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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什么时候才下学啊！

楚月吟无聊地将书竖在前面，自己偷偷躲在后面折纸，这是她在一本奇书上看到的，那书上还有折成花朵和鸟儿形状，漂亮极了，她就自己留下那本书，每天都在练习着，说不定到了姨娘忌日那天，就能折够一百朵花儿，拿去给姨娘看，她也能开心一些。

她这么想着，手上的动作也在变快，嘴里还在小声念着：“可千万不要被夫子察觉，也不要被那些人察觉。”

台上的夫子看到楚月吟低着头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心思完全不在读书上面，不由得摇摇头，等布置完课业，他勾着身子气冲冲地走出学堂，不想看见这个败坏他师德的女弟子！

楚月吟一听到“下学”二字，笑容一僵，赶紧将自己折的小玩意儿藏起来，脸上也没了那副开心模样，一副这场酷刑终于结束的解脱模样。

她在心底里暗暗祈祷，可千万不要被这些女人看到她在折纸，要不然准会被截了胡，到时候不够一百朵，就不能让姨娘好好看看了。

不过，一下学，就代表某些人又要开始作妖，她可要好好观看才是。

楚月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招来自己的贴身侍女小乔，两个人安安静静待在最后，等着其他人一起。

“终于下学了！”

最前排的黄衣女子合上课本，由侍女收拾东西，自己跑去另一个姑娘面前，捧着脸说道，“三妹，前几天我路过霓裳阁，看到一件特别漂亮的衣服很适合你，今天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楚月清正想着拒绝，旁边的几个女孩儿也都叫起来，“我们也要去！”

楚月吟看着她，心里说了一句，果然！搞事情的人可能会迟到，但是从不会缺席。

每天上学堂是她最为开心的事情，因为不仅能学到好多东西，还能看到相府这些小姐们暗中较劲，她一个不受宠的庶女自然不在较劲的范围内，只好做一个安安静静的吃瓜群众。

现在，她的小本本上都记满了这四个女人的爱恨情仇，当然这还都是明面上的，其实背地里的错综复杂她也有记载，不过不能示于人前而已。

楚月吟眼中划过一丝期待，她很想知道她的好三姐楚月清究竟是怎么应对大姐楚月姣的，毕竟三姐可一直标榜自己是帝都最善良的嫡女，从来不会为难自己庶姐庶妹。

真是麻烦！

坐着的楚月清在心里唾骂几声，面上还是眉开眼笑的，“好啊，既然大家都这么想去，那我们一起去吧。”

就算今天她不答应，她们也会把她缠到答应为止，还不如爽快点儿。

她心里不住鄙夷，庶女就是庶女，再怎么受父亲的宠爱，最终还是上不了台面，还不是要靠她才能有机会出去见见世面？

楚月吟不动声色地将楚月清的表情收入眼底，心中不禁感叹，嫡女果然不是白当的，小小年纪就能做到形不露于表，只是眼中的情绪还遮得不算太彻底。

还有两个女孩子站在一起，两个人对视一眼，那表情，分明也是把楚月清的眼神看在眼里。

楚月吟感到好笑，古代大家族的女人真是无聊，小小年纪不好好玩耍，非要学的跟个大人似的耍心机，真是无趣。

楚月清扫了一眼自己的四位姐妹，见她们都一副期待的样子，又开了口：“霓裳阁距离这里不远，我们就走着过去吧。”

其他女孩子不敢多说什么，楚月吟也不会说要回去，自然跟着一起。

第2章

楚月姣见自己的提议被答应，心里很是高兴，心里盘算着应该买哪一件衣服比较好，马上就是中元节，宫里传出来消息，是会让所有贵女们都进宫的，这次她一定要做最美的那个女人！

这么想着，她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起来。

楚月汐姐妹俩心里虽对楚月清不耻，也知道这时候不讨好她和楚夫人，以后就别想嫁一个好人家。更何况，楚月清本就是一个心狠手辣之人，得罪了她，岂有她们好果子吃？

这一点，不是在当年她们二人看到楚月吟被这女人一手推到湖里就明白的吗？

姐妹俩感情不错，因是同一个姨娘所出，自然懂得她们两个一致对外才是正确决定，所以经常待在一起。

楚月清身为嫡女，地位很高，自然走在最前面，其她的庶出小姐紧随其后，不敢乱了方寸。

楚月吟自始至终都不在这四个姐妹的注意范围，懒懒地坠在最后面，却始终把距离保持在与众人两步之间，不远也不近。

浩浩荡荡的人群出现在大街上，自然引起人们的注意，也包括一些身份低调的世家子弟。

街边的酒楼里，一个男子面无表情地站在窗边，看着路边笑得跟花一样的贵女们，眼中的鄙夷一闪而过。

“看什么呢？有你喜欢的？”

身后的男子走过来，看到路过酒楼的楚家姐妹，眼中虽然没有同伴对贵女的这般排斥，但也只是玩味地看着她们，仿佛这些女人和货品没有区别。

听到上官琦的问话，站在前面的男子转过身，冷笑道：“楚相现在是越来越不知道收敛，如今几位小姐这么招摇过市，怕不是要有所行动了。”

“算算时间，楚家的几位小姐都已经及笄，又快到中元节宫中宴请，楚相这么着急也是应该的。”上官琦摇着扇子，看着已经要走远的几位贵女，“我们不去看看吗？现在肯出来走动的贵女不多了。”

大燕朝民风开放不假，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老顽固又把前朝的规矩摆上台面，除了打压武官，还不允许女子随意抛头露面，尤其是世家贵女，现在文官武将之间的气氛有些紧张，楚相的女儿们却在众目睽睽之下狠狠打了楚相的脸。

上官琦摇着扇子“啧啧”两声，还真是为楚相感到可惜，毕竟这可是御史能拿到的最有利理由呢。

燕寻南淡淡地扫了一眼那群人，在看到后面晃晃悠悠走着的小人时，意外地多停留了一会儿。

“怎么，看上哪一个小妞了？”

上官琦看到朋友不回答他的话，格外往外看了一眼，似乎是在考虑哪一位楚家小姐会入了燕寻南的法眼，很遗憾的是并没有看出来。

“走了。”燕寻南径直走下楼。

得不到回答的上官琦赶紧追上去：“去哪里？”

“你不是想去看那几个大家小姐吗？还不赶紧追上来？”

上官琦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燕寻南说出来的，他麻溜追上去。

“你说什么？你竟然想要去看那些人？”

苍了天了！太阳今天是从西边出来的吗？

两人出来的时候，楚家的人已经走过去，只留下一边的小摊贩向别人说着楚家小姐的传奇，言之凿凿就好像自己亲眼见到的一样，语气里充满喟叹，“要说丞相府的几位千金，那可真是不得了。”

显然小贩是个八卦通，周围的人听到他这么一说，打趣道：“你又知道了？”

小贩一拍案板：“诸位听我一一说来！”

第3章

小贩口中的名媛录也都是人们传出来的，比如——

大小姐楚月姣博览群书，并且出口成诗，有“京都第一才女”之称。

二小姐楚月汐琴艺冠绝京都，一曲《百鸟朝凤》竟引来无数飞鸟，有“京都第一琴仙”之称。

三小姐楚月清是丞相嫡女，身份尊贵，貌若天仙，以一曲《霓裳羽衣》舞动天下，素有“第一美女”和“天下第一舞仙”之称。

四小姐楚月洛是几人中相貌最不出众的一个，但当年却以一招之差打败了“棋圣”杜元，成为新一代“棋圣”。

楚家千金各个本事了得，成为京都人人追捧的对象。

“可是要说呀，还是三小姐楚月清最为丞相脸上增光，容貌倾城，舞姿优美，就连皇室公主都比不上她呀！”

对楚月清的称赞声遥遥传来，楚月吟似笑非笑地往后看了一眼，这只是外人眼中的风光，其实真的相府贵女是怎么样的生活，还是要自己琢磨一番呢。

她可是有不同见解。

这楚丞相共有五个女儿，大女儿楚月姣是二姨娘秋丽所出，秋丽早前是楚丞相的贴身侍女，在楚夫人进门的时候就有些不清楚，只不过世家都有正妻进门之前不可纳妾的规矩，楚丞相只能暂时歇了心思，还没等楚夫人和他两个人琴瑟和鸣一阵子，就被告知侍女怀了身孕，需要赶紧抬进门。

这可把楚夫人气坏了，她从来都不觉得夫君应该守着自己一个女人过日子，但也没见谁家夫君这么打新婚妻子脸的！

只可惜楚丞相对这个贴身侍女极为满意，完全不顾两个人新婚燕尔，执意抬进后院。楚夫人虽然生气也没有办法，毕竟这是夫主的意思，她一个女人又能怎么办？

只不过后来的十几年里，这两个人的关系可谓是水火不容，奈何秋丽也是一个会看人脸色的，在楚夫人和楚丞相面前根本挑不出来一点错，自己的女儿也很争气，她们母女两个才能平安活到今天。

楚月吟抖了抖自己的小本本，继续划着重点。

二女儿楚月汐和四女儿楚月洛为三姨娘赵梦所出，这赵梦算是小妾里最好命的一个，虽是青楼出身，但相貌端庄，肚皮又很争气，为楚丞相生了楚家二公子楚谦益，地位在丞相府也是居于丞相夫人之下，还时不时地帮着楚夫人打理着府中事务，相比起秋丽这个只有一个女儿的姨娘，还是这位三姨娘一直有被丞相夫人深深嫉妒着的能力。

楚月清则是丞相夫人的嫡女，姐妹中行三，上面还有一个同胞大哥楚谦语，是丞相大公子。

剩下的，就是五女儿楚月吟，也就是她自己，为四姨娘成嫣所出。

怎奈天妒红颜，四姨娘生下她没多久就驾鹤西去，她也落个没人管的地步，也没啥地位。又因四姨娘生前是丞相最宠爱的女人，正房恨屋及乌，一直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楚月吟叹了一口气，这些男人，真是见一个爱一个，但是对自己的正妻除了尊敬就没有别的感情，难道真是家花不如野花香？

还在为别人的命运叹息的楚月吟压根没有想到，哪怕是家花，也会有人惦记。

而她，就是被惦记的那一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