面......”
“哥哥不想见你!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他?哥哥不惜一切保你出狱就是让你再害他一次吗?如果不是你在门口哭闹惹得他一时心悸病发,哥哥就不会死......”
傅予泣不成声:“时浔,你是个坏女人,你给我滚!”
时浔被傅家佣人毫不客气的丢出了墓园。
时嫣尖锐的嗓音猝不及防在背后响起:“我早说过,傅公子就是死也是被你气死的,你以为自己还是傅太太?非要来自取其辱,被人丢出来的滋味怎么样?”
时浔脸色煞白,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地上,心脏疼的厉害!
左尧盯着她,眼底尽是报复的快意!
“傅斯年死了,锥心之痛吧?时浔,不要急着伤心,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当年傅家出事最后的证据全都指向你,你想不明白吧?”
“是我啊。”
“傅家怀疑你是容家故意派去的棋子,其实,都是我做的啊......当然,要扳倒你外公容家,你的好妹妹和弟弟也出了不少力。”
时浔猛然抬起头,眼底一片血红!
“左!尧!”
左尧盯着她眼底翻涌的恨意,心底无限快意!
“痛心吧?”
“不甘心?”
“你又能如何。”
他嗤声一笑,站起身整了整西装,转身离去。
“姐姐,一生活在悔恨之中吧。”
耳边传来时嫣肆无忌惮的嘲笑,时浔眼底恨意翻涌,瞬间就疯了!
左尧坐上车一抬头就见时浔身体猛地向前一扑,被撞的原地翻起!
一声巨响!而后砸在他的车头上,血流了满脸!
他一瞬头皮发麻,惊恐的看向对面车里眉目带煞的一张脸!
时浔眼底尽是疯狂,不要命的直撞上去!
车子翻下山间围栏那一瞬,时浔双眸一转,贪恋的看向山间墓园,眼泪顷刻而落。
傅斯年。
我来陪你了。
......
“笃、笃、笃!”
耳边声音乍响,时浔一阵心悸,恍然睁开了双眸。
“时小姐,需要我帮忙吗?”悦耳的女声在门外响起。
时浔怔怔的盯着正对面的穿衣镜,少女眉目精致,温柔娇美,一惊一乍都透着深入骨髓的熟悉感......
“时小姐,您的婚纱换好了吗,需要我帮忙吗?”
婚纱?
时浔猛然回神,才发现另一面墙上确实挂着婚纱,这辈子她就穿过一次婚纱,是当年嫁给傅斯年的时候。她微拧眉,突然觉得这一幕该死的熟悉,特别像当年试婚纱的那天,只是那天到最后闹得,特别......不愉快。
时浔脑中一声炸响,不敢置信!
没死成?
或者,更诡异的......
第3章
门被刷的一下推开,店员立刻警惕的堵在门口:“时小姐,这么久了您还没换好啊,要不我来帮您吧?”
时浔看着这张与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脸,脑中轰的一声!
“时小姐?要不......”
“傅…”
“什么?”店员凑近了些:“时小姐,您说什么?”
时浔心口一疼:“傅斯年......”
“傅公子还要晚点才能到,他吩咐我们好好接待时小姐。”
她猛地转过身,镜中少女年轻明媚,精致如瓷,当真一副好颜色。
竟然,重生了......
还回到了七年前,与傅斯年试婚纱的这天......
时浔跌回沙发上,浑身发冷,似乎还能感觉到山间墓园呼啸而过的冷风,她忽然抬手捂住了脸,泪水毫无预兆的从指缝滑下。
傅斯年,傅斯年......
原来当年是左尧故意利用她拉傅家下马,还诬陷到外公头上;
原来她坐牢不是被傅家报复,而是被左尧和时嫣联手推出去当替死鬼;
原来傅斯年不是薄情寡性不信任她,而是出了意外不良于行;
原来他爱的人,一直就是自己......
时浔恍然惊觉,原来,全都错了。
当年被带走的那几天,她一直在等傅斯年,不信他会真的送自己去坐牢!可是,等到后来…心就死了。
傅家上下一团乱,信了她当初嫁过去就是要报复傅斯年,狠了心撒手不管她。各方势力暗潮汹涌,想要把傅家和容家一举拉下马,需要一个替罪羊。身为容家的外孙女,傅家的少夫人,时浔被推了出来。
出卖商业机密,接受贿赂,被容家授意蓄意谋害傅家......数罪并罚,无期徒刑。
时浔疯了。
傅斯年不信她,果然亲手送她去坐牢......
三年来,傅斯年去狱中看过她三次。时浔心中深埋恨意,死都不见,每一次歇斯底里都是对傅斯年爱恨交织的疯狂!
却不知,自己的疯狂伤了自己,更伤了他。
这个男人穷其一生都在爱护自己,生命最后还找律师撤诉保自己提前出狱,这么好的男人,她是怎么忍心,把他害死了呢......
外间忽然传来几分动静,时浔心底一颤,噌的起身冲了出去!
“时小姐,您要去哪儿!您别跑!”
傅斯年迎面走来就听到店员惊慌失措的一声喊,眼梢轻垂,神色几分幽暗。
时浔不顾一切冲了出来,远远看到男人,心脏瞬间猛烈抽动了下!
冷眸薄唇,负手而立,与生俱来的气场。
只一眼,她就红了眼睛。
身后追来的店员还在叫喊,时浔担心他再次误会,一着急冲着店员吼道:“闭嘴!”
店员声音戛然而止!
时浔一怔心道不好,自己这样气急败坏,落在他眼里怕不是又在借题发挥故意撒气!她立刻回头,果然男人眉心一拧,目光幽沉的盯着自己。
“我,不是......”她张着嘴,心里越急却越说不出话来。
想说我不是因为左尧生气,也不是因为被逼着试婚纱而不高兴,我只是担心你会误会......
可一张嘴,嗓子像是被堵上了似的发不出声音,又想到上一世傅斯年对自己心灰意冷连最后一眼都不愿意见,瞬间就崩溃了,眼泪决了堤,好像一辈子都没有这么委屈过。
只是看着他,哭。
歇斯底里的哭。
傅斯年眼底幽潭一般盯着她看了很久,终于开口:“哭什么。”
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男人,声线温柔清润,如同春风低喃。
她无意识的摇头,不知道哭什么,就是想哭。
傅斯年深深看了她一眼,垂眼,轻叹:“你就,那么讨厌我么......”
她瞬间抬起头:“没有!”
男人薄唇一抿,勾出几分轻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