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炎儿......快醒醒,没有你,娘该怎么办啊!”
“景炎,你一定要快快好起来,我会一直等你。”
“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只要你还活着,我也心甘情愿。”
在一片漆黑世界里,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声音。
顾景炎发现自己的意识里出现了一片金光,随后他与金光融为了一体。
成千上万的符号,瞬息之间组成一篇古书,苍劲,古朴,符号玄奥,如同一条条蝌蚪在游弋,呈现上古天书。
“我没有死?而是穿越了?”
顾景炎没有想到,一场手术,居然把自己带来了另一个世界。
这里是大夏王朝。
一个历史上从未出现的朝代。
大夏王朝,立国于东洲宝地,已开国有八百六十四年,号称是东洲之主,修行者遍地,东洲诸国莫不俯首称臣,小国听说大夏之名,莫不敬重崇拜。
破碎的记忆碎片不断在脑海播放,通过这些记忆,他大致了解了自己的身份。
眼前这具身躯与他同名同姓,都叫顾景炎。
乃是大夏王朝六皇子。
当朝第一纨绔。
吃喝嫖赌,样样精通。
京城的青楼,全部都有踏过的足迹。
好歹是皇子,这原身的处境也太惨了吧。
一天夜里。
原身在青楼花天酒地,却因为偶遇了死对头四皇子,两人抢夺同一个花魁,自己的狗腿子打伤了人,招来了巡逻官兵,导致自己的人都被关押在了大牢之中。
原身这暴脾气,岂能忍?
于是便跑到大牢里面,找狱卒放人。
没想到,中途却被一群神秘的黑衣人撞见,被一掌拍晕。
第二天,大牢的一位重要人质人间蒸发。
京城一片哗然。
原身就这样背上了放走敌国人质的罪名,被皇帝问责。
本来就天天去青楼了,十分体弱。
这么一激,一气之下,一命呜呼了。
顾景炎对这位,可谓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从小就被兄弟姐妹欺负,养成了怯懦胆小的性格,长大之后对任何人都是冷漠无情,残暴无礼,对待下人都是有一点不爽就开骂。
只有两个人例外。
一个是原身的母亲,另一个则是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门第世家,林家的大小姐。
只有这位林家大小姐没有嫌弃过顾景炎,还在原身生病的时候,陪伴在身边。
可以说,这个姑娘是对方心中最柔软的一部分。
可惜原身是个榆木脑袋,放着青梅竹马不珍惜,天天花天酒地。
连他都看出了这位林家大小姐的爱慕之意。
刚刚脑海里的女音,应该就是她的吧。
如今自己顶着如此大罪,仗着生病才能不在牢里待着,如何才能让父皇相信,不是自己放走的人呢?
以及到底是谁要害死自己?
顾景炎思考之际。
脑海古文深奥,卦象晦涩,金光璀璨,阴阳流转。
【河图洛书】
【寿元:十二时辰】
四个小篆大字出现在顾景炎的脑海,同时出现了一串字数。
十二时辰?!
一天?
我的寿命怎么只剩十二时辰了?
很快,他便悠悠转醒了。
“华太医......我儿他,还有多久可活?”
“不是老夫不想救六皇子,而是此毒过于罕见,只有这三个办法。”
“可是这三个办法......每一个都不可能实现啊!”
“唉,陈美人,节哀吧。”
他未睁眼,就有阵阵妇人的哭声传入耳中,以及两人的对话声。
不一会儿,关门声传来。
那位华太医好似已经离开。
睁眼一瞬间,就看到了一位雍容华贵的美妇,粉黛脸颊上满是泪痕,眼眶都是红红的。
美妇的年纪已经有三十余,不过好在驻颜有术,气质看起来依旧温婉淑静,高挽发髻,宝钗花簪闪闪发亮,否则也不可能被册封为美人。
“炎儿,你终于醒了,你可别吓娘啊!”
虽说语气有些惊喜,但语气中还有一些哽咽。
“娘,我没事......就是有些晕。”
顾景炎看着眼前的妇人,语气虚弱的回复了一句。
这位应该就是原身的母亲,陈淑圆。
当朝正四品美人。
对原身,那是一等一的好,什么都给最好的,逛青楼、进赌场的银子都是她给的,看上了哪个宫女,就直接上门去要,大部分都会满足,尤为体贴关心。
毕竟就这么一个亲儿子。
他如今必须要适应原身的身份,不能被对方看出破绽来。
“晕,应该是气血不足,来喝口药吧。”
“要你天天去青楼,这是滋补气血,壮大阳气的补药,喝完就好受一点了。”
陈淑圆端着青花瓷圆碗,用勺子盛了一勺,小心翼翼吹了吹,送到顾景炎的嘴边
顾景炎轻轻嗦了一口,味蕾被一股粉状的苦涩药渣给恶心到了,直接干呕起来。
好......好苦!
他哪里喝过这么苦的中药!
陈淑圆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眼底满是心疼。
顾景炎呕得眼泪都出来了,擦了擦眼睛后,他忽然看到眼前浮现了一串金色文字。
他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神志不清,直到揉了揉眼睛,他才发现自己没看错。
【魔种缠身,妖魔异术,献祭修行,生死自取。】
【中上卦,夜晚出宫,找到华太医,寻求活命之法,得八品机缘一道,一日寿命,吉。】
【中中卦,留在宫中,渡过一夜,无祸患亦无福报,得九品机缘一道,平。】
【下下卦,深夜出宫,寻找父皇,伸冤诉苦,恐有杀身之祸,大凶!】
阅读完眼前的卦象,顾景炎目光一闪,心思迅速活络起来。
这是......提示?
难道是因为刚刚的河图洛书?
天无绝人之路!
顾景炎心中振作起来。
本以为深陷死地,前途一片渺茫。
这河图洛书的存在,却是为他带来了一丝希望。
他方才听到娘亲和太医的对话,得知了自己身负一种剧毒,看来就是它让自己只能活十二时辰。
“娘,我昏迷了多久。”顾景炎开口问道。
“三日吧,怎么了?”
顾景炎察觉到自己的手脚十分冰凉,同时有一股股诡异的寒气从脊椎一直往上冲,他虚弱道:“娘,我身上好冷。”
闻言,陈淑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却强忍着情绪,挤出笑容,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裹着棉被就好了。”
顾景炎见状,却有些沉默。
看来陈淑圆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的。
但为了不让自己陷入恐慌和焦虑之中,故意瞒着自己呢。
看来母亲是不打算告诉自己中毒的事情。
顾景炎在心中叹了口气。
好在自己有河图洛书,里面似乎大千变化,能通过占卜,推演种种卦象,照亮前路。
今世的这方天地,有仙人存在,他生在帝王之家,出生起点已经高出绝大部分人,只要能稳住不死,远离政治的漩涡,就能凭借河图洛书,趋吉避凶,走出自己想要的人生,问鼎长生。
只要达成中上卦的提示,就能得到一日寿元。
他不断思考起来:“中上卦的卦象看起来比其他两个都要好,但明明寻求父皇的帮助才是最好的,结果却是大凶。”
“炎儿,还喝吗?”
一旁陈淑圆的声音响起。
“喝!”
为了活命,顾景炎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捏着鼻子,直接将一大碗汤药全部干完了。
陈淑圆看着自己的儿子,既心疼又难过。
她岂会不知对方还能活多久?
今天早上太医才留过口信。
说六皇子身负魔种,无力回天,最多只能活十二时辰。
下午能醒来,就已经是回光返照了。
“你不是一直吵着要去见圣上,申诉冤情吗,今晚娘就带你去。”
陈淑圆盯着儿子苍白的面庞,轻声道。
她觉得,如今炎儿身负大病,只有寻求皇帝的帮助才行。
“别!”
顾景炎听到这,立马洞悉了母亲的想法,连忙制止。
他就说为什么母亲不打算告诉自己真相。
原来是打算找便宜老爹帮忙。
“怎么了?”陈淑圆疑惑道。
“儿臣现在这副样子,恐怕会吓到父皇,还是不要去叨扰父皇了。”顾景炎拱手道。
自己都病成这个样子了。
作为父亲的皇帝,都不来看一眼。
说明自己在圣上眼中,俨然是废人一个,丝毫不关心。
甚至极端一点,自己这个毒说不定跟皇帝都有关系。
原身在诸多皇子里面,还是太不起眼了。
去找皇帝,肯定没有什么用。
“娘,我想晚上出去逛逛。”
顾景炎发现,喝药确实有用,身子稍微有了温度,也有了力气。
“你才刚刚喝完药,再休养一会儿吧。而且你现在身负罪名,不能离开皇宫。”
陈淑圆传来担忧的话语。
“在殿里闷了几天了,儿臣去御花园那边透透气,很快就回来。”
顾景炎如此安抚道。
在侍女的服饰下,换上了一袭竹叶长衫蟒袍,打算出宫。
“再不济也要坐轿子去吧,外面天冷。”
“轿子太招摇了。”
陈淑圆看着的顾景炎离去的瘦弱背影,深深地叹了口气。
......
第2章
秋意渐凉,正值夜晚。
皇宫官道上铺满了枯叶。
顾景炎哈了一口冷气,冒着这样的天气出来,显然就是要找到太医署的位置。
既然母亲因为隐情,不肯开口,他只能自己想办法。
当今圣乾大帝,文武大治,圣睿英明,在位一百四十四年,已然高寿,若能早日退位,将盛世基业传入下一代,定能延续大夏正统。
可是,圣上却顶着颓颓老矣的年纪,迟迟没有确立皇位的继承人,他老人家身子骨又足够硬朗,撑到了现在。
据他所知,父皇生下的各个皇子,个个都妖孽无比,论天赋资质、背景人脉,每个都比他出色,在朝堂之上,乃至凡间,都掌握了不小的话语权。
他如今因罪禁足在皇宫之中,所以能活动范围极小,一旦踏出皇宫一步,全副武装的禁卫军就会拦住他。
皇宫之中,十步一人,禁军监视着皇宫的各个角落。
他必须今晚找到活命之法,否则就会在十二时辰的倒数中死去。
成为第一个出局的皇子。
“嗒嗒嗒!”
顾景炎还没走出大殿多远。
忽然,一阵马蹄声从大道上传来。
拉轿子的马总共有五匹,身份一看就十分尊贵,拉车的马皆是龙鳞马,浑身布满黑色鳞片,如同麒麟兽一般,高大威猛。
顾景炎知道,这是大夏军中的一种战马,凶悍无比,极难驯服,一般只有正三品以上的大将诸侯才能配上三匹作为出行身份象征,来人身份必定不凡。
马车缓缓驰过大道,停在了他的面前。
从上面下来了一位绯袍打扮中年男子,应是朝廷官员,看到顾景炎后,面带冷笑。
顾景炎看着眼前的车架,觉得十分眼熟,并没有给好脸色,淡淡道:“是谁敢挡本宫的路,找死是吗?”
原身乃是一介纨绔,自然要做出目中无人的样子。
中年男子笑脸一滞,很快又恢复如初,道:“四皇子前几日听说您在大殿昏迷,于是特来为慰问,殿下别不领情嘛。”
顾景炎眼睛微眯。
看来他病倒的消息,已经广为人知了。
只是这四皇子闲的没事过来慰问自己,搁着黄鼠狼给鸡拜年呢?
他可没忘记。
前身跟四皇子不久前在青楼还有过矛盾呢,因为抢夺花魁一事在打了起来。
自己现在之所以这么惨。
很有可能跟四皇子有关。
顾景炎看了一眼车帘的位置,骂道:“滚!顾尘的同情,本宫不需要。”
中年男子却是一副意料之中的神情,笑眯眯道:“再怎么说,四皇子也是您的兄长,殿下直呼其名,恐怕不妥吧?”
顾景炎嗤笑道:“狗屁的兄长,一条狗罢了。”
中年男子乃是读书人出身,见他骂的如此难听,面色难看道:“这里可是皇宫后院,殿下在青楼学的污言秽语,切莫带到这里,乱了礼制。”
顾景炎闻言,怒极反笑,当即一巴掌抽了过去,大声骂道:
“狗东西!你一个下人,也敢跟我顶嘴!”
这一巴掌,清脆响亮,直接把中年男子的脸,扇的通红。
“我乃朝廷命官,你岂敢打我!”
中年男子捂着脸,脸上不敢置信道。
顾景炎呸了一声:“我打的就是你!有本事你就还手!”
打完之后,又踢出一脚,朝对方踹了过去。
“殿下,救命!”
中年男子压根不敢还手,只能被动挨打,因为大夏律法中明确说了,没有朝廷旨意,只要有人敢对皇族子弟动手,就会被杀头。
他有官身不假,但奈何对方是皇帝的亲儿子。
“六弟,够了。”
一阵鬼哭狼嚎之后,原本不动的轿子上,门帘终于掀开。
一位眉清目秀,俊美如玉的青褐色蟒袍青年,手持一把白色折扇,从轿子上走了下来。
青年俊美的不像话,五官比女子都还要精致,脸上有着淡淡微笑,更有如沐春风之感。
此人,便是大夏王朝四皇子,顾尘。
乃是京城有名的美男子,猎艳无数,不知道多少世家千金,拜倒在他的手上。
此人自持长相出众,所以经常与原身抢夺女人,以此为乐。
这些,顾景炎通过记忆,已经知道的七七八八,他自然不会给什么好脸色。
“谁是你六弟。”
面对顾尘,顾景炎没有给一点好脸色,面无表情道。
听到这话,顾尘也不恼,展开白色折扇,意味深长道:
“顾景炎,两日不见,真当刮目相看啊,你还真是胆大包天,连朝廷命官都敢打了。”
在他的印象里,老六此人,各方面极为平庸,骨子里怯懦胆小,唯独吃喝玩乐极为在行。
“你就不怕父皇再治你一个殴打朝廷命官的罪名?”
顾景炎抱着胸,冷笑道:“反正我都已经落到这步田地,再多一个罪名又如何,是你麾下的狗咬人在先。”
他反正都没几日好活,赤着脚不怕穿鞋的,什么都不怕!
在地上挣扎站起身的中年官员,听到对方把自己骂成是狗,顿时面色铁青,咬牙切齿。
却又无可奈何。
不管怎么样,对方都是当朝六皇子,他再恼火,也只能把所有委屈打碎,吞进肚子里。
四皇子顾尘冷笑道:“如今的你,还有心思管别人,犯下如此大罪,又有何资格继承皇位?”
顾景炎依旧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掏掏耳朵,不在意道:“皇位?你是指父皇天天熬夜批改奏折,处理军国大事吗?连来后宫的时间都没有,我不如去青楼找几个漂亮姑娘睡一觉来的痛快。”
这句话顿时给顾尘气笑了,可仔细一想,对方也确实就是这样一个性格。
他此次来,就是想看看顾景炎的情况如何。
是死是活。
结果气势完全被对方盖住了。
这如何能忍?
顾尘目光沉吟,轻笑一声,掀开帘幕,指着里面的一个女人,道:
“六弟不妨看看,这是谁?”
顾景炎顺着车帘望去,发现有一位身着淡粉色长裙的女子坐在车内。
女子相貌极美,皮肤细腻如雪,梳着流云髻,插着一根青翠玉簪,年轻的同时配上标准的鹅蛋脸,气质极为端庄出众。
只不过她看到顾景炎的一瞬间,绝美俏脸万分复杂。
惊喜,担忧,害怕,自责皆有。
“柔儿。”
顾景炎目光沉静,一眼就认出了女子的身份。
礼部尚书之女,林寒柔。
林家大小姐。
原身的青梅竹马。
一直以来,原身都承受着种种骂名,强抢民女,不学无术,与恶霸为伍,举止粗鄙,纨绔子弟,同辈眼中的败类,皇族之中的耻辱。
可是,这其实都是原身的伪装,唯有从小一直陪在他身边的林寒柔识破了,一直包容着他。
小时候,每次打架之后,原身都会躲在御花园的角落哭,林寒柔就在角落看着他哭,哭完之后,听他诉说事情的来龙去脉。
直到有一天。
父皇将所有皇子叫了过去,把欺负顾景炎的几个家伙骂了一顿。
自古以来,兄弟相残,此乃皇族大忌。
父皇居然知道了此事。
教训了几人之后,打架斗殴这件事才算到此为止。
但是,从那之后。
原身就发誓,要做一个恶人,只要自己足够坏,没有人敢欺负自己!
于是,京城第一纨绔,就此诞生。
顾景炎通过翻找记忆的细节得知,其实是林寒柔每次都会帮原身打小报告,告知礼部尚书。
每次六皇子发生什么,礼部这边都能及时的上奏皇帝。
礼部尚书上奏了诸位皇子的读书教育一事,十分委婉提到了打架斗殴。
圣上碍于颜面,才出面整顿了一番。
如此一个好女孩,即使原身犯了这么多错误,依旧包容他,喜欢他,顾景炎在回顾这段记忆的时候,都有些动容。
但是,为什么林寒柔现在却在四皇子顾尘的车上?
一瞬间,顾景炎想到了很多可能。
......
第3章
“柔儿,你为何跟顾尘做同一辆马车?”
顾景炎眼眸十分锐利的问道。
“这些年来,我三番五次的说要嫁给你,你都不愿意,现在,你反而开始管我了?”
林寒柔反问道。
见两人反目,顾尘眼底浮现笑意,他的目的已然达成。
听到林寒柔的话,顾景炎面上略微复杂,沉声道:“是不是顾尘这家伙逼迫你?”
“是我自愿的。”
林寒柔面色憔悴,语气失望道:“这么多年,无论你做什么,我都始终如一地相信你!可这一次,你竟然放走了天魔族的妖女!
你身为皇子,或许能够凭借身份免死。但就因为你的这一荒唐举动,我父亲无辜受到牵连,被调查罢官,如今前途一片黯淡,生死未卜!此事本与我林家毫无干系!”
顾景炎闻言,有些沉默,可很快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系。
林家作为唯一支持原身的一方。
一直饱受各方皇子势力的打压,如今六皇子获罪,其他人必然会对林家作出清算。
眼下,林寒柔算是对自己彻底失望了。
“即便是你,眼下都要自身难保,又有什么闲心来管我?”
面对林寒柔的倾诉,顾景炎没有还嘴。
中年男人此时幸灾乐祸道:“林千金乃是我盛京书院的女先生,而四皇子也是天生剑心,早已突破武者三品,两人乃是天作之合~”
顾景炎扫了他一眼,淡淡道:“狗奴才,此事与你无关,你再给我废话多嘴一句,本宫打烂你的嘴。”
中年男子想起刚刚的教训,心有余悸,往后一缩。
顾尘见他如此嚣张,冷哼道:“戾气如此之大,心胸如此狭隘,怪不得林妹妹会对你失望,父皇平日的教诲,全部被你吞到肚子里去了?”
顾景炎眯眯眼睛道:“本皇子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还不都是因为你,就是你陷害的老子吧!”
听闻此言,顾尘神情微变,大声否认道:“你可别血口喷人!什么陷害,这分明是你咎由自取!”
顾景炎看向顾尘,警告道:“顾尘,我跟你的事情,还没完,我定要找父皇,查个水落石出。”
说完,顾景炎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时间无多,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走!”
看着顾景炎消失在眼前,顾尘面色铁青,匆匆上了马车。
本以为林寒柔能激怒这小子,可没想到自己反而受了气。
林寒柔看着顾景炎的背影,自说出刚刚那番话后,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曾经的灵动光彩全然消失不见。
自从目睹了顾景炎的重病,父亲遭遇不公罢官之后,她整个人显得憔悴不堪。
只见她转头道:“希望殿下答应我的事情,要做到。”
顾尘俊美的脸上浮现出玩味:“放心好了,续命的天品麒麟血芝,我会送给六弟的,只是你答应的婚事,也别反悔。”
...
另一边,顾景炎很快来到了太医署。
旁边的侧殿,是负责值夜的太医。
皇宫之中,随时有可能会发生各种事情,所以每个时间段都必须要有人守着。
今天清晨,给自己接诊的太医,正是一位姓华的白发老者。
他肯定知道一些什么,能救自己的命。
“殿下,您找哪位?”
值夜的太医见到顾景炎身上的蟒服,恭敬问道。
“华太医。”
“好的,请稍等。”
莫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一位老者就出现了门口。
“殿下,您怎么来了?”
白发苍苍的华太医面色疑惑,可他似乎已经知道顾景炎是为何而来。
“我有一些事情想问华太医,不知道可否方便?”顾景炎不动声色道。
华太医心中有些打鼓。
今天早上他才见过六皇子,给出了诊断结果,如今六皇子晚上就来了。
若没有什么想法谁相信。
他不想沾上皇家这些是是非非。
“为医者,当称得起医者仁心四个字,太医应该不会见死不救吧?”
见对方不说话,顾景炎继续打着感情牌。
“殿下进来说话吧。”
华太医叹了口气,还是将门打开了。
“殿下因病体寒,平日殿里要多备一些炭火。”
顾景炎走入大殿后,华太医点燃了殿内的火炉,温暖之意阵阵袭来。
煤球滋滋滚烫,空气中反而陷入了沉寂。
“关于本宫身上的病,我觉得华太医,应该知道些什么。”顾景炎主动打破了沉寂,眼眸低垂道:
“若能得保命之法,本宫将对太医感激不尽,若是不能,那就是将死之人,届时,什么事情也做的出来。”
华太医神情微变,他没想到,六皇子居然会威胁自己。
实际上,顾景炎也不想这样的,若是不用点手段,恐怕就不能得到可靠的消息。
“罢了罢了,那我就说与殿下听吧。”
华太医叹了口气,解释道:“六皇子殿下身上,其实中了一股罕见的奇毒,名为噬龙蛊,此蛊来自妖邪之地,是一种珍贵的腐败之物,对妖魔是宝贝,对我人族而言,却是剧毒。”
“此蛊,融于经脉和丹田,若是强行祛除,会当场命丧黄泉。只要没有日光阳气的拂照,就会被体内的玄冥之气渐渐侵蚀经脉,直到全身冻结,不能动弹。”
“所以殿下如今,只剩十二时辰的时间了。”
顾景炎径直问道:“有没有解救的办法。”
华太医凝声道:“办法倒是有,而且是三个,只是都不太可能实现,或者说压根不可能。”
顾景炎神色平淡道:“愿闻其详。”
听得此言,华太医微微诧异,不禁对这位以纨绔著称的六皇子,有了不一样的感观。
他本以为,顾景炎听到自己的死讯,会哭哭啼啼,乃至一蹶不振。
没想到,却如此冷静,寻找解毒的办法。
华太医认真的点头,缓缓道:“此物阴邪无比,能噬生机,却惧怕阳气,第一个办法,就是寻求一枚高僧舍利,舍利蕴含至刚至阳的佛家法力,吞服可祛除魔种。”
“但西方佛国与我东洲素有仇怨,三百年未有过来往,此为一难。其次,一位佛门高僧的寿元,源远流长,有千年之久,一枚佛门舍利太过珍贵,即使有,也不可能轮到大夏王朝,除非圣上发兵,亲自去讨伐佛国,杀死一位佛门罗汉,此为二难。”
其实还没听完,顾景炎就觉得不可能了。
一位佛门高僧的舍利?
这是什么概念。
佛国有七大佛寺,其中只有修炼出功德金身的佛修,一寺方丈之流,才有资格被称作高僧,杀死一个这样的人物,简直异想天开。
父皇更不可能为了他一个人,去跟佛国开启一场百年战争。
“还有一个办法呢?”
顾景炎继续问道。
华太医顿了顿,道:“说起来也简单,噬龙蛊无非是寄生经脉的一种阴毒,只要殿下能在一年之内,突破武者一品,成为大宗师,修炼出金刚至尊体,就能凭借至刚至阳的金刚元气,增强体魄,祛除阴毒。”
闻言,顾景炎头大不已。
他的兄长,大皇子顾临风,天生的盘武圣体,大夏王朝闻名一时的武道天才,都耗费了三年时间,才跻身大宗师。
四皇子顾尘,乃是天生剑心,比他大十岁,前不久才突破武者三品。
他一个普通资质的家伙,修炼了二十年,到现在都只是一个不入品的武者,想在一年之内突破一品,跻身到大宗师,不是痴人说梦吗?
如果能突破到武者一品,成为大宗师,都能在大夏王朝充当禁军统领一职了。
可是顾景炎还是不死心,他继续追问道:“第三种办法呢?”
华太医目光凝重道:“这第三个办法,不比前两个容易到哪里去,甚至更难。”
“殿下可曾听说过妖邪之地?”
顾景炎回忆了一下脑海的记忆,回复道:“知道,妖邪之地乃是人族死敌,天下共敌。”
华太医微微颔首:“这个世上,有武道、道法,有儒学,有佛教,亦有妖魔异术。”
“而妖魔异术,就是妖邪之地所修炼的功法,修炼之人,可以通过献祭寿元,提高道行,修行速度往往会一日千里,同时意志会被邪念魔障侵蚀,沦为魔道,十个里面,九个都会变成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听完,顾景炎大致明白了。
如果说儒释道,都是正统路子。
那妖魔异术,就是偏门路子,可以快速提高修为。
但具有极大的副作用。
华太医继续道:“殿下只要修炼妖魔异术,不断用妖魔气血喂养噬龙蛊,直到与其共生的地步,就能活命。”
顾景炎试探性的问道:“太医的意思是,以命换命?”
“不错。”
华太医点点头,补充道:“不过以殿下如今的寿元,恐怕不足以修炼任何异术。”
顾景炎闻言,有些沉默。
“再加上,我大夏王朝禁止修行一切妖魔异术,违反者,不论百姓皇族,一律处死。”
“大夏律法中还说了,议论妖魔异术者,亦皆斩。”
得知了活命的办法之后,顾景炎发觉自己的眉宇鲜血滚烫,脑海的河图洛书开始发光,从中飞出了一个个符号,不断排列组合。
【卦成,吉。】
【寿元:两日。】
一股无形的生机气息遁入体内,让顾景炎的体寒之感,稍微减轻了一些,眼前的数字多了一日。
古代十二时辰为一天,二十四时辰就是两日。
他看向太医,再次问道:
“太医可知道,哪里有妖魔异术?”
华太医苦笑道:“老夫只是一介七品术士,在朝廷任职一甲子,哪里见过什么异术,我只能帮殿下到这了。”
别说持有妖魔异术,哪怕议论,都要论斩,他怎么可能知道哪里有。
顾景炎也没有强人所难,对方已经尽量将知道的告诉自己了,没必要再为难对方,于是他请辞道:
“先前胁迫,是在下迫不得已之举,还请太医不要介怪,日后若是我能活过明晚,必有重谢。”
“无妨,老夫都理解。”
顾景炎他犯再大的罪,现在也还是皇子,是圣上之子,不是他一个太医可以得罪的,华太医摆摆手,并没有责怪。
正当顾景炎打算离去的时候。
“殿下留步。”
身后的声音叫住了他。
顾景炎回头望去,发现华太医不知从哪里翻出了一个锦盒,递了过来。
“殿下,你体内的噬龙蛊十分惧怕阳气,这枚气血丹恰好可以轻微压制一番玄冥之气,你服用此丹,应该会好受一点。”
【八品机缘:先天气血丹】
“这......”
顾景炎见到提示,也很意外,没想到对方居然会主动拿出丹药奉上。
这个世上,还是有好心人的。
“那谢过太医了。”
眼下他恰好需要此物,并没有推脱矫情,直接收下。
顾景炎出了太医署。
深深叹了口气,甩甩衣袖,目光深沉,当务之急,是找到一门妖魔异术。
收起锦盒,踏入萧萧风声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