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冷宫,虫蛇肆意。
穆云笙着一袭素衣坐在破旧的长凳上,神色怔然,一张精致的脸上皆是憔悴。
自她被打进冷宫已然过去了半月,顾南城一次都没来看过她——
分明,是他说过,他初登基,前朝后宫皆不稳,为护她安危才作此下策,也说过,会来看她的。
“废后真可怜。”
“可不是,满门抄斩不说,就连皇后之位都被自己的妹妹抢了。”
“明日就是穆家人行刑的日子,也不知这废后有没有机会去送穆将军他们最后一程。”
......
宫门外,宫女放下今日的饭菜闲聊着走远,却是不知屋内的人是如何不敢置信。
穆云笙忽然想起那日顾南城说让她暂且入冷宫的话。
此时才品出其中的冷漠,也是此时,方才明白为何这么多日,顾南城不曾来看她。
可她不信!
穆云笙双唇紧抿,起身打开房门向冷宫外走去,却是在宫门口被人拦住。
“皇后娘娘,请您止步。”
太监拦在穆云笙身前,一副恭敬的模样,可语气上,却是听不出恭敬的。
穆云笙脸色冷了下来,“你们这是何意?”
太监脸上堆着假笑,道:“娘娘,皇上下了命令,您不许出这宫门半步。”
“若本宫偏要出去呢?”
闻言,太监脸上的笑容褪去,连装都懒得装了。
“奴喊你一声皇后娘娘,是给你脸子,可莫要给脸不要脸!”
听得太监如此不客气的话,穆云笙脸色愈发难看,她冷笑一声。
“狗仗人势的狗奴才!本宫再如何落魄,废后的圣旨没有下来,本宫就还是皇后!
你如此以下犯上,该当何罪?给本宫滚开!”
穆云笙是将军嫡女,也曾上战场面对千军万马。
此时气势外放,宫里墙头草的太监哪里受得住,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一步,让出了出冷宫的路。
余光都不曾给这太监一个,穆云笙昂首走出冷宫,往乾龙殿去。
一路上宫人见她,莫不是神色惶恐,纷纷要拦她。
可穆云笙习武多年,又曾在沙场数年,这些宫人哪里会是她的对手,不过三两招,便尽数倒下。
穆云笙就这样一边打一边往前,待到得乾龙殿,已是发髻散乱,衣角也都占满了泥土。
便是在她如此狼狈的时候,顾南城一袭龙袍揽着穆云瑶从乾龙殿内走了出来。
顾南城站在台阶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满身狼狈的穆云笙。
在他的记忆里,穆云笙一直是骄傲的,这是第一次看到她这般模样。
竟是叫人......心情复杂。
穆云瑶也看着自己的姐姐,那个骄傲的、不可一世的嫡长姐。
穆云笙也同样注视着他们,她放在心尖上的男子揽着她放在手心里疼的妹妹。
多么可笑。
“顾南城,他们都说你要灭我穆家满门,我不信。”
穆云笙定定地看着顾南城,“你给我一个解释。”
顾南城尚未开口,穆云瑶便是掩唇娇笑。
“姐姐,穆家叛国,南城哥哥能放过你,已是大恩难得,你如今怎好来质问南城哥哥?”
“叛国?”穆云笙唇齿间咀嚼这两个字,半晌,大笑出声,声声悲切。
“穆家乃开国大将,护了这大宣国数百年,如今,竟是会落得一个叛国的污名!”
她是如何也不会信她的父亲,她的穆家,会叛国。
“分明是你顾南城!过河拆桥,恐穆家功高盖主!分明是你,信不过穆家!”
穆云笙手提着从侍卫那里抢来的剑,直指顾南城,“是我穆云笙,瞎了眼!”
话未落音,人已攻去。
“护驾!”
“南城哥哥小心!”
周围的侍卫纷纷拔剑护在顾南城身前,穆云笙却都看不见。
她舍去所有剑招、无视向自己袭来的重剑,直刺顾南城,却到底差了一步。
不知何时,周围已满是弓箭手。
发出的箭几乎都落在了穆云笙的身上,鲜血喷涌而出,将穆云笙身下大地都染上了血色。
万箭穿身。
穆云笙脚下踉跄,向下倒去,手中的剑却杵在地上,生生撑起了她的身子。
她看着顾南城,眼里的恨意如山崩海啸。
“姐姐,你这又是何必呢?”
穆云瑶见穆云笙再无气力,这才敢走到她面前,满是惋惜道:“姐姐,活着不好吗?非要与南城哥哥作对?”
穆云笙低垂着眼眸并未看她,只唾了一口,“苟且之人。”
“苟且之人?”穆云瑶眼里染上了怒意和嫉妒。
“穆云笙,你向来是这样高高在上的姿态,如今不还是跪在这里,像一条死狗一样!”
然听着她的话,穆云笙却是不为所动。
穆云瑶心里怒意更甚。
忽的她想到了什么,笑问道:“姐姐,你可知道,父亲为何会认罪吗?”
穆云笙掀了掀眼皮。
“因为你!”穆云瑶轻笑,浓浓地恶意向穆云笙袭去。
“因为南城哥哥告诉他,若是他不认罪,你就会死在冷宫!”
穆云笙浑身一震,抬眼看向穆云瑶。
看她这般反应,穆云瑶总算满意了几分。
她又道:“姐姐,你知道叛国的证据为何会出现在父亲的书房吗?也是你,亲手送给父亲的。”
穆云笙怔住,自顾南城登基之后,她只送过父亲一件礼物。
便是玉做的茶盏,而那茶盏与锦盒,都是顾南城备好的。
想到这里,穆云笙心里恨意更是汹涌,也更加恨自己,若非自己轻信!
若非自己爱上了顾南城,穆家,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时间已过正午,便有太监来报,“皇上,穆家已满门抄斩,尸首......”
太监忍不住看了一眼半跪在地的穆云笙,声音都轻了几分,“已经喂狗了。”
可穆云笙还是听到了,她双目充血,死死盯着顾南城,“顾南城,你当真,没有心。”
她穆家,一路扶持顾南城,助他登上了这龙椅!
她穆家,世代守护边疆,拦住了他国刀枪铁骑!
她穆家,热血男儿尽数战死沙场!最终却落得满门抄斩、尸首喂狗的结局!
第2章
她如何不恨?!她也恨她自己。
若非当初她一意孤行非要嫁给顾南城,穆家又怎会站位顾南城。
助他一个母家凋零、朝中无人的不得宠皇子!
穆云笙一双眼几欲滴出血来。
她恨声道:“顾南城,若能重来,我定不会瞎了眼,再信你一句话!
顾南城,我祝你,站高位,感天寒,享无边孤寂!此后身边芸芸,却无一人真心待你!”
“还有你!”她转眸看向依偎在顾南城身边的女子。
“穆云瑶,你枉费父亲那般疼你爱你!
祝你此后一生,儿女不得,病体缠绕,梦中皆是冤魂袅袅,无一日安宁!”
听得穆云笙的诅咒,穆云瑶浑身上下不舒服,她摇着顾南城的手撒娇。
“南城哥哥,你快些杀了她吧!瑶儿觉得她好吵啊。”
“皇后弑君,罪无可赦!拖出去,一起喂狗吧。”
顾南城厌烦地瞥了穆云笙最后一眼,挥了挥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穆云笙大笑出声,渐渐没了声息,最后一眼,是顾南城揽着穆云笙走远的背影。
若有来世......若有来世......
她定要,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小姐怎的还未醒?”稚嫩的少女声音急躁又担忧。
“是啊,昨日小姐从梅花桩上摔下来,大夫只说休息一日便好。怎的这都快午时了,小姐还不曾醒来?”
年长些的声音虽不急躁,里面的担忧却是分毫未少。
“可要再去请大夫瞧瞧?”稚嫩的少女声音又起来。
房内,雕花闺床上躺着一位少女,眉眼精致,只是脸色苍白得厉害。
随着房门被打开的声音,少女纤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熟悉的雕花床栏,水绿的纱帐。
熟悉得令人心神恍惚。
“小姐,您醒了!”
稚嫩的少女声音惊喜不已,三步化作两步就奔到了少女床前。
“你且往旁边站站。”绿衫的丫鬟端着一盆清水走过来,“我给小姐擦擦脸。”
闻言,黄衫的丫鬟撇撇嘴,乖巧地往旁边挪了挪,腾出地儿来。
少女自醒来便是一语未发,直到冰凉的手帕覆上面颊,才低低的开口。
“衔蝉?舒雁?”许是昏迷良久未进滴水,嗓音沙哑极了。
听着怪叫人心疼的。
“小姐,怎么了?可是弄疼您了?”
衔蝉忙把手收回来,担忧地看着少女。
舒雁则是去倒了茶水回来递给少女。
少女轻轻摇了摇头,捧着茶杯抿了一口。
眼里尚且是茫然无措,“我......未死?”
可即便她未死,也不该是在这里,她未出嫁前的闺阁。
“小姐,您是从梅花桩摔下来,不是从悬崖上摔下来。”
衔蝉有些哭笑不得,“您昏迷了一日,便是迷糊了?”
梅花桩?
她只记得,在她十四岁那一年,她曾从梅花桩上摔下过一次。
穆云笙忽的抬手狠狠掐了自己手臂一下,疼痛袭来,方才有些真实感。
“我当真......没死。”穆云笙又哭又笑,“我当真......没死!”
穆云笙从未想过,自己竟真的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这一次,她定不会再犯上一世所犯过的过错!
她定会护好将军府,不让自己所在意的人枉死!
至于顾南城和穆云瑶,她也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忆及死前种种,穆云笙一双眼满是血色。
恨意在眼底翻涌,如同择人而噬的野兽,即将突破牢笼。
她定要,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小姐,您怎么了?”
衔蝉舒雁见她如此,担忧不已,却又不敢上前阻拦,怕刺激到了看起来就不对劲的穆云笙。
被衔蝉舒雁的声音惊醒,穆云笙勉力掩去眼中恨意,哑声道:“我没事。”
她忽的笑起来,“还能看见你们,真好。”
前世,衔蝉和舒雁陪她一起上了战场,最后,也死在了战场。
尸骨永埋边疆血海,再也归不了家乡。
“小姐,您这是说什么傻话呢?”
衔蝉嗔道:“奴婢和舒雁会一直陪在您身边的,看您出嫁,看您生子。”
“嗯!”穆云笙眼里浮出泪意,唇角却是微微勾起。
正当主仆三人温情对视时,屋外传来小厮的声音,“大小姐,二皇子前来向您提亲了。”
话传进耳里,穆云笙先是一愣,随即想起来。
前世的这个时候,顾南城也是前来将军府提亲。
那时她昏迷初醒,心中又爱慕顾南城,自然是一口应下。
如今,她必然是不会再嫁给顾南城的。
眼底划过一丝冷意,穆云笙让衔蝉舒雁服侍自己洗漱后,主仆三人一起往前厅去。
“将军大人,我真心爱慕笙笙,请您将笙笙交给我。”
穆云笙刚走到正厅外就听到这样一句话。
眼里冷意更浓,步伐微顿,压下心里的恨意,面上扬起一抹得体的笑容。
踏进了正厅。
“见过父亲,见过二皇子殿下。”
穆云笙视线触及顾南城的脸,恨意差点没压住,好在她及时垂眸,才堪堪掩去了赤红的双眸。
“笙笙,你身子可好些了?”
穆昆走到穆云笙身边,上下打量了一番,微微皱眉,“脸色怎么还是这么苍白?”
“爹,我没事。”听到穆昆关心的声音,穆云笙泪意上涌。
前世父亲也待她好,可她却觉得父亲更爱兄长和穆云瑶,为此没少和穆昆闹脾气。
而临死之前,穆云瑶却是让她知道,父亲有多爱她。
“笙笙。”顾南城不知为何,总觉得今日的穆云笙与往日有所不同。
,可让他说,他也说不上是哪里不一样。
想到此,顾南城看向穆云笙的眼里不由带上了一丝探究。
“二皇子殿下何事?”穆云笙声色冷淡,转身面对顾南城,却在抬头后愣住了——
顾南城头上,不知何时竟是出现了一条漆黑的毒蛇!
“怎么了?”顾南城见穆云笙脸上的诧异之色,也不由得奇怪了。
他今日出门特意整理过自己的着装,是什么让穆云笙如此惊讶?
穆云笙收回视线,脸上的笑容疏离客气,“无事。”
第3章
见她如此,顾南城心中更觉得奇怪,只是此时还有事情更加重要。
“笙笙,我今日前来将军府,所为乃求娶你。”
顾南城笑得温柔,看着穆云笙的眼里装满了深情。
落在穆云笙眼中,叫她作呕。
“谢二皇子抬爱,只是民女当不起殿下如此。”
穆云笙话虽说得客气,但明显是拒绝,一时间,正厅里的氛围有些凝重。
“笙笙!”穆昆低斥一声,手下动作却是将穆云笙护在自己身后。
他看向顾南城,一脸歉意,“二殿下,笙笙自小被老臣宠坏了,说话不当,还请二殿下莫要怪罪。”
顾南城还指望娶了穆云笙得将军府的助力,自然不会说什么。
只是脸色有些不好看,勉强道:“将军言重了。
只是当年将军府与我母妃定下婚约。
如今我也已到弱冠之年,这正妃之位,终归是要交给笙笙的。”
穆昆正要说是,却被穆云笙抢了先。
“二殿下,当年将军府说的把府中嫡女嫁给你做正妃。如今府中,并非我一人是嫡女。”
说到这里,穆云笙笑起来。
“我那妹妹云瑶生得秀美,对二殿下也敬仰得很。二殿下不如娶了她,也好传一段佳话。”
“二殿下,您说,是吗?”
顾南城脸色微变,“笙笙,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心中,分明只有你一人。”
穆云笙眼底闪过一丝讥讽之色,也不耐烦再继续同顾南城说话。
淡淡道:“我身子还未痊愈,如今有些不舒服,就先告退了。”
言罢,也不等顾南城再说什么,转身出了大厅。
见她如此,顾南城眸色瞬间暗沉下来,只是顾忌穆昆还在,又很快恢复成正常之色。
穆昆也是没想到穆云笙说走就走,愣了一瞬,回过神便是向顾南城道歉。
“二殿下,笙笙叫老臣宠坏了,如此任性,还请二殿下恕罪。”
话虽如此,穆昆心中却并不如何在意。
笙笙如今显见是不想嫁顾南城的,既如此,早些离开也好。
毕竟顾南城再是身份尊贵,那也是一个外男。
“穆将军言重了。”
顾南城心中不悦,面上却还是做出了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他笑道:“笙笙性情直率,可爱得紧。”
言语间,尽是喜欢。
这模样若是叫穆云笙看到,又该作呕了。
就是穆昆,也是有些受不了。
他虽是将军,常年驻扎边疆不归京。
不如何参与京城的权利斗争,但也不觉得身处权利之争漩涡中心的顾南城会是这样的好脾气。
除非他深爱穆云笙,甘愿把自己的尊严放在穆云笙脚底。
可很明显,并非如此。
不是深爱,却又能做到这地步。
不外乎是有所求罢了。
穆昆不蠢,知道顾南城的目的是什么。
却说穆云笙从大厅出来,正往自己的小院走,却是忽然被人拦住了。
“姐姐。”拦住她的少女穿了一身白衣。
一张巴掌大小的脸,柔柔弱弱的模样,看着便是叫人有几分怜爱。
穆云瑶。
穆云笙唇齿间咀嚼着面前少女的名字,低垂的双眸里满是赤红。
来人正是将军府二小姐,穆云瑶。
曾经的庶女,自母亲柳茹从妾扶正为正妻后,便也成了将军府的嫡小姐。
前世,她待她如亲妹,从不曾苛待一分,却是换来那样的结果,当真是可笑至极!
如今,她必不会再予她半分好!
“姐姐?”穆云瑶见穆云笙一直未曾讲话,忍不住又开口唤了一声。
穆云笙蓦的回神,将心底恨意压下。
抬眼去看穆云瑶,正要开口,却在视线触及穆云瑶的头顶时顿住。
穆云瑶头顶,是一条五彩斑斓的毒蛇。
“姐姐?”穆云瑶迟迟不见穆云笙回应自己,心下慌乱不已。
她抬头看着穆云笙,双眼含泪,欲落不落。
“姐姐,我与二殿下并非姐姐所想那般。”
闻言,穆云笙微愣。
面上却是未曾表现出来,只淡淡道:“你与二殿下如何,与我无关。”
听她这样说,穆云瑶更是慌乱,她伸手去拉穆云笙的手,急切道。
“姐姐,先前春日宴,我确实与二殿下私自相处了片刻。
但我们都恪守礼节,并未越矩!姐姐切莫因生我的气,而错失了二殿下这样的良人。”
条件反射般,穆云笙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穆云瑶伸过来的手。
“我已说过,你与二殿下如何,与我并无关系。我不喜欢二殿下,你若喜欢,自可请父亲将你嫁给他。”
言罢,也不再看穆云瑶一眼,从她身边走过去。
前世她还奇怪穆云瑶是何时与顾南城相交的,原来这么早两人就勾搭上了。
唇角勾出一丝冷意,穆云笙余光瞥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穆云瑶。
老天既然给了她重新来一次的机会,她定然不会放过他们!
身后,穆云瑶低垂着头,掩去眼里的怨毒。
都是将军府的小姐,为何穆云笙是嫡女,她却只是继嫡女?!
凭何穆云笙高高在上,她却要伏小做低?!
总有一天,她要把穆云笙踩在脚底!让整个将军府做她的陪衬!
“小姐,您快些起来,地上凉,您身子弱,莫要着了凉。”
服侍穆云瑶的丫鬟银杏眼含担忧,蹲身去扶她。
“我无事。”穆云瑶掩去眸中神色,露出一抹又是温柔又是茫然无措的笑来。
“只是今日不知是哪里没做好,惹姐姐不快了,令她......如此厌恶我。”
说着,又垂下头去,抬袖抵在眼角,似乎是拭泪。
顾南城从正厅出来往大门去时,见到便是这样一幅美人垂泪的画卷。
“瑶姑娘。”
顾南城脚步一顿,脸上浮起温润的笑来,“可是发生什么事了,怎的哭了?”
顾南城本就生了一双含情眸,注视人的时候只让人觉得你就是他的唯一。
如今眼里带着担忧,更是让穆云瑶觉得面前的人眼里心里只有自己,霎时间心中软成一片。
可转瞬间,又想到面前之人今日来府中是为了向穆云笙提亲,心中的涟漪便又平静了。
最终,穆云瑶只是淡淡地行了礼,“民女参见殿下。”
顾南城察觉到穆云笙变得冷淡的态度,不用多想就知道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