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好冷。”
“昭昭,你醒了?咱们快挨着吧,这天真要冻死人了”
秦昭昭虚弱地睁开眼,入眼的是几个扎麻花辫的少女,大家穿着棉袄正躲在山坳子里,周围是白茫茫的雪地。
“是啊昭昭,咱们现在先保证体温。”苏月担忧的望着她。
秦昭昭脑中一阵刺痛,闪现着一些片段。
现在是1957年,她是个刚在熊国学机械归来的女青年,此刻正响应国家建设边疆的号召,前往北大荒做农垦青年。
下火车后大家坐上卡车,前往青山县里陆军的驻地,谁知开车的士兵突发心疾死亡,车子没能停下来,载着一车人掉进山坳里了。
满车16人,如今也只剩下了6个,这其中属秦昭昭受伤最重,脑袋都开了瓢。
好在苏月是医生,暂时帮秦昭昭止住了血。
“嗷~”
山上响起狼嚎声来,吓得几个女孩赶忙互相抱住,惊慌地张望着四周,生怕下一秒跳出大灰狼来。
秦昭昭揉着发疼的脑袋,手按到身下的土地上,手心慢慢吸收大地能量,没几秒钟她脑袋上的痛楚就消失了。
还好她的能力尚在。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穿进这个世界的,她生活的世界在2256年,人类的肉体经过丧尸病毒的洗礼,活下来的人进化出了各种能力,有的人可以变形,有的人可以喷火。
而秦昭昭的能力,就是将大地能量吸收加强肉身。
2256年连狗都能说人话了,她穿越有什么稀奇的,她的接受度还是很快的。
现在令人不安的是山中的狼嚎,她可以听到狼爪踩踏雪地的摩挲声在靠近,沙沙地,三头狼,而身边的队友只是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
“别坐着,找武器!”秦昭昭迅速爬起来就近找到腕口粗的树枝,掂量一下握在手里,“不想死的动起来!”
几个女孩见状也学她的样子找树枝拿着,秦昭昭又让大家背靠背相互保护,围在一起慢慢往马路上移动。
此处在山坳里,狼来了前后夹击她们根本没地方跑,必须转移到开阔的地方。
“谁身上有火柴?”
林间传来狼群粗重的呼吸声,野生动物最惧怕火源,秦昭昭谨慎地开口问女孩们,眼睛死死盯着茂密的林子,做好狼群冲出的准备。
女孩们都说没有,这个年代条件艰苦又相对传统,很少有女孩会抽烟能有火柴在身上。
秦昭昭看了看不远处下坠后被砸变形的驾驶室,开车的士兵身上可能有火柴,但即使有她现在也没法去拿。
不能用火吓退狼,看来只能动手了。
几人正往路上移,一只独眼的狼飞快冲出林子来,血盆大口朝着苏月就咬过来,秦昭昭眼疾手快一脚飞踢在狼腰上,把狼踹飞出去几米远。
这时左右两侧窜出两头狼来,朝着女孩们扑过来,女孩们腿都吓软了只会尖叫,哪里顾得上拿树枝打狼,哭叫着往后躲,阵型立马就散了。
“站着等死啊!”秦昭昭大喊,一棍子敲在右侧狼的脑袋上,打得那狼嗷呜一声夹着尾巴直叫唤。
左侧的狼已经扑上来咬住了个女孩的胳膊撕扯,有反应过来的人拎着树枝就招呼在狼身上,狼吃痛不得不放开女孩,退后几步呼着热气随时准备再战。
被咬的女孩叫王悦薇,她胳膊上的棉服顿时涌出鲜血来,她疼得眼泪哗哗哀嚎不已,苏月想去帮她处理伤口却被秦昭昭吼住。
“拉到中间来!一人乱则全队乱,左右看好了,现在可不是救人的时候!”
苏月讪讪收手,秦昭昭一把提起王悦薇的后脖颈衣服,就将她拉到人群中间来,大家围着她谨慎地盯住躁动的狼群。
空气里弥漫上血腥味,三头狼猩红的舌头卷着唾液吊在空中,森绿的眼睛专注且坚定,来回踱步紧紧地锁住目标,不放过猎物的任何一个细微动作,让人不寒而栗。
此时风雪肆虐,雪花有些扰乱视线,队伍左边的女孩睫毛上落入了雪花,她不得不伸手去揉眼睛。
独眼狼发现了破绽,矫健的后腿猛地一蹬,毫不犹豫地张嘴扑了上来,但是秦昭昭比它更快地撞开了女孩,树枝往左侧擦着胳膊插过去,直直戳进了独眼狼的喉咙里。
瞬间树枝便从独眼狼的口中进,自脊骨上穿出来,血顺着枝尖滴在灰色毛发上,独眼狼根本没挣扎几秒,就呜咽着咽气了。
两只狼以为独眼狼是被抓住了,还想扑上来救同伴,秦昭昭就势将独眼狼甩出去砸向其中一只狼,但对另一只狼已经来不及躲闪,她咬牙做好受伤的准备。
“砰砰砰!”
千钧一发之际,枪声响起,两只狼都倒下了。
路边冲下来一队穿着草绿色军装的士兵,他们迅速到了几人面前,枪口还指向森林,确保没了危险这才返回来。
女孩们终于得救,顿时都不可抑制地哭出了声。
“她们受伤了,得快去医院才行!”苏月指着流血不止的王悦薇,又指手上还拿着血树枝的秦昭昭。
突然被点名的秦昭昭感觉到众人注视,她赶紧把棍子丢下,“哎呦”一声软软地向后倒去,却没如意料中地倒进雪里,而是被人拦腰抱了起来。
“回师部!”抱着她的人中气十足地喊道。
秦昭昭闭上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视野是个俊秀的男人,皮肤呈现健康的小麦色,眉目很精致,下巴微微有些胡茬,又野又糙。
他怀里暖烘烘的,厚实的军服都挡不住底下心脏有力的跳动,身上有股清爽的肥皂香味,混着淡淡的汗味,在寒冷的雪地里让人觉得暖心。
秦昭昭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真好,终于不用考虑丧尸了,她可以安心地睡去。
宋北低头看看在他臂弯中睡着的小姑娘,安静得像橱窗的洋娃娃,白嫩的手指头还抓着他胸前的衣服,脑袋上缠着渗血的布条。
明明身子瘦得像片轻飘飘的羽毛,却有那把子力气徒手杀狼,快准狠,活像生化女战士,这可不像普通的女青年啊。
秦昭昭再醒来已经是黄昏了,她脑袋上的布条已经换成了干净的绷带,她不敢用大地能力全面恢复身体,怕被当成怪物。
她打量周围的环境,这儿是一间朴素的病房里,她手上打着点滴,苏月正趴在她床边睡着,隔壁躺着熟睡的王悦薇。
秦昭昭躺久了腰有些麻,轻轻挪动了下身子,但不小心撞到苏月的胳膊,她惊醒地站起来,惶恐不安看向四周,显然是对狼群攻击的后遗症。
“没有狼了。”秦昭昭靠着钢架床浅浅安慰她,语气坚定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
苏月和原身是在北平街上认识的,两人同时在北大荒的号召海报前停驻,一拍即合之下才组队到东北来。
她揉着眉心坐下来,仔细观察秦昭昭的脸色,“你怎么样,感觉还好吗?”
秦昭昭指着脑袋上新换的绷带,“挺好的,小伤而已~”丧尸围城时她断手断脚还能像蛆虫般苟且偷生,脑袋上这点口子算不得什么。
苏月说起前番往事还心有余悸,直感慨她们运气好,又赞叹秦昭昭身手好居然能杀狼,秦昭昭只好扯谎说家里父母有练武术,自己也学了不少,勉强能够自保。
两人正说着,病房的门被人推开,一前一后进来两个人。
第2章
走在前面的中年男人似乎是个领导,进来就和苏月握手,“小苏同志,你们这一趟受惊了!”
后面的男人是之前抱秦昭昭的那个,摘下了帽子露出利落的寸头,额头宽阔而光洁,剑眉斜飞入鬓,高挺的鼻梁下,嘴唇线条刚硬又不失柔和,眼里正直又坦荡。
秦昭昭在苏月背侧探出头来看他,宋北低垂眼眸也瞧向她,两人视线交汇。
她脸上的血洗干净了,皮肤白得像糯米糍,看他时眼瞳里带着潋滟的水光,不笑时有些冷艳高傲,笑起来又像是天边的月牙。
宋北心里莫名荡漾开花来,她直勾勾地盯着他瞧,惹得他耳朵有些发烫,默默挪开了眼。
“小秦同志,我是师长刘振华,你的伤怎么样了?”
刘师长慰问完苏月,又来慰问秦昭昭,她们是第一批来北大荒支援的女青年,出了这样血腥的事,刘师长生怕她们撂挑子不干了要回老家。
秦昭昭笑得像个沾了糖的白粽子,甜到人心里去,“战争时期我们做不了什么,现在和平建设,我这就算带头流血牺牲了!”
刘师长连连夸赞秦昭昭觉悟高,提起徒手战狼的事情还拐弯抹角地打探一番,秦昭昭只好又把家里练武的谎话再次摆出来。
她也不怕刘师长去查,原身祖上是太平队的大将,打到两广遭了难被迫流亡海岛做生意,建国后全家才搬回北平定居,秦父每日都照着祖上留下强身健体的法子打拳。
宋北唇边却是带着些轻笑,她杀狼的动作可不是学武的花架子,动作简明扼要一击必杀,是接受专业训练的士兵才会有的身手。
谎话连篇的小姑娘。
好在白日里他带过去的战士都是刚入伍的新兵,没什么辨别能力,而在秦昭昭身边的女孩们也吓坏了,更没人看出来她的与众不同来,她的谎话才有人信。
宋北穿越前是个特种兵,在执行任务的途中遇上爆炸,再睁眼就回到七七事变这年,原身不过14岁,是自北平逃往西南的宋家小少爷,文弱书生只会哭鼻子。
身为军人他断不能坐视山河破碎,收拾上行装告别原身父母便奔赴了战场,这些年的战争,他都快忘了自己是2024年的人。
可看着秦昭昭滴溜转的眼睛,他尘封已久的记忆纷沓而至。
怎么说呢,穿越来的人行为举止和这个时期的人是大相径庭的,这里的人经历了战争,如今国家能够独立自主,每个人眼中都带着对未来的憧憬。
而秦昭昭的眼神,毫无对未来的希冀,却又不是烂透了的无奈,而是仿佛本就知晓未来是什么样子的,和他一模一样。
宋北抱臂站在刘师长后边,眼光时不时落到秦昭昭身上,深怀其意地打量她。
秦昭昭发现他在看自己,迎上了他的目光,皱起秀美的眉头,你瞅啥呢?
他来了兴致,瞅你咋地?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接,撞击出异样的火花来。
刘师长和苏月说话的间隙注意到秦昭昭的异常,回头看向自己的老部下,发现他目光黏在人家小姑娘身上,顿时有些诧异。
他这个老部下从前拉着士兵里搞训练,如今扎根农垦搞建设,三十好几了还是单身汉,丝毫没有成家的觉悟,今儿倒是奇了怪了。
刘师长连忙把宋北拉到两个姑娘面前来,“这是咱们步兵团的团长宋北同志,之前带队去救你们,想必一路回来已经熟悉了。”
秦昭昭点头,软软糯糯地开口,“谢谢宋团长的救命之恩,我无以为报......”
“不用以身相许。”宋北笑得像狐狸,语气里带着逗小动物的欢愉。
秦昭昭话卡在喉咙里,微微侧脸过去偷偷翻白眼,这人未免想太多。
刘师长低咳嗽一声,臭小子真是啥心里啥话都憋不住,再喜欢人家姑娘也要慢慢来啊。
打去年秋末起,他们这支作战部队下战场后,改为了农垦部队,师里的官兵们就没见过女人,战争年间只顾得上打仗,现在建设了,谁不想老婆孩子热炕头。
半年多重复的军垦生活,让官兵们多多少少都有了情绪,人心浮动,任务艰难。
上级领导便让有家属的动员家属来驻地,又在全国号召青年支援北大荒,帮助解决官兵的个人问题。
这不早上刚起来正刷着牙,团里的官兵们就扭扭捏捏的问宋北女青年的消息,宋北一脚踢在他们屁股上,嘴里还骂着没出息的东西。
官兵们嘟囔着女青年连根头发丝都没见到,别又是哄骗他们的。
宋北只好到师部找师长问问情况,刚好得知女青年们今天到,给他激动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但熬到中午了都不见人。
按说前一天晚上车就去接的,到第二天中午怎么也该来了,师长担心路上出了事,便让宋北去看看情况,这才有了救下秦昭昭她们的事情。
刘师长嘱咐秦昭昭好好休息养伤,跟苏月商量她们这些没受伤的人员适应两天就开始训练,苏月也很赞同,毕竟她们来北大荒是搞建设,不是来旅游的。
苏月又跟着刘师长去找其他女青年做工作,秦昭昭正吊着点滴身边无人照看,刘师长有意给宋北拉红线,便把宋北留下来照顾秦昭昭。
“宋团长你一直看我干什么?我脸上很脏吗?”屋里只有两人,秦昭昭发出了疑问,这男人目光赤裸裸的仿佛看穿她灵魂似的。
宋北坐到她床侧的凳子上,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不脏,很干净。”他瞅到桌上的保温瓶和茶缸子,便自顾自地倒水来吹着缓慢地喝了一口,“我只是好奇你的来路。”
他轻抬眸,审视着身体愕然僵硬的秦昭昭,唇边浮起笑意来,“紧张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秦昭昭却并没因他的话而放松,她定定心神,“我从北平来的,怎么了宋团长?”她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尽力让自己显得柔弱无害。
宋北把茶杯放下,欺身让自己和她的距离靠近些,“我是问,你怎么穿越来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说话时还在观察着秦昭昭的神情。
她的眼眸中闪过诧异,但是随即恢复平静,露出奇怪地神情问,“宋团长,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脸上满是懵懂无知。
“做人要真诚,小同志,给你交个底好吗?”宋北眼睛亮亮的,得到她点头示意后,他缓缓开口,“我也是穿越的,从2024年,怎么样?要不要来个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他靠得太近让秦昭昭很不习惯,她往床边挪了挪,还是两眼迷蒙地回她,“宋团长,你问了这么多,可我真的不明白。”
她穿过来情况不明,哪里敢随意泄露自己的身份,宋北把自己身份摆出来,背后有什么阴谋她全然不知,唯恐有诈。
在她所处的年代,信任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前一秒还跟你笑语盈盈的同伴,后一秒为了块饼干就能对你捅刀子,她的善良早就被丧尸吃完了。
宋北手撑着床头的桌子笑起来,笑声朗朗的,“秦昭昭,你的演技很假诶,要是有机会我想给你投个金扫帚奖。”
秦昭昭不喜欢他这种调笑又带着咄咄逼人的话,手往大腿上死死一掐,眼泪瞬间大颗大颗地滚出眼眶来,鼻头和眼尾挂上了艳丽的绯红。
“宋团长......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我......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
第3章
这件事以宋北灰溜溜的逃窜而告终,因为隔壁床的王悦薇被吵醒了。
他没料到小姑娘眼睛眨巴眨巴眼泪就流下来了,慌忙找兜里的帕子递过去,“诶......哭什么呀,我又没欺负你......你这是碰瓷啊!”
秦昭昭无视他的帕子,小脸一皱哭得更厉害了,抱着膝盖往床边躲,摆手拒绝他的帕子,手上的吊针被搞歪了,手背立马就肿起来了。
王悦薇骤然醒来瞧向哭唧唧的秦昭昭,呻吟着问发生什么事了,宋北只得先去找医生来给秦昭昭拔针,却再也不敢进病房去打扰病人。
透过门缝看到小姑娘抽噎着拔针,宋北无奈地摇头笑,女人的眼泪真是男人的致命武器,她这哭起来他实在哄不住啊......
秦昭昭首战告捷心情很美丽,抹干净脸上的泪痕,靠在窗边望向骑马离开师部的宋北,得意一笑,别想从她嘴里套话!
此后师部又来了批支援青年,加上秦昭昭她们这批人,足足有四五十个,热热闹闹欢声笑语的。
师长给此前牺牲的同志开完哀悼会后,就组织支援青年们开展体能训练,毕竟来北大荒干的是体力活,城里来的这些青年们大多数都没种过地,得好好操练才行。
师部每日天不亮就吹响冲锋号,支援青年揉着惺忪的睡眼起来,顶着东北零下几十度的寒风跑步,还没两公里个个精神抖擞,全是被冷醒的。
秦昭昭和王悦薇每天睡到自然醒,还有专人上门送饭,苏月训练完回来就跟她们聊八卦,小日子别提多自在。
宋北来师部好几次都想找她说话,她惯会装鸵鸟,人一来就拉被子盖脑袋,丝毫不给宋北开口的机会,宋北连吃几次闭门羹也烦了,终于消停下老乡见老乡的躁动。
很快就到下放的日子,刘师长家挤进来好几个汉子。
下放支援青年的名单是师部三个领导共同商议的,但最终拍板的是刘师长。
师部医院的张院长上门只提一个要求,苏月必须待在师部,她是不可多得的外科人才,下放基层当卫生员很可惜,刘师长当然是同意的,毕竟医生这职业不容替代。
机械团的李团长点名北大来的方若涵,要他到自己团里当文书,刘师长死活不同意,师里难得来个大学生,给师里当通讯员他还嫌苛待了,别说放下团里去。
文工团赵团长和后勤部王部长两个单身汉都想要秦昭昭,她是这波人里生得最好看的,比画报上的明星更赏心悦目,能在自己手底下做事那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刘师长不同意,秦昭昭在国外是学机械的,应该成为师部的技术骨干,去搞文艺叫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他私心想把秦昭昭送到宋北那儿去,宋北的步兵团是师里的开垦先进队伍,有秦昭昭这个技术人员在,定然能够帮团里再取得新成绩。
而且宋北那小子和秦昭昭,都是北平人,都有文化,脸也生得好,怎么看都是绝配,两人能够有共同话题也能及早解决婚恋。
这边刘师长想当月老,那边宋北就到了师部。
难得冬日里有太阳,秦昭昭正在捧着脸坐在稻草堆上看飞鸟,谋算着等会儿找石头打下来做烤鸟吃。
50年代的日子太艰苦了,东北冬天冷得啥农作物都长不出来,每天不是玉米面就是大馒头加咸菜,她都快吃吐了......
十几日才吃上一顿荤腥,这还是在部队里有公粮供应,不敢想象老百姓家里得贫苦成什么样。
想想几百年后的丧尸围城她都没过得这么惨,悲催地想着现在要能有头猪在面前跑,她能把猪给生吃了!
“秦昭昭!”
她回头看向叫她的宋北,他骑在棕黑的骏马上,因为急着赶过来脸上被冻得通红,下马后喘着气把马的缰绳丢给身边的士兵,手藏在身后笑得像个勾人的妖精。
怎么又来了?秦昭昭腹诽着跳下草垛子,风把他身上的味道吹过来,肥皂味和......肉饼味?!!
秦昭昭的眼睛“唰”地亮了,但怕一开口宋北又问她穿越的事情,便把手揣进袖口里抱臂看着他,也不说话,静静等着他先开口。
宋北把身后油纸袋裹着的肉饼拿出来晃着,挑着俊秀的眉诱惑,“想不想要?”小姑娘闻到肉味那脸色可真精彩啊。
秦昭昭艰难地摇头,咽下口水头歪到一边去,“我才不要呢。”小恩小惠别想收买她!
没骨气硬装啊这是。
宋北嘿嘿笑着打开油纸袋,把袋子口朝着秦昭昭眼前晃悠,“哎呀,真香,你不吃我可就吃了~”
空气里漾开肉饼子的肉香葱花香,馋得她口水直流,她赶忙用手捂着鼻子,“我不吃!”瞅着宋北那副得意拿捏人心的模样,她死死告诫自己不能求饶。
“那我可就吃了?”宋北拨开纸袋,作势就要咬肉饼,炸得金黄酥脆的饼皮诱人不已。
秦昭昭最终还是没忍住,三步并做两步拉住了宋北的胳膊,踮着脚就着他的手就一口咬在了肉饼上,口齿间都是碳水混合肉沫的香味,她满足得直跳脚。
“给吧~”宋北揉吧着油纸袋递过去给她,她的手还抓在他的手背上,指尖凉得吓人。
秦昭昭也不跟他客气,拿过肉饼吃得满脸餍足,“宋团长,你为什么要给我带肉饼啊?”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讨好你啊。”宋北盯住她,“吃了我的东西,就算原谅我上次把你弄哭了哦。”
秦昭昭嘴里的饼子真是烫得像火炭,她咽下去又作势要呕吐,惹得宋北得意地笑出声来。
这几天他把人家吓哭的事情传得满师部沸沸扬扬,刘师长家的媳妇何春晖问他,是不是看上人家了,他也不好说真话,只能点头算是应下。
小姑娘对他有点抗拒,他不能正面突破,便采取侧面偷袭的策略,在田里抓了两只大白兔子到师部来,他记得小女孩对这种毛茸茸的东西都很喜欢。
结果在门口遇到下早班的何春晖,看宋北提了两只兔子来,分外不赞同。
她说自秦昭昭一来师部自己就在观察她,小姑娘漂亮有礼,也是个吃苦耐劳的性子,别看头上缠着纱布,却不肯在床上多待,满师部转悠溜达,有人需要帮忙都会搭把手。
偏偏吃饭时就满脸菜色,拿着筷子眼中全是死寂,扒拉两口就不吃了,她还瞅见秦昭昭对着猪圈里的小猪流口水,拍着自己的脸喃喃自语。
到底国外留学回来的姑娘,家里父母都是知识分子,条件肯定是不差的,不说顿顿吃肉,起码一周一次是吃得上。
青山县这乡野里也没啥好东西,宋北要给她道歉,送兔子还不如送吃的好使。
“宋团长,你不要再问我那些奇怪的问题了。”秦昭昭顿了顿,漂亮的小脸仰望着他,“这次我勉强原谅你,可你再这样缠着我,我就告诉师长你耍流氓。”
她故意这么说,眼中还含着委屈和迫于无奈,拒绝和他交流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却接收到了宋北更加轻蔑的笑。
宋北从口袋掏出烟来用牙齿咬着,手环着打火机把烟点上,吸了一口取下来夹在两指间,“真有威胁性,我很害怕呢。”他把烟雾吐向秦昭昭的脸。
她被呛得咳嗽,抬手赶紧扇开面前的烟,“宋北!你和我没见几面吧,你费着这心思来纠缠我干嘛?!”
他弯下身来盯着她漆黑的眼瞳,像个缠人的鬼魂,“告诉我你的来路,猜来猜去很没意思。”
秦昭昭“噗嗤”笑出声来,“宋团长,磕着脑袋的是我,不是你啊~想象力这么丰富,不去写小说多可惜。”
宋北并不在意她的嘲笑,又吸了口烟,脸藏在缭绕的烟雾中,他站直身子冲她摆了摆手后,“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玩。”总会抓住她的小辫子。
瞧着宋北离去的背影,秦昭昭敛起笑,她不太明白宋北逼着她承认穿越者的身份是为了什么,结盟还是要她性命?
若是要她小命,这儿是军队,宋北想要悄无声息解决她不太容易;若是合作,秦昭昭早已习惯独狼,并不喜欢队友。
她一时也搞不清楚,突然想到今天是定下放名单的日子,宋北这么急切切地赶来师部给她示好,该不会是想把她要到团里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