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宁国,皇宫。
“皇兄,当太监的滋味怎么样啊?哈哈,就凭你这种废物,也敢觊觎那杨家千金,你也配?”
一位穿着金色蟒袍的少年站在床前,满脸凶狠。
床上躺着的便是宁国的大皇子,李呈。虽生得俊秀,但此时却面无血色,宛如死人。
“皇兄啊皇兄,本来我也不想这么做,但怎奈父皇居然要将杨婉儿许给你,那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李宣,你想干什么?”
这时,一位身着华服的妇人带着两个宫女疾步行来,怒视着二皇子李宣道:“你将呈儿害成这样,还要赶尽杀绝不成?”
“哦,是母后啊。”
面对着这位宁国皇后,李宣甚至都没有行礼的意思,依然一脸嚣张:“无凭无据的,母后可不要血口喷人。”
“除了你还能有谁?”皇后声音都在颤抖。
“是又怎样,谁会信?谁又能奈我何?”
李宣毫不在乎,冷笑道:“因你是皇后我才称一声母后,但你以为你这皇后位置还能坐多久?”
“你......”
“呵呵,如今父皇最宠信的人可是我娘,过不了多久她就是皇后了,而我,将是太子!”
“长幼有序,此乃祖制!”
“什么祖制,也就几个迂腐大臣在那里喋喋不休罢了。”李宣整理着衣袍,傲然道:“如今我这亲爱的皇兄成了太监,还想当太子不成?简直是笑话。”
“你就是因为这个才谋害呈儿?我和你拼了!”
皇后疯狂的冲向李宣,却被两个宫女给按住。
“你们......”皇后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们,这里是凌云院啊,是大皇子的居所,而宫女居然是李宣的人!
“母后,你要搞清楚现在谁才是主子!”
李宣无比得意的道:“若你识趣,就给本皇子跪下,或许我一高兴,还可以饶你们母子一命。”
皇后一愣,脸上的悲愤瞬间转为恐惧。
宁皇宠信淑贵妃,而淑贵妃所在的吴家把持着朝堂,她被废后是早晚的事,届时她们母子二人只能任人宰割。
她不怕死,但她儿子......
想到此,皇后面如死灰,为了自己的儿子,她别无选择。
“跪下!”李宣表情疯狂且嚣张。
皇后紧咬银牙,却不得已慢慢屈膝。
不过就在这时,一只手却扶住了她的胳膊。
只见李呈离开床榻,冷眼看着李宣道:“二弟,适可而止。”
“哟,皇兄,你这是在教训本太子?”
“你还不是太子。”
“不是我,难道是你不成?”李宣一脸不屑的道:“皇兄,回头我执掌东宫,不如你就跟着我当个总管太监如何?”
这话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皇后听得咬牙滴泪,这比让她跪下还要难以忍受。
李呈却是面色不变,漠然道:“不要太得意了,鹿死谁手还不好说。”
“你也配和我争?”
李宣仰天大笑:“皇兄,你如今不过是个太监,不论是太子之位,还是那宁国第一美女杨婉儿,都是我的。你?废物而已,若你现在跪下求我,或许本太子还能饶你一条狗命,否则......”
“否则如何?”李呈冷笑道。
李宣逼视着李呈:“否则你就得死,父皇也保不了你!”
嘭。
李呈一拳狠狠的击中了他的小腹。
李宣一声惨叫,身子如虾米一般弓了下去,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李呈:“你敢打我?”
“当哥哥的教训弟弟,理所应当,有何不可?”李呈漠然看着他。
“你找死!”
李宣站起身来,脸中满是杀意:“我这就去告知母妃,她定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等着。”李呈似乎并不在意。
“这是你自找的!”李宣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呈儿,你......你太莽撞了。”
皇后绝望了,她觉得李呈过于冲动,现在和李宣撕破脸,对方只会更加过份,能否保命都是个问题。
李呈看了那两名宫女一眼,他早就知道身边都是李宣的人,并不在意,道:“难道我求他,他就会放过我?放心吧,儿自有打算。”
他因一场车祸来到这宁国,还成为宁国大皇子。只是可惜这个皇子是个废材,毫无手段与背景,眼下连命都快保不住了。
在他接收了记忆之后就明白,这京城是肯定不能呆了。淑贵妃一手遮天,李宣横行霸道,宁皇因为吴家的关系都要忌惮他们几分,他何来活路可言?
此次就是淑贵妃和李宣做局,将这位憨憨大皇子推进了敬事房,如果不是主刀太监手下留情,命根子就真没了。若真如此,他还不如再死一次,男人都做不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
“陛下,你可要替臣妾做主啊......”
一身华服的淑贵妃在宁皇面前哭诉,梨花带雨:“李呈那贱种竟敢打宣儿,真是反了天了!陛下,你定要狠狠的惩罚他!”
“不错,父皇,皇兄欺人太甚,还望父皇帮儿臣讨回公道!”李宣含恨道。
宁皇身着黄袍坐于案后,表情十分无奈。
淑贵妃敢当着他的面直呼李呈贱种,已然是肆无忌惮了。但淑贵妃娘家势大,吴刚权倾朝野,他又能如何?
“他已无力威胁宣儿太子之位,你们却又为何如此不依不饶?”
“陛下是说臣妾无理取闹?”淑贵妃哭道。“如今可是那贱种打宣儿在先,平日里就连他外公都舍不得打呢,若不严惩,恐难服众啊。”
宁皇面色一变,藏于身后的手逐渐握成拳,淑贵妃又拿吴刚来威胁他。
淑贵妃瞥了他一眼,道:“不过臣妾也并非不讲理之人,就打五十板子吧,小惩大戒,陛下以为如何?”
“你说什么?”宁皇死死的盯着淑贵妃。“呈儿自幼体弱多病,他如何经受得住?”
“父皇,儿臣被如此羞辱,如今只是让他挨顿板子,可是便宜他了。”李宣冷笑。
就李呈那废物,这一顿板子下去,不死也残。
“你们......”宁皇目眦欲裂,他们果然要逼死李呈!
“陛下,大皇子求见。”
此时,有太监来报,随后便只见李呈大步而入,伏于宁皇面前:“父皇,儿臣有罪,请父皇赐死!”
“什么?”宁皇大惊,李呈居然主动求死。
淑贵妃微微皱眉,虽然她也想李呈死,但却不能如此直接。如今李呈已废,李宣入主东宫板上钉钉,没必要闹得鱼死网破,不如慢慢折磨至死,只要做得干净,便是宁皇也不好借机发作。
想到此,于是轻笑道:“呈儿说哪里话,母妃又岂会舍得让你死......”
话还未说完,却只见李呈突然起身,一巴掌重重的扇在了李宣的脸上。
“还请父皇赐死!”
第2章
满殿皆惊,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李呈居然如此大胆,当着淑贵妃的面扇了李宣!
李宣被扇得栽倒在地,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李呈这一巴掌可是连吃奶的劲都拿出来了。
“好大的狗胆!”
淑贵妃怒视着李呈,咬牙喝道:“小贱种,当真找死!”
宁皇惊得下巴都掉到了地上,他万万没有想到,一向愚笨软弱的李呈居然也能如此霸气,这简直难以置信。
“母妃,杀了他,儿臣要杀了他!”
李宣捂着脸,目眦欲裂,他何曾受过如此屈辱,李呈必须死!
淑贵妃此时目中杀意涌现,哪还有之前那般柔弱的模样,语气也是十分阴沉:“宣儿莫慌,此事母妃定会为你做主。来人,请二皇子回去歇息,传太医好生诊治。”
“废物,这次看你怎么死!”
李宣含恨冷笑,被人扶出殿外,李呈自己找死,可怨不得他。
“陛下,你也看到了,这小畜牲如此嚣张跋扈,本宫看谁还敢护着他!”
淑贵妃咬着银牙,狠狠的瞪着李呈,道:“来人,将这个贱种拖出去,杖毙!”
“放肆!”
宁皇拍案而起,喝道:“爱妃,朕在此,恐怕还轮不到你做主。”
“怎么,事到如今,陛下想要包庇他不成?”
淑贵妃的语气同样极冷,李呈敢当着她的面打李宣,就是打她的脸,这让她怎么忍?哪怕与宁皇撕破脸,李呈今日也一定要死!
“呈儿可是皇子,皇家子嗣,岂是你说杀便杀,想造反不成!”
“此事便是闹上朝堂,本宫也绝不会善罢干休!”淑贵妃豁出去了,她这一口气怎么都不可能咽下。
李呈低着头,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果然,他所料不差,敬事房那一刀,是宁皇暗中替他挡下的。
宁皇平日里对淑贵妃母子欺负他都是视若无睹,看来不是不在乎,而是形势所迫。以吴刚为首的吴家一派把持朝堂,推李宣上位,宁皇越是保他,他就死得越惨,这是必然的。
如今敬事房一事,宁皇虽下令严查,但想必也应该明白,就是淑贵妃母子所为,还没法去挑明。已然如此肆无忌惮了,他在宫里根本不可能活命的。
只要宁皇不蠢,应该知道想救他,就只有一条路。
当然,他也担心宁皇对他早已绝望,毕竟以前的大皇子确实是个废材,扶不起又有何用?所以他一进门就扇了李宣,一来刺激淑贵妃以此相逼,使宁皇没有退路,二来也是在向宁皇表明他的魄力。
在这种情况之下,宁皇若还不拼死一搏,他还不如直接撞死在这里算了,省得受罪。
“你......当真求死?”宁皇看向李呈。
李呈昂首道:“请父皇赐儿臣一死!”
“好,你若想死,朕便成全你!”
“陛下圣明。”
淑贵妃冷笑,在她吴家面前,这对父子皆是废物。等到李宣当上太子,再寻机逼宁皇退位,这天下就是他们吴家的!
“我宁国以武立国,身为皇家子嗣,又岂能丢了先皇颜面,所以便是死,儿臣也要死在战场上!”
李呈突然高声说道,语气慷慨激昂。
“说得好,不愧是我皇家子嗣!”
宁皇十分欣慰,忙道:“传朕旨意,封大皇子李呈为威武大将军,领镇南军,即日起程前往蜀州。”
“不可!”淑贵妃大怒,好一对父子,真当她是傻子,在这一唱一和呢?不但不杀了李呈,还册封大将军,开什么玩笑。
“朕意已决!”
“臣妾决不同意!”
“爱妃,什么时候朕的决定需要经过你同意了?”
宁皇的态度极为强硬,与往常不可同日而语,他今日必须拼死保下李呈,保住这宁国最后一丝希望,当下大袖一挥:“此事就这么定了,爱妃不必多言。朕乏了,都退下吧。”
“你......”
淑贵妃咬牙切齿,好一个宁皇,为了一个太监儿子,居然不惜当面与她翻脸。好好好,真当吴家是吃素的?想保李呈,也要看她的宰相父亲答不答应,这条任令你休想发出去,等着瞧吧,这事可没完。
“儿臣告退。”
李呈则是暗松一口气,宁皇果然不蠢。
他想活命,只能离京。
当然,封威武大将军,前往蜀州领镇南军绝无可能。宁皇必然也知道这一点,故意如此,就是让吴刚还价的。
淑贵妃是个女人,心疼儿子,想当场杀了他,但吴刚就未必了。
毕竟他现在可是“太监”,对吴刚来说,他没有威胁,死与不死并无区别,自然会放松对他的警惕。吴刚所要考虑的只是安抚淑贵妃和李宣,所以放他离京,死在战场上也是可以接受的。
只是没想到,吴刚的这番还价却是还得如此彻底,威武大将军变成威武将军不说,所调往的并非蜀州,而是凉州。
凉州乃是宁国北部边境,北方那群草原蛮子三天两头前来劫掠,战事频繁,宁军根本不是对手。这倒不说,最要命的是凉州统军的乃是大将军付仲,是吴家派系。
他去凉州,有死无生!
......
“皇子李呈前来拜府。”
杨府大门前,李呈负手而立,他今日前来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接走杨婉儿。
杨家家主杨申乃是吏部左侍郎,属中立派,而最近也有投向吴家的势头,欲将杨婉儿许给李宣。宁皇也是有见于此,才赐婚李呈,这才出了敬事房一事。
宁皇这么做肯定有原因,这杨家虽然如今因为吴家打压日渐没落,但曾经也是威震京城的豪门,底子仍在,所以杨婉儿他绝不会放弃。再说了,杨婉儿号称宁国第一美人,凭什么让给李宣?
只不过任他叫门,却依然大门紧闭。
两名护院冷眼看着他,其中一人不屑的道:“殿下还是请回吧,我家老爷不会见你的。”
“就是,听闻殿下已不是男人,怎么着,还惦记着我家小姐呢?”
“我家小姐可是二殿下看中的人,将来二殿下入主东宫,我家小姐就是太子妃,岂是你这太监能觊觎的?”
谁都知道李呈无权无势,现在居然还传出在宫里被阉的消息,那就是彻底废了,护院根本不在乎。就这么一个废物,又能拿他们怎么样?
“我乃皇子,你们敢这么和我说话?”李呈看向他们。
一名护院上前推了他一把:“皇子又怎么样,不服?来来来,打我一下试试,谅你也没那个胆量。”
“这可是你说的。”
啪。
李呈抬手就是一巴掌。
“大胆!”
那护院大怒,直接拔出腰间佩刀:“敢在杨府门前撒野,我看你是找死!”
“好一个杨府!”
李呈昂首面向府门,高声道:“素闻杨家乃是将门世家,忠义无双,如今本皇子倒要问一句,杨家所忠之人,可姓李?”
第3章
就在这时,府门缓缓打开。
李呈冷笑,就不信你敢不开这道门。当下整理了下服饰,傲然看向那两名一脸惊愕的护院,道:“回头再收拾你们。”
说完,大步迈入杨府。
“哼,装模作样!”
护院往地上吐了一口痰,虽然给他开了门,但也仅此而已。一个毫无权势的皇子,还是个太监,老爷又岂会正眼看他,还想收拾他们,做梦呢。
“不知殿下驾到,臣有失远迎。”
杨申就站在前院,李呈扣了这么一顶帽子下来,他不得不打开府门。此时简单行了一礼,面无表情的道:“臣知殿下来意,恕难从命,殿下还是请回吧。”
很干脆的表明态度,他可不想让吴家有所猜疑,甚至都没想将李呈迎进厅堂。
“杨侍郎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
李呈淡淡一笑,道:“恕我直言,杨侍郎想将婉儿嫁与李宣,此举殊为不智,恐将来悔之晚矣。”
“哦?难不成要嫁与你?”杨申一脸不屑。
“据我所知,此前杨武将军犯事被贬,可是全拜吴家所赐。如今杨侍郎却上赶着巴结吴家,如此作派,杨家颜面何存?”
“杨家只忠于朝廷。”杨申向皇宫方向拱手,道:“吴相殚精竭虑,为国为民,乃我国之栋梁。臣又岂可只顾私怨,而枉顾社稷,此足见杨家忠义。”
李呈撇嘴,不愧是混官场的,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但很可惜,陛下已赐婚,敢问,杨家是否忠于陛下?”
“陛下只是一时冲动,身为臣子,自当谏言,无需殿下操心。”
还真是油盐不进啊,李呈觉得说再多也是废话,看来只能下猛料了:“杨侍郎可知为何父皇会赐婚于我,又为何会调我前往凉州?”
“殿下是否忘了,臣是吏部左侍郎。”
杨申冷笑,他是吏部二把手,岂会不知内情?陛下赐婚不过无谓的反抗罢了,至于调李呈去凉州的任命,不是吴刚让你去死吗?
“杨侍郎认为,本皇子去凉州一定会死?”李呈呵呵笑道。
杨申不说话,那意思就是:不然呢?
“吴刚驳回蜀州任命,却欲将我调往沧州,之后是父皇与其商讨,最终才定下凉州。”李呈道。“这凉州可比沧州还要苦,杨侍郎不妨猜猜,为何父皇要这么做,为何是凉州?”
杨申皱眉。
“因为杨武将军在凉州。”李呈突然道。
“你的意思是......”杨申心中陡然一惊,杨武是他兄长,曾因获罪贬去凉州军中。
李呈不再多说,径自走向前厅,而杨申却并未阻拦,反而示意下人备茶。
来到厅中分宾主落座,一应礼仪俱全,随后杨申挥退下人,迫不及待的道:“殿下是说,从赐婚之时,陛下便已打算让你去凉州?”
“正是!”
李呈暗笑,当然不是这样,但现在不是也是,当下气定神闲的道:“杨侍郎可想清楚了,父皇这是给杨武将军一个机会,也是给杨家机会,可莫要错过。”
杨申低眉沉思,赐婚与发配李呈于凉州一事结合起来,似乎确实如此。
原来陛下想扶持杨家,这的确是杨家复兴的大好机会,也能借机为杨武平反。只不过,如今的宁皇,恐怕自身都难保,还靠得住吗?
李呈拿起茶杯,瞥了他一眼,道:“说句不好听的,吴杨两家即便联姻,杨家也不过是做了吴家的一条狗。可若是站在陛下一边,将来取吴家而代之并非难事,杨侍郎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该怎么选吧?”
杨申闻言呵呵一笑,摇头道:“殿下可知此次宫中之事为何传得这般快,以致于人尽皆知?”
他说的是李呈被阉一事。
“自是吴家所为。”李呈面色淡定。“此举令皇家颜面尽失,一来昭示吴家权柄,可枉顾皇权,只手遮天。二来,也是断了本皇子的路,帮那些举棋不定之人落子。”
杨申微微点头,这位大皇子倒不似传闻中那般蠢笨,只是很可惜,是个太监。
“既是如此,我杨家又为何要与吴家作对?反之,若老夫将今日之事告知吴相,殿下怕是离不开京城。”
何止离不开京城,恐怕没过几日就要办他的葬礼了。
“杨侍郎有何理由这么做,就不想让杨武将军为杨家搏上一搏?”李呈却毫无所惧,依然面带微笑。“正因本皇子已成废人,杨家才有筹码与吴家周旋,否则,可回不了头。”
“你是说婉儿......”杨申皱眉。
“正是如此。”李呈神色十分自信,道:“若婉儿随本皇子去往凉州,她依然可保清白之身,以李宣的性子,他自不会断了念想,此于杨家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嘶......”
杨申恍然,确实如此!
李宣为了得到杨婉儿,已再三逼迫于他,但若是去了凉州,李宣便无从逼起。而且李呈是个阉人,此举不但不会让李宣狗急跳墙,反而会令杨家有更多的喘息空间,说是护身符也不为过。
只需要推说此乃陛下赐婚,不敢违逆即可。届时,他便可以继续观望,若杨武在凉州有所作为,他便可倾向于宁皇,否则,接回杨婉儿再投吴家也不迟。
左右逢源,进退自如,还无需付出任何代价。
“好一个大皇子,老夫真是小瞧了你。”
杨申十分惊讶,以今日所见,他倒是对此子多了一些信心。
“只不过,你无法继位......”
“父皇可不止有两位皇子。”李呈傲然看向杨申。“将来如何,尚未可知,此时下注,言之尚早。”
杨申长吁一口气,深深的看了李呈一眼。恐怕李呈今日来找他,就没想过他会拒绝。
不得不说,这个大皇子让他刮目相看!
如果不是个太监,那该有多好。但倘若不是太监,他也不会同意李呈的提议,因为这会使得杨家没有退路。
只能说世事皆难以两全。
“殿下说的是。”
杨申起身,道:“既如此,便让婉儿随殿下前往凉州吧。”
“我不同意!”
此时,一身着浅绿华服的少女步入厅中,正是杨婉儿。
只见她身材高挑,腰肢如柳,纵使面带愠色,依然掩不住那绝世容颜。尤其是那双眼睛,似深潭明月,纯净无暇,勾人心魄。
她听下人说杨申正在前厅接待大皇子李呈,就猜到是为了赐婚一事。本只是来看笑话的,她不认为父亲会将她许给一个太监,但万万没有想到,才到厅前,便听到杨申居然让她和李呈同去凉州。
“女儿宁死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