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清越,你是庶女,又生来不详,注定刑克六亲,今日能够重回京城已经是你嫡姐长歌为你求情,没想到你不知道感恩就算了,回来就勾引她即将成亲的未婚夫婿!真是无耻至极!”
一道怒斥的声音响在耳畔,洛清越只感觉痛苦万分,她挣扎着睁开眼睛,就对上了寇姨娘放大狰狞的脸和高高扬起的手。
这一刻,她手反应比脑子要快,下意识牢牢的捏住了寇姨娘的手腕,然后向下狠狠一折,随即一道杀猪般的哭嚎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她紧皱着眉头,茫然的环顾四周,突然发现自己身边竟然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男人!
她觉得是在做梦,可是浑身的痛楚却让她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现实!
难道她真的回到了刚被接回侯府后嫡姐洛长歌成亲的这一天?
上辈子,她因为生下来就被道士认定命格刑克六亲,而被侯府送去了庄子里,直到嫡姐洛长歌即将成亲才被接回来,然而不知道为何她喝了一碗亲生母亲寇姨娘送上来的汤后,就昏迷不醒,再次睁开眼睛就是和洛长歌的未婚夫君侯府世子萧长风衣衫不整的躺在了一起。
带头捉奸的正是亲生母亲寇姨娘和嫡姐洛长歌!
“孽障,你做出这等无耻事情来竟然还敢对我这个亲生母亲动手,你当真是活的不耐烦了!还不立刻起身跪下!” 寇姨娘怒目相对,恶狠狠的训斥道。
站在他身后的洛长歌咬着唇,一手扶着门,一手捂着胸口摇摇欲坠,楚楚可怜道:“寇姨娘,你切莫气坏了身子,想来清越妹妹也不是故意的,定是萧长风见妹妹貌美才会动了邪心。”
顿了顿,洛长歌上前/突然握住了她的手,殷切道:“妹妹,你放心,我已经让人去告诉父亲和侯府的人,这件事一定会查清楚,不会让你平白受委屈的!”
洛清越冷眼看着,上辈子她面对这一幕百口莫辩,听到洛长歌的话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任由她将事情闹大,并且顺从她的意思将责任都推到了萧长风身上,看着他千夫所指,却不知道无论有没有证明她勾引萧长风,这桩事闹开就已经将她的名声彻底败坏,再无人愿意上门求娶。
而这一切的幕后之人正是洛长歌,这样一来既可以让她顺理成章的摆脱了萧家的亲事,还可以让自己愈发凄惨。
“长歌,你就是太过于善良,不过这件事绝对不能善罢甘休!”寇姨娘看着自己的胳膊还被洛清越攥着而无法抽回,心头火气愈发旺盛。
洛清越转头盯着寇姨娘的面孔,没有松开钳制她的手,反而加重了力道,冷冷道:“姨娘,你不过是个妾室?连主子也算不上,不该在这里对我这个小姐大呼小叫,动手动脚!”
寇姨娘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宛如换了一个人的洛清越,这还是白日里刚被接回来时唯唯诺诺任由她打骂的人吗?怎么突然变了性子?
“你!你真的疯了不成?敢这么和我说话?我可是你的亲生母亲!”寇姨娘气的喘/息连连。
“母亲?”洛清越嗤笑一声,一把松开手,任由寇姨娘狼狈不堪的跌坐在地上,忍着恨意一字一顿道:“就凭你也配称做我的母亲?”
上辈子她一直不解侯府众人因为她的命格躲避她也就算了,为何寇姨娘这个亲生母亲对她也从来不曾有过好脸色,甚至后来她失了名声后,寇姨娘还哄骗着她给后来难产的洛长歌换了将近一身血,以至于她最后在偏僻小院里凄惨孤苦的死去。
她死后灵魂却不知为何被困在了洛长歌的身边,却也正因为如此她在寇姨娘和洛长歌的对话里得知了一切原委!
原来洛长歌根本不是嫡女,而是被寇姨娘调换的庶女!
所以按照命格,洛长歌才是那个生来不详之人,寇姨娘为了不让自己的孩子被送走,收买了接生婆,调换了她和洛长歌的身份,不止如此,寇姨娘还在她出生后找来道士将她的气运和洛长歌连接在了一起。
而在她成年后接她回来,一是想利用她毁了这次的亲事,因为洛长歌此时已经勾/搭上了太子,二则是为了让她过的越惨,因为只要她越惨,洛长歌的气运就会越旺盛。
所以就连她死后也不能投胎,只能被困在洛长歌的身边,为她源源不断的提供气运。
然后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占据了她身份气运的人踩着她的尸骨一步步荣登后位,最后成为金尊玉贵的皇后娘娘,和她的凄惨人生成为了鲜明的对比!
她得知真相后目眦欲裂,硬生生的流下了两行血泪,恨不得啖其血肉!
她好不甘心啊!
没想到这辈子竟然会有重来的一天!
“这就是那个丞相府刚接回来的庶女?真是不知羞耻,一回来就做出这等腌臜事来。”
“亲眼看着即将成亲的新婚夫婿和妹妹搞在了一起,洛大小姐心里指不定多难受呢,却还为这个庶女说话呢,大小姐真是一如既往的善良啊,相比之下,这个庶女真是心思恶毒至极。”
“就是!不止心思恶毒,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敢动手,真真是条毒蛇啊!难怪从小就被送去了外面庄子。”
洛清越看着站在洛长歌身后的那些原本来参加宴席的贵族女子们对自己议论纷纷,并不动怒,反而勾唇一笑,看着众人冷冷道:“谁说寇姨娘是我亲生母亲了?我的母亲乃是侯府已经过世的夫人,我才该是侯府的嫡长女!”
她看着洛长歌和寇姨娘骤然变了的脸色,不紧不慢的继续补充道:“还有谁说我勾引洛长歌的未婚夫了?我既然是嫡长女,那么这桩亲事本就应该是我的,我和萧长风成亲本就理所应当,你们又何须大惊小怪?!”
这话一落,寇姨娘率先变了脸色,恶狠狠道:“洛清越,我看你是为了推卸责任开始胡言乱语了,竟然还妄想自己是嫡女,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若我真的是从你肚子里出来自然不配,可我的母亲乃是首富之女林氏,我自然配得上侯府嫡长女这个身份!”
第2章
洛清越话音刚落,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外面骤然响起,“你们在说什么?你说谁是嫡长女?”
众人纷纷看了过去,就看到了得到消息后从前院匆匆赶过来的丞相洛昌平。
寇姨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不过很快就被她压了下来,她柔弱无骨的跪倒在洛昌平的面前,拉住他的衣摆,焦急开口道:
“老爷,清越疯了!不仅趁着今日萧世子过来接亲勾引了他,被揭穿了后在大庭广众之下还想对妾身动手,不能再让她败落丞相府的名声了,您快让人把她带下去关起来啊!”
她虽然不知道洛清越到底知道了什么,但清楚不能任由她再继续说下去,否则后果难以想象!
“疯了?我从未如同今日这般清醒过!”
对上父亲看过来的诧异目光,洛清越攥紧了手,却又面不改色。
“敢问父亲,哪有亲生母亲会如同寇姨娘这般狠心,张口闭口就污蔑亲生女儿,恨不得置亲生女儿于死地的,从前我想不明白,可是直到昨天晚上,亲口听到寇姨娘说了梦话,才知道了真相,原来她根本不是我的亲生母亲!是她买通了接生婆,趁着我母亲生产之时身体虚弱,调换了我和洛长歌的身份!”
围观的众人闻言哗然一片。
洛昌平也皱起眉头,不可置信的转头看向寇姨娘,沉着脸问道:“此事当真?”
寇姨娘连忙摇头道:“老爷明鉴啊,妾身哪里有这个胆子调换嫡庶?您若是不肯相信妾身,妾身今日愿意以死自证啊!”
站在一旁的洛长歌连忙拉住了想要起身撞墙的寇姨娘,也哀泣指控道:“清越,寇姨娘可是你的亲生母亲啊,我知道你是嫉妒寇姨娘自幼照顾我对我好,心中生出了怨恨,才编出这等荒谬之话来,可你空白白牙,毫无证据就想这么污蔑我和姨娘,可想过传出去后我们还要不要活了?”
洛长歌这话一落,众人也纷纷道:“就是啊,洛清越,我看你就是嫉妒长歌,在这里信口雌黄一派胡言,你看着自己的名声毁了也想毁了长歌的名声。”
洛清越看着这二人三言两语之间又扭转了局势,面色却没有丝毫改变,反而冷笑一声道:“谁说我没有证据?”
她目光落在了洛长歌紧绷的面色上,缓缓道:“证据就在洛长歌的身上,我母亲林氏一族后背之上都有梅花胎记,我也不例外,可是洛长歌身上的印记却是被后天刻上去的,只要让人查探一下,立刻就知道真伪!”
洛长歌面色骤然一变,洛清越不是从小就被送去了庄子里养废了吗?她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的?
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转瞬之间,她就当机立断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哭的梨花带雨道:“父亲,我母亲生我后就逝去了,可是我身上的胎记却做不得假,但今日要是因为清越的几句话就让人搜我的身,就算是证明了我的身份,这件事传出去到底影响我的名声,还请父亲替我做主啊!”
“你要是真的不心虚何必遮遮掩掩的拿名声做掩护?”洛清越俯视着她,面上满是不屑。
洛昌平负手而立,面色惊疑不定的落在两个女儿身上,他不是傻子,面对两个女儿截然不同的态度,自然也察觉到了其中不对劲的地方,不过相比于洛清越从出生就送到了庄子里,养的一副小家子气,洛长歌却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有才名远播。
要是让他选择在今日众目睽睽之下保下一个女儿,他自然选择保下洛长歌。
拿定了主意,他深呼出一口浊气,沉声道:“清越,别胡闹了,你今日勾引你嫡姐的未婚夫被捉奸在床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为了掩饰这件事,竟然还想牵扯你嫡姐下水?你真是你让我太失望了!”
洛清越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只觉得本就冰冷的内心愈发的寒冷了。
她不止一次想过,若是父亲知道了自己身世的真相,还会不会如同以前一般对自己漠不关心?
可现在事实告诉她,她的父亲根本就不关心真相,他关心的只是自身的利益,而自己只是一枚可以被随意丢弃的棋子。
“来人啊,将二小姐带下去,关在西边院子里!没有我的吩咐不许放她出来!”
听到这声和前世一般无二的话,洛清越攥紧了手,她不甘心就这么认命,因为她知道要是被关起来了,下一步等着她的就是给洛长歌换血,落得和前世一样的凄惨下场!
可是侍卫们得令后朝着她涌了过来,将她逃跑的前路尽数封锁,逼迫的她不得不迅速后退。
她脑海里迅速闪过了各种想法,就在想要鱼死网破的时候,身后床榻上忽然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捏住了想要抓住她的侍卫的胳膊。
侍卫顿时惨叫了一声!
这也让四周的人忌惮的停在原地,不敢有任何动作。
她感觉到一道吐息落在自己的脖颈之上,距离极近,同时也暧昧至极,随之而起的是一道冷哼声音。
“呵!你们当着我的面谋划着把我的未婚妻关起来?难不成当本世子是个摆设?”
她身上床榻上确实有一个人——那就是和她一起被算计了的永安侯府世子萧长风!
她猛的转过头,就对上了一张清冷俊美的面孔。
眼前男子长眉斜飞入鬓,凤眸狭长,鼻梁高挺,嘴唇菲薄,清晰的下颌线组合成完美的轮廓,整个人透露出一种说不出的贵气。
萧长风乃是京城有名的风流公子哥,和他被捉奸在床这桩事对自己而言足够毁坏名声,可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一桩风流韵事,并无太大的影响。
不过经历了上辈子的人,她却知道这位世子爷并不如在大众面前表现的只知道风月,而无能力。
只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这般关键时候,他会选择帮自己!
“你叫洛清越?放心,方才你既然自称是本世子真正的未婚妻,那么本世子在这里,就定不会让他们伤了你的。”
第3章
萧长风虽然被人下了药,但是在寇姨娘和洛长歌进来抓奸的时候就清醒了,他没有反抗就是因为他也不想娶洛长歌,所以冷眼旁观,任由事态发酵。
只是这个过程中让他意外的是同样被算计了的洛清越,这个号称自幼在乡下庄子里长大的庶女,在他得到的关于丞相府的情报里,这个庶女虽然生的一副花容月貌,但就是个被养废了的草包。
然而,今日醒过来后的种种表现却让她大开眼界,一朵娇滴滴的小白花骤然变成了带刺的红玫瑰,挠的他心头痒痒的。
反正就算是摆脱了洛长歌这门指腹为婚的亲事,他迟早也要娶亲,若未婚妻是个这样不好惹的红玫瑰,他倒是不介意多上一位。
所以他在这个关键时候出了手。
洛清越神色复杂,压低了声音道:“多谢。”
不论这人出于什么目的,他此时确实帮了自己.
看着二人眉来眼去,洛长歌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萧长风从前面对自己三番五次的示好无动于衷也就算了,没想到会在这时替洛清越出头,她咬着牙,强撑着脸色,柔弱道:“世子胡说什么呢?我才是你的未婚妻不是吗?”
“哦?”
萧长风挑了挑眉,“听闻洛大小姐最近和太子殿下走得近,在下区区一个永安侯府的世子可不敢高攀!况且和我指腹为婚的乃是丞相府的嫡女,洛大小姐,我可是亲眼看到洛长歌后背之上有个梅花印记,你确定你真的是我的未婚妻吗?”
洛清越闻言不可置信的看向了萧长风,两个人虽然被算计躺在了一张床上,可实际上根本什么都没有发生,他更不可能看到自己身上的印记。
不过她到底忍住了反驳的欲、望,毕竟这个说法对自己是有利的。
而果不其然,随着萧长风的话一落下,四周引论纷纷的声音再次响起。
“洛清越身上竟然真的有梅花印记?难不成她的身份真的和洛长歌弄反了?她才是真正的嫡女?”
“刚才洛大小姐不让查看,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没想到这里面真的有猫腻啊。”
“要说洛清越是嫡女,那和萧世子之间确实是未婚夫妻之间的关系,今日这桩事虽然丢了脸面,但是以后要是真的成了亲也就不会有人在意了!”
洛清越清楚的看到了不远处的寇姨娘和洛长歌变了脸色,而父亲洛昌平也是面色紧绷,似乎没想到萧长风会插手进来。
“萧世子,你在本府后院和我女儿无媒苟合已经让本相失尽了脸面,现在还想插手本相的家事吗?”洛昌平沉声质问道。
“家事?”萧长风轻笑了一声,不以为意道:“本世子可不这么认为,毕竟这件事可关系着本世子的真正新婚妻子的真正人选,除此之外,更加关系着本世子的声誉,丞相大人想要轻描淡写的把这件事抹过去别说本世子不答应,就是让首富宋家人知道了也不会轻易罢休的不是吗?”
洛昌平气的剧烈的喘、息了两声,没想到萧长风面对自己的警告竟然无动于衷,还搬出了宋家,不过他这下确实不敢随意掀过此事了。
洛清越松开了紧紧攥着的手,冷声逼问道:“这件事分明只要让婆子查探一番就能够弄清楚原委,父亲为何不肯屡屡阻拦,究竟是父亲不肯相信女儿,还是说父亲早就知道了事实,只是不愿意承认呢?”
“放肆!”
洛昌平怒道:“你就是这么和父亲说话的?”
洛清越毫无畏惧,只是抬起一双锋芒毕露的眸子看着他。
片刻后,洛昌平终于还是败下了阵,扭过头叹息道:“罢了,既然你们执意查探,那就查吧,杜嬷嬷,将大小姐带下去看看她背脊上的梅花印记是否天生还是后来纹上去的。”
“且慢。”洛清越不紧不慢道:“除了杜嬷嬷之外,我希望还有永安侯府的人也一同查验。”
寇姨娘虽然不是继室,但是自从宋夫人难产去世后,掌握府中中馈多年,那些婆子们都听她的,要是让那些婆子查看,结果肯定不利于自己,所以她要找个另外一方的人,保证结果的公正。
寇姨娘和洛长歌闻言对视一眼,两人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洛长歌咬了咬牙,心中一狠,忽然当机立断的从头上拔下了一根簪子,横在了自己的脖颈之上,泪眼朦胧道:“父亲,女儿自认身份毫无问题,不成想今日遭到萧世子和妹妹联手背叛不说,竟然还试图诬陷我的身份,您若是要让女儿遭受这等奇耻大辱,女儿实在不愿意苟活,干脆就这么了结自己算了!”
寇姨娘也颤声道:“老爷,长歌是无辜的啊,妾身虽然不是她亲生母亲,可却自幼看她长大,怎么可能不疼她呢?反倒是清越,她天生就是个灾星,所以一回来就要把咱们府里搅弄的天翻地覆啊!”
洛昌平面色紧绷,转头看向洛清越,厉声呵斥道:“我看你姨娘说的没错,不论你们身份到底如何,说到底都是我的女儿,你今日难道真的非要把你嫡姐逼死才甘心吗?”
洛清越没想到父亲竟然能够偏心到这个份上,她刚要开口,萧长风却拉住了她的手,轻轻的按了一下。
就在这时,他袖中忽然弹出一枚核桃所制成的暗器,对着洛长歌持着簪子的手就掷了过去。
猝不及防之下,洛长歌疼的尖叫一声,手上一松,簪子骤然落了地上。
趁着这个机会,洛清越毫不犹豫的上前捡起簪子就划向了洛长歌后背的衣服。
动作快准狠,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机会!
长衫之上一道裂痕就此产生,而在那道裂痕之下,嫩白的肌肤上赫然是一朵梅花印记,只不过这朵梅花却是褪了色的。
毋庸置疑,只要长了眼睛的都能够看出来这梅花印记并非天生,而是假的。
即便寇姨娘迅速用自己身体扑了上去,将洛长歌掩在了自己身下,可是刚才那一幕还是让众人看的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