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端亲王府。
一处偏僻的极阴暗的角落。
面色狰狞的苏思绾手里握一片尖利的瓷器碎片,另一手用力抓着穿着大红嫁衣,瑟瑟发抖的苏棠棠的头发。
此时的苏棠棠嘴被塞住了,双手去抓苏思绾的手。
“啪”的一声,被一旁的男人狠狠给了一巴掌。
痛得她直拧眉头,“呜呜”呜咽。
大眼睛里的泪水不断滴落下来。
看着这样楚楚可怜,极美的苏棠棠,苏思绾心里怒气横生:“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竟然敢去勾引宴生哥哥,不要脸,下贱!”
说着话,她手里的瓷片狠狠的划在了苏棠棠的脸上。
这一划,她是用尽了全力。
苏棠棠脸上的血珠子成串的冒了出来。
“唔......”苏棠棠的惨叫声根本发不出来。
然后苏思绾一用力,将人甩了出去。
苏棠棠就像破败的布娃娃一样摔在地上,挣扎了一下,就没了动静。
眼睛也紧紧闭了。
“二小姐!”一旁的男人忙递了手帕给苏思绾,“让奴才动手吧,免得脏了二小姐的手。”
一边舔了舔唇瓣,眼里全是邪恶的光。
这苏棠棠的确是个傻子,长在乡下,没见过什么世面。
可这张脸,真的好看,整个皇城都找不出第二个。
他早就起了色心。
“你别去了,她不配你,让他们好好玩吧,玩到断气为止。”苏思绾划花了苏棠棠的脸,还是气不过。
竟然敢与她抢二王爷,她要让苏棠棠不得好死。
更要死的极难看。
男人有些失望,却不敢说什么,只能应了一句。
对着一旁围着的乞丐挥了挥手。
那些乞丐一下子就围了上来,都发出了恶心的笑声。
本来已经气若游丝的苏棠棠却突然睁开了眸子,本来空洞的双眸却带了一抹戾气。
她有些懵,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几个扑向自己的肮脏丑陋的乞丐。
甚至没来得及去思考,苏棠棠提起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抬手在身边摸了一下,刚好摸到了一块碎片。
对着第一个扑过来的乞丐喉咙狠狠割了下去。
再一脚踢了开来。
血还是喷了一脸,很恶心。
第二个扑过来的人,被苏棠棠刺破了心脏。
变故发生的太快,所有人都有些愣。
等到反应过来,都尖叫着四散逃走了。
“你,你......”苏思绾在等着看好戏呢,她要让这几个乞丐把苏棠棠玩弄至死,然后再把那个残废六皇叔叫过来观战一下。
不料,这个傻子如此可怕。
她不是一个傻子吗?怎么杀人这么利落?
特别是此时,苏棠棠脸上那一道血口子,皮肉外翻,很是狰狞,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如枯井一般,让人不敢直视。
从地上爬起来的苏棠棠眸色阴沉,三步并作两步。
走到苏思绾身前,却动作极快的抬手抓了她的长发,另一只手将瓷器碎片狠狠划在她的脸上。
一下!
两下!
三下!
“啊啊啊!”苏思绾的惨叫声响彻端亲王府的上空。
苏棠棠划下的这三下,都是从苏思绾的额头划到下颚!
每一下都用了全力。
她苏棠棠从来不挑食,可她独独不吃亏。
而且极记仇。
喜欢有仇当场报。
“苏棠棠你这个疯子,贱人,傻子,我娘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啊啊,痛死我了......”苏思绾歇斯底里的大喊着,因为痛,整个人都颤抖着,“我要让你不得好死,死无葬身之地。”
这时苏思绾身边的男人才反应过来,忙冲了过来。
刚一靠近,就被苏棠棠一脚给踢了出去,摔在地上,再也没有爬起来。
此时的苏棠棠正在暴怒的边缘。
杀伤力很大。
随后苏棠棠将手中的瓷片扔到男人的身上,在苏思绾只知道哭骂的时候,将她一个手刀打晕。
剥干净扔到了男人身上。
然后快速离开了这个角落。
她,苏棠棠,本是医毒界的大国手,中西全科,更是最年轻的院士,神医之名在外,名下几家医院享誉国内外。
不料,被最好的朋友算计,将她的实验室引爆,当场身亡。
穿越到了大秦皇朝镇国公嫡女的废材傻子身子里。
而今天是她与短命鬼端亲王成亲的日子。
她这个新娘子竟然被拖出新房如此折磨。
看样子,新郎也是个废物。
苏棠棠按着原主的记忆,一路回到新房,路上一个下人也没见到。
看得出来,她这个新娘子很不受待见。
脸上的伤口生疼生疼的,她已经把伤口大概止了血,可伤口还需要细致处理一下,不然会留下疤痕。
“王妃娘娘,您去哪里了?”一进房间,管家就冷着脸问道。
不过在看到苏棠棠脸上的口子时,也僵了一下。
苏棠棠狠狠瞪了一眼管家:“端亲王呢?”
“在......水月斋。”管家有些莫明其妙,一个乡下回来的傻子,还这么嚣张,真是莫名其妙。
而且还是个冒牌货。
要知道,他家王爷今天要娶的,是苏家二小姐。
苏家却来了一个偷梁换柱。
这笔帐,还没算呢。
“拿纸笔来!”苏棠棠才不管那么多,“再拿些止血药和创伤膏。”
“王爷......”管家心里不爽,脸上也表现了出来。
苏棠棠却打断他的话:“你是主子,我是主子?”
不多时,管家就将笔墨纸砚和医药箱提了过来。
查看了一下医药箱,苏棠棠拿了几瓶药出来,把伤口好好处理了一下,再包扎好。
一旁管家的眼底也是见鬼了一样。
本来就是个傻子,还毁了容。
好在,娶回来,也不是当王妃的。
不过,下一秒,管家就懵逼了。
因为他看到苏棠棠正拿着笔快速写着“休书”两个字。
第2章
“带路!”苏棠棠拿着休书,大步向外走去。
管家一边擦着额头的汗,一边追了上去:“王妃娘娘,等等老奴,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这也太猛了,上来就写休夫书。
真是乡下来的土包子,没见识。
这大秦皇朝就没听说过有休书的。
“少废话。”苏棠棠侧头冷冷看了她一眼。
让管家觉得,这王妃很可怕。
不像传言中那么白痴废物。
水月斋,大门紧闭,烛光摇曳。
离的近了,就听到了一阵压抑的咳嗽声,还有一个女子温柔焦急的安慰声:“表哥,你先忍一忍,很快就没事了。”
随后又听到另一个声音。
“小月,你不用安慰我了,我知道自己的情况。”
这个人的声音很虚弱。
随时要挂掉的样子。
苏棠棠一听就知道,这位就是自己的短命鬼相公了。
心里冷哼。
明明是个短命鬼,还在这里风花雪月。
而她,刚嫁进府的新娘子被人折磨侮辱,都不闻不问。
虽然那一处很偏僻,可动静却不小。
这端亲王府上下,一点反应都没有。
下一秒,苏棠棠抬起大长腿,“咣当”一声,将房门给踹开了。
“咳咳咳!”端亲王顾墨恒的咳嗽声音更猛了,几乎把肺子给咳出来。
“什么人,放肆!”坐在床边的小月站了起来,低喝一声,借着月色,就看到了双手掐腰,站在门边的苏棠棠,眉头狠狠拧了一下,“王妃怎么来了?虽然今天是新婚夜,可王爷这样的身体......”
“你闭嘴。”苏棠棠一脸不耐烦的白了她一眼,“你算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心里更不爽了。
怪不得她被弄死了也没人知道,原来这王爷是陷在温柔乡里了。
顾墨恒咳了一阵,才缓过一口气来。
人虽然虚弱,却是气势不弱。
一双眸子如点墨,五官有些锐利,菱角分明,面色过份苍白,却不影响的美感。
此时冷冷看向苏棠棠:“放肆!”
他知道与自己定亲的苏家二小姐不肯嫁过来,从乡下接回来一个土包子,据说还是个痴傻的,从小学习医术,却连草药也认不全。
果然是没有教养。
“行了,你都快断气了,还放五放四的。”苏棠棠也不给他好脸色,走进房间,把休书直接甩向他,“拿好了,咱们后会无期。”
一甩袖子,潇洒离开。
门口的管家觉得一阵牙疼。
这是娶了个什么东西回来?
嚣张跋扈,痴傻无知。
沈月被怼的脸色难看极了,此时从床边拾起那张纸,愣了一下:“休书,端亲王狼心狗肺,置新婚王妃死活于不顾,故,我今日休夫,从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天涯陌路,后会无期!苏棠棠!”
一字一顿的念出来,小月的脸色就越来越难看。
床上躺着的顾墨恒也冷了脸。
“狂悖!”顾墨恒冷冷说着,被气的都忘记咳嗽了。
脸色苍白,额头处青筋崩起。
“拦下她。”沈月也急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刚刚骂她就算了,竟然还要休书。
脑子进水了吧。
管家后知后觉的去追苏棠棠:“王妃娘娘,万万不可,若陛下知道你如此跋扈,定会大怒,斩了苏家满门都有可能。”
走的不急不缓的苏棠棠回头看了他一眼:“随便。”
她觉得苏家人对原主这样的态度,也挺该死的。
从小就送去山里,不闻不问,仿佛她不是苏家人。
现在,怕自己的小女儿嫁给短命王爷,就把原主给诓骗回来。
更别说,苏思绾要用那样下作的手段弄死她。
所以,她才不管苏家人的死活。
“你也活不成。”管家急的脸都黑了,“你与王爷是陛下赐的婚,不管是和离还是休弃,都得陛下点头同意。”
这话,苏棠棠倒是听进去了。
“嗯,这样啊,那我现在进宫,请求陛下赐和离圣旨。”苏棠棠接收了原主的所有记忆,也知道这个年代,皇权至上。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她要逃出这王府,也是轻轻松松。
可,怕的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不如拿到和离圣旨,名正言顺,光明正大的离开。
正说话间,王爷的表妹——沈月跑了过来,她长的美,小巧的瓜子脸,柳叶眉,白白净净的,妥妥的小家碧玉,却是一双单凤眼显得人有些刻薄。
“管家,表哥他病情发作了,快请太医。”沈月一脸的焦急,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在苏棠棠看来,这女人身体不好,缺少锻炼。
管家一急,点头就走了。
“王妃娘娘!”管家一走,沈月看向苏棠棠,“王爷旧疾发作,很严重,我先去取些急救的药,你在房间守着他可好?”
她说话的时候,只余了焦急。
看不出其他情绪。
“要知道,咱们大秦皇朝是有陪葬制的,要是表哥现在没了,你得被活着送进墓地里。”沈月已经知道眼前这个傻子脑回路不正常,把利害关系说一下。
苏棠棠看白痴一样看着沈月:“我把他休了,何来的陪葬!”
气得沈月险些吐血。
不过,这时她才注意到苏棠棠的脸上包着纱布。
眼神暗了一下。
“你的休书不作数,这样,我们等表哥醒来,让他写一封和离书。”沈月低声说着,眼底的算计掩饰的极好。
苏棠棠打量了一番沈月:“王爷得的是什么病?”
原主在山中长大,回来后,一心盯着二王爷,根本不了解端亲王。
“胎毒。”沈月倒不怕苏棠棠知道。
“你的话,我不信。”苏棠棠看到沈月第一眼,就觉得不舒服,“王爷没死吧,我自己去问。”
绕过沈月就走。
留下沈月站在原地冷冷的笑了。
第3章
顾墨恒脸色黑青,双眼紧闭,静静躺在床上。
双唇已经泛紫。
的确是毒发的迹像。
苏棠棠拧着眉头,房间里是浓重的药味,可药味之中还夹着淡淡的香气。
不仔细分辨,根本无法发现。
抬眸,看到床边有一盆开得正旺的郁金香。
香味应该是这花发出来的。
而且这花应该是经过特殊培育的,她一进来,就觉得不舒服。
她也没有犹豫,顺手拿起花盆,打开窗户就扔了出去。
然后才到顾墨恒床边,动手给他号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让他活过来,写和离书。
这王府,她一刻钟都不想呆。
陪葬是绝对不可能的。
“你做什么?”顾墨恒却突然睁开眸子,漆黑如墨,冰冰冷冷。
一边用力挣扎了一下,想把手腕从苏棠棠的手里抽走。
明明刚刚看过他一眼,还算正常。
此时却感觉双颊都塌陷下去了。
看着顾墨恒如此,苏棠棠冷哼了一声:“就这样,三岁小孩子都能杀了你,凶什么凶!”
真是看不清形势的人。
顾墨恒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眼底的厌恶更深了:“滚出去。”
“我也不想进来看你这奔丧一样的脸,那你现在写了和离书,我立即滚出去,绝对滚的远远的,再也不会出现在王爷面前。”苏棠棠才不与他废话。
她的目标很明确。
顾墨恒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这些年来,踩他的人不少,可也不敢明目帐胆的怼他。
最多背后下黑手。
这少女果然是傻子。
传闻不假。
本来苏府换一个新娘子给他,他就已经怒火中烧。
想到自己这副样子,好人家的姑娘自然不会嫁过来,只能忍了。
可换个傻子给他,他就很生气。
“你连被休弃都不配!”顾墨恒一字一顿,冷漠的说着。
如此嚣张跋扈,不懂礼数,口出污言的女子,他真的打心底的厌恶。
自然也不会给她好脸色。
一边说一边咳了起来。
苏棠棠号脉的手收了回去:“那就丧夫,既然你这么不喜我这个王妃,死了也一定不想见我的,你留个字迹,告诉他们,你实在厌烦我,换人陪葬。”
“咳咳咳!”顾墨恒青黑色的脸都被气白了,“做梦!”
咬牙切齿的瞪着她。
他觉得自己真的是见识少了,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无耻之人。
苏棠棠就认真的打量了一番顾墨恒。
人很瘦削,精神尚可,应该是被病痛折磨的。
周身带着肃杀之气,应该是被她气的。
不过,上位的贵气和威压还是掩不住的。
“你这样做,就是损人不利己。”苏棠棠决定与他讲讲道理,“不如这样,我们谈一谈,我医好你,你写一封和离书,然后天涯陌路,免得你看我生气,我看你心烦。”
直视着顾墨恒。
顾墨恒用手帕捂了口鼻,又咳了一阵。
也开始打量苏棠棠。
“你医好本王?”顾墨恒觉得听到了一个笑话,因为咳了一阵,脸竟然有些泛红了。
“嗯,这样,你不相信的话,我们来一个立竿见影的,听说你快死了,我就,让你活到明天!”苏棠棠不在意他的态度,行医多年,什么样的病人没见过啊!
“恶毒!”顾墨恒冷冷瞪着她,竟然诅咒他。
他放在身侧的手用力握了,手背上青筋暴起。
苏棠棠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着:“一定没有你的白莲花温柔了,我只喜欢说实话。”
“表哥,你醒了。”沈月推门进来,看到顾墨恒和苏棠棠时,眼底闪过一抹错愕,很快又掩饰住了,眼尾扫过床头,这才发现花盆不见了,几乎掩饰不住的惊了一下。
她身后跟着一个老者,拎着医药箱。
“看来,王爷今天不用换血。”老者眯了眸子,也有些疑惑,“病情有好转!”
“换血?”顾墨恒和苏棠棠同时问了一句。
刚刚苏棠棠给顾墨恒号过脉,的确是胎毒,浸入了五脏六腑。
一点点折腾着他。
拔毒不太容易。
如果在后世,换血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可这个年代,怕是做不到。
“嗯,陈老,王爷现在无事,麻烦你多跑一趟。”沈月忙对着老者歉意的说着,小脸上带了几分愧疚,“管家,送陈老。”
她的表情倒是极自然。
苏棠棠却开口说道:“且慢,现在无事,不代表一会儿无事吧!”
“表哥已经醒了,自然就是没事了。”沈月低垂了眉眼,语气里带了几分不快。
“没有往年那么严重,就不必了。”陈老似乎吁出一口气来。
“前辈还没试脉吧?”苏棠棠觉得这个老者和沈月都挺奇怪的。
“望闻问切,草民看着就知道了。”陈老有些卑微的说着,始终低了头。
“王妃做什么?你懂医术吗?哦,你是辛老的徒弟,可你的医术,如何与陈老相提并论啊,你这样,是有意为难陈老吧,而且陈老家在城东,有些距离的,请王妃娘娘不要耽误他的时间。”沈月长的柔弱,说话也是轻轻柔柔的,这语气是一点攻击性都没有。
不过,这话,可是不容置疑。
“白莲花小姐,你在心虚吗?我找陈老看病不行吗?怎么哪里都有你。”苏棠棠很不爽,她可不吃这一套。
一边拉过陈老:“前辈,可有九针?借我一用。”
陈老多看了一眼苏棠棠脸上缠着的纱布,没敢多说什么,麻溜的从医药箱里取出一套九针,恭恭敬敬的双手递上:“草民赠与王妃娘娘了。”
然后,逃也似的离开。
“表哥,你和王妃继续,我先去送送陈老。”沈月的眼底闪过一抹慌乱,没在意苏棠棠的风言风语,留下一句话,就向外走,顺便将门关了。
“不太对劲儿!”苏棠棠眯了眸子,看着前后离开的两个人。
然后,顿了一下,才抓着一套九针对着顾墨恒说道:“咱们继续,我一定说到做到,让你活到明天。”
“如果明天本王还活着,可以谈谈。”顾墨恒的面上也带了几分疑惑,不过,他不想与苏棠棠说,甚至他也不抱一线希望。
据说她连草药都辨别不清楚。
这时苏棠棠却后退了一步,因为她看到,顾墨恒的双眼有些红,让人不寒而栗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