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北荣国,上城冷宫。
伴随着开门声,一个娇媚的女声和着寒风响起:“姐姐早些想通,交出兵符,也不会在冷宫遭这几年的罪。”
不用回头,云晚意也知道这声音来自云柔柔。
她转过头,眼底浓郁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云家养了你多年,你恩将仇报,怎么还敢出现!”
云柔柔扭动着腰肢,每一步都踏着得意,俯身娇笑道:“有什么不敢的,我做的那些可是皇上授意。”
久经折磨的云晚意憔悴沧桑。
饶是如此,也掩不住她眉眼间曾经的绝色容姿,和与生俱来的贵气!
云柔柔看到那张熟悉可憎的脸,心头瞬间爬满嫉恨,精致的面容都变得扭曲。
转念想到什么,又带着几分快意和自得:“也是你和云苏两家自个儿蠢,他们下场凄惨,你的孩儿尸骨无存。”
“整个上城与你关系亲近的全无好下场,你早就不是第一贵女,而是人人唾弃的扫把星。”
“云晚意,皇上留着你皇后头衔,是因为忌惮外头的流言,更是为你外祖留下的兵符,都要交出来了,还猖狂得意什么?”
“我便是落得如此下场,也拥有你费尽心思也的不到的东西。”云晚意恨意更浓,带着无边凌厉。
“机关算尽也改变不了你骨血中的卑贱恶毒,如今更轮不到你这忘恩负义的养女上蹿下跳!”
说到最后,云晚意的话,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她悔!
她恨!
云家全族流放充奴,外祖苏家被冤通敌诛灭九族,她的孩子更是活生生烧死化成灰。
一切都是因为云柔柔和常牧云,这对心狠手辣过河拆桥的狗男女!
当初她和云柔柔身份弄错,她回到云家就该直接赶走云柔柔,而非心软,养虎为患!
“你敢骂我!”云柔柔面对憎恶嫉恨多时的云晚意,也终于忍不住,扬起手狠狠打过去。
巴掌还没落到云晚意脸上,便被云晚意枯瘦的手钳住。
云晚意身子瘦弱,气力却大的出奇,空出来的另一只手,狠狠打向云柔柔的另一边脸颊。
云柔柔装扮精美的发髻都被打散,簪子挂在发丝上摇摇欲坠。
她抬眼,死死看向云晚意,还欲还手。
云晚意眼底无一不是狠厉。
一瞬间,云柔柔竟是不敢再上前,眸中闪过一丝怯意。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常牧云冰冷的声音:“云氏,你费尽心思要见孤,不是为了交出兵符吗?”
“皇上可要为臣妾做主。”云柔柔迫不及待的扑上前:“这贱妇......”
话没说完,云晚意就打断,对常牧云道:“交出兵符,好啊,只要你杀了云柔柔。”
“昭告天下是她构陷苏家通敌卖国,我立刻告诉你兵符藏在哪儿!”
常牧云微眯着眼,阴冷的目光有意无意扫过脸颊肿的老高的云柔柔。
云柔柔太熟悉他的表情了,悚然一惊,连忙哀求道:“皇上,这贱人就是利用您对付臣妾,为云苏两家报仇。”
“臣妾为您才设计他们,又诞下皇长子,腹中还有第二个皇子,您别被这贱妇给蒙蔽了!”
“你不说我还忘了。”云晚意缓缓走近几步,冷笑道:“当初我儿子被你活活烧死,是你说的嘛,斩草除根。”
“你的儿子,也别想活着!”
不等云柔柔继续说话,云晚意再度看向常牧云:“云苏两家覆灭,云柔柔留着无用,你嫔妃众多,儿子还会再有。”
“两条贱命,既能替你背负残害忠良的名,又可以换让你安枕无忧的兵符,这笔买卖足够!”
常牧云站着没说话,可神色间,已经松动。
云柔柔早没了先前的神气,本就肿胀的脸上带着涕泪,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云晚意心头不屑的冷哼——云柔柔自诩聪明,到现在还没看清局势。
常牧云踏着云氏和苏氏的白骨,一手鲜血才坐上龙椅。
还没坐稳呢,女人和儿子算什么!
果然,常牧云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缓缓开口:“贵妃云柔柔以下犯上,陷害苏家,谋杀皇后和先太子,赐鸩毒,大皇子同罪论处!”
“鸩毒怎么够!”云晚意极为不满:“这些年我受的罪,她也要好好感受。”
“怎么也得千刀万剐之刑,就在这院子里,我亲眼看着!”
常牧云眉心紧紧蹙起,额间的青筋暴跳,厉声命道:“将贵妃云氏和大皇子拉出去,行千刀万剐之刑!”
云柔柔面如死灰,失神的瘫坐在地。
实在想不明白才短短几息时间,怎么变成了她去死?!
常牧云隐忍着眼底的厌恶,转向云晚意:“都按照你的做了,兵符到底在哪儿?”
“急什么,行刑还得一会儿呢,不咽气我如何放心?”云晚意虽然笑着,心头却一片麻木:“毕竟,皇上骗我不止一回。”
侍卫们手脚麻利,很快,云柔柔和大皇子就被捆在院子里。
锋利的刀,一下一下割过,院子里一片惨叫和猩红。
云晚意听着,心中的怨恨丝毫不消,哪怕云柔柔母子死,也抵消不了她的罪孽!
再说,还有个常牧云呢!
夜色渐深,寒风更甚,哀求和哭泣喊叫的声音渐渐变小。
常牧云铁青着脸,双手紧紧握拳,好几次都差点没忍住冲出去。
云晚意欣赏着他的纠结和无能,倒了两杯酒。
独自饮下一杯,另一杯递给常牧云:“看着心爱的人死在面前却无能为力,什么感觉?”
“你是故意的?”常牧云双眼充血,猛然起身撞翻酒杯:“兵符到底在哪,你就不怕孤杀了你?!”
云晚意恍若未闻,重新斟酒,抬眼间带着哀怨:“牧云,我几乎做梦回到从前,也正因此,我才要见你。”
也不知道是牧云两字出动了他,还是到底心存愧疚,亦或者是要缓解心中烦躁。
常牧云粗鲁的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烦躁道:“不是孤心狠,高处不胜寒,孤必须为江山打算。”
“云氏和苏氏功高盖主,不除掉,孤寝食难安,至少,孤记得你的恩情,还留着你皇后之位。”
留着她?!
云晚意垂下眼眸,掩住眼底的嘲讽和恨意——当年她瞎了眼,以为遇到良人,费心布局替他谋划。
事成后,她变成弃子,若非有外祖留下的三万精兵兵符保命,恐怕早死了。
可笑的是,她被囚禁冷宫受尽折磨无法报仇,只能以这种方式,引这对狗男女前来。
外边终于彻底没了动静,侍卫在门下通报,罪妇和罪子已经彻底咽气。
常牧云刚有的那一丝愧疚瞬间消散,冰冷道:“现在,你可以交出兵符了。”
“交出兵符?”云晚意拿着酒壶,缓缓逼近常牧云,眼中闪着兴奋:“死人要兵符有用吗?”
第2章
常牧云心头闪过不安,蹙眉盯着云晚意:“你这话什么意思?!”
“别人不知,你难道也忘了?”云晚意看着常牧云的双眼,惨笑道:“回到云家前,我曾秘密拜在玄医门下!”
中毒了!
常牧云后知后觉,死死盯着云晚意的脸,企图看出说谎的痕迹:“不可能,孤早就命人搜过。”
“冷宫中没有任何能制作毒药的东西,而且你接触不到外边!”
他早知云晚意医术了得,再三防备,怎么可能还中招?
“玄医知晓六爻八卦,断生死看命数。”云晚意摇着手中的酒壶,意有所指:“医能起死回生,毒可杀人无形。”
“我看相算卦学的不精,医书却是卓然,搜走东西又如何,万物皆是药,也皆能为毒。”
常牧云来不及再想,腹中已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捂着肚子坐下,冷汗瞬间沁满额头:“为何!”
“为何,你不清楚吗?”云晚意嘲讽一笑,酒壶倾斜酒水在地上洒出一条直线,也算寥慰无辜亡人。
“苏家为你出生入死,你登基后竟让云柔柔用假证据陷害苏家,几百口人命啊,连襁褓中的孩子都没放过,午夜梦回不会做噩梦吗?”
“云家拼力为你铺路,你照样过河拆桥,把他们贬为戴罪贱奴流放边疆生不如死!”
“还有我的孩子,他才一岁多,刚学会走路,又什么错能让你和云柔柔把他活活烧死?!”
“血债血偿,你和云柔柔不但该死,更应该下十八层地狱!”
越说,云晚意的恨意越甚。
她死死盯着常牧云,恨不能直接将他碎尸万段!
常牧云已经痛得蜷缩在地。
顾不得摆出九五之尊的架势,跪在地上如丧家之犬,颤声哀求:“晚晚,我知道错了,今后一定尽力补偿你。”
“我昭告天下为云家和苏家平反,甚至能将皇位给你,求你看在昔日的情分上,把解药给我。”
“我们的情分,不是被你亲手断送了吗?”云晚意拂开常牧云的手,居高临下看着他道:“这种毒药无解,别白费心机了。”
“好好留着点气力,毕竟,还要痛好几个时辰呢。”
眼见哀求不得,常牧云眼底故作的柔情后悔,瞬间变回凌厉狠辣:“杀了孤,你也走不掉,要为孤陪葬!”
“哈哈哈。”云晚意将空了的酒壶随手一掷,忍不住笑道:“你还不懂吗,我从没想过要走!”
云苏两家覆灭后,她在冷宫苟且偷生,忍住百般折磨,就是为了等这一日!
制好剧毒,以兵符为借口,诓常牧云前来只是第一步。
常牧云生性多疑敏感,为了打消他的疑心,她不得不用自身为饵,喝了好几杯毒酒。
终于,终于能拉着他下地狱了!
笑着笑着,一抹殷红顺着嘴角流下。
她的难受丝毫不少于常牧云,腹内的剧痛层层上涌,痛入骨髓。
“毒妇!连自己都能下手!”常牧云震惊的看着云晚意疯癫的样子,后知后觉中,悔意早就爬满心头:“我早就该杀了你!”
“你和云柔柔教会我的,只有狠心才能达成目的!”云晚意惨白的脸上挂着血迹,宛如从九幽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若有来生,我定要先一步,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话间,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云晚意再也撑不住,缓缓倒在地上。
在漫天剧痛中咽气的前一刻,萦绕在她心头的,依就是巨大的后悔和怨恨。
若有来生,若有来生!!
......
“姑娘,姑娘?”
耳旁响起急促的呼唤声。
云晚意艰难的睁开眼,对上一双充满担忧的眸子。
“姑娘终于醒了。”双喜松了一口气,端起一旁的茶碗,道:“天冷,落水后寒气重,刚送来的姜汤,您暖暖身子。”
云晚意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迷茫的视线在双喜稚嫩的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屋内的陈设。
熟悉又陌生的场景,让她越发摸不着头脑。
双喜不是被云柔柔下令活活打死,怎么,又好端端出现了?!
双喜见她毫无反应,担忧的眼眶通红:“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奴婢就知道,左相府连请个大夫都不肯,分明没将您放在眼里。”
“还有二小姐,她知道咱们云家和赵家不对付,还故意诓骗您来赵家......”
听着和前世一模一样的话,云晚意终于意识到,她真的重生了!
老天听到她临终的不甘,给了再生的机会。
这一次,她一定不会让云苏两家步入前世后尘!
有些账,她也会慢慢清算!
双喜还在絮絮叨叨,门外忽然闯进来两个婆子,进门便厉声道:“把这个冲撞小少爷的扫把星抓起来!”
“哎哎哎,你们干什么?”双喜大惊,起身拦在云晚意身前:“这可是云家刚迎回来的大小姐。”
“我们姑娘来赵府做客,被你们三小姐推下水,你们不请大夫,反而如此不敬,难道是不把咱们淮安侯府放在眼里?”
“她是自己落水,关我们三小姐什么事。”为首的婆子吊着三角眼,不屑道:“还大小姐呢,我呸!”
“上城谁不知道淮安侯府,从乡下弄回个不明不白的大小姐是打什么主意,不就是......”
另一个婆子明显不想让她再说,打断道:“说这些做什么,老夫人还等着呢!”
两个婆子五大三粗,瘦弱的双喜压根不是对手。
眼看双喜要吃亏,云晚意从榻上起身,一把抓住三角眼的手:“我跟你们走。”
三角眼想挣脱,动了几下,手却纹丝不动。
她恼羞道:“乡下来的做惯了粗活,手劲儿就是大,不过我劝你啊还是省点力气。”
“等会给小少爷磕头赔罪的时候还能用上呢!”
云晚意迎着三角眼的嘲讽,面无表情的甩开她的手:“五岳无势,太阴失调,积点口德,免得死无葬身之地。”
三角眼不懂前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后一句却听懂了。
勃然大怒的扬起手道:“你个野东西竟敢诅咒我,今儿非替你们淮安侯府,好好教训你!”
云晚意抬手抓住三角眼的手腕,手上微微使劲,三角眼立刻疼的哭爹喊娘。
这一刻,云晚意再度看到三角眼的面相发生别人看不到的变化。
照此下去,不出两日,三角眼就要死!
前世她秘密跟着玄医学习,医术超群,算卦看相却只刚入门,看不出也算不准。
怎么重生后,一眼就能看出面相了?!
“算了,张婆子。”另一个婆子看出云晚意并不像面上瞧着好欺负,拉住三角眼解围道:“她到底是淮安侯府的人。”
“是非对错,老夫人自有决断。”
“对!”三角眼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还不忘恶狠狠的看着云晚意:“你在水边惊了小少爷,害得小少爷旧疾复发。”
“等着吧,老夫人一定会把你的皮扒下一层!”
第3章
从厢房到赵老夫人的院子还有一定的距离。
云晚意边走,边回想着前世的事。
当年大夫人苏枝出门礼佛,半路动胎气早产,就近找了家农户生产,却不知为何与农户家同日降生的孩子报错。
淮安侯府原本的大小姐云柔柔是农户的孩子,而云晚意才是云家真正的大小姐。
淮安侯府意识到弄错后,费了很大的功夫找到云晚意,将她接回。
云家精心娇养云柔柔多年,舍不得把云柔柔送去乡下,就留下做了府上的二小姐。
哪怕府上的人都更宠云柔柔,云柔柔也知道云晚意真正被接回的原因,依旧惶恐不安。
生怕云晚意抢走她的一切,处处设计,云晚意回来不过七日,就吃了不少闷亏。
今儿也是,云家素来和左丞相赵家不对付。
云柔柔设计诓骗,让云晚意来参加左丞相府赵三小姐的生日宴,不知内情的云晚意拿着邀请函前来。
不仅遭到赵三小姐的奚落,被推下水差点溺死,还惊的刚学会走路的小少爷旧疾复发,不治而亡。
前世,云晚意第一次碰到这种事,吓得六神无主,脑袋一片空白。
稀里糊涂就被赵家逼着给小少爷下跪赔罪,守灵三日后,云家才出面把她接回。
此后,她沦为上城笑柄,花了整整两年勤学苦练,才扭转局势,坐上上城第一贵女的位置。
云晚意从回忆中抽身,人已经站在老夫人院内。
屋里,是声声压抑的痛哭。
张婆子捂着手腕进去通报,很快,左相府赵大夫人就抱着孩子,如疯魔一般冲了出来。
赵大夫人嫁进赵家十几年无所出,求了很多偏方,才在三十多岁生下儿子。
宝贝儿子没了,她仪态全无。
猩红的眼中带着极端恨意,几乎要将云晚意挖出一个大洞:“你这扫把星,害死了我儿子!”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你不是溺水了吗,是你这贱人夺了我儿子的命啊!”
孩子圆圆的脑袋无力的耷拉在赵夫人肩头,露出来的小手小脚轻微泛紫。
屋内追出来的人看着这一幕,无不是红了眼眶。
云晚意低头,视线无意间扫过孩子露出的脖颈,忽然发现不对劲。
正要说话,推云晚意下水的三小姐赵知春上前几步,厉声道:“你这贱人偷别人的邀请函混进来,闯下弥天大祸。”
“害死我们赵家唯一的嫡子,还有脸堂而皇之站着吗?!”
“三小姐说的没错,你不配站着,赶紧跪下!”三角眼站在一旁,伸脚就往云晚意膝窝子上踹。
云晚意早就防备,轻巧的转身躲过,三角眼没收住力道一脚踹空,双腿横劈在地,顿时又开始哀嚎。
赵老夫人拄着拐杖从屋内出来,同样红着眼,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呵道:“闭嘴!”
三角眼捂着老腿,哀嚎变成无声。
赵老夫人没搭理三角眼,径直走到云晚意面前:“不管你什么身份,害死我孙子,就别想好过。”
“现在起跪在院子里,等灵堂搭好,你就去灵前跪着守孝......”
云晚意不耐的皱起眉头,打断道:“我可没害死你的孙子,继续废话耽搁时间,他肯定彻底断气!”
赵老夫人闻言愣了愣,连接话都忘了。
倒是赵知春最先反应过来,大声道:“还想狡辩呢,硕实连大夫都没等来就咽气了,你当我们都是瞎子傻子?”
“是啊。”赵二夫人,也就是赵知春的生母擦了把眼泪,道:“硕实少爷虽然体弱,也不至于短命。”
“若非云小姐惊扰,又怎么会有现在的局面,还是按照老夫人的话做吧,不然淮安侯府也护不住你。”
云晚意目光在母女二人面上掠过,转向痛哭不止的赵夫人:“小少爷在死前,是不是吃了蜜饯之类的东西?”
赵夫人过于伤心,哭的喘不上气,压根回答不了。
还是她身边的婢子应声道:“少爷受到惊吓后喝过药,的确用蜜饯压了压。”
“这就对了。”云晚意知道先前没看错,情况危急来不及解释,直接从赵夫人怀中抢过孩子倒提着。
倒提着双脚还不够,云晚意竟然在院子里小跑了起来。
小孩子本就无力的身子,随着她的动作上下左右的摇晃着。
院子里的众人都被她一系列的动作惊呆了,谁也没有动弹。
她都跑完一圈,赵夫人才如梦初醒,如护崽子的狼在后面追:“贱人,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赵夫人的惊嚎终于惊醒他人,霎时,院子里乱做一团。
“疯子,简直是疯子!”
“快将孩子放下。”
“这么小的孩子被你害死,本就可怜至极,还要受此侮辱,云晚意你真该死!”
“她疯了,赶紧抓住她!”
“我要杀了你,你这贱人!”
“拦住她,快点,别让少爷死都不宁!”
“快去请家主,快点!”
“护院,护院!”
“......”
云晚意在乡下长大,比这些养尊处优的夫人小姐灵活,连丫鬟婆子也跑不过她。
众人七手八脚,有时候还两两撞在一起,十分狼狈。
打破慌乱的,是颇为突兀不大不小的儿啼。
早就大汗淋漓的众人纷纷停下,好奇的看向云晚意怀中的赵硕实。
云晚意松了一口气,把孩子抱正。
吓坏了的赵硕实缓过劲儿,哭声越来越明显。
“孩子,我的孩子!”赵夫人回过神,几步上前,从云晚意怀中夺过孩子,紧紧搂在怀中又亲又笑。
赵硕实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奶声奶气叫着母亲回应。
“看。”云晚意空出手,回头看向赵老夫人:“我没有害死你们赵家的嫡子。”
“阿弥陀佛。老天保佑。”赵老夫人双手合十,哭中带笑,不忘问云晚意道:“到底怎么回事,我们亲眼看到孩子没了气息。”
“怎么云小姐抱着跑了几圈,孩子又活了?”
不止是赵老夫人,周围的人也都觉得十分惊奇。
“很简单。”云晚意扫了眼一旁的三角眼,解释道:“这婆子出言不逊,被我教训后恼羞怒骂威胁,并没提及我害死小少爷。”
“所以,小少爷一定刚咽气不久,赵夫人抱着来找我算账时,我无意间低头,正好发现小少爷侧颈上的血脉凸起,微弱跳动。”
“由此猜到小少爷大约是气道被堵,喘不上气造成的假死,赵夫人婢子的话,更加深这个判断。”
“倒提着孩子颠簸出堵在气道中的蜜饯,自然就能缓过劲儿。”
赵老夫人听罢,惊诧道:“竟还有这种说法,闻所未闻,难道云小姐会医术?”
“哼。”赵知春眼底闪过一丝怨恨,抢着道:“云晚意从乡下回来,估计连字都不认识。”
“她怎么可能会医术,也就是走了狗屎运误打误撞。”
眼瞧着赵老夫人刚舒展的眉头再一次皱起,赵夫人赶紧接过话,道:“乡下偏方多,咱们没听过也正常。”
“小少爷福大命大是真,往后肯定多的是福气呢!”
赵老夫人脸色这才好转。
就在这时,一旁的赵夫人又一次慌张惊叫:“硕儿,你怎么了,别吓母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