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重回93年
“雷子,快醒醒,你别TM吓我!”一道焦急且沙哑的声音,在程雷耳边炸响。
让他被-干涸血液糊住、昏暗无光的眼睛,渐渐聚焦。
视线恢复,程雷怔怔地看着面前担心的男人。
“大哥?我是在做梦吗?”程雷头晕目眩,声音像刮锅底般难听。
恢复神采的眼里,充满着难以置信之色。
这怎么可能?
大哥程军明明在三十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怎么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程雷挣扎着想要爬起,却感觉浑身被撕-裂一般,剧疼难忍。
只能把目光从程军脸上移开,难以置信地扫视四周。
身后是舒州派出所大门,老旧的院墙,丝毫不减徽章的神圣庄严。
几名身穿绿常服的民警,正一脸紧张地朝他们奔来。
另一边,则是一群年纪不到二十岁,手上拿着砍刀的小混混。
看到民警,四散奔逃。
天空灰黯,大马路空空旷旷,只有几辆五菱面包车远远停着。
不少骑着二八大杠的路人,停下来看着这一幕。
有个人手里,拿着跟砖头差不多大小的大哥大。
装束穿着怎么看都显得老土。
“你终于醒了!”程军见他有说话,一屁股跌坐在地,边咒骂边长长松了口气。
“我重生了?”程雷此时完全听不到大哥的声音,心中涌出一个念头。
让他全身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栗。
封尘在心头已久的记忆,如潮般涌现。
1993年9月17号,也就是三十年前。
他们兄弟俩为了找钱给母亲治病,惹上了当地一个大混混。
要不是大哥机灵,背着他逃到派出所,就彻底完了。
即便如此,他也被打成重度脑震荡,在床上躺了近半个月。
钱没搞到,母亲错过了最佳手术时机,不治去世。
哥哥程军心性大变,把怨气撒在了那个大混混头上,一个人跑去报仇,结果被人乱枪打死。
这件事,成了他一生的痛。
纵使三十年过去,他成为一方首富,也无法弥补这个天大的遗憾。
没想到老天开眼,竟让他重生回这一天。
“你们没事吧?”这时,民警关心的声音传来。
“谢谢,死不了。”程雷压迫着自己冷静下来,用手捂着头,挣扎着起身道:“我们兄弟俩摆摊卖书,他们让交保护费,就跟他们打起来.....”
程雷心里记得很清楚,他们哥俩并不是真的因为摆摊打架。
而是偷车未遂。
但是这种事,绝对不能告诉民警。
好在93年这会别说打架,就算是当街枪战都很正常。
再加上民警见他满头是血,并没过度追究。
反而好心派了辆车,把他们送去了医院。
包扎了一通后,两兄弟来到母亲病房外,却久久没有推门进去。
程雷从门上的玻璃窗朝里看着,病床上,母亲面色憔悴,昏睡中还打着吊瓶。
鼻子不禁一酸,喃喃念道:“妈...我好想你!”
他恨不得立刻推门冲进去,紧紧抱住母亲,诉说这几十年来的思念跟委屈。
但想到自己头上的伤,不得不压住冲动。
母亲得的是心脏病,要是看到他这样,非犯病不可。
他不想再看到悲剧发生,必须得忍!
“医生说了,三天之内必须把三万块钱手术费凑齐,不然咱妈就没机会了!”程军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脸埋在掌心,声音充满着无助跟自责:“可亲戚能借都借遍了,我们能上哪搞钱?”
父亲从小因为矿难去世,母亲一把屎一把尿把他们两兄弟拉扯大。
如今却得了严重的心脏病急需手术。
区区三万块,在前世的他眼里不值一提,如今这个时代,却成了母亲的催命符。
因此,两人才合计着去偷辆车卖掉换钱,结果被差点打死。
“哥。”程雷收回目光,一脸坚毅道:“你好好照顾咱妈,钱的事我有办法。”
“你有办法?你连二十岁都不到,现在还这样,能有什么办法?”程军抬起头,苦笑着。
他太了解弟弟程雷,平时在学校被人欺负的都不敢还手。
偷个车都浑身颤-栗,毛手毛脚才导致被发现。
这样的人,有什么能力在三天内解决三万块钱?
就算高利贷,都不可能借给他们。
因为他们没价值。
“哥,相信我。”程雷见状只能编瞎话:“我有个女同学,他爸是大老板,搞煤矿的,我去找她借。”
“真能行?”程军闻言双眼冒光,腾地站了起来:“有这好事你怎么不早说?”
煤老板,多有钱呐。
“肯定行,等我好消息。”程雷也不解释,扭头就走。
他怕说多了,哥哥会看出破绽。
看着程雷坚-挺的背影,程军不禁一阵恍惚。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往日那个一切都只能依靠他的懦弱弟弟,突然之间高大起来。
像变了个人似的。
不过因为心头焦燥,也没心思多想。
离开医院,程雷直奔乌龙井市场。
口袋里还有几十块钱,买了套得体却不贵的休闲服,以及一个能遮住头上纱布的卷边牛仔帽。
人靠衣装,换上新衣服,气质顿时焕然一新。
然后找了个公用电话拨出个号码:“喂,范总吗?”
“我有火车皮许可证。”
“对,一会我直接去你公司找你。”
挂断电话,程雷眼中升起一丝决然。
什么女同学的爸爸都是他胡扯的,不过他真认识一个做煤矿的大老板,就是这个姓范的。
他急需火车皮许可证,这便是机会。
母亲这病,多拖一天手术风险就大一分。
三天,医生能等,他等不了。
必须想办法,立刻把钱搞到手。
这个年代,遍地是黄金,对他来说想挣钱太容易了,但所有的正常手段都需要时间。
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只能行非常之法!
客户搞定,接下来就是解决火车皮许可证的事了。
半小时后,程雷来到舒州火车站货运营业厅。
看着排满队的人,他直接朝里面走去。
不等保安来拦自己,眼神已先一步朝他扫去:“我要见你们王站长。”
“谁让你来见王站长的?”保安一愣问道。
“我是谁你没资格问,更不该你问,误了事你就不怕饭碗不保?”程雷毫不示弱,拿话点道。
他本身气质眼神就与常人大不相同,再加上这模棱两可的话。
顿时让保安满心疑虑。
这年头,托关系来找王站长拿火车皮的人,数不胜数。
看样子,程雷也是为此而来。
这种人往往都有关系,肯定不是他一个小保安能得罪的,不敢再多废话,连忙带路。
第2章 扯虎皮做大旗
旁边的办公室里。
站长王学武两只脚架在桌上,得意洋洋拆开一个大信封。
看了一眼,里面全是崭新的百元大钞。
细细数了数,足足十沓。
不禁两眼放光,眉开眼笑。
咚咚...
没等他回味够,敲门声响起,吓的他赶紧把信封藏在桌下。
下一秒,保安便带着程雷推门而入:“王站长,有人找你。”
“知道了。”王学武瞟了程雷一眼,挥手让保安离开。
观察了几秒,才打着一副官腔,抬起下巴问道:“你找我有事?我怎么不记得见过你?”
他看得出来,程雷身上的衣服虽然不贵,但却工正整洁。
年纪不大,进门之后却沉得住气。
眼神气质更是不俗,似乎不是个普通人。
这年头,来找他的人五花八门,多少都有点关系,不知道深浅之前他一视同仁。
“我刚回国,王站长不认得我很正常,但你应该对我家老头有印像。”程雷呵呵一笑,自顾自地走到旁边的实木椅子上坐下,不卑不亢道:“我听他说,有次吃饭见过你。”
“你家老爷子?恕我眼拙,是哪位?”王学武闻言,眉头微皱,苦思冥想了半天都记不起来到底是谁。
跟他吃过饭的人多了,他又不是摄像头,怎么可能一一记住。
也难怪他记不得。
毕竟程雷说的这话,完全就是在胡绉。
他家老爷子,早十几年就已经去见佛祖了。
“你也不用多问,今天我来找你,老爷子本来就不同意。”程雷当然不给他了解的空间,故作烦心摆手道:“他就想我在一辈子呆在机关里,老老实实捧着金饭碗过一辈子。”
“但说实话,我这个年纪的人,有自己的想法。”
“什么时代了,还这么封建老土,王站长你说是不是?”
心里本就直打嘀咕的王学武,这下就更懵逼了。
猜又猜不到,程雷又不说,还尽说不着边际,磨棱两可的话。
他是答也不是,问也不是,只好附和着点头:“是是是,年轻人嘛,就应该多闯荡闯荡。”
闻言,程雷笑了:“果然不愧是我老头子嘴里的可造之材,王站长你的思想很前卫嘛。”
“看来我是找对人了。”
“开门见山吧,这次来我是找你批火车皮的。”
“但老头子脾气倔,死活不让我靠关系,可他也不想想,都坐到那个位置了,太清高有什么好处?”
“要不是他根子石更早被人排挤下去了!”
这些抱怨之辞,他是故意说给王学武听的。
几十年商战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王学武这种人的心理,他模的透熟。
这就是他敢来的原因。
果然,王学武立马就品出其中意思。
程雷有个牛逼的老子,而且还根基深厚,不怕人穿小鞋。
“嘶...”不禁暗暗倒吸了口冷气。
能在官场独善其身的人可不多,有这种底气的,哪个不是大人物?
程雷要是这种大人物的儿子,那他可不能慢待。
不管是真是假,先当真的应付着。
关键时期,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王学武连忙起身,亲自倒了杯茶送到程雷面前,试探道:“公子贵姓呐?”
“张,弓长张,至于名字我暂时不能告诉你,毕竟我老头子马上要变动,出不得半点差错。”程雷说话,极有技巧。
每一句都透着让王学武心颤的信息。
犹其是张这个姓。
他清楚记得,舒州有位大人物就姓张,清明廉洁,而且听说最近就要高升。
也确确实实吃过一回饭,不过那次他就是个作陪,连说话的份都没有,负责倒酒。
不会就是那位的儿子吧?
这事,得好好打听打听,千万可别搞错了。
王学武在这风口浪尖的位置上,也不是个任人摆布的糊涂虫。
程雷的话,他连标点符号都不信,但却又不能当成假的。
便一脸虚伪的笑容,跟程雷聊道:“张公子想要火车皮,这事简单,我大手一挥签个字就能搞定。”
“不过,张公子毕竟跟我第一次见面,我老王对令尊那是敬佩有加。”
“以令尊的脾气,万一要是追究下来,我到时候怎么办?”
他是既想给程雷批,又怕被骗。
毕竟一辆火车皮那可得值不少钱,万一程雷不是那位大人物的儿子,岂不是打了水漂?
“王站长,你还不够聪慧啊。”
程雷闻言,笑容瞬间消失,故意一板脸冷哼道:“我家就我这个独子,我就算帮不上我老头子,也不可能在这节骨眼上拽他后腿!”
“你以为我是来找你走后门的?”
“要是让我老头子知道,非得打断我的腿不可!”
“一切按正规手续办,不过就是时间得加急赶紧。”
“不然过几天要是王站长高升了,我再找别人可就不方便了。”
话里有话!
王学武一听,心里顿时直突突。
自己高升?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他在这位子上才坐了两年,哪有这么快就再次高升?
难道......
这位张公子有这个渠道?
刚想准备措辞,旁敲侧击一下,程雷便再度开口:“这火车皮啊,每一节每一趟都有记录,查起来非常方便。”
“也不怕凭空给跑了,王站长你说对不对?”
“有些话呢,我不好说的太明白,你是个聪明人,大家心知肚明就行。”
“挑的太开对大家都不好。”
这话,到头了。
王学武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听不出来,程雷在点他。
他办火车皮的手续,程雷办他高升的手续,价值互换。
但是,他非要搞的太清楚,这事怕就办不了了。
都到这一步了,他心也是定了。
他是货运站站长,火车皮还能飞出他掌心?
来龙去脉一查就出来。
根本不怕程雷骗自己。
这个买卖,能做!
想明白此节,王学武眉开眼笑:“明白明白,张公子放心,手续马上就好。”
说完,便叫来一名工作人员,耳语了几句。
很快,一张火车皮的批文便交到程雷手里。
“咱们来日方长,不出意外的话,最多也就半个月,王站长等着好消息吧。”程雷喝完茶,揣着批文,大模大样离开货运站。
前脚刚走,后脚王学武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了,拿起桌上的座机电话。
拨通了一个号码:“阵,老谭,我记得你跟咱们舒州那位姓张的大人物能搭上点关系。”
“帮我问问那位家里什么情况,犹其是他儿子的情况。”
“对,我有大用!”
第3章 再见故人
一个多小时后,郊区山脚的舒煤矿业公司的厂门口。
“你一会就在里面等我别走,付你三倍车钱。”程雷坐在副驾驶,指挥着司机。
然后伸出头对保安喊了一句:“我跟你们范总约好了,开门。”
谁都看不出来他口袋里分文没有。
批文没有深厚的关系,根本不可能弄到。
有它在手,钱还能少了?
这事,还要归功于他对舒州那位姓张的人了解深刻,才能装的像。
他很清楚,事后王学武一定会暗查他身份。
一旦查到他不是什么大人物的儿子,必然要追责,到时候他恐怕要付出极大代价。
但那需要时间。
而现在除了母亲的生死,别的一切程雷都不关心。
“真给?”五菱面包车司机两眼放光。
他开这“黄虫”面包车,虽然收入不低,但累啊。
光是在这等着就能拿到三倍车费,这种好事谁不乐意?
“当然。”程雷给了他一颗定心丸。
这么偏的地方,司机要是不等他,走回去至少得三个小时。
现在可没以后智能手机随时叫车那么方便。
况且拿了钱之后,要赶快回医院预约手术,时间就是生命。
程雷搞定司机,敲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看着里面正喷云吐雾,年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胖子,眼中露出一抹怅然打着招呼:“范总,批文来了。”
这人叫范文斌,现在应该四十二岁左右。
坐拥一座煤矿,在整个舒州都是有头有脸的角色。
前世破产后,两人相识,成为忘年交。
那个时候范文斌有点抑郁症,刚从逆境中爬起的程雷,是他唯一的朋友。
如今隔世再见,内心难免有些波动。
“你这么年轻?以前怎么没听过有你这号人物?”范文斌上下打量着程雷,奇怪道。
舒州小地方,煤矿这个圈子更小,但凡有点本事的人都藏不住。
倒卖火车皮的他见多了,但年轻这么小的还是第一交见到。
“枪打出头鸟,要是连范总都知道我,我也该进去了。”
程雷拿出批文,不动声色道:“我叫程雷,你不用怀疑,这批文做不了假。”
范文斌接过批文,仔细瞅了几眼。
没问题,真实有效。
看到上面王站长亲笔签名,竖了个大拇指:“没错,做买卖用不着搞那么清楚。”
“开个价吧,价钱合适有多少我要多少。”
王学武那个老狐狸,跟自己竞争对手关系好的很。
每次他去搞批文都推三阻四,送钱都不要,装着一副廉洁奉公的姿态。
居然给程雷批文,那就说明两人关系不一般。
若是能为自己所用,岂不是天大好事。
“据我所知,平常一截火车皮值八万块。”程雷一眼便看穿范文斌想法,开门见山道:“我收你五万。”
“但有个条件。”
“你说。”范文斌笑容不变。
他是个商人,商人重利,程雷跟他素不相识,上来就免了他三万块钱。
这就很反常。
三万块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要是程雷的条件太过份,他完全可以不接受。
“任何人问起时,你就说火车皮是你合伙人弄的。”程雷为让王学武查起来慢点,也是豁出去了,开诚布公道:“我弄这张批文,是为了搞到第一桶金创业,以后也没得卖了。”
三万块,在这个万元户时代不是一笔小数目。
普通人一家一年收入总合都不过万。
但有舍才有得,他需要靠范文斌拖延点时间。
也正是因为知道范文跟王学武之间有点过节,才找的他。
“没问题,账号我给我,马上让财务转账。”范文斌露出一丝意外,爽快答应。
再看程雷的眼光,已经由最初的轻视,变成了佩服。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有如此魄力。
三万块钱说不要就不要,单凭这一点就不是凡人。
打完电话给财务,范文斌放下大哥大,半开玩笑半认真道:“小老弟,不知道为什么一见你面,就感觉跟你很对味,要不要到我公司来干?”
“我不喜欢寄人篱下。”程雷微笑拒绝,起身问道:“可以借我一百块吗,出租车在大厅等我,还没付车钱。”
“好。”范文斌明显一愣。
一个张口就免了自己三万的人,居然要借一百块。
这种巨大的落差,一下让程雷的印像在他心里变的无比深刻。
打开钱包,点了十张大团结,送到程雷面前。
程雷也不拒绝,把钱收下。
临出门前,转身说了一句:“你手下有个叫蔡辰的人吧?”
“防着他点。”
按时间算,再过半年范文斌的生意就会破产。
其原因跟这个叫蔡辰的人大有关系。
毕竟相识一场,程雷不忍见他再度落魄,这句话纯粹做为回报,没有任何心机。
醒,他是提了。
结局怎样就不是他能把握得了。
范文斌一脸疑惑,不知程雷这话何意。
想再问明白,他已经离开视线。
大厅里,司机果然还在等着,程雷拿出一张大团结扔过去,便让他眉开眼笑。
心里急着回医院,疾步走到大门前。
下一秒,一道靓丽的身影冲进门里,跟他迎面撞了个满怀。
一阵熟悉的娇呼响起,一名年青美女被他撞倒在地。
程雷看清此人,瞳孔微缩,轻声念道:“范梦竹?”
女人一身时髦的皮裤皮衣,活力四射。
完美无瑕的脸上,虽只抹了一点淡粉跟口红,但精致的五官却足以让人神魂颠倒。
睫毛特意刷的很长,还抹了个远超时代的烟熏妆,显得极其新潮。
看着地上断成两截的冰种阳绿的翡翠手镯,一脸心疼。
正是范文斌的女儿范梦竹。
前世,范文斌破产不久,范梦竹便出了车祸,以至于他只从照片上看到过她。
但仍一眼认了出来。
“瞎了你的狗眼?怎么走的路,撞伤了小姐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就在他发呆时,门外响起一个尖锐暴戾的声音响起。
一名西装革履,梳着三七分发型,头上摩丝打的精亮的男子冲进门,朝着程雷胸-口猛地一推。
吓的出租车司机连忙往后退了几步,生怕被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