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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记住你的身份

淡淡的烟雾混杂着旖旎的余韵缭绕升起。

阮芷翻身背对着男人，轻轻喘了口气，平息下混乱的呼吸后，嗓音沙哑地开口：“虞少，我们之间，到此为止吧。”

虞擎铮眉峰微蹙，凉薄的眸扫过女人光裸的背脊，薄唇微启，徐徐吐出一团白色烟雾。

“明年才是约定终止的时间。”

微凉的指尖抚过她纤细的蝴蝶骨。

感受到手下柔嫩的皮肤轻轻颤栗，他眸光渐深，语带调笑：“像我这么大方的金主，可不多见，你舍得？”

阮芷面上的潮红褪去，难堪地阖上眼眸，却无法挥去白日所见的娱乐新闻——

苏家千金明日归国，和虞大少的十年长跑恋情终见结局：不日二人将于西岚庄园举办订婚宴，广邀各界名流！

而她和虞擎铮，只是一场毫无感情的钱色交易。

两年前，她为还清弟弟的赌债，栖身于他。

于此刻终结，对她而言，是最体面的结局。

阮芷维持住冷静的声线：“您即将和苏小姐订婚，我的存在，不利于您和苏小姐的感情发展。”

众所周知，苏晓晓是虞擎铮放在心尖上的人。

如百炼钢般的男人，唯有在苏晓晓面前才甘心化为绕指柔。

虞擎铮自动将她的话划分至拈酸吃醋的范围内，抽出在被下作乱的手，捏住她尖尖的下颌，扭过她的脸，面无表情地俯视着眼前白皙娇美的脸。

“睁开眼。”

长睫颤了颤，阮芷乖顺地睁开眼，目光清冷无波。

虞擎铮甩开她的下颌，眼神漠然：“阮芷，记住你的身份。金丝雀在主人面前，永远没有资格做决定。”

她垂下眼眸，遮去瞳中的重重波澜。

麻木地套上尽是褶皱的衣物后，她赤足下床，弯腰对着男人鞠了一躬：“虞少，谢谢您这两年的照顾。”

虞擎铮锐利的目光钉在她身上，许久，忽然冷冷一笑，从钱夹中抽出一张卡，丢到她脸上。

银行卡在她脸上留下一片红印后滑落在地。

“这是提前结束的违约金，密码是你的生日。”虞擎铮眼底含着淡淡的嘲弄，冷漠地吐出一个字：“滚吧。”

丢下这句话，他起身走向浴室。

直到浴室中响起淅沥的水声，阮芷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从地上捡起银行卡，深深望了眼浴室，拖着酸软疲惫的身躯离开。

尊严，于她是最无用的东西。

早在第一次躺在他身旁时，她的尊严就已破碎。

下了出租车，阮芷游魂般踏入电梯。

几秒后，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嘈杂喧嚷的声音瞬间涌入。

咒骂声、求饶声，以及棍棒敲打在肉体上的沉闷声响。

阮芷猛地回神，匆匆走出电梯，就透过洞开的家门，看到了一片狼藉的室内。

——记忆最深处的噩梦再度降临。

阮芷怔怔站在原地，想要抬起脚，走向那个被称为她的家的存在。

可一股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疲惫感，如同深不可测的沼泽一般，深深地吞噬了她，让她无力再迈出一步。

眼前的一切，如同两年前场景的复现。

家中所有物件都被摔得粉碎，她的母亲乔澜鼻青脸肿地缩在角落里，哀哀望着儿子那边，却碍于身边的花臂壮汉，一动也不敢动。

第2章 断绝关系

客厅中央，弟弟阮明辉双手被绑在身后，身上血迹斑斑，整张脸已经瞧不出个人样。

他鼻涕眼泪混着鲜血糊了满脸，正跪在地上膝行至沙发前，如狗一般向人乞怜。

“张爷！求求您！再宽限一周、不、两天的时间，我一定连本带息还给您！”

“我已经给了你一周的时间，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吗？”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一脚踹开他，阴冷一笑，横亘在整张脸上的刀疤仿佛盘旋的毒蛇，让他的笑容愈发恐怖。

“既然拿不出钱，就用你的这条手臂抵债吧！动手！”

闻言另一个花臂壮汉拎着大砍刀逼近，仿佛在作弄阮明辉绷至极点的神经，刻意让大砍刀在地上划出刺啦啦的声响。

阮明辉不断磕头哀求，裆下甚至因为过载的恐惧溢出一片水迹。

就在壮汉走到阮明辉身边，举起砍刀之际，乔澜陡然发现了站在电梯口的阮芷。

“阮芷！快救救你弟弟！”

阮明辉眼睛蹭的亮了，扭头望向阮芷：“姐，快把钱给他们！要不然我手臂就没了！快点啊！”

“没钱的话快给你那个金主打电话啊！当年几百万他都能帮我填上，现在才九十万！”

见阮芷仍是不动，阮明辉表情变得疯狂而扭曲，声嘶力竭地喊道：“听见没有！臭婊子！”

最后三个字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阮芷感到彻骨的寒冷。

以及，前所未有的清醒。

阮芷面无表情地走进客厅，将虞擎铮刚给她的那张卡放到茶几上，推到张爷面前。

“里面一共有一百万，足以还清这次的债务。”

“剩下的十万......”阮芷目光划过砍刀等一系列刀具，定格在不远处被弃置在地的一根钢管：“用来交易那个。”

张爷自无不可。

阮芷眉眼微抬，漠然开口：“以后，我不会再负责阮明辉的任何债务，若你们再借给他钱，注定是赔本买卖。”

“请你们离开。”

张爷拿了钱，极好说话，领着人，大摇大摆从阮家离开。

危机解除，阮明辉烂泥似的瘫软下来，冲着阮芷嬉皮笑脸：“姐，这次多谢你，我以后再也不会......”

听着同两年前如出一辙的话语，阮芷拎起钢棍，使尽全身力气，狠狠敲击在阮明辉的手肘处。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惨叫，阮明辉的手被打断，无力地垂落下来。

阮明辉目眦欲裂：“臭婊子，你敢打我？！”

“打你又如何？”阮芷冷笑，丢掉钢管。

毫不犹豫地抬手扇向阮明辉，直将他打得侧过脸。

“所有人都有资格骂我，但你没有！你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给的，如果没有我，你早就死了！”

“阮明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从现在起，你立刻和阮家断绝关系！”

“凭什么？你以为你是谁？”

阮明辉瞪大了眼，挺起身想要用拳头回击，一动才发现自己还被绑着。

他急忙冲乔澜喊道：“妈，快来帮我解开！”

听到他的呼喊，乔澜才回过神来，方才阮芷的一系列动作实在太快，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可不等她靠近，阮芷便拦住了她：“妈，这件事你别管了。”

乔澜压下心头不满，放软了嗓音，柔声劝道：“阮芷，你别和明辉一般见识，他年纪小，都是被人骗了才会做出这种事......”

第3章 情敌相见

阮芷不为所动：“他只比我小两个月，可我辍学打工的时候他在做什么？我为了他的赌债卖身时他又在做什么？”

“我已经给过他一次机会，是他自己不珍惜。”

阮明辉更加不忿，疯狂叫嚣道：“要走也是你走！你不过是一个被自己爸妈抛弃的野种，哪里来滚哪里去！这里是阮家，我家！”

从进门到现在，阮芷的神情终于有了波动，周身气场愈发冷冽。

阮明辉被她震住，缩了下脖子，嘴巴动了动，却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明辉，不能这样说你姐姐。”

乔澜不轻不重地训了句阮明辉，话音一转，却是顺着阮明辉的话往下说：“阮芷，明辉的话是难听，可当年若不是我和你爸在家门口捡到你，辛辛苦苦将你养大，你怕是熬不过那个冬天。”

“如果你心里还念着这些年的恩情，就再原谅明辉一次，他毕竟是你唯一的弟弟，也是我们老阮家的独苗苗，如果他有什么差池，我下去以后该怎么和你爸交代？”

说着乔澜开始抹泪，一副伤心至极的模样。

阮明辉冲着阮芷呸了一声：“从小到大，妈对你哪点不好，你就是这么回报妈的？白眼狼！”

看着这对母子你来我往地演戏，阮芷只觉得齿寒。

原来她一直竭尽全力守护的家人，便是如此？

痛苦的情绪到了极点，反而失去了痛苦的感受，仿佛化作了无边无际的荒谬。

阮芷甚至能够自若地笑起来：“如果你们不介意我断了家里所有的开支，那我也无所谓阮明辉继续留在这里。”

“选择权在你们，如何？”

阮明辉母子俱是一愣。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往日对他们堪称有求必应的阮芷，态度竟然会如此强硬。

两人对视一眼。

乔澜不再装模作样地抹泪，讪讪开口：“明辉啊，这次你做的确实过了，等你姐什么时候原谅你，你再回来吧！”

阮芷冷眼看着乔澜给阮明辉解开绳子，推着他离开，又在他跨出家门时给他塞了几张纸币，附在他耳边说话。

“有的人翅膀硬了，心又冷得像块石头，咱们这老弱病残惹不起。这些钱拿去治手，有什么需要再来找妈。”

声音不大，却足够阮芷听到。

阮芷仿若未闻，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

次日，阮芷准时前往公司。

刚进入公司，她就看到前面的人身上掉下一个手链，而那人并未察觉。

阮芷弯腰捡起手链，几步走过去。

“这位小姐，请等一下，你的东西掉了。”

待那人转身，阮芷却是僵住。

她没有想到，会在此刻遇见......

苏晓晓。

这三个字在阮芷脑中滚了一圈，与面前的人完美嵌合。

满满胶原蛋白的鹅蛋脸，微微隆起驼峰的秀挺鼻梁，以及，鼻尖上缀着的一点小痣。

无一不与她相同。

不同的是，她的眼眸是一弯湖水，深幽而宁静。

苏晓晓的则是一抹清泉，跳动着勃勃生机。

是娇养之人，顺遂之人，才会拥有的漂亮眼睛。

她不止一次的看见过苏晓晓的照片，在虞擎铮的手机里。

可当亲眼看到真人的时候，她才明白，为何虞擎铮暧昧之时会那样深情的看她。

她们长得真的很像、

当虞擎铮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是否是透过这张八九分相似的脸，看向他心底真正的爱人？

阮芷心底刺痛了一下，猛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