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爸爸走得早,是妈妈一个人含辛茹苦将我和妹妹抚养长大。
麻绳专挑细的拧,就在我们家日子好起来的时候,我妈妈被查出了尿毒症。
高昂的治疗费用,让我们这个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准备考研的妹妹拿出大量时间在医院照顾妈妈。
身为家里唯一的男人,我也挑起了养家糊口的重担,一天做好几份工。
那时候,只要谁能让我赚到钱,谁就是我亲爹!
妹妹心疼我,说她同学在南方做销售很赚钱,打算过去试一试。
“傻丫头,赚钱的事情有哥呢,你就负责把妈照顾好,专心备考研究生,其他的事情不要多想。”
我抚摸着妹妹的秀发,怎能放心妹妹一个人去南方?
她一个女孩子,人生地不熟,也没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我是真害怕她出现什么意外,那这个家就真完了。
结果,妹妹的一句话把我噎的哑口无言。
“哥,咱妈需要换肾,换肾得好几十万,咱们没有别的选择!”
妹妹红着眼睛盯着我,我的心揪得很难受。
我恨我自己无能,不能赚来大钱。
次日,我把妹妹送到了机场,我将身上所有的现金都给妹妹带上了。
穷家富路,无论能不能赚到钱,都要照顾好自己。
临走时,妹妹抱了我很久。
“哥,你也照顾好你自己,照顾好咱妈,我这边你不用担心,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等我赚了大钱让你和妈享福。”
妹妹露出灿烂的笑容,我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里万般不舍。
妹妹走后,我的生活更加忙碌了,不分昼夜的工作,还要抽出时间照顾我妈妈。
就当我以为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出大事了。
这天,我正在超市装卸货物,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刘伟峰么?你妹妹在我们手里,三天时间,给我们转三十万过来,不然你妹妹就回不去了!”
对方的口音很奇怪。
我下意识以为是诈骗电话,直接将电话挂了。
挂断电话后,我却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自从妹妹去了南方,我和她只通了一次视频,那就是妹妹到达云南的第一天。
因为我真的太忙了,忙的根本没时间去询问妹妹的近况。
接到陌生电话后,我连忙打开微信给妹妹发去了视频通话。
让我松了一口气的是,视频通话打通了。
就当我以为我妹妹平安无事的时候,接下来的一幕让我难以置信。
第二章
视频里,是一个留着寸头的南方人,长得凶神恶煞,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你是谁?我妹呢?”
我立即质问道。
寸头男子哼哼的笑着,突然将摄像头对准了一个蓬头垢发的女孩。
女孩蜷缩在地上,身上的白色连衣裙破破烂烂的,上面还有许多血痕,像是被人用鞭子抽 打过。
女孩雪白的肌肤也青一块紫一块。
我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不好了,胸腔内的气血翻涌,眼球都在快速的凸 起。
“小雪!混蛋,你们把我妹妹怎么了?”
我看出了这个女孩是我妹妹刘雪,我心在滴血,忍不住的怒吼出声。
我突然的一嗓子,将正在卸货的几个工友吓得不轻,全都停止了手头的工作看向了我。
此时的我已经顾不得外人的眼光了,我盯着视频画面,看着视频里遭受了毒打的妹妹,我恨不得立马飞过去。
“臭女人,你哥哥和你说话呢,回答你哥哥,把你的情况告诉他!”
寸头男揪着我妹妹的头发,将我妹妹从地上直接薅了起来。
他粗糙的大手掐着我妹妹的下巴,将我妹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对准我。
我看着嘴角流着血,眼窝凹陷,面容憔悴的妹妹,心如刀绞。
妹妹也在看着我,她抽泣道:“哥,我对不起你,我被骗到缅甸了,他们不让我走,把我囚禁起来了!”
“哥,你不用管我,你照顾好妈妈就行,我没事的!”
妹妹强忍着泪水。
我能感受到,妹妹是不想成为我的负担。
换来的却是寸头男薅住我妹妹的头发,咣当一下将我妹妹的脑袋狠狠的摔在了地板上。
“贱货,老子让你问你哥哥要钱,你跟老子扯什么没用的!”
寸头男骂骂咧咧,对着倒地不起的妹妹咣咣又是几脚。
“住手,别打我妹妹!你给我住手啊!”
我发了疯似的大吼,眼珠子通红,将几个围观的工友吓得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从小到大,我都将妹妹视为心头肉,不让她被欺负。
现在,这个混蛋竟然当我面暴打我妹妹,我真恨不得冲过去弄死这个寸头男。
寸头男看着我这么激动愤怒,咧着一口大黄牙笑道:“兄弟,三天时间,三十万打到我们账户上,我保证把你妹妹放回去。”
我忍无可忍,拳头都快攥碎了,牙齿都快咬碎了:“混蛋,你这是犯法,你要是再敢动我妹妹一根汗毛,我马上就报警!”
寸头男如同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兄弟,这是缅北,警察管不到!三天时间,钱不到账,就等着给你妹妹收尸!”
根本不给我继续说话的机会,寸头男果断挂了视频。
视频挂断后,便是一个银行账户。
我抱着脑袋,坐在超市门口的台阶上,眼泪不争气的流着。
三十万?
我妈妈做肾移植的费用,我到现在也只是攒了几万块。
如今这三十万,我上哪里弄去啊?
“峰子,家里出了什么事?用不用哥几个帮一手?”
几个工友见我一个大男人抱头痛哭,于心不忍的围了上来。
“华哥,我妹妹出了点事,我需要钱,求你们借我一点,我有钱就立马还你们!”
我擦掉眼泪,近乎哀求。
“峰子,坚强点,只要是钱能解决的事情不叫事。”
“来,大家伙把身上的钱都拿出来,峰子还不上我替他还。”
华哥率先将兜里的钱掏了出来,能有一千多块。
干我们装卸的,都是一天一结算费用。
华哥是我们这里年纪最大的,家里养了两个孩子,生活上也很拮据。
其他人见华哥做担保了,也纷纷开始掏钱。
几个人凑了五千多块钱,华哥将钱交到了我手里。
“峰子,别嫌少,哥几个都没什么钱。”
“我知道你这次遇到难事了,等回家我问问你嫂子,看看还能不能再拿出一些。”
华哥从我和寸头男的对话中,已经猜到了事情大概,他拍着我的肩膀,尽可能的安抚我。
“哥,谢谢你们了,那我先回去凑钱,下午就不来了。”
我知道华哥几个人的经济情况,不想强人所难。
第三章
下午,我把我能联系的朋友都联系了一遍。
这些人听到我是借钱的,全都找各种理由推脱。
他们都知道我妈妈的事情,知道我妈妈治病需要很大一笔钱。
说白了,就是觉得我还不起。
我翻着通讯录,戒烟很多年的我,一根借着一根。
这次,我真是被难住了,体验到了什么叫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朋友借不到钱,我只能去找亲戚。
“叔,我知道你有钱,我求你了,借我一些吧。”
我来到叔叔家,我叔叔家境还算富裕,虽然是农村的,但种地攒了不少家底。
三十万肯定能拿出来。
“小峰啊,咱家的情况你也知道,你弟找了一个女朋友,最近研究结婚呢。”
“结婚就得买房买车,叔是真没钱借你啊,叔也快揭不开锅了,一个老农民能有几个钱啊!”
我叔叼着香烟,之前我妈有病需要钱,他就没借我。
可这次,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叔,我实话和你说了吧,小雪出事了,急需三十万救命,我求求你了,这钱无论如何你借给我吧。”
我将妹妹在缅甸被囚禁的事情说给了我叔。
我叔得知事情的严重性也吓了一跳,他将抽了半截的香烟掐灭:“我去和你婶子商量一下,你等一会。”
“被绑架了不会报警啊?”
“再说了,这么大的人了,还能被骗去缅甸,这怪谁啊?这不是没长脑子么?”
“小雪这孩子大学算是白念了,没钱,让他们自己想招去!”
里屋传来我婶子不悦的声音,似乎是故意想让我听到,婶子的声音很大。
“你小点声,孩子在外面听着呢。”
“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小峰这孩子也挺能干的,多少给孩子拿点吧。”
我叔劝着我婶子,我能感觉到我叔还是很关心我和妹妹的。
“没钱!你给我听好了,这钱我不拿,你也不能出去给他们借,不然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我婶子态度强硬,她一直都是这种铁公鸡的性子。
我再也忍不了了,冲进里屋,扑通跪在了地上。
“老婶,我求你了,我妹妹等不了了,你就把钱借我吧,我肯定把钱换上,求求了求求了!”
我眼泪止不住的流,咣当咣当给我婶子磕头。
只要我婶子能给我拿钱,我宁可给她们一家子当牛做马。
我真的没招了!
我叔和我婶子看我一个大男人跪地上磕头,脸上也有点挂不住了。
“你这孩子快起来,你婶子不是见死不救的人。”
我叔心疼的把我扶起来,老眼通红,显然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小峰啊,不是婶子不借你钱,是这三十万太多了。”
“要不你先去别人家借点,实在借不到,婶子再给你想办法。”
我都这样了,我婶子还不为所动。
我心凉了半截,我知道我婶子这边多半是没戏了。
我失魂落魄的站起身,给我叔鞠了一躬:“叔,你和婶子忙,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