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安凝枝准备离职了。
在竞越集团做了三年,如今合同终于到期了。
安凝枝站在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套装将她整个人牢牢包裹着,仿佛要与窗外灰暗的天色融为一体。
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离职申请表边缘,纸张已经起了毛边,玻璃映出她苍白的脸色。
“有什么事?”男人签完一份文件后,抬眸问道。
她习惯性的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道:“沈总,有一份开发商急需要的文件需要您签名。”
话落,她已经把文件翻到需要签名的地方,送到沈景行的面前。
沈景行挑了挑眉,没有细看,能过安凝枝那一关的,在他这里也不会有问题。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握着钢笔,金属笔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她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视线随着他的笔尖游走,直到最后一个笔画稳稳落下。
她与他的三年,在她心中就此落下帷幕。
“咔嚓。”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一抹红色闪过,苏可媛根本不顾及办公室还有别人,直接圈着男人的脖颈,坐在他的腿上。
“景行哥哥,我收到你送给我的高跟鞋,我很喜欢!”
“我把它带来了,我想穿上以后,第一个先给你看!”
话落,苏可媛看向安凝枝,俏皮的问:“安秘书,你能为我服务一下,跪在地上换鞋吗?”
女人歪着头,嘴角挂着甜美的笑意,眼底却闪烁着挑衅的光芒,纤细的手指轻轻点着那盒昂贵的水晶鞋。
安凝枝的指尖无意识的陷进掌心,那双素来沉静如水的眼眸此刻泛起波澜,她是竞越集团秘书长,更是千亿项目的总负责人,每日经手的文件足以堆满半间会议室。
但是此刻却要给一个什么也不是的女人换鞋?
“安秘书,愣着做什么?难道要我亲自来请你吗?”沈景行的声音像是淬了冰一样的寒冷。
“好的,沈总。”安凝枝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缓缓蹲下身,膝盖触到冰凉的大理石地面时,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三年前国外留学回来,她不顾导师的劝阻,执意要留在爱了二十年的男人身边,签下三年合同,酒局上她替他挡下的茅台能灌满三个醒酒器,去年冬天在国外谈并购案,她高烧四十度,还在修改合同条款。
她太天真,她以为爱一个人,就是要对一个人无条件的好,直到一颗心被伤的浑身是血,才明白人最应该爱的人,其实是自己。
水晶鞋的搭扣很精巧,安凝枝的手指微微发抖,苏可媛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突然“哎呀”一声:“安秘书,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弄疼我了!”
沈景行声音沉沉的开口道:“安凝枝,注意你的工作态度!”
他的声音不轻不重,却让安凝枝的动作彻底僵住。
一滴汗从她的额角滑落,混着眼角的湿意,无声地砸在地面上。
换完鞋后,苏可媛娇滴滴的说:“安秘书,现在不需要你了。”
安凝枝收起沈景行签下的文件,转身往外走,苏可媛又突然在她身后说道:“安秘书,我让人给你送了一份礼物,放在你的办公室了。”
“你送她什么了?”沈景行饶有兴趣的问。
“秘密~”
安凝枝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回到办公室,助理正拿着一个礼盒在外面。
“凝枝姐,苏小姐安排人送过来的。”
安凝枝冷着脸打开礼盒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件黑色蕾丝性感内衣,还贴着一张便利贴。
【做女人不要那么死板,不然我怕你五十岁也没有男人要!哈哈哈~】
安凝枝神色不变,对着助理道:“拿去厕所当抹布吧,垃圾应该在它应该待的位置。”
处理完脏东西,她径直去了人事部。
“你好,我来办理离职流程。”安凝枝将一份十分钟前沈景行签名的离职同意书,递到人事部经理的面前。
人事部经理愣了愣,接过那份文件仔细的看起来,在确定是总裁的签名后,呐呐道:“安秘书,离职流程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嗯,我知道,我会遵守公司规定的。”安凝枝淡淡道。
第2章
离职申请在电脑程序中正式通过那刻,人事部经理有点唏嘘。
三年前的竞越集团是沈氏集团旗下一个籍籍无名的子公司,沈家太子爷沈景行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开拓AI人工赛道,接过竞越,安秘书从那个时候陪在他的身边。
竞越能走到如今的高度,安凝枝绝对功不可没!
“下午我请个假。”安凝枝说完以后踩着裸粉色的高跟鞋朝着外面走去。
走出竞越大楼,外面阳光正好。
放弃一件努力了很久很久的事,会心疼会遗憾,但是同样也会有解脱。
......
下午沈景行处理完一堆的文件,略微有点疲惫,揉了揉太阳穴,他摁下内线。
“安秘书,给我泡杯咖啡进来。”
久久没有等到回应,沈景行的眉微微皱起来,这是他发火的前兆。
男人起身,冷着脸朝着安凝枝的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内有她身上一股淡淡的香味,沈景行环顾一圈,并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安凝枝呢?人死到哪里去了?”男人找不到她,把火发到了她的助理身上。
小助理战战兢兢的开口道:“沈总,安秘书今天下午请假了。”
沈景行一愣,仿佛安凝枝请假是一件非常诡异的事。
他拿出手机拨通安凝枝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终于接通了。
“有事吗?”女人清丽的声音传来。
“滚回来,给我泡咖啡。”
“有病就去医院治,找我没用。”安凝枝话落,挂断电话。
这一次沈景行的脸色是真的可怕,阴沉的像是能滴出水来,养了那么多年的狗居然敢对自己叫!
小助理吓得像只鸵鸟,恨不得前面有一捧土,她好把自己埋起来。
昨天熬夜改方案到凌晨三点钟,安凝枝请假后回家补觉了。
到傍晚接到沈爷爷的电话,说是有重要的事要和她商量吗,她这才开车前往。
沈家老宅坐落在市中心的老牌别墅群,中式风格的建筑,尽显奢华气派。
安嘉树走出来,道:“老沈总等你有一会儿了,在他面前要好好表现,我们一家子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可全......”
“知道了。”安凝枝不耐烦的说。
安嘉树是她的父亲,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是沈家的管家。
不仅仅是他,安凝枝的太爷爷,爷爷,从前也是沈家的管家。
仿佛安家的人生来就是为沈家服务的一般。
安凝枝走到客厅,巨大的水晶吊灯,悬挂在挑高近十米的天花板上,灯光透过水晶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沈毅然坐在会客区域的沙发上,见到安凝枝,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来。
“枝枝,过来。”沈毅然朝着她挥挥手。
“沈爷爷,您打电话说有重要的事要说,是什么事?”安凝枝来到他的面前,乖顺的询问道。
“不急不急,人还没有到齐,你先陪爷爷下一会儿棋。”
“围棋,象棋,军棋,爷爷都下不过你,这一次爷爷和你比五子棋!”沈爷爷笑呵呵的说。
“好。”安凝枝坐下,两个人比起来。
安嘉树不懂高深的棋法,但五子棋还是看得懂的,眼看着老爷子又要输了。
安嘉树开始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这个蠢笨的死丫头,和她说了要讨老爷子的欢心,她还次次赢他,没有一点眼力见!
安凝枝看了一眼父亲,原本可以赢的局面,她硬生生的换了一条路走。
“小安,你去看看厨房里的菜,这边用不着你。”沈老爷子对着安嘉树说。
“是,老爷。”
等到安嘉树离开后,沈毅然对安凝枝说:“好了,现在不准让我了,下棋最烦的就是让来让去。”
“好,那我可就不留情面咯。”安凝枝笑着说。
沈景行从外面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老一少其乐融融的场景。
他勾了勾唇角,是一抹冰冷的笑。
还以为安凝枝是长志气了,结果呢,还不是像一条狗一样,跑到主人家卖乖讨巧!
第3章
“我当是某个人请假要去做什么大事。”
“原来是来拍老爷子的马屁来了。”沈景行慢悠悠的开口道,语气当中尽显嘲讽。
还说他有病,有病的人是她才对!
嘴上说着不要不要,身体倒是很诚实,知道拿不下他,就要找老爷子。
也就老爷子会喜欢她,还把她塞到了竞越!
“你阴阳怪气的说什么呢?今天早上起床没刷牙吗?”
安凝枝没有说话,老爷子已经看不下去了。
“我哪里阴阳怪气了,爷爷你不知道,她下午无故旷工,跑到你这献殷勤,这是一个员工应该干的吗?”沈景行不满的说道。
“是我打电话让枝枝来的!”
沈景行闻言挑了挑眉,倒是不再多说。
不过无论如何,旷工是真,这个月她的全勤奖别想要,还要再额外多扣十天工资,以示效尤!
“老爷,少爷,晚饭好了。”安嘉树走出来说。
“嗯,我们先去吃饭。”
沈毅然发话,安凝枝扶着老爷子,朝着餐桌走去。
沈景行路过两个人的棋局,看了一眼。
五子棋?这不是小学生的玩样吗?安凝枝也就只会玩玩这种低智商的东西。
长方形的大餐桌,足以坐下二十个人。
沈毅然坐在主位,左边是沈景行,右边是安凝枝。
安嘉树则在一旁站着,准备布菜。
“小安。”沈毅然看向安管家。
“老爷,有什么吩咐?”
“你也坐下吧。”
“啊?这,这不合规矩。”安嘉树局促的说。
“坐下,一会儿我要说的事,和你也有关系。”沈毅然缓缓开口道。
“是。”
后厨不断端上美味精致的中式餐点,等众人用餐结束后,沈毅然终于说起正事。
“我打算让景行娶枝枝,让她做未来的沈家少夫人,你们先订婚,培养培养感情,你也可以好好的管管那个混小子,把什么莺莺燕燕的全赶出去!”
安嘉树听到这句话,惊得张开嘴,完全合不拢了。
那是沈家,海市最顶尖的权贵之家!其财富根本不是字数可以衡量的!
沈毅然的独子死的早,只留下沈景行一个孩子,将来整个沈家都是沈景行的。
他的女儿若是嫁给沈景行,他们安家也要发达了!
“我不要!”
“我坚决不同意,爷爷,这门亲事要订你自己去订!”沈景行站起来,瞪着安凝枝说。
“你的意见还真不重要,我问的是枝枝,不是问你。”
“枝枝,你愿意吗?”沈老爷子带着欣赏的目光问道。
两个孩子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安凝枝喜欢沈景行,这一点老爷子看得出来。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皆落在安凝枝的身上。
“爷爷,你问她是什么意思,她肯定愿意!”男人的眼中布满嫌恶,一个下人的女儿也配和他论亲?
安凝枝看向沈老爷子。
六年前,她在大学中因成绩优异被选为交换生,她想去国外学习最最先进的机械工程专业,但是她的爸妈不同意,希望她去考个教师资格证,以后做个老师好嫁人。
是沈爷爷力排众议,为她联系国外的名校,承担她的学费。
沈爷爷对她有知遇之恩,待她如同亲孙女一般,她也曾想过嫁给沈景行,一起孝顺在沈爷爷面前。
如今沈爷爷更是主动提起婚事,她应该满心欢喜的答应才对。
但是人的心是会累的,在一段无望的感情里,她等不到半点光明。
“沈爷爷,对不起,我不愿意。”安凝枝小声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