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晋王府。
春风榭中,景色撩人。
几盏烛花轻轻摇曳,勾画不尽的悱恻缠绵。年轻女子的声声娇吟浅唱,在被微风拂动的青纱帐中肆意流淌,醉了一地春光。
然后,不知为何突然呻吟变成了尖叫。
“唉哟疼!小哥哥你新来的吧?菜就多练练,技术不达标谁让你上岗的?”
李娇娇打小娇气矫情惯了,从不委屈自己吃夹生饭,要不然都对不起她爹起早贪黑给起的这么个矫情名字。
虽然昨晚上是喝的多了点,搞得现在脑瓜子还晕晕乎乎的。但是她依然还能凭借足够多的经验,对今晚这小哥哥的工作能力做出中肯评价。
“你起开!”
使出吃奶的劲儿把身上这人给推开,她迷迷瞪瞪的坐起来。闭着眼睛甩了几下脑袋试图醒醒酒,嘴里还嘟嘟囔囔的抱怨着。
“连床上这点活儿都整不明白,还敢出来单干,谁给你的勇气?”
话音刚落,一只有力的大手突然伸过来将她一把掐倒,然后冷笑着又压了上来。
“本王整不整的明白,你再试试不就知晓了。”
“不用…唔…唔…”
烛花依旧在夜色中摇曳着妖娆的身姿,只不过这次隐约照出来的那对缠绵之景却格外撩人情动。
门外伺候的几个侍女听到这番动静,神色各异的交换了下眼神,彼此都很有默契的露出了些对屋内侍寝之人的不耻。
直至东边天际翻出一抹鱼肚白,房门才被打开。
走出一位身着蓝色云锦长袍的高壮男子,不算世上少有的英俊潇洒,但是却能令人一眼记住。尤其是那锋利的眉眼之中,含着不怒而威的上位者气势,轻易就能让人折服。
胸前那条金丝银线绣成的蟒威风凛凛,无不在昭示着他的身份。
大邺晋王,周煜堂。
“王爷,该换朝服上朝了。”
随从端着托盘,神色恭敬的站在一边出声提醒。
晋王嗯了声,抬腿迈步跨出门来,边走边随口吩咐了几句。
“去与王妃说,本王回来的时候,要知道昨晚是哪个狗胆包天之人下的药。”
“奴婢遵命。”
问兰低眉垂眼的蹲身行礼,作为晋王妃身边的掌事大丫鬟,她深知自家主子的管家手段。怕是昨晚上便已经把罪魁祸首给揪出来了,这次倒是便宜了屋里的那人。
晋王头也未回的直接离去。
他对王妃这些年的管家理事之能还算满意,所以也愿意在人前给她这当家主母做脸。
内宅之事毕竟都只是小事,如今当务之急还是该想办法着手解决屏州水患的事。如果再让老三那边抢了先,太子到时候又不知道该如何出言斥责了。
心里全都是烦心事,所以离开时的脚步十分沉重。
直听着王爷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之后,问兰才从容站起身来吩咐两个二等丫鬟。
“素荷素薇,你们俩带人继续在这里守着,我先回玉华庭去与王妃复命。”
“是。”
二人蹲身应下之后,问兰又小声的叮嘱了一句。
“屋里的人暂且莫去唤她,等我请了王妃之令后再作说法。”
素荷点点头也轻声回应。
“我们知晓了,必不会去叩门扰人的。天色尚且还未真正放亮,姐姐且注意着些脚下。”
“嗯,等我回来。”
大丫鬟带着挑灯笼的小丫鬟,转身脚步匆匆而去。
瞧着那点火光拐过前方小径彻底看不见了,素薇抬手把小丫头们打发到更远处站着。这才分外不甘心的抬眸瞪了屋里一眼,压低声音的抱怨道。
“不过就是个一朝飞上枝头的灰雀罢了,还要当真把她也抬举成主子不成?
明明昨晚上该是姐姐你在此值夜,怎么偏偏就便宜了秋棠那个小蹄子?
真是叫人心里下不去!”
“住口。”
都把对方这些话给听完了,素荷才出声轻斥。
“主子的事情,哪里有奴婢插嘴的份?你管好自己的舌头,当心祸从口出。”
明明心里也是嫉妒懊悔的要死,偏偏嘴上还要死守着身份规矩。
“知晓了,我也不过就是替姐姐你抱不平罢了。
秋棠那小蹄子只是个三等丫鬟,还是柳夫人罚出来扫院子的,怎么这一扫就扫到王爷的床上去了?
呵,背不住这里头还有没有什么不可言说之事呢!”
“你还说?再说我不管你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姐姐你别生气。”
屋外两个丫鬟窃窃私语,屋里被折腾的快散了架的李娇娇,这个时候已经彻底懵逼。
爬起来坐在床上看着周围环境,她不信邪的眨眼睛,再眨眼睛。
“我去,最近我这嘴也是被养叼了。
春梦都做的这么高级?
瞧瞧这窗这椅这青纱帐,还有这古色古香的装饰和活蹦乱跳的蚊子,”
条件反射性的抬手使劲一拍,吧唧一声大腿生疼,她才惊悚的睁大了眼睛。宕机了十秒钟,苦逼的哀嚎出声。
“完犊子了,竟然不是做梦?”
再扭头看看四周的环境,又摸了摸落在自己身上的这层青纱,她瞬间心里开始滴血。
“李娇娇呀李娇娇,你这个败家玩意儿!家里都快破产了你不知道啊?
居然还敢跑到天上人间来消费?
兜里还剩几个子儿啊,敢这么造?
我要不是心疼我自己这张巨额保养的脸,真想一巴掌呼死你这个败家玩意儿!”
一边小声的逼逼叨叨,一边扭头左看右看的找自己衣裳。
没找到,地上倒是有一套古装。
她想起上回跟那个小哥哥玩成人版cosplay的时候花了多少米,顿时更眼疼心疼余额疼了。
妈吔,身上光溜溜,那钱包肯定也是已经光溜溜了。
希望喝醉了的自己千万别赊账消费啊,要不然回去自家那个哭唧唧快破产了的老头子,真容易一个弄不好激动的厥过去。
伸腿下床,她突然感觉到了不对劲。
瞅着大腿上的这点血,回头看看床上那一小摊红,再掐掐手指头算算自己家亲戚才刚走了三四天,立马被吓得小脸一白。
“坏了,我这是玩过火了呀?”
慌慌张张地爬下床,也不瞎讲究其他的了,赶紧上医院看看伤去才是紧要的事儿。
把地上那套衣裙捡起来三两下的胡乱穿好,也没找着个穿衣镜只能随便抓了抓头发确定大概不像个鸡窝发型,这才溜达到门口伸手打开门。
钱花就花了,我衣裳和手机你们倒是还给我呀。就算我真欠费了,不也得打电话找人来捞我吗?
第2章
门开了,她走出去。
就着外头的几盏灯笼,模模糊糊的大致看了一下院里古色古香的草木石雕。
一边往外走,一边心大的评论。
“咱这小地方什么时候有这么上档次的会所了?我不过就是回家给老头子当牛做马了半年,这花花世界就已经潮的让我追不上了?唉,Out了。”
素薇看着秋棠开门本是不想搭理的,奈何素荷已经走上前去。
“秋棠你醒了?方才问兰姐姐有吩咐,让你暂且先别随意走动。”
微微垂眼,脸上带着温婉笑意。
“你也莫要心慌,问兰姐姐已经往玉华庭回话去了。想来王妃定会为你作主,安心等着便是。”
李娇娇眨眨眼,心说我大抵也是飘了。竟然玩儿的还是大型古偶剧本杀?
“咳,这位小姐姐。我昨晚上喝多了,也不知道谁给我送过来的。那个,”
瞅了瞅四周的环境,和院子里站的这几个工作人员。就冲着这些小姐姐们大半夜的还陪着自己走剧情,她就能肯定这回的价钱指定便宜不了。
唉,虽然她爹说老李家快破产了。
但是,这不暂时还没破呢吗?
打小就喜欢打肿脸充胖子的李大小姐,嘴皮子来回动了好几下,到底也没好意思把打听价格的话问出口。
“那个,你们经理,哦,问兰姐姐,她啥时候回来?”
抬头看看天估摸着得有个四点钟左右了,她又苦逼的叹了口气。
前天才答应过老头子,肯定收心回家好好当牛做马继承家业的,结果现在又出来鬼混了。回去指定又要挨一脚,唉。
“你着什么急?该回来的时候自然就回来了,等着便是。”
素薇懒得惯着这小蹄子,不过就是个三等丫鬟,哪怕是撞了天运爬上王爷的床了又怎么样?
兴许只能混个侍墨丫头的位子,撑死了让她爬上侍妾之位也是顶了天了。要知道在后宅里头,不受宠的妾室远不如她们这些主子身边的得用丫鬟风光体面。
素荷她也是的,跟这种人显摆什么亲和温婉?不够跌份儿的呢。
脸上这份明明白白的瞧不起,立马戳了好面子的李大小姐一肺管子。
“我就闲打听一句,你说话这么冲干啥?我也欠你钱了?”
李娇娇从来不是啥软包子,要不是最近家里生意出了问题,老头子让她夹紧尾巴做人,这会儿就不是怼回去而是打回去了。
“哼,你…”
“素薇,不得放肆!”
匆匆忙忙赶回来的问兰赶紧出言喝止,疾步走过来狠狠瞪了这不知规矩的小蹄子一眼,才上前露出一抹规矩得体的笑容来。
“秋棠姑娘,王妃有请。”
“…干什么?”
李娇娇一看人家经理过来了,立刻先心虚气弱了些。要是没记错的话,她除了余额里还剩下一万多块,其它的已经全被冻结了。
眼瞅着这么大手笔的成人版剧本杀,应该一万两万的拿不下来,她就自动的降下了音量。
“咳,虽然来这里是第一次,可我真不是那种赖账的人。要不然我…”
“秋棠姑娘快走吧,柳夫人已经在玉华庭等着了。王妃很忙,抽不出多少时间来处理这些琐碎之事。”
啧,真敬业。
小姐姐这是高低要把剧本给走完?
李娇娇眨眨眼睛。
小时候老李就教过一个道理,欠了钱的是孙子,别大声的跟债主逼逼,要不然容易挨打。
小李觉得老李说的对。
她爹虽然是拆迁暴发户,但是为人还是很精明的。这都是经过社会毒打出来的经验,该听。
“哦,那走吧。”
一行人前后挑着几盏灯笼,拐弯溜巷的穿廊过院,越走李娇娇越觉得不大对劲。就着模模糊糊越来越亮的天色,看清楚了一路走过来时的亭台楼阁。
她们这里只是个二线城市,哪来这么大手笔的深宅大院?
伸手摸了摸墙壁青砖,历史的厚重感扑面而来。哪怕就是学渣如她,也轻易能感觉出这座宅子透露出来的四个字,大气磅礴。
她的心肝突然抖的厉害。
好像,好像事情不太对劲的样子!
停下脚步,一把抓住身边人的胳膊。
“小姐姐,这是哪里?”
“玉华庭,这不是已经到了吗?”
问兰略有些诧异的看着秋棠,这丫头刚才不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露出满面惊恐之色?不过她一向与人为善惯了,便出言安慰了几句。
“莫要害怕,王妃已经查出来你昨晚确实是受了无妄之灾。柳夫人也在正堂候着呢,必不会让你没了下场。”
“不是,我是要问这里!这座宅子这个地方,是在哪个城市里?”
“秋棠,你怎么了?”
问兰蹙起了一对弯眉。
“咱们是晋王府的丫头,自然是在晋王府里了。
还有莫要再说甚么尘世人间的浑话,当今最是不喜这些神神叨叨的讲究,你可别在主子跟前犯了忌讳。
别回头大好的前程丢了不说,再把一家老小的性命都搭上,又何苦来哉?”
她的声音压低了许多,句句都是善意的提醒。
却让李娇娇突然脑子一闷,心头狂跳的厉害,呼吸急促不安。不过好在她虽然是学渣却不是傻子,迅速狠吸了几口气稳定下心神。
“…呵呵,我就是闲问问。”
“走吧,主子等着呢。”
“嗯。”
王妃端坐在上首,听着柳氏哭哭啼啼的诉冤枉,让她整个人都有些烦躁。
“好了,本王妃又不是什么心胸狭隘的性子,犯不着跟你一个妾室斤斤计较。左右昨晚上敢给王爷酒水中下春情散的又不是你,你怕成这样做甚?”
“王妃,妾怎么能不怕啊?”
柳氏拎着哭湿了的帕子跪倒在地,平日里一张还算柔美的脸,如今哭的都不能看了。
“虽然不是妾下的药,但是,但是昨晚上给王爷侍寝的丫头,却是妾的陪房啊!
到时候王爷不得迁怒到妾身上来?
呜呜呜,真真儿是天大的冤枉啊,这里头的事儿我一点都不知道!
昨儿是因为秋棠那小蹄子院子打扫的不干净,妾这才罚她去春水榭扫一夜的地。平日里那儿晚上都没人去的,谁知道王爷能过去?
妾真的冤枉!”
第3章
“冤枉不冤枉的我懒得再听,反正张氏也已经被捉住,有什么话等王爷回来的时候再辩吧。你现在闭嘴,吵得我头疼。”
王妃疲惫的闭上眼睛揉了揉额头,为这点子事情弄得昨晚上一夜没工夫合眼,这个端午过的还不够给人添堵的呢!
“启禀王妃,秋棠姑娘带到了。”
问兰进来禀报,王妃睁开眼睛。
“让她进来。”
“是。”
李娇娇脚步恍惚的跟着小姐姐飘进了屋,怔愣的看着坐在椅子里的那个女人。
一身做工精致的湘妃色长裙,脖子上戴的项链手腕上挂的玉镯,还有发髻上那些珠光宝气的钗子簪子。
让识货的她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些可都不是假货。哪个玩剧本杀的傻缺,能舍得拿这些真古董出来当道具?
所以排除了所有不应该的答案,那剩下的就只能是真相了。
喵了个咪的,我这到底是倒了什么血霉啊?老李我对不起你,我好像把自己给玩古代来了。呜呜呜......
苦逼的眼泪,鸟悄儿的窜了一脸。
这怎么又来了个进门就哭的?
王妃心烦的抬眼看过去,一张明媚张扬的脸就这么突兀地闯进了视线中,令她怔愣了一下后心神微动。
原本跪在地上的柳氏,一看那占了大便宜的小蹄子还装模作样的哭上了,立刻一抹眼泪怒气冲冲的扑过去厮打。
“我打死你个没脸没皮的小贱人,让你扫个地你还给你自个儿扫出条富贵路来了?呸,背主爬床的小贱蹄子…”
“柳氏住手!”
“我贱你妈!”
“哎呦,你敢还手…”
“我特么难道是什么很贱的人吗?不还手让你打死我?
还富贵路,富个屁!
这都什么破事儿让我给赶上了,老娘上辈子一定是谁家祖坟挖多了,这辈子才掉进这么大个天坑里!
呸,不活了!
这破地方活不了一天!”
本来心里就又慌乱又难过的李娇娇,一边嗷嗷哭一边拎着拳头,把这突然扑上来打自己的傻逼往死里捶。
“你,你也赶紧住手。来人,快来人!把这疯丫头给拉住!”
王妃这会儿可一点也不怔愣了,一双眼睛瞪的格外有精神。
道德天尊在上!
打从她有记忆起也没见过有哪个丫鬟婆子敢在主子面前撕扯的,更何况是一个无名无份的侍寝丫头,在当家主母跟前把一个正紧有位份的王府妾室往死里打?
万一传出去的话,她这个晋王妃还能不能过了?估计够整个京城,不,够整个大邺朝笑话一年的!
主子一声吩咐,玉华庭的丫鬟婆子们都赶紧上来拉架。
“秋棠你松手,柳夫人快翻白眼了!”
“也不许用脚踹,快来个人帮把手逮着她胳膊腿儿…”
“哎呦喂疼死我了,你们赶紧抓住她。这死丫头一股子牛劲…”
“放开我!”
整个玉华庭被闹腾的那叫一个有生气哟,王妃敢发誓,自己这宅院里真真儿是多少年都没这么热闹过。
成功被解救出来的柳氏,披头散发的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那贱人昨夜被滋润的格外娇美的脸,嫉恨气恼之下一时失了智,拔下头上的簪子便往贱人那脸上狠狠划去。
“啊!”
砰的一声响动,众人就看见柳氏又被那疯丫头给一脚踹趴在了地上。
李娇娇恶狠狠的挣脱这群莺莺燕燕,估摸着自己打架斗殴这种事儿,搁古代大户人家里头怕是讨不了好的,更何况自己好像倒霉催的穿过来还是个丫鬟。
她索性牙一咬心一狠,瞅个空子直接冲外头那堵院墙冲了过去。
“我不活了!”
呸,这破地方活不了一天!
干脆狠心搏一搏,万一再穿回去了呢?那电视小说里不都这么演的吗?虽然家里要破产了日子过的挺艰难,但是再难能难得过在古代当牲口吗?
妈的,拼了!
众人只听到砰的一声闷响,然后刚才那横冲乱撞跟个疯牛一样的丫头,就那么软软的倒在了墙根底下。
柳氏震惊的睁大了眼睛。
完了!
硬的怕横的,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这死丫头是真的敢不要命啊?
如果王爷知道自己逼死了刚侍完寝的丫鬟,那一定会觉得她柳染眉是个妒妇!
王妃也已经气的神情麻木,总觉得下次皇家妇们再举办什么宴,自己这个晋王妃无管家之能的话茬子,一定能被她们给来回嚼上个十八遍。
“都还愣着干什么?
赶紧叫府医过来!
把那个秋…”
一时气懵了忘记那疯丫头叫啥名字,随口便搭了一句。
“把秋姨娘抬偏房里去,让府医过来先把伤给治一治。”
又看了一眼柳氏,没好气的吩咐道。
“你也先回去梳洗一下,有什么话回头都到王爷面前自己说去!”
王妃也着实是被弄的烦了,这都叫什么事儿啊?昨晚上张氏下药,今早上柳氏跟秋姨娘打架?
这个王妃之位,真是坐的安生不了一天!唉。
玉华庭的下人们行事一向利索,一炷香的功夫便把该诊治的弄屋里诊治,该打扫的打扫干净规整。
大丫鬟问梅,脚步轻浅的走到主子跟前回禀。
“王妃放心吧,刘大夫已经给秋姨娘诊治过了,说是没什么大碍。不过人撞伤了脑袋还在昏睡,怕是要多养上几日的。”
心里觉得秋棠这豁出命去的闹腾了一把,也算是因祸得福了。要不然她一个三等丫鬟,哪有那个好运道就直接成了姨娘?
王妃端坐在上首喝了几口茶水醒神,顺便瞥了大丫鬟一眼。
“可是觉得那丫头运道好?”
问梅低垂着眼睫偷笑。
“什么都瞒不过主子的眼睛,奴婢确实觉得秋姨娘这回算是因祸得福。”
“不一定。”
王妃往问竹那边扬了扬下颌。
“你看看她的卖身契,方才我让问竹去从柳氏手里要过来的。”
问梅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竟然还是秀才家的女儿?”
“可不是?估摸着也是达到什么难处了,要不然读书人家应该不可能轻易卖女儿的。”
轻轻的叹口气,不知想到了什么声音都轻柔了几分。
“看她自己原本的名字,应该也是在家里受宠的。
李惊鹊。
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唉,日后便唤她一声李姨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