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好好的,允熥殿下怎么会忽然落水呢,真是奇怪啊!”
“你想死啊,这话也是咱们能说的,”
“赶快给殿下擦干净,等会儿太医来了,看见咱们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有的受罚了!”
应天城,皇宫内。
两名宫女脸色微红的给床上的少年擦拭着身体。
正当酷暑,屋外骄阳似火,床上的少年却身体发凉,冻得脸色苍白。
“咳咳......”
喉咙间发出一两声急促的咳嗽,少年有些迷糊的睁开双眼。
“我在哪?”
“我是谁?”
“殿下!”
“殿下醒了......”
“快去禀报娘娘!”
还没等少年弄清楚状况,两名小宫女便惊喜的叫喊道。
“殿下?”
听着这个称呼,打量着眼前的宫殿,许多的记忆涌入少年脑海。
“我是朱允熥!”
“大明皇帝朱元璋的嫡孙,太子朱标的嫡子!”
哎哟,咱就是睡一觉,眼睛一睁一闭就到了大明洪武二十四年?
朱允熥愣愣的,似乎依旧处于落水受到的惊吓中。
身体还是那个少年,灵魂已经换了。
“若不是我穿越而来,朱允熥这小子此时已经去地府报道了......”
整理思绪,默默的接受自己从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五好青年,变成了大明皇孙。
建文帝朱允炆同父异母的弟弟!
天下皆知,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的皇位,必定要传给太子朱标。
掐指一算......大事不妙!
也不知道史书上有没有记在朱允熥在洪武二十四年落水,但洪武二十五年朱标病逝,史书可是记载的清清楚楚。
随即朱允炆就被立为皇太孙。
不好!
危险!
“太子妃娘娘驾到!”
说危险,危险就到。
宫女的一声通报,让刚刚来到大明朝的少年,提起万分的警觉。
“允熥,你没事吧?”
太子妃吕氏满脸担忧,走到床边,亲切的在朱允熥的额头上摸了摸,拉着朱允熥的手问道。
“好冷!”
朱允熥适时的打了几个冷颤,身体也配合的发抖起来,把自己裹在被子里。
“头好疼!”
“孩子,别怕,有娘在这儿!”
吕氏瞬间眼眶发红,泪水滚滚而下,紧握住朱允熥的手哽咽道,“太医马上来,你一定没事的!”
“唔唔......”
朱允熥把头埋在枕头里,不再说话,也不再看吕氏。
这女人,真他娘的会演戏啊。
眼睛说红就红,眼泪说来就来!
不去横店真是屈才了!
原本的朱允熥今年才十三岁,也不是什么天赋异禀的人。
恐怕落水都是稀里糊涂的!
记得当时他和讲学的先生有了点分歧,被说教一通,又被吕氏教训了一番,便闷闷不乐。
浑浑噩噩的走在湖边,冷不防不知被谁从后面撞了一下,就掉进了湖里。
捞上来躺床上后......就挂了,换了灵魂!
“我就不信天下有这么巧的事!”
“宫里会有这么不小心的人,把皇孙撞进湖里?”
朱允熥在历史上确实名声不显,但放在当今大明洪武二十四年,那可是能和朱允炆争江山的东宫嫡子!
朱标英年早逝,朱元璋就把皇位传给了朱标的儿子朱允炆,这便是后来被朱棣夺了江山的建文帝。
其实,朱允炆严格意义上并不能算朱标的嫡子。
朱允炆的生母吕氏,并不是太子朱标的原配。
朱标的太子妃,原是明初大将常遇春的女儿,育有二子,长子朱雄英,幼子朱允熥。
朱允炆的生母吕氏只是妾室,算起来朱允炆只能是庶子。
只不过在常氏过世,吕氏扶正成为太子妃。
之后,常氏的长子朱雄英也在八岁时早夭,朱允炆这才成了长子。
大明的皇位,将来肯定是要传给太子朱标。
再以后?
朱允炆是长子。
朱允熥更担得起嫡子......
怎么想都觉得这次落水都不简单!
更何况,所有人都不会想到,太子朱标会在一年后突然病逝!
“用心良苦的后娘,你要玩,我就陪你玩!”
好歹也是经过九年义务教育培养出来的伟大事业接班人,知道未来几百年世界大变局,伪装成不满十三岁的小白兔少年,还争不过一个朱允炆?
“孩子,你怎么不小心掉进湖里了?若不是救的及时,你让娘如何向常姐姐交待......呜呜呜!”
“告诉娘,是谁跟着你的?没看好你,娘要狠狠责罚她!”
果然,吕氏看似关心的问道。
哼!
露出狐狸尾巴了?
朱允熥心中不屑冷笑,嘴里却有些天真的答道。
“孩儿走路摔了一跤,不小心掉湖里,被其他弟弟妹妹们知道,要笑话孩儿了......千万别告诉其他弟弟妹妹!”
“放心,娘不会说。”
吕氏含笑点头。
“娘娘,燕王来看望殿下了。”
这时,一名太监在门口禀报。
朱允熥耳朵一竖,朱棣?
未来发动靖难之役,夺了朱允炆皇位的永乐大帝!
“太子当下不在,我儿又受了惊吓,只怕不方便......”
吕氏开口便要拒绝。
朱允熥却腾的一下,从床上跳起,嚷嚷着,“四叔来了,我要四叔带我晒太阳,好冷!”
牙齿还不由自主的磕碰在一起,继续打冷颤,这倒不完全是朱允熥装的,他原本的身体就瘦弱,掉进湖里喝了半肚子水,确实很不舒服。
朱棣自幼与朱标十分亲厚,早年未曾就藩前,也常带着朱允熥等小辈玩耍。
朱允熥这淘气模样,倒很符合吕氏一贯的印象,便点头道,“请燕王殿下进来。”
朱棣就藩北平后,与大哥朱标间的感情,不减反增,此次回京面见父皇,自然也要来探望自己的侄儿们。
只是来的时候不怎么巧。
与吕氏一番见礼后,朱棣颇有些差异和紧张的注视着朱允熥,“父皇可知允熥落水受惊之事?”
“事发突然,怕父皇担心,还未曾禀报。”
吕氏对答道,“好在允熥并无大碍,待会儿便可去向父皇请安。”
“理当如此。”
朱棣也摸了摸朱允熥的额头,安慰道,“允熥,你先好好休息,男子汉大丈夫,落水而已,别怕!”
“四叔,你要带我去骑马。”
“好,等你休息好了,四叔带你骑马!”
“太医怎么还不来,娘,你快去催催太医!给我开药,吃了我就不冷了,就可以跟着四叔去骑马!”
“好孩子,你先躺着,为娘去看看。”
朱允熥脑子飞快运转,在听到朱棣到来的那一刻,他就有了主意。
吕氏也正好借故离开,略做安排。
朱允熥见吕氏离开,立马紧紧抓住了燕王朱棣,嘴里嚷着身上发冷。
冷不防凑近了压低声音,凑近了急切的喊道。
“四叔,救我!”
第2章
朱棣让朱允熥整的有些措手不及,他没想到一向懦弱的侄儿,会突然向他求救。
朱棣摸上他的头,低声询问:
“你这孩子,可是今日遇到了什么事?”
见此情景,朱棣哪里会不懂,朱允熥的落水怕是别有隐情!
朱棣在脑海里想了许多,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怒意。
不管朱允熥的秉性怎么样,即便他是个废物,也是大明的皇子皇孙。
就以朱允熥的身份,别人也不该生有其他的心思。
朱允熥满脸恐惧,目光中带着凄凉。
“四叔,侄儿今日落水并非意外,而是被人推进去的。”
“大胆。”
朱棣低喝一声,随即一脸怒容道:
“真是无法无天了,是何人所为?你尽管说,四叔定会为你讨个公道。”
虽然朱棣出声询问,但心里已有怀疑之人,随即他又道:
“即便我现在就藩北平,今日无法为你做主,但你皇爷爷也可以为你做主。”
朱允熥向来软弱,朱棣从未怀疑他会在这种大事上说谎。
朱允熥见朱棣真的相信自己了,却有些失落的摇摇头。
“侄儿当时只是察觉背后有人推了侄儿一下,侄儿便落入水里,并未见到那人长相。”
“若不是......母亲保佑,侄儿怕是已经......”
朱棣的脸色越发阴沉。
“真是胆大妄为,天理难容。”
不过他也知道,朱允熥并未见到对方的长相,又无证据证明,即便说出来,也无人相信,反而让朱允熥落了一身臊。
见朱允熥望着自己,朱棣叹息道:
“相比查找真凶,你更为你往后担忧吧!”
朱允熥实话实说。
“侄儿也不知如何是好。”
朱允熥对朱棣并非是百分之百的相信,想改变他如今的状况,改写他以后的结局,靠人不如靠自己。
朱棣算是他扯来的虎皮。
朱棣思虑片刻道:
“你,怕是也知道,即便四叔真想将你带走,也并非易事,而且此次我回京,最多呆两三日,就要启程回北平,此事,怕是难办。”
朱允熥连忙说道:
“侄儿也知此事难办,所以侄儿想拜托四叔,能否跟皇爷爷提一提,让侄儿以后能每日到曹国公府练武强身。”
其实,朱允熥的第一人选并非是曹国公李景隆,而是魏国公徐辉祖。
但是不巧,他如今跟弟弟徐增寿在陕西练兵防边。
他们二人是朱棣妻弟,做什么事也方便。
现在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李景隆了。
不过朱允熥做这些,都是为了让他能走出皇宫。
朱棣听到朱允熥的打算,并未当即答应下来,而是低头思考起来。
李景隆此人自幼熟读兵法,在他父亲李文忠去世后,继承爵位,为人也更加沉稳了。
而且他与李景隆从小一同长大,若是他跟朱元璋提及此事,再与李景隆说一说,想来李景隆会答应的。
想到此,朱棣点头道:
“我现在就去前面,与你皇爷爷还有你父亲说说此事。”
“你放心,如若,如若再发生今日之事,四叔无论如何也会为你做主。”
即便知道后面是朱棣的宽慰之言,但朱允熥在听到朱棣答应后,也是十分欣喜。
“多谢四叔帮忙,侄儿以后定......”
没等朱允熥说完,朱棣就挥了挥手道:
“你先休息,四叔现在就寻你皇爷爷去。”
朱棣走后,朱允熥放松下来,有些无力的倒在床上。
吕氏今日的行为,让他越发加重他的猜测,以后要对她多加防备。
而朱棣,只要他能跟朱元璋与朱标提及此事,通过的几率很大。
以后,他就能借着出宫开始他的计划,无论是报仇,还是改写他的结局,都势在必行。
不知不觉间,朱允熥又睡着了。
等到御医来后,他才被惊醒。
而朱标这个父亲,自始至终都没来看他。
第二日。
因为昨天又是惊吓,又受了些凉,所以朱允熥起的有些晚了。
相比昨日的无精打采,今日他可谓是生龙活虎。
见宫苑无人,朱允熥靠着原身的记忆,自行朝东宫学堂而去。
以往每日上午,他与朱允炆,都会跟朱标请来的先生学习。
虽然他可以借着身体不适请上几天假,但为了见见朱允炆,他还是决定过来。
等他到学堂时,就看到一名三十多岁的先生在讲课,里面坐着两名学生,正背对着朱允熥。
那位先生见朱允熥来了,只是看了一眼,仍是一脸漠然。
此人是黄子澄,以后朱允炆登基后,对此人十分信赖。
这时,黄子澄放下了手里的书,缓缓说道:
“子曰: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
“子曰: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
“这是先贤教育我们,君子要持身公正,明白大义,不寻思护短,贪图小利小惠。”
“你们身为大明宗室,关乎以后大明的江山社稷。”
“当多读先贤文章,养浩然正气,择贤能,福泽百姓!”
“切不能以允熥郡王这般,贪图小利小惠,与一些蝇营狗苟之人来往。”
说完,黄子澄还看了一眼朱允熥。
朱允熥脸一拉。
此人定不是好人!
特意说这些长篇大论,目的就是为了贬低他,抬高自己吧!
朱允熥冷哼一声。
听到声音,朱允炆跟六岁的朱云熞纷纷回头。
这两人皆是吕氏的儿子,朱允熥并未理会他们,而是有些愤怒的看向黄子澄。
“难不成先生做过皇帝?”
“大胆。”
黄子澄当即愤怒拍桌,怒气冲冲的看向朱允熥,大声呵斥道:
“你身为大明的郡王,老夫在此处教你,便是你的先生,哪里容得你胡说,污蔑老夫。”
黄子澄内心十分激动。
朱允熥的话说是诛心之言都不为过。
朱允熥的脸色越发阴沉,看着一脸愤怒的黄子澄,平静道:
“先生还知道我乃大明的郡王?他们是大明的宗室?”
“你身为臣子,即便身为东宫教习,就可以大谈君王之道了?若被外人听到,还以为先生才是大明皇帝呢。”
黄子澄呆楞在原地,嘴张了几次,并未说出一个字。
等他反应过来,一甩衣袖,冷声道:
“老夫身为东宫教习,讲读经史,教化宗室子弟。”
“你却如此污蔑老夫,说老夫所说所言僭越了,今日你若不说清楚,老夫即便被罢官,也要找皇上和太子说一说。”
朱允熥冷笑一声,他刚刚敢那样说,就早已想好后面的应对了。
他对黄子澄此人没好感,自然不会顾虑他的感受。
正在此时。
一行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为首的,一身粗麻,一张鞋拔子脸,虽然已出老态,但却十分精神。
身旁还有两人相伴。
一个是昨日刚奉召回来的朱棣。
另一个是位中年男人,眉宇之间带着几分威严。
第3章
三人走进学堂,朱棣率先说道:
“没想到允熥昨日落水卧床,今日还来学堂上课,可见是个好学的孩子。这说明父皇与大哥对孩子们教导有佳,大明的宗室子弟也都十分优秀,真是可喜可贺啊!”
没想到,武将出身的朱棣,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不过从他说的话中,也不难分辨,另外两人分别是朱元璋和朱标。
朱元璋听后,只是轻哼一声,并未说话。
朱标看向朱棣,面含微笑的打趣道:
“四弟如今竟也会说好话了,允熥,唉!昨日孤一直忙于政事,并未去看望他,没想到他竟来学堂了。”
朱棣只是笑了笑,未去看朱标。
心中升起一丝疑惑,大哥一向贤明,当真没有看清东宫的事情吗?
三人靠近学堂,就听到朱允熥说道:
“先生谈及圣人言论,学生自然不会反驳,圣人之言,我等自然要铭记于心。”
“可先生利于圣人之言,让大明的宗室子弟多读先贤文章,养浩然正气,择贤能,福泽百姓。”
“学生不敢苟同,虽然学生资质平庸,也认为先生是在挑拨大明的文臣武将对立。”
黄子澄闻言,一脸阴沉,目光中带着几分怒气。
即便他如今官职不高,也容不得小儿如此指摘。
他一脸强硬。
“今日你若说不出原由,老夫定去找寻皇上和太子谈论此事。”
如今朝廷对学子多有照顾,因此学子地位极高,此乃国策,所以黄子澄并未将朱允熥放在心上。
如果他敢说读书无用,那他必败无疑。
学堂外。
朱元璋与朱标自然也听到了朱允熥的话,两人面露诧异。
这当真是自己那胆小,不爱言语的孙子,儿子?
朱棣却面带微笑。
看父亲与大哥的样子,想来他们对这个侄儿,都看走了眼。
于是低声说道:
“允熥在学堂中,敢直面与先生辩论,只是这份勇气就很难得了。”
朱标却冷声道:
“小小年纪就敢跟先生辩论,圣贤文章还没读完,就如此狂妄,理应惩罚。”
朱元璋朝朱标甩了一个不悦的眼神,然后又平静的看了朱棣一眼。
“你们二人,莫不是连允熥后面要说的都知道?都小声些,咱先听听允熥还要说些什么?”
朱元璋对朱允熥反驳黄子澄的话,心生一些期待。
尤其是说到挑拨文臣武将一事,有几分兴致,也有几分忌惮。
这时,朱允熥的声音再次传出来。
“先生既知我等皆是大明宗室,让我等多读先贤文章,以文治国。可是先生,你这般又将兵家放在何等位置?还有在边疆为护我大明江山的千万将士们,放在何等位置上?”
朱棣闻言,心中暗自叫好。
朱标都差一点忍不住赞赏了,不过突然止住,瞧瞧偷瞄,正在思考朱允熥所言内容的朱元璋。
见朱元璋并未有反应,才悄悄松了口气。
不过朱标在心中却记了朱允熥一笔。
这小子在外说话竟如此口无遮掩。
学堂中的黄子澄被激怒,一拍桌子就要说话。
朱允炆突然起身,面带谴责的看向朱允熥。
“不可胡言,允熥,先生所教皆是圣贤文章,让我等注意自身品德。而治国之道,自然以朝堂的诸公们为重。”
“而边疆的将士们,驻守边疆,乃是职责所在,只要不出错即可,哪里比得上朝堂诸公们重要?”
“你现在太过年幼,应以学习圣贤书为己要,不该与先生多做争论。”
靠,这小崽子的脑袋被驴踢了吧?
朱允熥扫了一眼朱允炆,想到他登基后做的那些荒唐事,原来在小时候就初见端倪了。
这时,黄子澄见朱允炆站在自己这边,心中自是喜不自胜,认为此子不错,不枉费自己如此教他。
“允炆殿下说的不错,边疆将士的职责便是维护边疆安定,为我大明征战。”
“大明朝堂上的职权,皆在朝堂诸公手中,文在武之上,自然是文持社稷。”
“难不成允熥郡王想让边疆那等武夫坐镇朝堂?当年唐朝的藩镇之乱就是警示。”
朱棣在学堂外闻言,脸色一沉,冷声道:
“黄子澄此人心术不正。”
连一直脸色平静的朱元璋,也脸色阴沉下来,看向朱标说道:
“你可听允炆说过这些?”
朱标身体一僵,摇头回道:
“启禀父皇,允炆的学业都是这些先生们负责。”
“儿臣现在就将他们喊出来教训。”
朱标说着就要朝学堂里走去,想快点结束这场闹剧。
他做了这么久的太子,知道那些话属于政治敏感的地带,容不得私下妄议。
也清楚黄子澄和朱允炆刚刚的言谈代表着什么。
他还偷偷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四弟。
四弟不但是亲王,还坐镇北平,掌管十多万大军,自然属于武将。
今日的言论,不但让四弟心寒,也会让数以万计的将士们心寒。
朱元璋冷笑一声。
“先听听,咱想知道允熥的回答。”
刚要进去的朱标闻言,停下脚步,有些游移不定。
朱棣也淡然开口。
“大哥,臣弟也好奇允熥会如何回答。”
这时,朱允熥冷声说道:
“没想到二哥竟如此糊涂。”
朱允熥毫不客气的呛了一下朱允炆,随即冷眼看向黄子澄。
“将士们为了大明戍守边疆,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都这般了,还要遭受妄议,先生这位朝堂大才,还真是名副其实。”
朱允熥的话中皆是嘲讽。
没等黄子澄说什么,又继续说道:
“我等是大明宗室,不能与天下读书人相提并论。”
“黄子澄,皇爷爷跟父亲让你为我等讲课,已是十分荣耀,可你不但不尽责,还在这东宫学堂大放厥词,真是放肆。”
朱允炆还是太过年少,立马起身反驳。
“朱允熥,你放肆,不要忘了你的身份。”
朱允熥闻言,不但没退缩,反而与朱允炆怒目相对,吓得朱允炆后退一步。
“我看忘了身份的人是二哥。”
朱允炆面含嘲讽继续道:
“二哥身为大明宗室子弟,对朝堂的文臣武将偏袒的如此明显,不知二哥又是什么想法?”
朱允熥说着,目光扫了一眼学堂外,外面的几道细微的脚步声他早就听到了。
不过那几人却没有进来。
定不是奴仆。
比较大的几率是朱标。
机会难得,不但能打压黄子澄,还能打压朱允炆。
想到此,朱允熥朗声说道:
“二哥提起唐朝的藩镇之乱,是因武将所致。”
“可是你却忘了宋朝优待文人,最终偏安一偶在江南,武将岳飞为收复失地,征战沙场,胜利在望时,却被朝堂奸佞陷害,最后含冤而死。”
“身为大明宗室子弟,定然明白个中道理。”
“所以这社稷治理,不应分文武而论。”
“文臣治国,武将开疆扩土,两者缺一不可,不然难见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