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浑浑噩噩中,秦锦颜仿佛听到了锣鼓喧天吹吹打打的声音,那声音吵的她头痛欲裂,烦躁不安。
“醒了,宝贝外孙女终于醒了!”
秦锦颜刚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老泪纵横头发花白的老人。
她眉头跳了跳,声音嘶哑:“外祖父......”
秦锦颜脸色一变,她明明想问问这老人是谁,怎么会这样?
猛然发现,脑海里忽然多了许多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秦锦颜脸色一白,她......她这是穿越了?
“哎,好孩子,好孩子!”老人家很高兴的答应着,并没注意到秦锦颜脸上的变化,挂着眼泪的脸顿时笑成了老菊花。
“咯咯咯......咯咯咯哒......”
秦锦颜被扶着坐起,刚喝了两口水,还没消化好穿越的事实,一只翅膀上被绑着红绸的母鸡仿佛受了什么惊吓,惊慌失措的从外面冲了进来。
只是看见房里的一众人,又吓得不轻,不停的叫着,在房里乱窜。
秦锦颜看着它绑着的红绸,有些蒙圈,这只鸡打扮的也太喜庆了吧,难道这古代人也养一些稀奇古怪的宠物?
“怎么跑出来了,下面的人干什么吃的,快把它抓住!”
秦老将军见状,沉下脸吩咐下人,手里的拐杖猛的戳了两下地面。
一时间,房里乱成一团,鸡毛满天飞。
外面敲锣打鼓的声音还在继续,秦锦颜正纳闷府上有什么喜事,秦老将军笑的一脸慈祥:“既然你醒了,那这母鸡也用不上了,晚上,外祖父让厨房给你和人参一起炖了。”
“给我用的?”秦锦颜疑惑的指向自己的鼻子,那个‘用’字加重了语调。
秦老将军身后的年轻人点头,笑的一脸古怪:“是啊表妹,你昏迷许久,给你请了许多大夫都无济于事,有道士说只要找人给你冲喜你肯定就能醒过来,如果到了拜堂的吉时你若是还不醒,就只能让这只鸡替你拜堂了!”
“冲喜,给我?”秦锦颜瞪大眼睛拔高了声音,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真是开了眼界了,以前只在电视里看过给男人冲喜的,没想到她一个姑娘家竟然还有这样的荣幸。
这只鸡也是可怜,前一刻还要代替主人成亲,下一刻就要成锅里的美食了。
她回神,抬手取下脑门上的鸡毛,勉强平复了一下心情,干巴巴的笑着对秦老将军道:“外祖父,我都醒了,冲喜的事情就算了吧?”
原主之所以病重,还是因为受了情伤。
前些日子,原主不小心撞见自己最好的朋友和自己最喜欢的男子苟且在一起,那两个人一边在房里做那种羞人的事情,一边嘲讽原主蠢笨如猪,原主受不住打击,直接吃了老鼠药。
幸好府里的人发现的早,及时请了大夫,但原主也是一直吊着一口气没有醒过来,可能是受到的打击太大,人最终还是去了,倒是让她这个二十一世纪的孤魂野鬼捡了便宜。
原本和蔼可亲的秦老将军,听了秦锦颜话立刻一脸严肃,手里的拐杖用力戳了一下地面:“那怎么行,原本老夫还不相信那道士的话,可是这刚一拜堂你就醒了,这就说明那道士说的没错,为了你以后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必须成亲!”
秦老将军一生征战沙场,本不相信那些歪门邪道。
原主的母亲是秦老将军的独女,又早早的病逝了,所以秦老将军可是把原主这个外孙女捧在手心里宝贝着。
原主自杀,可是要了秦老将军的半条命,府里请了多少大夫医治原主,都无济于事,这也是没法子,秦老将军才请了那道士来。
本就是死马当活马医,没想到这一冲喜,秦锦颜还真醒了,秦老将军自然对那道士的话深信不疑。
秦锦颜心里五味杂陈,如果她说,这个身体的原主已经死了,她是异世而来的一抹孤魂,他们会不会相信?
秦老将军身后的年轻男子,也是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表妹,你也不小了,别人家像你这么大的姑娘,孩子都快成亲了。”
秦锦颜想了想,在古代,女孩子大概十三四岁左右就成婚了。
原主呢,今年好像已经二十三岁了,这差别是有点大哈。
秦锦颜这个年纪,已经是全天下年纪最大的剩女了。
现在,她已经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大街上要饭的叫花子、刚懂事的小娃娃,都听过秦锦颜的赫赫大名!
至于原主为什么还单着,还不是因为那个人渣!
“是啊,表妹,这次给你抢......”
另一个年轻人刚开口,就被秦老将军狠狠地怼了一下,连忙改了口:“这次给你选的人可是优秀极了,才十八岁,就已经是双状元了!”
“咳咳......咳咳咳......”秦锦颜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原主都已经二十三岁,这新郎官才十八岁,还不到弱冠之年呢!
这是典型的,老牛吃嫩草吧?
“不......我不要......”
“由不得你!”
第2章
秦锦颜想要反抗,可是久病初愈的她,怎么能抵抗的过那些个五大三粗训练有素的妇人?
秦老将军丢下那句话,就带着众人离开,她就被人按在梳妆台前梳洗打扮。
秦锦颜刚坐下,一抬头,看见铜镜里的人吓了一跳。
铜镜里的姑娘身材肥胖,皮肤黝黑且满脸疙瘩,再穿上这大红色的喜服,真是,辣眼睛。
回想一下,其实原主年少时也是个容貌清丽的姑娘,她和那个人渣青梅竹马,早就对那人渣情根深种。
她一直盼着能和那个人渣成婚,没想到后来那人渣家里发生了变故,人被迫进了勾栏院。
本来那个人渣对原主爱搭不理,因为后来的变故,便开始利用原主,表面上对她温柔体贴,原主更是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因为有原主护着,这些年,那人渣虽然在勾栏院,却依旧能独善其身。
为了他,原主可是掏空了秦老将军一大半的家底。
眼看着原主的年龄越来越大,她的婚事也被提上日程,原主为了那个人渣,不惜毁了自己,因为这样就没有别的男子瞧得上她。
身体肥胖是因为原主故意吃的太多,皮肤黝黑是因为经常晒太阳,而脸上的疙瘩,是因为花粉过敏。
她为了那个人渣不惜毁了自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渐渐成了老姑娘,她付出了那么多,最后却发现人渣和自己的好友厮混到了一起,因为受不住打击而自杀,也是情理之中的。
“小姐好了,快带去前厅拜堂。”
丫鬟替秦锦颜打扮好,然后对身后的婆子们开口。
秦锦颜看着镜子里满脸白粉,满头珠翠的人影,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真是丑的没人样了。
“那个什么,我尿急,想方便一下......”
眼看着那几个婆子就要上前带她走,秦锦颜连忙开口。
她最讨厌包办婚姻了,而且那新郎官才十八岁啊,换到现代也就是个刚刚上高三的孩子,她这熊样的,也下不去手啊。
于心不忍啊!
几个婆子对视了一眼,人有三急,要是小姐在前头拜堂的时候尿了裤子,那她们小命儿估计就悬了。
于是,让人取来恭桶,带着秦锦颜去了耳房。
秦锦颜快走几步,直接将身后的几个婆子关在了门外。
“小姐,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婆子有些急,用力敲门。
秦锦颜道:“你们看着,我上不出来,你们在外面等着我就好了。”
打量了一下四周,秦锦颜的目光落在不远处半掩着的窗户上,她眼里闪过一抹精光,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等她逃出去,天高任她飞,牛皮任她吹,她这个新世纪的好青年,一定会通过自己的智慧赚到好多好多钱的。
到时候,她就可以过自由自在潇洒快活的日子了!
秦锦颜将裙子打了个结,塞进腰带里,掀开窗户就铆足了劲的往外爬。
就在这时,外面也有一个人影往里钻,然后两个脑袋‘砰’的一下,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啊呀......”
秦锦颜惨叫一声,感觉自己的头都要被撞裂了,一阵天旋地转,人直接跌坐在地上。
外面的人也没好到哪里去,被撞的两眼冒金星,一个趔趄,幸好他及时伸手扶住了窗台。
“你是故意的!”
他咬牙切齿的看向里面的人,当他看见秦锦颜那张大白脸的时候吓了一跳,大白天的,这是见了鬼了?
没办法,谁叫秦锦颜皮肤黑又满脸疙瘩的,这粉自然就上的厚了一些。
抱着头直喘粗气的的秦锦颜表示很无辜,明明她也是受害者啊。
“在这里!”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听动静人来的不少。
秦锦颜欲哭无泪,糟了,这是知道她要逃,来逮她的吧?
“顾晟曦,你还想跑,来人,给我抓住!”
秦锦颜揉了额头肿起来的大包,站起身来扒着窗台往外看。
就见一个一身红衣,俊美无双的少年被人钳制住。
刚刚她都没看见那人的脸,如今一瞧才发现这人长得太俊了,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好看的薄唇棱角分明,再配上那一身惹眼的红,整个人看起来魅惑至极,几乎能把人的魂儿都勾走,秦锦颜一时间失了神。
看样子,这就是那个即将跟她拜堂成亲的那个人吧,他也想跑路?
这才十八岁,还没完全长开呢,要是再大些,岂不是得迷倒一大片人?
秦老爷子被人扶着急匆匆赶了过来,看着菱花窗里面,秦锦颜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一阵狂喜。
宝贝孙女终于有看得上眼的男子了,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他再也不用担心宝贝外孙女被那个不三不四的小人勾搭走了!
于是他招手示意:“把他们两个带到前头,立刻拜堂。”
“秦老将军,我虽没有家世,但是好歹也是六品朝廷命官,您这样强迫我,就不怕皇上震怒吗?”
顾晟曦脊背笔直,语气冰冷的开口。
他也是倒霉,昨日刚被皇上点为武状元,今日跨马游街的时候,经过一条小巷子时,忽然闻到一股异香。
他这个武状元,还没等大显身手,就败在了一包药粉上,说出去都觉得丢人。
他醒来之后就发现自己在这里,这些人还要强迫他和一只母鸡拜堂,真是岂有此理!
好不容易逃出来,他本想找个地方先躲起来等软筋散的药效散去再跑,没想碰到那个吓死人的丑女人,倒霉透顶了。
秦锦颜回神,听了顾晟曦的话,心下一沉。
这个顾晟曦,才十八岁已经是双状元,以后肯定会前途无量。
外祖父虽然有将军的头衔,却并无实权,若是这样强迫顾晟曦,惹得他憎恨,待他身居高位手握大权报复回来,后果不堪设想。
秦老将军久经官场,这么简单的事情,肯定早就明白。
可是他好像并不在意,他板着脸,语气蛮横:“少废话,老夫敢作敢当,就算皇上治罪,老夫一人也能承担!”
他就不相信,他为东陵国抛头颅洒热血,征战沙场三十几年,皇上会因为这么一个顾晟曦跟他翻脸。
一摆手,下人带着顾晟曦就往前院走,秦锦颜也被钳制着送去了前院。
“外祖父......”秦锦颜还想和秦老将军讲讲道理,让他取消这门亲事。
可是刚一开口,秦老将军大手一挥:“两个都绑起来,把嘴也给我堵住!”
第3章
双科状元忽然失踪,想必宫里应该很快就知晓,若是再耽误下去,这堂就没法拜了,还是速战速决的好。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就这样,两个人被钳制着胳膊,按着脑袋,强迫拜了堂。
被再一次捆绑起来的顾晟曦,看着眼前一大坨,眉头皱的死紧。
他还不如跟那只母鸡拜堂呢。
想他三岁启蒙,五岁习武,努力了十几年,刚考了双状元,还没来得及有所作为,就被强迫娶了......
哦不,顾晟曦才想起来,他这是在将军府成亲,他也就算个赘婿!
一想到这里,喉咙里哽了一口血,吐出来觉得丢人,咽下去又觉得窝囊。
这时,管家急匆匆跑过来:“老太爷,宫里来人了,传您和顾大人进宫面圣!”
秦锦颜暗叫不好,肯定是皇上知道外祖父强迫顾晟曦和她成婚的事情了!
秦老将军仿佛早有预料,听了面色如常,拄着拐杖站直了身子,语气沉稳:“知道了,老夫和顾大人这就进宫。”
给了下人一个眼色,顾晟曦和秦锦颜身上的绳子就被解开了。
秦锦颜一把抓住盖头就丢到了一旁,那张可怕的大白脸就映入众人眼帘。
她转头看向一旁已经被解了绑的顾晟曦:“我有话跟你说,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顾晟曦并没有掩饰眼中的厌恶,语气很是不悦:“有什么话,我们去皇上面前说吧!”
很明显,这件事顾晟曦是不打算放过秦家。
秦老将军看着秦锦颜,依旧笑的慈祥:“锦颜,你放心,既然和这小子拜了堂,他就是你的夫君,你在家等着,我们很快就回来。”
秦锦颜:“......”
她担心的,并不是怕顾晟曦跑路啊。
忽的又有些热泪盈眶,原主年幼丧母,外祖父把她捧在手心呵护着长大。
为了她的婚事,外祖父操碎了心,不知得罪了多少人家,又受了多少人白眼。
虽然秦老将军强迫她和顾晟曦成婚,但是也知道这是为了她好。
“祖父,我想和顾晟曦说几句话。”秦锦颜红着眼睛,对秦老将军道。
秦老将军看向顾晟曦:“你是自己进去,还是我再让人绑你进去?”
顾晟曦咬紧后槽牙,一甩袖子,不得不又进了房里。
秦锦颜很想给秦老将军竖起大拇指,还是这一招好用。
“就算你跪下求我,今日之事我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秦锦颜一进门,顾晟曦一掌就拍碎了跟前的桌子。
今日之事让他丢尽了颜面,他一定要让这些人受到应有的惩罚,就算秦锦颜磕破了头求他饶命,他也不会心软的。
这年纪轻轻的,就这么暴躁,秦锦颜吓了一哆嗦,腿都软了。
想想眼前紧要关头的事,秦锦颜极力压制住心头的恐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今日的事,确实是委屈了你。”
顾晟曦冷着一张俊脸,一个字都没施舍给秦锦颜。
“其实,你想没想过,我们是害了你,同时也是救了你。”
顾晟曦听了这话,冷峻的脸上满是嘲讽:“呵,秦锦颜,你可真有本事,黑的都能让你说成白的,我对你真是刮目相看!”
秦锦颜也不生气,毕竟眼前的人还是个宝宝。
于是耐着性子,慢慢给他分析:“你看哈,你现在是双状元,人也是相貌堂堂英俊不凡。”
顾晟曦冷哼,拍马屁也没用,他是不会原谅这些人的,一定会让皇上好好治他们的罪。
“听说皇上有好几个未出阁的公主,你这么优秀,想必那几个公主肯定动了心,皇上肯定也动了招你做驸马的心思。
东陵国可是有规矩的,为了以防驸马谋权篡位,再有本事的人一旦娶了公主,也只能挂个闲职,你愿意一辈子过碌碌无为的日子吗?”
原本还怒火中烧的顾晟曦,听到秦锦颜的这些话,心头的火气就消了大半。
没错,这些日子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件事。
他不能娶公主,并不单单是因为仕途,还有......
“所以呢,你到底想说什么?”顾晟曦的语气依旧不好,但是脸上的阴沉,也散了一半。
“你既然不想娶公主,就应该拉个挡箭牌,如今不是正如你所愿了,你放心,我们虽然拜了堂,但是我不会纠缠你的,等到了合适的时机,我们就一拍两散。
所以,你能不能不和我外祖父计较,他也是为了我好。”
如果顾晟曦不依不饶,那些和秦家过不去的大臣也一定会借此机会搞事,皇上也一定不会轻易放过秦老将军,搞不好秦家所有人都会受到牵连。
只要顾晟曦和皇上说,他愿意这门婚事,那外祖父就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可顾晟曦才不会相信秦锦颜的话,他不相信自己被绑来和她没有关系,一定是秦锦颜对他有不轨之心,指使下人将他掳来的!
而且要不是因为她,他早就逃走了。
一想起拜堂时,秦锦颜一副被强迫的样子,他就更来气,真是虚伪,他文武双全,难道还配不上她这个又胖又丑的废物?
顾晟曦正气着,就听秦锦颜用苦口婆心的语气道:“姐姐这也是为了你好,你好好想想吧。”
“姐姐?”顾晟曦看着秦锦颜的目光厌恶中带着讥讽。
秦锦颜一脸正色的点头:“对啊,我大你五岁,不该算你的姐姐吗?”
顾晟曦当即面色黑如锅底:“呵,你还挺有自知之明,仗着自己年岁长就自以为是,倚老卖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