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今天我就将话撂在这里了!要么将这房子让给我们!要么我将这小野种的身世捅出去,让你们母子浸猪笼!你自己选吧!”
宋浅刚睁开眼,就对上了一张凶神恶煞的脸,指着她骂骂咧咧地说道。
“坏人!欺负我娘亲!坏蛋!”还不等宋浅回过神来,一个五岁左右的小男孩猛地冲出来,将手里头拿着的木头玩具朝着那男人狠狠地砸了过去。
那男人被砸了一下,本来就不好看的脸色变得越发的狰狞,当即一把揪住了小男孩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骂道:“小杂种!给你脸了是不是!竟然还敢对我动手!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你这个坏蛋!放开我!放开我!娘亲!娘亲救我!”孩子到底年纪小,被提在半空瞪着小短腿,吓得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宋浅听到哭声,本来空白怔愣的脑子就像是咯噔一下,瞬间接受了一股不属于她的回忆。
她穿越了,从一个顺风顺水的人形锦鲤小白领穿成了一个大大的倒霉蛋!
原主也叫宋浅,但从小就是个孤女,父母不详,被养父母捡回来养大的。
不过,养父母却接连亡故,哥嫂觉得是宋浅这个倒霉蛋克死了养父母,所以转手就将她卖给了桃花村的徐家当媳妇。
然而,新婚当天,丈夫因为厌恶她克父克母的名声所以一怒之下竟然逃婚从军去了,而且还战死了沙场!
这不,除了克父克母之外,她又背上了一个克夫的恶名!
更倒霉的是,原身在某日上山采野菜的时候突然被打晕,还被人夺了清白的身子,而且还一举怀了孕。
寡妇怀孕,本来就要被唾沫星子淹死的,好在徐家老太太仁善,觉得儿子逃婚对不住她,护住了她,对外就说这孩子是新婚夜怀上的,还照顾她,让她将孩子生了下来,当成宋家的孩子养大,并且取名元宝。
不过,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徐家的大房不知道从哪儿得知了元宝的身世,在老太太刚刚过世后,就冲进来威胁她,要将徐家的宅子夺去,否则就将元宝的身世捅出去,让他们母子浸猪笼。
宋浅看着元宝惊慌的样子,当即站了起来,对着徐大伯道:“大伯,有话好好说,不要拿小孩子出气。”
徐大伯冷笑了一声,看着宋浅,道:“可以!你两母子马上收拾包袱滚出去,将这宅子让给你二堂哥娶媳妇,我就饶了这个小崽子!”
宋浅脸上浮起了一抹犹豫,这要是搬出去,她无亲无故的,还带着个孩子,如何活下去?
“坏蛋!这是奶奶留给我们的房子!凭什么让给你!我咬死你这个大坏蛋!”元宝猛地扭过头,在徐大伯的手腕上狠狠咬了一口。
这一口元宝是用了狠劲的,所以徐大伯的手腕当即就被咬出了血。
徐大伯疼痛之下怒火高涨,扬起手就朝着元宝的脑袋狠狠扇了一下,骂道:“小崽子!我打死你!打死你!”
元宝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宋浅见状,只觉得心口顿时像是被撕裂了一般,心痛如绞。
她猛地上前,一把从徐大伯的手上狠狠将元宝夺回来,紧紧抱在怀中,低声安慰道:“元宝不哭,娘在呢。”
元宝抬起俊俏可爱的小脸,双眸还挂着两颗眼泪,却无比坚定道:“娘亲别怕,元宝是小男子汉,会保护你的!”
宋浅只觉得心中暖洋洋的,虽然穿越异世,而且还成了个倒霉蛋,但是有这么可爱懂事的儿子跟她相依为命,也算是老天爷给她的补偿了。
“哼!你们娘俩别在我眼前耍花枪了!徐文彦死了,这宅子世我们徐家的东西,本来就应该归我!让你们孤儿寡母住了这么多年,我也算仁至义尽了!今日我是铁了心要收回宅子的!要么你们自己收拾东西滚出去!要么我揭穿这小野种的身世,让你们浸猪笼之后我再住进来!”
徐大伯冷冷地看着宋浅,神色笃定地说道。
宋浅咬了咬唇,这是古代,若是元宝的身世被捅出去,就算不被浸猪笼,她和元宝也会被唾沫星子淹死的。
权衡利弊之下,她只能妥协。
“大伯,这宅子你收回可以,但是我和元宝孤儿寡母的,我婆婆刚走,你就赶走我们,这传了出去,你的名声也不好听,而且二堂哥现在正在说亲,若是被女方家里听到了风言风语,这亲事还不一定能成呢。”
徐大伯听了宋浅的话,眼底也闪过了一抹顾虑来。
“要不这样吧,我可以搬出宅子,但是大伯那边有个破草房,可否将那个破草房和地都记在元宝名下,让我们母子住过去?”宋浅用商量的口吻说道。
那破烂的草房,不过是豆丁大的地方,而且在村子边缘,对于他们来说不值一提。
“行,既然你这么识趣,也省得人家说我赶尽杀绝,那破草房就给你们了!给你们半天时间搬家,明日我要看到这宅子空出来!”徐大伯冷哼了一声,答应了。
宋浅为了免去后顾之忧,当即道:“口说无凭,咱们还是要去找里正过来,写了文书摁了手印,否则日后若你反悔,我们母子俩岂不是无处可去?”
徐大伯眼馋徐文彦这个大宅子已经多年,眼看宅子弄到手,也不介意折腾一下。
很快,徐大伯和宋浅就找来了里正见证,签下了那破草房过给元宝的文书。
宋浅拿了文书,也没有耽搁,将东西都从宅子里头搬了过来。
她和婆母两个妇人过日子本就艰难,所以屋中也没有多少东西。
只得一张破床,两张被褥,还有一些锅碗瓢灶。
最值钱的,也就是后院两只母鸡了。
那破草房多年不住人,很是破烂,宋浅又请了村里头的一个大叔帮忙修缮了一下屋顶和门窗这才带着元宝住了进去。
收拾妥当之后,宋浅愁容满脸地看着厨房中仅剩的粮食。
只得两碗糙米,几条红薯,还有一只南瓜。
“娘,我饿了——”元宝拽了拽宋浅,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话音未落,刚刚修缮好的破门忽然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将宋浅和元宝都吓了一大跳。
宋浅猛地抬起眼,竟然见到一个男人摔了进来,直接跌在了门口。
她走到那男人身侧,试探性地叫了一声,道:“这位大哥,你——你还好吗?”
然而,那男人一动不动,也没有回应。
宋浅大着胆子将他的脸翻过来,一张俊美清绝的俊脸就映入了她的眼帘。
这男人长得也太好了吧!
冷厉如剑的眉,狭长好看的眼,高挺立体的鼻,菲薄紧抿的唇,下颌线清晰的下巴,轮廓完美而英朗,有种天生的矜贵气质。
然而,宋浅将手指探到了他的鼻子间,却发现这男人居然没了呼吸!
宋浅吓了一大跳,但是看男人青紫的面色,像是突发的状况导致不能呼吸了?
可以做心肺复苏!没错!还可以抢救一下的!
宋浅强行镇定了下来,急忙半跪在到男人身前,解开了他繁重的外衣,摁住了他的肋下,开始给他心肺复苏。
不幸中的万幸,在宋浅坚持了十几分钟后,这男人总算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咳嗽,缓缓恢复了呼吸。
宋浅见他脸上的青紫渐渐褪去,恢复了正常的呼吸,虽然还没有清醒过来,不过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了。
做心肺复苏也是个技术活,她这才大舒了一口气,满头大汗地瘫软在地上。
“娘——”元宝虽然不懂发生了什么,但是看着屋子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陌生男人,圆溜溜的双眸也浮起了一抹戒备和警惕来。
“没事的,元宝,娘亲救了一条命呢。”宋浅看着儿子,又费力地将男人挪到床上,给他喂了一点温水。
见男人顺利喝下了水,宋浅彻底放下心来,去了厨房煮了一锅红薯粥。
糙米的口感不如大米,煮出来的粥也没有大米的粘稠香甜,不过加了带着一丝甜味还有淀粉的红薯,本来清汤寡水的糙米粥倒也多了一些滋味。
元宝是个皮实的孩子,本来就不挑食,不知道是今天搬家饿得太狠了,还是这锅番薯粥格外的香甜,元宝竟然一口气喝了整整一大碗,将本来瘪瘪的肚子都喝得圆圆滚滚的了。
“娘亲,那个人不喝粥吗?会不会饿坏?”元宝吃饱后,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碗,用一双闪亮闪亮的眼睛看向了宋浅。
因为粘稠的那部分宋浅都盛到元宝的碗里头了,所以锅底剩下的那些都差不多是米汤了。
救人救到底,宋浅将剩下的米汤倒出来,然后端到床边,用枕头将那个男人垫高,然后喂了半碗米汤进去。
宋浅刚好收起碗,刚刚被自己用九牛二虎嵌进去的木门再次砰的一声,跌在了地上。
宋浅极为无语地抬起眼看过去,便见外头站着一群不知所措的陌生男人。
为首的人自然也看到了宋浅旁边躺着的男人,顿时大喜,猛地冲进来,确认男人还活着之后,这才客客气气地看向了宋浅,道:“多谢夫人救了我们家主子。”
宋浅正要开口,那人已经手忙脚乱将床上的男人背起来,道:“夫人,我们家主子得了病,需要马上救治,就不叨扰了。”
不等宋浅反应过来,那群人就带着这个男人一阵风似的上了马车,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宋浅看着地上还一颤一颤的门板,任命地走过去,再次费力地将门板扶了起来,找了一块趁手的石头,努力将门板钉了回去。
这倒霉蛋就是倒霉蛋,跟自己上辈子的锦鲤体制完全没法比。
这救了个人,吃了她半碗米粥,就换得一句敷衍的谢谢,居然还将她门板都弄坏了两次!
“娘亲,元宝困了,咱们睡觉吧。”宋浅正在心中叹气,元宝便挪到了她的身侧,软萌软萌地开口道。
第2章
看到孩子被自己洗的白白净净的小脸蛋,宋浅的心情这才稍微好了一些,抱起了元宝,道:“好,咱们睡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她起身,再次检查加固了一下门窗,这才和元宝歇了下来。
这边,距离桃子村不远的城中,一个还算豪华的宅子上,一种侍卫都紧张无比地守着床上的男人。
吃了药之后,男人总算是缓缓睁开了双眸。
为首的侍卫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凑近了男人,沉声道:“谢天谢地,爷,你总算是醒过来了。”
躺在床上的男人不是旁人,正是大周赫赫有名的摄政王姬长夜,战功赫赫权倾朝野,本来为了防止皇帝对自己忌惮过甚,姬长夜一直都在驻守边关。
这次回京,是因为他突然中了一种剧毒,需要回京修养,并且寻名医解毒,谁想到刚挨到京郊就遭遇了刺杀,刺激之下竟然毒发了——
姬长夜想到自己昏过去的前一幕,微微眯起了深眸,沉声道:“谁救了我?当时我记得跟你们都走失了——”
若是没有猜错,他记得,昏迷前停留在自己脑子的最后一瞬,是一个女人。
“回爷的话,的确有人救了你,我们已经查过了,是桃子村的一个寡妇,叫宋浅的,她丈夫当兵战死了,她跟婆母和儿子相依为命,前几日婆母也死了,如今只剩下她跟儿子。”
姬长夜听了属下的话,额间的眉心紧紧蹙了起来。
他回京本可不走这条道的,只是几年前出征西北的时候——
他在桃子村,出了一点小意外。
他这次回来特地绕路经过桃子村,是想要找一个人的。
“人家救我一命,你们明日一早,挑些东西送过去。”姬长夜沉声吩咐道。
属下有些疑惑,道:“爷,为何要送东西?送银子不行吗?”
姬长夜像是看着智、障一般看着这个下属。
另一个下属也给了他一记暴栗,道:“你有没有脑子?人家一个寡妇带着儿子,你送银子去被人家知道,他们守得住吗?倒不如大张旗鼓送些米面粮肉,这样别人哪怕妒忌,总不至于为了点吃的去偷抢。”
那下属这才恍然大悟,道:“还是爷想得周到,属下明日就去办。”
次日一早,姬长夜的下属果然就大张旗鼓地进了桃子村,车上装着满满一车大米,白面,还有肉,蛋,糖等东西,拉到了宋浅家门口。
宋浅这会儿也是刚起来,正发愁今天的早饭怎么解决,外头就传来了一阵阵吵杂声。
她打开门,姬长夜的下属当即客气道:“这位娘子,昨日你救了我家主子,我们家主子特地让我送些送些东西过来以示谢意。”
说罢,另外两个下属有条不紊地将车子中的东西搬进了宋浅的屋子中。
这几个人也不多话,搬完了东西之后,就上车离开了。
周边早就围满看热闹的村民,有几个婶子实在是按耐不住好奇,看着宋浅打听道:“妹子,这些人是什么来路啊,怎么往你家送这么多东西?”
宋浅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如实道:“昨天晚上他们家主子撞到我门上昏了过去,我给他吃了半碗稀饭,所以今天特地送了这么多东西感谢我的。”
“你怎么住到这破房子来了?这破房子不是你们家大伯的吗?”大婶又疑惑地说道。
“大伯家的二堂哥马上要娶亲了,住在这里不够地方,所以跟我换了房子。”宋浅微笑着说道。
徐大伯家是什么人,桃子村的村民也都清楚了,这是看徐老婆子走了,欺负人家孤儿寡母了。
那婶子的眼底由原来的艳羡变成了同情,也没有再问什么。
桃子村地方不大,屁大点事儿很快就传得全村都知道了。
徐大伯母一听宋浅白捡了这么多的米面粮肉,心里头顿时就老大不高兴起来了,看着徐大伯道:“你说这要是咱们家没有跟她换房子住!那男人可不就是我们救了吗?这米面粮肉可不就是送到咱们家里头来了!听人家说满满一车子呢!少说也有几百斤!够咱们一家人吃好几个月了!”
徐大伯冷哼了一声,道:“瞧你这头发长见识短的样子!几袋米面能跟这个宅子比吗?要是将这个宅子卖了,够你吃三年了!送点米面也值得这么眼馋,又不是银子!”
徐大伯母被大伯父这么呵斥,心里头仍然有些不甘,低声嘀咕道:“谁让你这么猴急!要是我们晚一天换房子,这米面粮肉也是咱们的,宅子也是咱们的!”
徐大伯懒得跟她说话,转身去院子劈柴了。
徐家的大孙子大牛听两人这么说,顿时好奇地看向了徐大伯母,道:“阿奶,什么肉?咱们家今天吃肉吗?”
大伯母看见孙子眼巴巴的样子,忽然计上心来,招呼大牛过来,道:“你那堂婶婶家里今天指定炖肉,你去找元宝玩儿,等她吃饭了,你就留在那里吃肉。”
大牛一听有肉吃,哈喇子顿时就流了下来,点了点头,撒腿就往宋浅那破草房跑去。
这边,宋浅将送来的米面都拖进了厨房的大缸里头放好了。
这才发现,那大米中,竟然还藏着一包银子。
她打开袋子数了数,居然整整一百两!
宋浅这下着实吓了一跳,再想想昨晚那个男人的穿着,低声嘀咕道:“看他穿着,出手又这么大方,定然是财主家的傻儿子了,这么看来,我倒是没有继承原主的倒霉蛋体质,我还是个上辈子的小锦鲤啊!!”
本来家徒四壁,有了这包银子,宋浅心里头的底气都足了不少。
这银子省着点花,够她跟儿子过一辈子了,不过坐吃山空不是办法,她明日上街去看看,看能不能盘个小店面找份营生,那才是长久之计呢!
宋浅将银子藏妥帖,这才将他们送来的一大扇排骨跺了出来,她取出两条,打算今天炖来吃,剩下的用粗盐腌制一下,保存起来慢慢吃。
家里没有什么调味料,不过倒是有一摊子腌制的酸菜,所以宋浅打算做一个酸菜炖大排骨。
将排骨清晰干净砍成大块,放到锅里头加入酸菜,放点水,用柴火大火炖着就可以了。
另外,宋浅又拿出了一点白面揉了,做成锅贴,贴在了锅边。
不多时,锅中的酸菜排骨就发出一阵阵浓郁的肉香了。
宋浅揭开锅盖,锅边的锅贴也刚刚好。
她看着这一锅肉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更别提在院子外面玩的元宝和大牛了。
“元宝,吃饭了,赶紧洗手。”宋浅招呼了一声。
元宝一听,当即道:“好咧,娘亲,我这就洗手。”
说着,元宝将手中的竹蜻蜓还给了大牛,道:“大牛哥,我娘叫我吃饭了,不跟你玩了。”
然而,大牛却一把拉住了元宝,闻到空气飘溢出来的肉香味,他早就按耐不住口水直流了。
他看向了元宝,压低声音威胁道:“你玩了我的竹蜻蜓,必须留我在你家吃饭,否则我以后要叫全村的孩子不跟你玩!”
元宝到底年纪小,被他这么一吓唬,只好答应了。
元宝洗了手,这才走进屋子,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道:“娘,我让大牛哥也留在咱们家吃饭,可以吗?”
宋浅也不是小气的人,不过一个孩子,也就给他拿了个碗。
锅里头炖了两条排骨,她砍成了六大块,本来想要娘俩每人三块的,既然大牛来了,宋浅往他的碗里头夹了一大块,又给了他一个锅贴。
剩下五块,她给了元宝三块,自己两块。
然而,宋浅想不到的是,大牛三下五除二就啃完了自己嘴里头的大排骨,他没有吃碗里头的锅贴,反而拿着筷子直接去元宝的碗里头,又夹了一块排骨。
宋浅的眼底闪过了一抹不悦。
元宝见自己的排骨被大牛抢走了,也老大不高兴了,道:“大牛哥,你自己碗里头有,为什么还要抢我的!还给我!我也要吃肉!”
然而,大牛非但没有将排骨还给元宝,反而直接一巴掌呼在了元宝的头上,道:“你就是个野种,你也配吃这么好的肉!将你碗里的肉都给我!否则我就揍你!”
一听大牛这话,宋浅也来气了。
她猛地伸出筷子,一把卡住了大牛碗里那块肉,稳稳当当地夹到了元宝的碗里头,冷着脸道:“大牛!这话谁教你的!你一个小孩子,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我好心好意留你吃饭!你不但不谢我,还要抢我儿子的肉还吃!这就算了,你居然敢出手打元宝!”
大牛见自己的肉被夹走了,顿时不干了。
他猛地站了起来,对着宋浅气势汹汹道:“我就要打他,他就是个野种!我要吃肉!给我肉吃!”
说着,他竟然要去抢元宝的碗。
这小孩子简直是太没教养了!
宋浅气得不行,猛地上前,一把拧住了他的耳朵,就将他扔到了外面,骂道:“要吃肉啊,你回家去要肉吃!”
大牛见宋浅不给他吃肉,顿时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阿奶!他们不给我肉吃!他们不给我肉吃!”大牛就像是在家里那样,撒泼地大哭大叫道。
大伯母听了大牛的哭声,紧赶慢赶地小跑着过来,见大牛躺在地上撒泼打滚,急忙将大牛拉起来,道:“大牛,怎么了?谁欺负你了?阿奶给你报仇!”
大牛见自己阿奶过来了,就像是有了依仗一般,指着宋浅骂道:“她不给我吃肉!”
大伯母看向了宋浅,道:“宋浅啊,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小气,跟小孩子还计较!你们家炖肉,给他吃点怎么了?这么大的人,还跟孩子刷脾气呢,传出去丢人不丢人啊!”
宋浅冷笑了一声,对着大伯母道:“大伯母,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你可别说我小气,我给了他一大块排骨呢还有一个锅贴呢!谁知道他倒好,一句谢谢都没有,反而还要抢我家元宝的碗,还动手打了元宝!我不动手打回去,已经是我最大的忍耐了,再让我看到他他打元宝,我绝对不会客气的!”
第3章
听大牛竟然还打了元宝,大伯母的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了。
而且他已经吃了人家一大块排骨了,也算是解馋了,大伯母这才拉着大牛的手,道:“大牛,走吧,回家吃饭。”
然而,大牛刚刚吃了一块色香味俱全的炖排骨,那种软烂浓郁的香味还萦绕在唇齿间,刚刚勾起了馋虫就没得吃了,如何肯依?
他不肯起来,仍然躺在地上又哭又叫道:“不!不回家吃饭!不要吃窝窝头!我要吃肉!我要吃肉!阿奶,我要吃肉!你让我来这里吃肉的!我要吃肉!”
听了大牛的话,宋浅心里头顿时就露出了一抹冷笑。
怪不得呢,平日里头大牛最是瞧不上元宝的,今天竟然破天荒的主动来找元宝玩。
原来是有人教唆的。
大伯母脸上挂不住了,也不管大牛了,猛地甩开他,道:“你要吃肉你自己去找肉吃!你爱吃不吃!我不管你了!”
说着,大伯母颇有些落荒而逃地走了。
宋浅勾唇一笑,看着地上不依不饶的大牛,道:“大牛,你不是想吃肉吗?”
大牛一听宋浅这话,顿时一骨碌爬了起来,双眸期盼地看向了宋浅。
宋浅道:“你回家将你家鸡弄死了,你阿奶可不就给你炖肉吃了吗?总之我家的肉是给元宝吃的,可不给你这样的坏蛋吃。”
说着,宋浅啪的一下,将门都给关上了。
大牛正馋着呢,见宋浅关上了门,吃排骨是无望了,当下一想,没错啊,只要将鸡弄死了,那阿奶可不就得炖肉了吗?
他撒丫子跑回家。
大伯母见大牛总算回来了,还骂骂咧咧道:“那死丫头果真这么心硬,你都这样了,还不留下你吃肉?”
话音未落,大牛已经钻进了后院的鸡窝,猛地拎出了一只母鸡来。
“臭小子,你捉鸡做什么——那只鸡要留着下蛋给你弟弟煮粥吃的!你娘没奶、水!”
然而,不等她说完,大牛已经咔擦一下,直接将鸡脖子都给扭断了。
“你要饿死你弟弟是不是!你这个混账东西!”大伯母见那只鸡死了,气得差点吐血,当即就抄起了旁边的扫帚,朝着大牛的身上招呼下去。
这边,宋浅坐下不久,就听见那边传来了大伯母骂骂咧咧的咒骂以及大牛惊天动地的哭嚎。
听了这声音,她都觉得格外的下饭,一口气吃了两个锅贴。
这房子跟前还有块空地,宋浅打算将地挖了,用来种菜。
她让元宝在旁边玩着,拿来锄头,开始开荒。
正干着,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流里流气的声音,道:“小寡妇,种地呢?你一个妇道人家挖地累坏了吧?要不要我帮忙?我家里可是有牛的。”
宋浅抬起眼,就对上了一双不怀好意的双眸。
是村里头出了名的流氓痞子,徐彪。
宋浅的脸色瞬间沉冷了下来,语气冰冷道:“不用了。”
徐彪还想继续跟宋浅套近乎,笑着道:“客气啥呢,这样吧,我给你将地耕了,你留我吃顿饭,如何?”
话音未落,宋浅已经用锄头猛地撅起一把泥巴,劈头盖脸地朝着徐彪飞了过去,寒着脸道:“滚!”
徐彪被飞了一头一脸的泥土,就连嘴里头都有,见宋浅还是一如既往的刚烈冷漠,他这才骂骂咧咧地走了。
“呸!不过是个寡妇!克星!老子看得上你你还不识好歹!就该你守一辈子的寡!小贱人!”徐彪一边吐着嘴里头的泥巴,一边咒骂道。
他恰好经过徐大伯母的菜地,被大伯母听了个正着。
大伯母刚因为宋浅死了一只鸡,没有鸡蛋给小孙子拌粥吃,小孙子哭了半天了。
听徐彪这么一骂,她眼底顿时闪过了一抹阴毒的光芒,招了招手,示意徐彪过来。
“大娘,有事?”徐彪走近了徐大伯母,满脸戾气地问道。
徐大伯母一笑,道:“怎么?又惹了那小寡妇了,我说你,眼馋了人家这么多年了,还没有拿下?”
徐彪气闷不已道:“别提了,这宋浅就是个傻子,我看她是打定主意要给徐文彦守一辈子寡了!性子刚烈得狠,都不带正眼瞧人的!”
徐大伯母冷哼了一声,凑近了徐彪,道:“她就是再刚烈,你要是将生米煮生了熟饭,她还能怎么蹦跶?以往她住在宅子里头,有围墙,可是如今,她住的可是个破草房,一间破草房而已,还能拦得住你吗?”
听徐大伯母这么一说,徐彪顿时也露出了一抹了然的笑意来。
对啊,如今宋浅可是搬到那破草房去住了。
那地方又偏远些,附近都没有邻居,只得徐家这一个宅子,既然徐大伯母都给自己献计了,想必他们也不会管闲事的。
徐彪当下来了主意,道:“没错,大娘说的不错!这事儿要是成了,回头让大娘吃杯喜酒。”
这徐彪因为游手好闲,三十好几都没有娶媳妇,若是真将宋浅睡了,自然就可以娶回家了。
到时候将那拖油瓶卖了,还能得几个钱!
徐彪心里头越想越美,心急如焚地盼着天黑。
宋浅自然不知道自己被徐彪算计上了。
忙活了一整天,她总算是开好了菜地,撒了一些菜种,浇上了水,这才做了晚饭。
晚饭吃的仍然是排骨,不过这一次,宋浅做的是排骨焖饭。
将排骨切成小块,只放了一点姜丝和盐腌制,等白米饭蒸得差不多到时候将排骨扑上去,再蒸个十来分钟,一锅香喷喷的排骨焖饭就做好了。
嫩滑可口的排骨,香浓有嚼劲的大米饭,让元宝吃得意犹未尽。
“娘亲,你做饭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吃了?”元宝舔完最后一粒米饭,有些疑惑地看着宋浅。
宋浅愣了一下,当即解释道:“娘亲做饭什么时候都这么好吃啊,只是以前没有肉,没有大米,所以只能煮粥,元宝放心,以后娘亲天天给你做这么好吃的饭,让元宝吃得饱饱的,长得高高的。”
元宝重重地点了点头,道:“元宝长得高高的,就能保护娘亲,不让坏人欺负。”
宋浅摸了摸儿子的头,道:“好。元宝真乖。”
她收拾了碗筷, 用热水给元宝和自己洗漱了一番在,这才躺倒了床上去。
元宝很快就沉入了梦乡,但是宋浅却听见窗口处发出了一阵细微的声响。
有贼?
宋浅当即警惕了起来,紧紧盯着了窗口,并且摸出了一把锋利的剪刀,放到了枕头下。
果不其然,窗口再次发出了一声响动,紧接着有人将窗框整个端了下来。
再接着,一阵落地声响后,一阵脚步声缓缓走到了宋浅的床前。
“小寡妇,我来了,嘻嘻——”徐彪见宋浅仍然在熟睡,当即嘻嘻一笑,脱下了自己的衣裳。
就在徐彪将衣裳都脱光,想要压在宋浅身上的那一瞬,本来熟睡中的宋浅瞬间睁开眼,猛地朝着剪刀,抵在了宋彪的肚子上。
本来心情得意洋洋的徐彪瞬间浑身汗毛竖立,头皮紧绷,举起双手,谨慎又卑微地看着宋浅,道:“宋娘子,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宋浅冷笑了一声,道:“你都摸到我的床上来,还有什么好说的?今天不废了你,日后你还不是要欺负我?”
说着,宋浅手中的剪刀动了动。
那徐彪吓得冷汗淋漓,恨不得当即给宋浅噗通一下跪下来了。
他脸色煞白,求饶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宋娘子饶命啊!都是你们家大伯母挑唆我的!要不然给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又是大伯母!
宋浅眼底闪过了一抹冷色,拿着剪刀就在徐彪的小腹处猛地划了一道。
徐彪又痛又怕,看着小腹处涌出来的鲜血,声音发颤道:“宋娘子,饶命啊!宋娘子,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宋浅冷冷地剜了他一眼,冷声道:“立刻滚!”
徐彪见她手下留情,这才松了一口气,连衣服都顾不得拿,惊慌失措地从窗口处跳了出去。
因为走得太急,天又黑,徐彪走出不远处,猛地踩中了一坨牛屎,整个人猛地一滑,瞬间跌在地上,来了个狗啃泥。
好巧不巧,他摔倒的地方也是依托牛屎,整张脸都埋进了牛屎中。
徐彪忍着恶臭和疼痛,骂骂咧咧地起来,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宋浅目睹着徐彪离开,这才将窗框捡起来,又锤锤打打地嵌了回去。
虽然赶走了徐彪,不过宋浅这晚上睡得并不好。
次日,她起了个大早,将原先存下来的一些铜板全都拿了出来,请了一个大叔过来将窗子和门紧紧钉了 一遍。
解决了心头大患,宋浅想拿银子到城里头上添置点东西,顺便给元宝弄两身好点的衣裳。
但是他们家一直穷,今日又加固了门窗,若是贸然买了太多东西回来,恐怕会招人眼红。
宋浅想到村里头的女眷时不时会上山采些蘑菇拿到街上卖换些零钱,她为了掩人耳目,决定也上山采点山货。
她背起了篮子,叮嘱元宝在家关好门,这才带着柴刀上了山。
为了采多些蘑菇,宋浅一口气爬到了山顶,这山顶来的人少,不仅能采多些蘑菇,按照她这锦鲤属性,说不定能够采到一些好药材。
若是能采到野山参或者灵芝什么的,那就更好了。
然而,宋浅想不到,来到山顶,竟然能碰到熟人。
没错,正是她那天救的那个男人,还有他的下属。
不过,此时,那男人的情况看起来不是很好,正躺在担架上,面无血色,惨白如纸。
“这,这是怎么了?”宋浅吓了一跳,看向了那个下属。
那个下属见是宋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我家主子得了怪病,情况很不好,需要服用千年灵芝,我们多方打听,听说这处悬崖有一株千年灵芝,我们想来碰碰运气,但是找了好半天了,灵芝的影子都看不到。”
宋浅又看了看躺在担架上的男人,长得这么俊,又这么年轻,偏偏得了怪病,若是就这么死了,着实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