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陈锦荣死的那天,正是二儿子结婚的日子。
2024年的12月,气温骤降,没有供暖的屋子冷得像冰窟。
已经年过七十的她,坐在格子间的简易床上,颤巍巍地拨通了二儿子的电话:“儿啊,今天你再婚,太远了我去不了......”
患上肝癌的她,身体每况愈下,走动都费劲。
她已经年过七十,前不久查出肝癌,身体每况愈下,走路都费劲。
哪知电话那段的嘈杂声里夹着厌恶,“你都是快死的人了,能不能懂点人情世故,大喜的日子,净给我招晦气!”
一句话,让陈锦荣心里不是滋味,“我只是想祝你......”
“没钱就别假惺惺的!现在人家随礼都上万,你能掏出几个子?没有就别来烦我!”
电话啪一声挂断。
陈锦荣呆呆地望着手机,良久,她佝偻着身子将纸壳叠好,用麻绳捆扎结实,又把塑料瓶挨个压好,装进蛇皮袋。
她不知道说什么,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想着:
钱钱钱,钱有那么重要吗?
这时,屋外传来说话声。
“我说你妈能不能做了饭过后,当天就把垃圾倒了啊?什么毛病,攒着干嘛,当夜宵啊?”
是老幺媳妇。
她的抱怨很快得到了老幺的回应:“你小声点,我妈生着病还给我们做饭,已经很不容易了。”
陈锦荣枯干的心房,仿佛因为这句体谅滋养出花来。
她一生儿女绕膝,到头来只有老幺愿意赡养。
正当陈锦荣感动时,却又听老幺媳妇冷笑:“你倒是孝顺,好像卖你妈骨髓得不是你似得。”
陈锦荣本想起身的,这下一把老骨头僵住了。
紧接着老幺媳妇压低了声音,“那位大人物真愿意给二十万换骨髓?别是被骗了吧,要我说还是趁早把你妈赶出去......”
“你这张破嘴,能不能别漏风!赶紧的,你去骗她出门检查做检查,正好二哥结婚,家里人也没空管她死活,一锤定音完事了!”
卖她的骨髓?
好像巨石一下子砸穿了陈锦荣的天灵盖。
住进小儿子家后,她确实做过各种检查,没想到居然是为了榨干她剩余的一丝价值?
她心惊胆寒,完全没想到以为最孝顺的幺儿,心肠最为歹毒!
这时幺媳妇的声调陡然一变,近在门口,“妈,您醒着吗,差不多挂号预约的时间到了。”
门开了,陈锦荣的老脸煞白,幺媳妇露出笑容,“妈,走吧!”
她拼命摇头挣扎:“我不信,你们想我死!”
“放开我,你个狼崽子,你好好想想,是谁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长大的!谁供你上学,谁用棺材板给你买房的首付......”
陈锦荣企图唤醒幺儿的良心,却不料男人充耳不闻,铁了心要带走她,推搡中,撞在了楼梯拐角。
温热的血浸湿了发根,她倒在血泊里,确实见小儿子慌了神。
然而他们夫妻俩的话却更令人心寒。
“打120啊,快!”
“万一死了,还怎么捐赠骨髓,二十万啊!我的二十万!”
陈锦荣的身体因为持续失血而冰冷,她的心,也像坠入冰窟般。
眼前走马灯的七十年,任劳任怨,到头来,大梦一场空罢了。
只可惜,自己唯一的亲生女儿,早已去世。
如果重来一次......
陈锦荣懊悔着,寒意反而愈发地重了,还伴随着冷风呼呼的呜咽。
她下意识地蜷缩着身体,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你一言我一语,热闹得很。
“时间差不多了吧?”
“村长家的傻儿子送大姐房里没有?”
“再等等,反正妈病着,谁也护不住,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敬酒不吃吃罚酒。乖乖嫁去村长家对所有人都好,非得端着架子,人家村长出手阔绰,舍得给钱,还有啥不乐意的。”
陈锦荣蓦然睁开双眼。
她此刻穿着一条花布棉裤躺在床上,旁边是踢开的被子。
之所以感觉到越来越冷,是因为这是1982年的冬天,屋外下着鹅毛大雪,家徒四壁,连烧炕的炭火都没有,硬生生捱着。
陈锦荣看了看自己饱满的四肢,还没有因病痛瘦成皮包骨,而且冷意实实在在,脚脖子都冻乌青了。
她知道,自己重生了。
看情况,他们这是正准备去捉奸!
捉的是她亲生女儿,顾明谣。
原因是村长找人来说媒,想让顾明谣嫁给他家智力有缺陷的傻儿子。
顾明谣是众多儿女中最标志的姑娘,她自然不愿意跟傻子结婚,陈锦荣也不舍得。
可是这个节骨眼上,长子要结婚,二儿子要有关系塞钱谋个工作,老幺村里头打架要赔人家医药费。
他们哪舍得村长许诺的一千二百块彩礼,巴不得赶紧把顾明谣卖给村长家。
于是趁着陈锦荣病倒的这天,将那傻子塞顾明谣房中,毁了顾明谣清白。
但他们低估了顾明谣性子烈,第二天就投了河。
陈锦荣永远也忘不了,捞起来的大女儿,惨白得吓人,她怎么喊,怎么哭,大女儿都不再睁开眼。
虽然这件事令陈锦荣消沉过好一阵子,但日子照过,她只能强打精神头,继续肩负养家糊口的责任。
正逢改革开放,她白天在纺织厂做工,晚上还要去摆摊卖煎饼,到了睡觉时,糊纸盒子赚几毛钱。
累死累活,养出的全是白眼狼!
她就这么一个亲闺女,剩下的三个,都是婆婆一个接一个从外面领养抱回来的!
短暂的回顾后,紧张与怒火交织,陈锦荣不再坐以待毙,翻身下地,揭开了炕头旁的木板,钻进了黑黢黢的洞。
这是以前打仗的时候,挖的地道,后来用以储存大白菜和土豆。
陈锦荣手脚并用,唯有一个念头,保全女儿的名声,千万不能让那个王八羔子玷污了!
当她爬出半里地,从老屋的枯井里冒出头,就听屋子里传出顾明谣的哭声,“别碰我,救命啊!离我远点,阿妈!救命啊!”
第2章
这一声妈,喊得陈锦荣肝胆俱裂。
胜在年轻,身强体壮,她从枯井里爬出,立马就蹿进了顾明谣的屋子。
这会儿,顾明谣正被傻大个堵在了墙角,衣裳扯开到胸脯,露出了里头的两股线小背心。
她双目含泪,头发凌乱,双手抵着傻大个的胸膛,绝望地扯着嗓子呼救。
奈何傻子牛高马大,顾明谣根本就推不开。
她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淌着哈喇子的傻大个,傻乐着,呲着一口差吃不齐的牙靠近。
眼见着这傻痴儿,不要脸地亲自己女儿的脸,陈锦荣气不打一处来。
她搬起墙角的一根实木圆凳,咣啷砸在了傻大个后脑勺。
顾明谣眼前,傻大个翻着白眼倒下去,世界安静了。
随傻大个倒下,陈锦荣的身影出现在了顾明谣眼前。
“妈!”
顾明谣失声痛哭,猛地扑进了陈锦荣怀里。
陈锦荣心房撞得一震,眼角條地酸涩。
时隔多年,再次将女儿拥入怀中,这份失而复得的骨血亲情,陈锦荣如获至宝。
“谣谣,有妈在,妈绝对不会再让你走上老路。”她拍着顾明谣的后背,满是怜惜。
可就在这个时候,院门拍得砰砰作响。
“大姐,开门啊!”
“怎么了,大姐?”
院子外,赫然是陈锦荣的那几个养子。
他们来捉奸拿脏的!
顾明谣还没明白,陈锦荣说的什么走上老路,陈锦荣已经敲响警钟,她松开顾明谣,推搡着她,“躲起来,快!”
千万不能让他们看见,村长家的傻儿子在大女儿房里,不然,顾明谣的名声就全毁了!
“妈,躲哪去啊?”顾明谣如同无头苍蝇,看看这,看看那,脚步不知道该往哪里迈。
“大姐,你是不是遇到危险了?”
“二哥,我听见大姐屋里有男人的声音......”
他们拍着院门愈发重了些,好像快把房子拆了!
陈锦荣想到了自己来的密道,但顾明谣哪怕躲进去,留下个傻子在房间里,他们还是会有各种理由给大女儿泼脏水。
七十年,一生的教训,陈锦荣当即拽住了顾明谣,目光落在傻大个身上,“把他藏起来!”
母女俩在黄土胚的房子里,协作忙活,院子外的几人叫嚷地不可收拾。
院门晃动,另一道苍老的声音呵斥道,“拿斧头来,不像话,女儿家家的,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陈锦荣分辨出这是她婆婆也来了,这个时候大概年过半百。
就是这老婆子,要行什么善事积德,从隔壁村捡回来一个又一个的野娃子,苦了陈锦荣累死累活拉扯,年轻时候分·身乏术,老无所依。
“嘭——”
一声巨响,他们还是把院门破开了。
破旧的顾家老屋,像是一个泥浆团成的堡垒,嵌着格子窗和一道裂痕斑斑的门。
“大姐!”
“千万别出什么事啊!”
顾家四兄弟一窝蜂冲进屋子,屋子里没有风险些被门口灌进来的冷风吹灭。
然而他们看到的,是从被窝里坐起来的陈锦荣。
她眯着惺忪的眼,瞅着自己的儿子们,故作茫然问道,“这大晚上的,你们抢劫呢?”
顾明谣从拉着被子,掩着半张脸,谨慎地看着这些个强盗,惊魂未定。
老大生得浓眉厚嘴,窜来窜去地找,“人呢?”
老·二也纳闷,这屋子里,一眼望穿,像样的家具都没有,更没有地方能藏东西。
陈锦荣眼神一暗,“什么人?”
老三年纪小,这会儿才八岁,挠着脑袋漏了风,“秦大牛啊,能跑哪去?”
这时老大心惊,急忙捂住了老三的嘴,他们几个交换眼色。
秦大牛是他们亲自塞进老屋的,哪可能不翼而飞?
老·二故意扰乱视听,问陈锦荣道,“妈,你怎么在这,也不吱声。”
“我怕谣谣一个人在老屋凉着,就过来了,怎么着,你们睡觉冒声啊?说梦话呢?”
陈锦荣的反问,问的老·二哑口无言。
老大瞪了老三一眼,这才松开手,打开了手电筒,“妈,你别误会,我们听说有坏人进了老宅子,怕大姐受害,才来瞧瞧。”
说完,他给老·二使了个眼色,老·二心领神会,托着老三道,“赶紧找找,别让他跑了!”
“妈......”顾明谣被窝里的手,紧张地抓住陈锦荣的胳膊。
陈锦荣压着顾明谣的手背,示意她沉住气。
地坝里,手电筒的光跟以后的高速探照灯似的,晃了又晃。
而且还有不少街坊邻居,也因为顾家的哄闹,围在院子外看好戏。
陈锦荣看他们围着那口枯井打转,连忙捡起顾明谣的花袄儿披上。
村长家的楞头,就藏在井里,陈锦荣虽然用女儿的袜子堵住了他的嘴,但这么多人掘地三尺的找,估计一根绣花针都无处遁形。
“你们到底是要做什么?谁告诉你们老宅子里有男人?”陈锦荣杵在门口,院子就这么大,剩下的几间土房早就塌了
要不是这些个白眼狼,编排下,说什么新盖的红砖房不够住,戳窜着顾明谣承担起大姐的责任,一个人住在这,也轮不到他们栽赃陷害!
现在回想起来,他们就是心怀鬼胎,早就打好了主意!
老大弯腰往枯井里瞅了眼,黑黢黢的,看不出所以然。
老·二瘪瘪嘴道,“妈,我们就是担心大姐才来的,您别误会。”
老三眼尖的在井边看到了只袜子,用手里的木棍戳了戳。
陈锦荣气不打一处,“误会?你们这么大张旗鼓的来,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谣谣偷人,她今年才二十岁,你们这是要逼死她?”
她说的每一件,都是前世的事实。
然而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老大忙打消了找人的念头,急着撇清关系,“怎么可能,妈,您休息,我们走就是了。”
他们家的情况,村里人都清楚。
陈锦荣就顾明谣这么个亲闺女,被陈锦荣这么一点明,他们哥三狼子野心,村里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们淹死。
老大往后退,老·二不甘心却无计可施,拖着年幼的老三,便要打道回府。
村民也跟着要败兴而归,岂料陈锦荣却叫住了几个儿子,
“站住!”
她踏出来两步,声色俱厉。
三个儿子齐齐转头,望着夜色中陈锦荣晦暗不明的脸,一头雾水。
随之就听陈锦荣说出破天荒的话,“进去,给你们的大姐,下跪道歉!”
第3章
道歉,给顾明谣,还得跪下?
三个儿子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皆是面面相觑,不可思议。
直到这时,人群里的半徐老太太才走出来,看了眼相亲们,打着圆场,“各位都回去歇着吧,我们家没啥事。”
她怕村里人看笑话,走到陈锦荣身边,拉着陈锦荣披在肩头的袄儿,“锦荣啊,差不多得了,他们还不是怕坏人糟蹋了谣谣才来的么,寒冬腊月的,这么冷,赶紧回屋吧,你还病着呢,少跟孩子计较。”
以前,陈锦荣那是三好媳妇。
上待婆婆如亲妈,下养儿子如亲生,如今,她冷哼一声,“妈,这三个小兔崽子,没有您的默许,他们敢来砸门?”
“哪有那么严重,一家人嘛,谣谣虽然不跟我们住同一个屋檐下,但我们就是来窜窜门,被你说成啥了?”婆婆李秋芬尴尬地笑,倒三角的眼眯成一条缝,堪比一只老狐狸。
往昔只要李秋芬说句‘公道话’,陈锦荣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她敬重婆婆是长辈,为这个家顾全大局,可谁管她死活?
上辈子的经历,教会陈锦荣最重要的就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积压了几十年的怨气,在这一刻爆发。
陈锦荣一丁点面子也不给,猝然将李秋芬推开,“照您这么说,回去把您房间的门板卸了成吗?谁想进就进,当是窜门!”
李秋芬愣了两秒,旋即老脸那是姹紫嫣·红,哆嗦地指着陈锦荣道,“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讲话这么难听?”
“原来你还知道说话难听啊,这么难看的事不是你们干得吗?”陈锦荣侧身,余光瞥着敞开的房门,“我闺女可就在里头,外面这么多人围着,如果今天谣谣没穿衣服,毁了清白,谁担这个责任?”
李秋芬登时哑火,陈锦荣直接问大伙儿,“相亲们,同·志们,你们评评,是不是这个理儿!”
这些个村民,原本是顾家闹出大动静,吸引来看顾明谣笑话的。
这会儿纷纷倒戈,指责起三兄弟,“锦荣妹子说的没错,你们都老大不小了,一点也不懂分寸!”
“要不是一家人,都够判流氓罪,抓派出所了!”
三兄弟遭受口诛笔伐,李秋芬深觉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脚。
不过她李秋芬是熬过苦日子的,心眼子不说一千,也有八百,这点小场面,还难不住她。
眼看风向转变,李秋芬干咳了两声,“确实是几个孩子欠考虑,做事鲁莽。”
她的炊桶拐杖往地上敲了敲,“下跪就免了,又不是旧社会,跟你们大姐道歉,以后这种事,不要听风就是雨!”
三个儿子高低顺序站立,不情不愿地当着众人的面,朝着顾明谣的房间,瓮声瓮气地说了句‘对不起’。
本以为这事就到此为止,但没想到陈锦荣又道,“大晚上没事干,明天就去砖窑里干活补贴家用,谁不去我打断谁的腿!”
仿若恶婆的陈锦荣回了大女儿房间,重重摔上门,墙上的黄土都抖下来一层。
三个儿子胆战心惊,最小的幺儿求助的目光看向李秋芬,“奶,妈是不是吃错药了?”
捉奸的事李秋芬理亏,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不好说什么,只得用炊桶撵老三,“走走走,都回去,你妈说的也没错,毕竟啊,谣谣是身上掉下来的肉,你们就是瞎家雀。”
李秋芬含沙射影,陈锦荣背靠着门板,始终悬着的一颗心,等着人群散去,才落回肚子里。
“妈......”顾明谣还在被窝里,怯生生地,鼻尖泛酸,那涩红的眼,陈锦荣看着就心疼。
“没事了,没事了。”陈锦荣跪坐在炕上,拨开顾明谣面颊凌乱的发,“有妈妈在,他们休想把如意算盘打在你脸上。”
想到前世,女儿的遭遇,陈锦荣严肃地补充道,“记住了,谣谣,不管发生任何事,生命才是最难能可贵的,知道吗?”
“嗯!”顾明谣本能忍受这突如其来的委屈,可是听陈锦荣护短的话,再也克制不住,陡然坐起来抱住了陈锦荣。
大女儿温热的眼泪浸湿了陈锦荣的肩膀,她暗暗攥紧了拳头。
这次,无论如何,她都要保护好谣谣,跟那几个混账儿子趁早划清界限。
想让她继续做顾家的骡子,门儿都没有!
陈锦荣往昔是出了名的贤惠,从没对婆婆李秋芬大声吼吼过,也舍不得那几个儿子做一点体力活。
顾家老宅子里,陈锦荣一通尖牙利齿的发威,第二天日出东方,这消息就传遍了村子里的角角落落。
在天灰蒙蒙亮时,一宿没合眼的陈锦荣,就把枯井里的村长儿子提溜出来。
他冻得直打哆嗦,手脚都僵了,哭哭啼啼地对陈锦荣求饶,眼泪口水一起流。
陈锦荣知道,这个愣小子有色心没色胆,要不是顾家那群人在背后使坏,他干不出这种事。
然而,他确实是上辈子逼死女儿的罪魁祸首!
顾明谣还活着,但这比债,陈锦荣势必一一讨回来!
村长的家在乌头村的河流交叉口,一座山直通家门口,墙面刷着白腻子,围绕一圈的院子垒得比人还高,从外头根本看不到里面的一星半点。
陈锦荣咚咚咚地敲响门,等到老村长架起眼镜在鼻梁上,拉开门时,瞪大了眼。
“儿,儿子......你怎么......”
他话没说完,陈锦荣就挤·进秦家,手里牵着的麻绳,另一端捆绑着秦大牛,像是要拉着牲口去犁地。
“爸,救救......救救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他们说,小谣在等我,她只是害羞,不是想拒绝我们家的婚事......”
见到自己的老爹,秦大牛嗷嗷哭个没完。
陈锦荣冷着脸,坐在秦家的水泥地院子里,“村长,听见了吧!你儿子蓄意糟蹋我闺女,等天大亮,我就送他去派出所劳改!”
她的霸道,出乎村长意料。
开门见山,毫不拖泥带水,利害因果摆出来,这哪里还是顾家那个老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