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南汐,北极科考不是儿戏,签字后不可撤回。”
“项目涉及机密,一旦进组长达数年都不允许与外界联系,你的行踪也无人知晓。”
沈南汐垂眸抚摸订婚戒指,浓密的睫毛遮住眼底一丝留恋。
再抬眸,她眼神坚定在文件上签下隽秀有力的字迹。
看着她消瘦的脸庞,导师心中的疑惑始终没有问出口。
明明婚期在即,为何突然选择离开。
他有些不忍地将文件递给沈南汐:
“回去和亲友好好告别,下周我们就出发。”
晚秋的凉风已有几分入骨的寒意。
沈南汐挽着凌乱的发丝,漫无目的地走在铺满金黄落叶的街道。
竟不知不觉又回到这里。
导游带着一群游客迎面走来,兴奋的人群险些撞倒她。
“亲爱的游客朋友们,这栋百年历史的洋房就是财阀家族的顶级豪宅,光花园就占地2475平米。”
“但十分可惜,我们无法进去参观。”
“它已被神秘金主以10.8亿的成交额拍下。”
“据说是姜氏集团总裁未婚妻沈南汐来此游玩时,多停留一会,姜总就直接买下这栋豪宅作为婚房,更名为姜南苑,寓意他们之间的爱情也会像这栋百年老宅一样,永恒不变。”
此话一出,瞬间激起一声声惊呼。
“真是有心者不用教,无心者教不会。”
“是啊,我辛苦一年只不过想让老公买件新大衣,他都嫌我浪费。”
在一片羡慕的言辞中,一个面容憔悴的女人哄着怀里的孩子,嗤笑一声:
“这世上哪有什么从一而终的爱情,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
这句话好似一把尖利的匕首,狠厉地扎进沈南汐的心脏不断搅动。
她扯了扯嘴角,牵出一抹苦笑。
的确,男人的誓言,只有在爱的时候才作数。
姜家在孤儿院做慈善活动时,姜行舟注意到角落里沉默不语的沈南汐。
只一眼,她清冷的面容就让他魂牵梦绕。
后来,姜家以管家的名义收养沈南汐,作为姜行舟的陪读。
沈南汐从小性子凉薄,不喜与人交往过密。
姜行舟从不勉强,只在不远处默默守护她。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知道,沈南汐,碰不得,惹不得。
是姜行舟的逆鳞。
一个不知情的新生只不过递给沈南汐一颗糖果,隔天便听说转学了。
填志愿时,沈南汐故意填报离姜行舟千里之外的大学。
却没想到,姜行舟为了能时刻见到她,申请一条专属航线。
只要沈南汐有需要,他随时都能搭乘私人飞机3小时内出现在她面前。
姜行舟对沈南汐的掌控欲到了近乎偏执的程度。
有一次,沈南汐去深山勘查地质,不慎遗失手机,一整天没回消息。
姜行舟差点将这座海滨小城整个翻过来寻找她的踪迹。
他和救援队一起进山搜救,不慎从山坡滚下。
坚硬的石块划破血肉,撞断腿骨,他忍着钻心剧痛拄着登山杖坚持搜寻。
找到她那一刻,一向人前喜怒不形于色的姜行舟瞬间失态将沈南汐紧紧拥入怀中,伏在她颈间,温热的眼泪洇湿她的头发:
“沈南汐,你不知道,失去你的行踪我有多害怕。”
第二章
可惜,这么炙热的爱最后还是消散在烟雨中。
买下姜南苑没多久。
姜行舟便以准备惊喜为借口,央求沈南汐一定不要私下去婚房。
可他口中描绘的画面太美好,沈南汐还是忍不住偷偷深夜去看了一眼。
只一眼,几乎要了她半条命。
皎洁的月光下,姜行舟怀里坐着一个陌生女人,他眉眼宠溺地落下一个吻。
这个吻,好似一把烧得通红的烙铁死死摁在沈南汐的脸颊,硬生生撕破皮肉。
多可笑,所谓的婚房,只不过金屋藏娇。
沈南汐眨了眨泛酸的眼眶,捏紧去往北极的文件。
这次,姜行舟永远也找不到她的踪迹。
姜行舟握着手机六神无主地在客厅来回踱步。
几乎是在沈南汐踏进家门的下一秒,他就疾步走来拥她入怀。
“你去哪了?一整天都不接电话不回消息,也没让司机接送。”
“这么晚才回来,吃饭了吗?”
姜行舟的手臂不断收紧,沈南汐有些难受地推开他。
刚想开口,姜行舟疑惑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文件。
“这是什么?”
沈南汐拂开他的手,镇定地将文件塞进包里:
“没什么,去图书馆待了一天,一些笔记而已。”
姜行舟有些了然地松了口气。
沈南汐一直都很喜欢研究那些生物环境相关领域。
国内外许多科研团队都向她抛出橄榄枝。
可沈南汐却放弃这些深造的机会,甘愿为他洗手作羹汤。
姜行舟有些歉疚地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
“拆开看看,你一定会喜欢。”
沈南汐失神地盯着这个城堡形状的木质八音盒。
这是她第一天去姜家时,姜夫人送的生日礼物。
“上次打碎后,你好几天都闷闷不乐。”
“我特地飞去瑞士找到那个老匠人重新修复。”
“只要是你喜欢的,不管多难我都会为你寻来。”
姜行舟眼底一片情真意切,可脖颈下没藏住的暧昧红印刺得沈南汐双眼生疼。
我想要你的真心,还寻得回么。
她突然很想撕去姜行舟的伪装,歇斯底里地质问他。
是不是只要他愿意,在任何女人面前都可以演出一副情深似海。
姜行舟温热的指腹抹去沈南汐眼角的泪水。
“又感动啦,眼睛都红了。”
“我还准备了很多惊喜,那你以后岂不是要天天哭鼻子。”
沈南汐周身一片寒凉,我们已经没有以后了。
第三章
这一夜,各怀心事的两人同床异梦。
或许是以为身旁的人已熟睡。
姜行舟按耐不住地拿出手机,调低亮度,滑动着几十条未读信息。
照片里的女人穿着不同的情趣内衣摆着撩人姿势对镜自拍。
他思索片刻,噙着几丝笑意输入一行字:
“下次穿这套玩,更刺激。”
或许是心虚,他有些不安的转过身。
沈南汐毫无异样的睡颜让他松了口气,拥她入怀,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眼泪。
姜行舟温柔地抚摸她的后背,低声喃呢:
“又做噩梦了。”
“别害怕,我会永远陪着你。”
沈南汐紧闭双眼,忍着胃里翻涌的不适,手心掐得生疼。
别难过,五天后就能彻底摆脱了。
翌日清晨,姜行舟体贴地端来一杯温水,蹲下身帮沈南汐穿上家居鞋。
“最近总觉得你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是不是婚期将近有些焦虑,别担心,我会尽全力当最完美的丈夫。”
姜行舟递过来挤好牙膏的牙刷:
“待会陪你去温泉酒店好好放松。”
一路上,姜行舟的手机响个不停。
在车内密闭的空间内听着愈发刺耳。
察觉到沈南汐紧蹙的眉头,姜行舟神色不自然地调成静音。
刚到酒店,他有些迫切地说道:
“抱歉,还要处理些公务,你先进去,疗养师已经安排好了。”
似乎是太过焦急他都没掩饰好表情。
拨通电话的一瞬间,姜行舟明显松了口气,眼底都是偷欢的愉悦,丝毫没有察觉到一旁沈南汐冰冷的眼神。
他握着手机,压低声音朝远处走去。
沈南汐深吸几口气,神色淡漠地跟着疗养师走进温泉区。
耳畔传来一阵女人嬉笑打闹的声音。
“我可真羡慕林若瑶,钓了个大金主,一出手直接送她一个温泉酒店。”
“你们要是知道那个金主是谁,就知道这酒店充其量就是个玩具而已。”
那群女生一个劲地催她快点揭露金主到底是谁,不惜拿昂贵的首饰包包诱惑。
可她神色紧张却不敢再多说些什么,压低的声线暴露出几分恐惧:
“得罪不起,我可不敢捅这个篓子,这事就我们几个知道,千万别外传。”
心脏好似被一圈圈带着尖刺的铁丝缠绕箍紧,窒息般刺疼。
这个温泉酒店,竟然是姜行舟送给那个女人的礼物。
原来无数次,姜行舟所谓的加班出差,都和林若瑶在这里彻夜缠绵。
他还堂而皇之地将自己带到这里。
沈南汐只觉得身下清澈的温泉水瞬间污浊不堪。
顺着毛孔渗入五脏六腑,脏的令她忍不住干呕。
她头晕目眩地爬出温泉池,推开围过来的疗养师,跌跌撞撞地走着。
不远处,独栋别墅茂密的竹林后传来一阵男女欢愉之声。
“行舟,轻一点,我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