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简小姐,经过诊断你已经是尿毒症中期,需要尽快治疗。”
“那我能正常怀孕生子吗?”
“不建议简小姐现在就怀孕生子,尿毒症的治疗会影响孩子的发育,你强行足月生产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简彤盯着手中验孕棒上的两道红杠,脑海里却不断回荡着医生的话。
恰在此时,楼下传来响动。
“妈,您在国外好好养病,这些事情就不要跟着操心了!”
“孩子?我们现在还不适合......”
“妈!放心吧,我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声音消散,接着是男士皮鞋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的清脆声响。
一下一下,越来越近。
简彤的心也跟着跳得越来越快。
她下意识收紧掌心,嘴唇有些泛白。
看到门把被转动的瞬间,紧张的吞了吞口水。
下一秒,房门被推开,一张透满冰冷的俊朗面容映入她眼中。
“岑......岑年......”简彤轻飘的嗓音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简彤,你到底打算装模作样到什么时候?”顾岑年冷声发问,眼风像利刃一样抛来。
“我......”
简彤呼吸一滞,未等说完,便被顾岑年打断,
“先是给我下药不择手段爬上我的床,现在又背着我去打扰我妈清净,让她来操心我们的事情,你贱不贱!”
闻言,她慌乱无措的辩解,“不是我,我没有找过妈,我什么都不知道。”
“够了,敢做不敢认啊?”顾岑年蓦然逼近,居高临下狠狠扼住了她的下巴。
直视着那双盛满愤怒和冰冷的眸子,简彤只觉得心痛到无法呼吸。
“你不是想要孩子吗,我现在就成全你!”
话音落下,顾岑年便欺身压下,简彤惊恐的挣扎,双手却被顾岑年扣住抵到了头顶。
一连刚才简彤握在手里的验孕棒也跟着飞落出去。
“顾岑年,不要......”
眼泪静静从脸庞滑落下来,她有些艰难的哀求着。
结果,顾岑年只充耳不闻,接着用充满戾气的吻给了她直接的回应。
当简彤从挣扎变成妥协,顾岑年刺耳的羞辱也跟着奉上,
“果真是个贱骨头!”
身心的折磨早已让简彤麻木,那些苍白无力的辩解她也再说不出口。
窗外天色黑沉,简彤无力的躺在床上,眼皮越来越重,黑暗渐渐将她包裹。
病痛的折磨和疲惫让她瑟瑟发抖,恍惚中她似乎看到了一抹光亮,接着一个俊朗少年缓缓冲她伸出手,温柔地声音恍若耳畔,“别怕,我保护你。”
就在简彤伸出手的瞬间,少年却突然眉眼一冷,拉住了另一个人的手,两个人就这样残忍的看着她坠入深渊。
“不要,岑年,不要丢下我......”简彤从噩梦中惊醒,冷汗已经浸湿薄衫。
阳光透过落地窗折进屋内,简彤才听到手机不断震动发出的滋滋声。
她关掉闹钟,想起今天是去面诊的日子,简单收拾后就赶去了医院。
诊室内。
简彤望着医生脸上凝重的表情,有些忐忑,“医生,孩子的事情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吗?”
医生轻叹一声,把化验单放在了桌上。
“简小姐,我劝你还是放弃吧,如果你执意要生,那最后只会耽误治疗,恐怕到时还会一尸两命啊!”
“一尸两命......”
简彤几乎不可置信。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孩子平安诞生?”
听到简彤的话,医生面露诧异,“简小姐,为了一个孩子放弃你自己的性命值得吗?孩子没了可以再要,可你的病拖不起。”
孩子没了可以再要......她有这样的机会吗?
“医生,我只要孩子。”简彤决绝开口,医生哑然,在说不出劝慰的话来。
如果病人执意,他自然也没有阻拦的权力。
“想足月产下孩子,你坚强的意志就是最好的办法。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撑过前半年还有可能,但如果一直不治疗,那就说不好了......”
沈可也清楚自己的决定有多荒诞,但哪怕只有一线机会她也会坚持!
“我可以坚持,无论用什么办法,都必须保住孩子。”
医生无奈的点了点头,“我们会尽力的。”继而想起了什么,又道,“简小姐你的情况要不要跟家人再说明一下?”
医生的话让简彤内心更加苦涩。
贵为简家的千金小姐活得却不如一个普通人,从母亲去世,父亲娶了心爱女人进门生下简思仪后,简家就是属于简思仪的,父疼母爱,而她只是个被丢弃出来没人要的可怜虫罢了。
“我没有家人。”
医生皱了皱眉,“那你丈夫呢?”
听到丈夫二字,简彤觉得更加可笑。
如果自己不说,谁又能知道她简彤是云海市三大家族之首——顾家家主的妻子,关于他们结婚的消息顾岑年早就让人封锁了消息。
“医生,这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未来无论发生什么都有我一人做主。”简彤说话间站起身,神色镇定淡然。
“这......”医生欲言又止,最后也没再多说。
回去的路上,她轻抚着小腹,更加坚定了内心答案。
她不会同意骨髓配型,为了自己,更为了孩子。
迈着无比坚定决绝的步子,简彤回到了别墅。
刚一进门,一股逼人的冷冽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你还有心情出门?”透着寒凉的声音随之传来,没人比简彤更熟悉。
简彤环顾了一圈别墅,只有她和顾岑年,暗暗松了口气,没急着回应顾岑年,而是从手包里掏出了今天的化验单,放在了他面前的茶几上。
“什么意思?”顾岑年冷眼扫去,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肾衰竭。你觉得以我现在的身体情况,还能够给你的心爱之人做骨髓配型吗?”即便不确定能否阻止顾岑年的决定,但简彤仍想一试。
顾岑年俊眉微蹙,拿起面前的单子,然后随手一扬,讽刺出声,“简彤,你也真是煞费苦心!之前才以死要挟,今天就特意弄出个假单子来骗我。”
“骗你?”简彤轻笑反问。
第2章
“骗”这个词说的不准,因为顾岑年从来就没相信过她说的话,又何来骗一说。
顾岑年冷哼,“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再清楚不过,我最后提醒你,如果你不去做骨髓移植,后果自负!”
“顾岑年,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亲自......”
“够了!你得什么病我不想知道,但你的最后一口气也是要留下救思仪的。”
望着那双冷若冰霜的黑瞳。
简彤始终是高估了自己在顾岑年心中的地位。
对于她的死活,顾岑年根本就毫不在乎,那所谓的真相更是没有去探究的意义......
“简彤,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你现在只要等医院准备好,然后按照我说的去做,或许我还能念在往日情分既往不咎,负隅顽抗对你没好处。”顾岑年走到简彤面前,强迫她直视着自己,一字一句的提醒。
下颌被紧扣的疼远不及心口处的猛烈,简彤炽热的目光似乎要穿透顾岑年,那究竟是怎样的一颗心,才会对自己这般残忍!
顾岑年被她的目光灼的心底生出一丝不安,没再多说,不满的收回手,临走前不忘留下一句,“好自为之。”
第二天简彤又去了医院。
按照医生的建议,她若执意保胎,同样需要住院调养。
简彤拿着检验单从办公室出来,准备去做住院前的检查。
经过化验室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
“哟,好久不见啊简彤姐!”简思仪的目光落在简彤手里的化验单上,脸上笑意尽显,“怎么,这是想通了,肯救妹妹一命了?”
简彤面色微沉,冷眸看向还穿着病号服的简思仪,淡漠开口:“你这么神通广大,还用得着我救?”
简思仪笑意更甚,缓步向简彤走去,俯身在她耳边低声道:“我是不想,可岑年哥哥不愿意啊。”
顾岑年的名字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简彤的心窝。
可她脸上依旧是镇定淡然的模样,侧脸冷笑了一声,“那也要看顾岑年有没有这个本事。只要我不同意,你就只有等死这一条路!”
“简彤!你以为岑年哥哥会放过你吗?”简思仪狠声说道,原本苍白的脸上因为气愠微微泛红。
“究竟不放过我的是他还是你?简思仪,你还以为我还会像小时候一样被你耍的团团转吗!”简彤退后一步,和她拉开了距离,简思仪的气息让她觉得恶心,近一步都会让她觉得自己被污染。
“那是你自己蠢,即便你后来跟岑年哥哥极力解释当初救他的人是你,他不是也不相信你。简彤,这些都是你欠我的,所以老天要让你一一偿还给我,怪只能怪你的命不好,怨不得别人!”
她现在这副模样哪里还有在顾岑年面前时的孱弱,看着简思仪得意叫嚣的模样。
简彤不为所动,末了只淡淡道:“可惜,到最后,顾岑年还是要听她母亲的话娶我,只要我不死,我终究都是顾家少夫人,而你,只是个见不了光的情人。顾家族谱上写的也永远是我的名字。”
“你......你得意什么?!岑年哥哥早晚会和你离婚的!”简思仪仍不甘心。
简彤眼神不夹一丝动容轻飘飘的扫向她,“那你就慢慢等那个早晚吧。”
不等简思仪再说,她又道:“既然生病就别动这么大气,要是你现在这副样子被顾岑年看到,他莫不是觉得你病好了,哪里还需要骨髓移植。”
说完,简彤潇洒的迈步离去,剩下闷声吃鳖的简思仪站在原地气结,恨恨出声:“简彤,你不让我如意,你也别想好过!”
做完一些系列检查,简彤已经疲惫不堪,怀孕加上快速发展的病情,让她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然而,刚刚推开家门,坐在客厅里的黑色身影就把她吓了一跳。
“顾岑年?!”
距离上次的不欢而散,简彤没想到顾岑年这么快就会回来。
她放下提包,换了鞋子走进客厅。
顾岑年缓缓抬头,一双泛着寒光的黑眸朝着简彤射来。
她心下一凉,已经嗅到浓烈的火药味。
“跑到一个病人面前耀武耀威的滋味如何?”
凉薄的音调钻入耳中,简彤抬抬眼皮,给自己倒了半杯温水,不紧不慢的喝下一口,才缓缓应声:
“简思仪还真是沉不住气。她怎么跟你说的”简思仪不明意味的笑了笑,“是说我见死不救,还是说我盼着她早点归西?”话音落下,她停步在顾岑年面前。
灯光的照射下,顾岑年看清了面前这张熟悉的面孔,不觉心下一惊,眼前的人憔悴的有些可怕。
本来已经到嘴边的愤怒,竟然莫名消散了一些,转而只冷声道:“简彤逞一时嘴意你又能得到什么,怎么到现在你还在做这些可笑的小丑行径?”
简彤笑意更深,“那你知不知道小丑急了可是会杀人的,如果你管不好你的简思仪,那我倒是不介意替你出面。”
感受到强烈的威胁顾岑年突然提拳,重重捶在了简彤身后的木桌上。
极具阴冷的声音随之响起,“简彤,你这是装累了,终于肯露出真实面目了?”
简彤笑意渐敛,口气清淡,“随你怎么想。”
事到如今她的确也没必要在摆出一副爱之深情之切的模样,惹人生笑。
此时的简彤在顾岑年眼里就是破罐子破摔,顾岑年不再跟她废话,下了最后通牒,“医院那边已经安排好,明天你就去做骨髓配型。”
“顾岑年,我什么时候答应要跟简思仪配型了?”简彤只觉得心力憔悴。
“你觉的我什么时候在征求你的同意了?”
一句话,让简彤瞬间清醒了不少。
是啊,他从来只是发号施令,自己也都是顺从而为。
可从前是从前,这一次简彤不会妥协。
“我说过我不会去的,想救简思仪,除非我死了!”
顾岑年似乎并不意外她的回答,冷幽幽道:“简彤,如果你不去,我们就离婚。”
轻飘飘的一句话对简彤来说却如同五雷轰顶。
第3章
离婚......
她怎么也没想到顾岑年会用离婚逼她,她有些慌了神,已然没了刚才的镇定,“顾岑年,就是你想,妈妈和奶奶也不会同意的!”
然而顾岑年却不以为然,声色依旧幽冷,“简彤,你别忘了我才是顾家家主,整个云海我顾岑年要做什么,还没人能反对,不过是我想与不想罢了。”
“不,你不可以,不可以离婚!”一瞬间泪水不争气的顺着简彤的眼眶流下。
如果离婚,那顾岑年就真的再也不属于她了,还有她的宝宝该怎么办,她不能让孩子生下来没有了妈妈,连爸爸也没有!
简彤从没像现在这样害怕过。
简思仪的得意嘴脸,顾岑年的冷漠神色,她根本无力再承受。
看到简彤害怕,顾岑年露出满意神色,沉声又问,“骨髓配型,做还是不做?”
简彤紧咬住唇,心口犹如冰锥刺入,又冷又疼。
良久,缓缓吐出二字,
“我做。”
“别耍花样,明早我派人来接你。”顾岑年声音依旧凉薄的没有感情。
简彤双目空洞呆愣了很久,等回过神时,早已不见顾岑年身影。
明明说着不会妥协,可最后她还是败了阵。
只因为顾岑年的一句话,一个威胁。
简彤悲戚的扯出一抹笑来,不知道是在笑自己的悲哀,还是在笑顾岑年的冷漠无情。
久违的电话铃声响起,简彤敛尽思绪接通了电话。
“彤彤,是奶奶呀。”温慈和蔼的声音传来,不同于刚才听到的悲凉,简彤弯了弯嘴角,应声,“奶奶,您怎么这个时候突然打过来了?”
“我前几天听吴妈说岑年又跟你闹脾气了,奶奶不放心,你跟奶奶说实话,他有没有欺负你,奶奶好教训他!”
面对顾老夫人的关心,简彤却没有开口说实话的勇气,短暂的沉默后,才温声开口,“奶奶我和岑年挺好的,吴妈肯定是误会了。我们还打算过段时间去M国的,岑年上次说妈妈的病情稳定了不少,我也想亲自过去看看呢。”
“真的?可吴妈说......”未等电话里的人说完,便被简彤打断,“奶奶真的没事,岑年只是公司的事情太忙了,他现在对我挺好的。”
好不容易把老人搪塞过去,简彤浑身的力气仿佛再次被抽空。
她没有勇气说出真相,更不忍心让老人家替自己担忧,也不想在破坏顾岑年和顾家人的关系,那样不过是更让他讨厌自己罢了,得不偿失的事情简彤不是没做过,而是因为有前车之鉴,也就学聪明了。
从顾岑年知道自己喜欢上他的那一刻,简彤最快学会的就是隐忍。
这一次,她同样选择了隐忍。
如今她唯一盼望的就是老天能眷顾她一次,让配型失败,只有这样才会真正断了顾岑年的念头,放过她。
竖日,简彤很早就站在了别墅门口。
坐进车内,顾岑年的助理看到简彤时,眼底划过一抹惊色。
这还是简彤和顾岑年结婚后他第一次见到简彤,和三个月前相比,那时明艳动人的美人,现在却一副病态孱弱的模样。
他很难想象这三个月简彤都经历了什么......
“刘助理,我们该出发了。”简彤温弱的声音拉回了刘助理的思绪,他点点头,叫司机发动了车子。
抵达医院,简彤再次见到了简思仪,这一次她身边还有顾岑年的陪伴。
“姐姐对不起,我没想......”
一见简彤,简思仪立刻露出楚楚可怜满是自责的表情,娇弱开口,伸出欲拉简彤的手被她厌恶躲开。
“我不是你的岑年哥哥,别在这恶心我!”简彤毫不遮掩的冷声开口。
身后的顾岑年面色一冷,正欲发作却被简思仪拦下。
现在的简彤在她眼里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三言两语的讥讽又算得了什么。
简彤的声音再次响起:“不是说都准备好了,那就别浪费时间。”
随后两人进了病房,开始进行骨髓抽取。
过程比简彤想象中痛苦,结束后,简彤眼睁睁看着顾岑年满脸忧色的带着简思仪离开,而自己躺在病床上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最后还是在护士的搀扶下她才慢慢走出病房。
在门口等候的刘助理见状立刻上前,
“少夫人,那我送您回去吧。”
简彤摆摆手,强扯出一抹浅笑,出声拒绝,“不用,我自己可以。”
望着简彤步履艰难的背影,刘助理心里忍不住叹息:少夫人,你这又是何必呢?
目送简彤离开后,刘助理在简思仪病房门前见到了自家老板。
“她走了?”顾岑年出声询问,语气寡淡漠然,刘助理点头,犹豫后又道,“刚走,顾总我看少夫人情况不是很好,您要不要......”
话没说完,就被顾岑年冷声打断,“我什么时候说过她是少夫人,小刘,你跟我的时间不短,什么话该说还需要我提醒你吗?”
本想帮简彤一把的刘助理见状自然不敢再多说,忙歉声应:“是我多嘴,顾总。”
好在顾岑年并未计较,转而开口,“盯好医院的情况,我晚点回来。”说完迈着大步离去。
另一边简彤一坐进出租车就昏睡了过去,车子到地司机喊了好久才把她叫醒。
她跌跌撞撞的下车撑着虚弱的身体朝别墅走去,刚要开门,双腿一软倒下的瞬间却被一双温热的大手突然扶住。
简彤恍惚回头正对上顾岑年淡然的目光。
“只是骨髓,不知道的还以为要了你半条命。”
是顾岑年一如往常的薄凉熟悉的语气,但他的话还是狠狠刺痛了简彤的心。
他哪里知道,这骨髓就是生生要了她半条命!
简彤奋力挣脱顾岑年的搀扶,虚弱的倚靠在门侧,倔强的模样在顾岑年看来却带着几分讽刺。
她平缓了些气息,才淡淡开口,“顾岑年,如果我怀了你的孩子,配型成功你也会让我去做骨髓移植吗?”
这没来由的询问让顾岑年手上原本的动作一滞,转头看向她,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复杂,“你这话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