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暗色是整个南城数一数二的酒店,今日,龚少在这里开了一场大型party,邀请了南城无数的富家子弟。
几个小开喝了不少酒,在酒气晕染下,说话更加没有分寸。
“我刚刚点名要阮姜过来,过会我们就能被阮大小姐亲自服务了。”
“什么阮大小姐,阮舒这个正牌千金回来了,有阮姜这个冒牌货什么事。”
“老子之前追求阮姜的时候,阮姜高傲的和什么一样,如今,可不还是落我手里了。”
“那不得任由龚少处置。”
......
众人口中的阮姜此刻就站在包厢门口,白嫩的手还握在门把手上,指间用力得近乎发白。
一个月前,她还是阮家大小姐,整个南城的公子哥都对她客客气气的。
可自从阮舒回来后,她就被无情地扫地出门。
当年,她从孤儿院被接进阮家的时候,阮震、娄优一副慈父慈母的模样,这些年,他们虽没给她多少温情,但也没短着她什么,阮舒以为就算他们的亲生女儿回来了,但他们一起生活这么多年的感情总不会变。
结果,阮舒回来的第二天,阮震就召开了记者发布会,宣布与她断绝父子关系。
原因不过是因为阮舒不喜欢她,觉得她霸占了阮舒这么多年的生活。
阮姜一夜之间成为了整个南城上流社会的笑话,等着看她笑话的人数不胜数。
可她不甘心......
“你在门口干什么呢?”
接着一股大力袭来,阮姜被猛地推进了包厢内。
穿的搔首弄姿的女人站在包厢门口,笑得一脸阴险,而后就没有多做停留,径直离去。
落难的天鹅嘛,落在那些人手里,以后还不如她呢。
之前被称为龚少的男人目光极为放肆的在阮舒身上打量,他双脚一抬,架在桌上:“倒酒!”
阮姜磨磨蹭蹭地将酒杯倒满。
龚少本就喝了酒,如今阮姜就在面前,不仅没了当初羞辱他的模样,而且还乖巧地仿佛任人揉捏。
顿时让他内心舒坦了很多,他打定了主意要好好出口气,一把上手企图搂住阮姜的细腰。
幸好阮姜早就有防备,踩着细高跟往包厢门口退。
可惜包厢门口早就被几个纨绔少爷堵死了。
“你说说你,一穷二白,还欠着阮家一大笔钱,阮姜,你不如跟了我,我可以帮你还钱啊。”
“不仅如此,你要是把我哄的开心,你要啥我就给你买啥,和之前你在阮家时一样快活,不好吗?”
龚少原本还带着几分清秀的五官,此刻油腻无比。
阮姜手摸索着握紧了一个酒瓶,心里下了狠意。
她目光掠过在场诸位猥琐的五官,目光突然一凝。
阮姜大喊一声:“莫津哥哥!”
而后朝着阴暗中男人的身影飞奔而去。
莫津坐在座位上,细细品尝着杯中的红酒,阮姜飞奔过来时,他也不过是眸光浅浅地动了一下。
龚少觊觎的神色收敛了几分,整个南城,除了薄家,谁人敢不给莫家面子,更别提他家根本得罪不起莫家。
不过,他今日敢在包厢里对阮姜不轨,是因为他早就试探过莫津了。
龚少假惺惺地问:“莫少,我差点忘记问您的意思了,毕竟这阮姜,也是您曾经的未婚妻。”
几个小喽喽接话:
“与莫少有婚约的是真正的阮家大小姐,怎么会是这个赝品。”
“阮舒已经回来了,这门婚约和阮姜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也是,”龚少接了一句,“阮大小姐还特意叮嘱我好好照顾阮姜,莫少与阮大小姐夫妇一体,怎么可能管这种闲事。”
话里话外皆是讽刺之音,哪怕提到了阮舒,阮姜神色都没有丝毫变化,她如今落到这个地步,有很大的功劳来自于阮舒。
阮姜目光中带着恳求,紧拽住莫津的袖口。
阮姜十岁那年便被接进阮家,如今已经十年了,说一句和莫津青梅竹马长大一点都不为过,而且,曾经他们有婚约在身,莫津对她一向很好。
莫津抬眸,他的眉间有些许不忍,可他吐出的字眼并无比残忍:“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阮姜瞳孔里的希冀被瞬间打破,她不可置信地望向莫津,莫津却错开了她的目光。
龚少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他邪笑一声,当即不收敛,上前抓住阮姜的胳膊:“阮姜,你乖乖的,我会对你温柔一点,要不然......”
“哐当——”一声,阮姜将手中的酒瓶砸向龚少。
龚少被猛然袭击,根本来不及抵抗,血水顺着头顶流下,糊了一脸。
阮姜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眸:“温柔?龚良,你玩死过多少女人你记得吗?你晚上睡的着觉吗?你就不怕她们回来找你吗?”
“妈的!”龚良暴喝一声,他眼睛被血糊了,根本睁不开,只能胡乱指,“抓住这贱人,老子要弄死她!”
喽喽们蜂拥而上,阮姜再怎么撑着一口气,终究也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哪里抵抗得住。
她最后看了莫津一眼。
哪怕现场闹成了这个样子,却仍然好像与他无关一样。
阮姜突然想到了过去莫津对她的好,她突然就明白了,原来莫津对她的喜欢只是因为她是阮家大小姐而已,她没了这个身份,在他心里便什么也不是了。
阮姜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她紧握着手里的酒瓶......
突然——
包厢门被暴力打开——
“莫总,你约我来这谈事情,就是这么谈的?”
包厢内乱糟糟的氛围戛然而止。
只有男人低沉性感的声音在室内回荡,男人穿着一身正装,像是刚从谈判桌上下来的,可神色又带了几分戏谑。
薄明景!
南城最高级别的舞会上,阮姜曾远远地瞧见过一次,薄家最年轻的掌权人,薄氏集团总裁——薄明景。
如果说谁能平安地将她从这些豪门子弟中救出,那么最合适的人选,毫无疑问,就是薄明景。
如今薄明景竟然真的出现在了这里,阮姜哪里会放过。
当即越过怔愣的富家子弟,向薄明景踉跄而去。
“薄总,救我!”
第2章
昏暗的环境,暧昧的氛围,柔弱的女子娇媚地趴在男子胸前。
南城的party,尤其是龚少这样的有钱人办的party,总有一些想要上位的女人混进来,好趁机傍上有钱人,这场景虽然不算常见,但也说不上有什么特别的。
可是眼前的人十分特殊。
整个南城谁不知道薄总薄明景不喜女人投怀送抱,一开始他们和薄氏集团谈事时,还企图想用女人色诱,结果最后他们不仅没得到想要的结果,原本的利益都被一削再削。
几次之后,谁还不懂。
可如今,这个落魄的阮姜竟然敢往薄明景怀里钻。
估计下一秒,就会被狠狠地推开吧!
薄明景眸光漆黑深不见底,薄唇紧抿,怎么看都是生气的模样。
有人已经在心里倒数3、2、1。
就见薄明景竟然伸手搂住了阮姜的细腰,将原本就贴紧的身体,拥得更紧了些。
他声音没什么波澜,却带了几分沁凉:“姜姜,你怎么在这里?”
姜姜?
这是什么亲昵的称呼?这是什么亲昵的动作?
在场众人惊掉了下巴。
一直在沙发上稳坐的莫津坐不住了,他下意识蹙眉,眉间的沟壑积得极深,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瞥了眼还在薄明景怀中的阮姜一眼:“抱歉,我也不知道这里会发生这么多事,薄总,不如我们换个地方谈?”
薄明景唇角微勾,脸上实在没什么笑意:“莫总,公事可以之后再谈,我更想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莫津被噎了一下。
薄明景这番态度,看上去像是和阮姜关系匪浅的样子,可阮姜和薄明景分明没什么联系,难道是阮姜落魄之后傍上的?
虽说阮姜现在是落魄了,可模样摆在那,之前也是当千金小姐养的,薄明景动了心思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
龚良想到这里,当即准备打个圆场。
不管怎么说,今日这一茬也是他起的头,要是薄明景想要报复,也会先报复到他头上。
可有人比他先开口——
阮姜从薄明景怀里探出头,一双小鹿眼睁得圆溜溜的,红唇轻启,声音娇媚无比:“明景,他们,尤其是龚良想对我不轨!”
声音中含的委屈不言而喻。
“龚少?”两个字在薄明景心中不断滚动,危险气息渐浓,“我记住了,”
“正好前段日子薄氏集团与龚家有合作,既然龚少不喜欢我的人,那这合作就算了吧。”
阮姜抓住衣袖的手一紧。
那什么“姜姜”的,
她和在场众人同样疑惑,她和薄明景就不认识,虽然薄明景不知道为什么替她出头,但情况对她有利,她也就借坡下驴了。
可没想到薄明景竟然要解除与龚家的合作。
薄明景主动解约,虽然龚家讨不了好,可薄氏集团也得赔不少的钱。
薄氏集团就算再有钱,也犯不着帮她一个陌生人啊。
阮姜压下异样,当着众人的面,也不好表现出什么,只能扬起甜甜的笑:“谢谢明景!”
薄明景声音异常平淡,可这平淡的字眼对龚良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他们家好不容易才攀上的薄家,正准备借这次机会让他们家在南城更上一层楼,可这机会就这么毁了?
要是他爸妈知道了一定饶不了他,还有那个私生子,一定会趁机将他挤出龚家的核心位置。
“薄总,我不知道阮姜是您的女人,要是知道是您的女人,我哪里敢招惹,薄总,你能不能再给我次机会。”
“姜姜,你觉得呢?”
刚刚还是一个待宰的羔羊,可一瞬间主动权回到了阮姜手中。
“明景,你今天要是不来,我就真的落到龚少手里了,到时候,还不知道被折磨成什么样子呢,不能饶他。”阮姜的手指在薄明景胸前打转,一边撒娇说着。
“听到了?”薄明景斜睨了龚少一眼,打横将怀中的阮姜抱了出去。
这一包厢里的人个个面面相觑,尤其是莫津,手里的西装裤都捏皱了。
......
薄明景将阮姜一路抱到了车上,才将她放了下来。
薄明景本就长相出色,整个南城,不管是论家世,论能力,还是论长相,没有一个人能和他相提并论。
可偏偏,他的动作又十分温柔,轻易地就能让人沉沦其中。
薄明景在阮姜身边坐了下来,吩咐坐在驾驶位上的司机:“去医院。”
薄明景不提,阮姜都没想起来,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掌心,方才一口气撑着,感觉不到疼,这会放松下来,才发现自己的手掌被碎玻璃划了好几道口子。
不过薄明景帮了她,她已经十分感激了:“薄先生,不用去医院,我回去自己处理一下就可以了。”
薄明景面色不动:“举手之劳而已,不用客气。”
狭小的空间里,除了前面老老实实地在开车的司机,两人像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刚刚没觉得那些亲密举动有什么,可现在理智回来了,心里突然就害羞了起来。
阮姜从小接受的都是正统的名门淑女的教育,哪有会像刚才一样,堂而皇之地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撒娇。
她看了眼在旁不动声色的薄明景,一时觉得这车里的空气都是暧昧的。
脸颊突然就红了。
不知道是不是阮姜看的太过专注,薄明景突然偏头,正好对上阮姜的视线。
阮姜一惊,慌忙挪开眼。
“怎么了?”
阮姜说话磕磕巴巴:“没......没什么,刚才......的事情多谢你了。”
“不用谢,你之前也帮过我。”
阮姜一愣:“我,帮过你?”
“两年前,薄氏集团的酒会上。”
阮姜想起了第一次见薄明景的时候,就是两年前的薄氏集团酒会,她当时惊鸿一瞥,就是那一眼心里突然就多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正好旁边的几个小姐正琢磨着如何睡到薄明景,她鬼使神差地帮了薄明景一把,将那杯下了药的酒调换了。
难道,薄明景说的就是这件事?
“薄总,医院到了。”
第3章
阮姜的思绪戛然而止。
她跟在薄明景身后下了车。
薄明景这人,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可阮姜今日一见,却觉得传言只是传言而已。
不说他在包厢内帮她解围的事情,就例如此刻,她下车,薄明景不仅为他开车门,而且还贴心地在她出来时用手抵在她头上,生怕她磕到了。
实在是无比绅士。
怎么看都不太像传言中的人。
......
“没什么事,每天记得涂药,不要碰水,几天就没事了。”
医生处理完阮姜手上的伤口,叮嘱着,“要是有什么不方便的,让你男朋友帮你,你这手要是碰了水的话,几天估计是好不了了。”
“他不是......”阮姜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薄明景一身西服,双手插兜,矜贵无比,不过此刻,他倒是没什么架子:“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阮姜一脸错愕。
直到出了医院门,薄明景送阮姜回家的路上,阮姜忍了好半天,终于把想问的话问了出来:“薄先生,您是不是......想包养我?”
“包养”两个字,说的难以启齿。
但真的不怪阮姜多想,就算之前她帮过薄明景,也不过是件小事,以薄明景的地位,既然能查出她在舞会上的动作,那么即使她不自作聪明,薄明景也不会有一点事。
可今日,如果不是薄明景出手帮忙,她可能就真的逃不掉了。
再加上他一直对她很温柔,和刚刚在医生面前承认男朋友什么的,要说薄明景对她没有一点非分之想,她是不信的。
薄明景略一挑眉,有些诧异:“我不缺情妇。”
阮姜紧紧地咬着贝齿,薄明景直接了当的否认是她没预料到的,当即小脸通红,垂着头,连看薄明景一眼都没脸了:“不好意思,薄先生,是我多想了,我向您道歉,对不起。”
即使阮姜低着头,薄明景仍然能看见阮姜红透了的耳尖,他只略一思索,就能想到阮姜脸上此刻是什么样的表情,他低笑了一声:“我不缺情妇,但我缺一个太太。”
“嗯?”
“家里催得厉害,你要是愿意,我们可以明日就去领证。”
阮姜才反应过来,薄明景神色严肃,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你被阮家赶了出来,阮舒又铁了心要整你,要是没有靠山,你在这南城活不下去,不如和我结婚,薄家做你的靠山。”
“可是,我们才见过两面。”
“你和莫津认识十年,有用吗?”
“莫津......”阮姜愣住,“莫津哥哥”四个字她是再喊不出来了。
她被阮舒逼到暗色,她知道自己会遇到危险,但她以为莫津会帮她,结果......
真是可笑,她和莫津认识了十年,直到今日,她才彻底认清了他。
“你想留在南城,嫁给我是最好的选择。”
“我想要考虑一下。”
“可以,”薄明景语气夹着不容置喙,“我给你一晚上的时间考虑,明日,我要知道你的答案。”
“一晚上也太......”
“只有一晚上,我觉得够了,正好不耽误明天的领证。”
阮姜被噎住,神色挣扎,最终还是妥协:“一晚上就一晚上吧。”
心里则在不停地碎碎念:真是个霸道的男人。
薄明景将阮姜送到了家门口。
阮姜现在住的地方还是好友严姝帮她租的,严家也是南城的豪门,但还是比不上阮家,阮姜怕连累严姝,自从她被赶出阮家之后,就很少和严姝联系了。
但严姝还是念着旧情,见她没地方住,坚持把这房子“租”给她。
虽比不上阮家,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薄总,你要进去坐一会吗?”
阮姜拦在门口,表情十分纠结。
薄明景觉得好笑,准备再逗逗她,突然想起手上少拿了点什么东西:“药落在车上了,我去取一趟。”
阮姜点了点头。
瞧见薄明景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阮姜这才回神,准备回家等他。
不料却被一股大力拉扯。
一股浓重的酒味扑面而来。
阮姜被男人按住了双手,抵在墙上,她挣扎了半天,最后只能问道:“莫总,你想怎么样?”
包厢里还衣冠楚楚的莫津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一身的酒气,脸色也被酒气渲染上不正常的红:“你从前都叫我莫津哥哥的。”
阮姜不想和醉酒的男人说话,尤其这个人还是莫津,可她根本逃不开,只能避开莫津的视线:“你从前也是叫我姜姜的,可今日你不也一样说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莫总,我们没有任何关系,请放开我!”
莫津不仅没有放开,脸上的神情更加癫狂:“姜姜,我也是逼不得已,以后不会再这样了,你信我好不好?”
阮姜与莫津认识这么多年,头一次知道莫津的惺惺作态有多么令人作呕,她用力掰扯莫津的手:
“你先松开我!”
“姜姜,你原谅我了吗?”
阮姜忍着嫌弃的念头,勉强说了一句:“我原谅你了。”
“真的吗,姜姜,”莫津不仅没有松手,手劲反而越来越大,掐的阮姜胳膊生疼,“姜姜,我和阮舒只是逢场做戏,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养着你一辈子。”
阮姜瞪大眼睛,神色震惊。
什么养着她一辈子?
她从来都没想过之前永远一副衣冠楚楚,正人君子模样的莫津竟然能说出这种话。
这会她是真被恶心的快吐了:“莫津,我本来以为你只是更喜欢利益,没想到你竟然这么令人作呕,莫津,你放开我!”
她剧烈挣扎着,好不容易才推开莫津,转身就想跑回家。
莫津在身后大吼:“阮姜!薄明景也只是想玩玩你而已,薄家是什么地方,你不可能嫁进去的,等他玩够了就会甩了你,你不如跟着我,除了没有名分,任何时候我都会对你好的,绝对不会越过阮舒!”
“我怎么不知道,姜姜嫁不进我家。”
声音带着入骨的凉,紧接着,一道拳风猛然袭向莫津,将莫津掀翻在地。
“莫总,想将我薄明景的未婚妻养在外面,可真是好本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