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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黎岁冉这次回国，是被师姐布夕颜突然召回参加芯片研发的。

身为公司技术骨干，布夕颜却突然查出骨癌中期，需要立马住院治疗，无法继续高强度的产品研发工作。

芯片发布会却在上个月发布，宣布三个月后新产品会如约上市。

越城陆军医院单人病房里。

布夕颜半躺在病床上，一边吃薯片，一边刷剧，时不时地开怀大笑，黎岁冉手捧鲜花，一进来，看见的就是这副场面。

她无奈一笑，她的师姐一向大大咧咧，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你来了！”布夕颜看见她就按下热播剧的暂停键，双手合十感谢她，“冉冉，你是我的活菩萨，我找了一圈，就你肯回来帮我。”

出国已七年，黎岁冉也没想到这辈子还会有回来的一天，更没想到被她当成禁忌的故乡，回来的缘由居然是因为师姐生病。

黎岁冉把鲜花放下，“活菩萨不敢称，我听越旭升说了事情的严重性，逾期要赔付高额违约金，严重的话，甚至要破产？”

布夕颜撇撇嘴：“一点不夸张。只是要委屈你，放下那边稳定高薪的工作，回来收拾这堆烂摊子。”

黎岁冉：“没关系，我跟导师打过招呼了。重要的是你，好好养病，旭盛还等着你回去呢。”

布夕颜眯着眼点头：“放心，结束了一段糟糕的联姻，我现在彻底放空自己。只有健康是自己的，别的什么都不想。”

说着话锋一转，“幸亏你当年及时悬崖勒马，不然现在也不会有这么优秀的成绩。”

“你这次回来，有没有跟你哥哥说啊？”

黎岁冉心口咯噔一跳，“没有。”

当年为庆祝他斩获国际大奖，黎岁冉拿着为他亲手捏的娃娃，准备送给他，却在包厢门口，听到顾喻成冷漠嘲讽的声音。

“她就是一条寄居在顾家的可怜虫，我不过是看她可怜，才多次出手帮她，她又瘦又黑，一点女人味都没有，我怎么可能喜欢她？”

他的好兄弟梁云飞懒散一笑，“啧啧，妙妙说她暗恋你，少女心思总是诗，你舍得拒绝？”

顾喻成不悦地拧眉，“我和她是兄妹，怎么可能有什么？”

梁云飞：“那旭升想追她，你不会出手阻拦吧？”

越旭升是她的同学，喊两个人大哥，彼此都熟识。

顾喻成：“无所谓，追呗。”

那一刻，黎岁冉仿佛能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

那天她没有参加庆功宴，也把娃娃丢进了酒店里的垃圾桶。

后来更是一气之下，求了奶奶，允许她出国深造，这一走，就是七年。

“那冉冉，你对你哥，还有没有那种心思啊？”布夕颜小心翼翼地抬头瞄她。

黎岁冉漂亮的杏眸古井无波，“都过去了。”

布夕颜：“那我就放心了，祝我们封心锁爱，事业开挂！”

从医院出来，黎岁冉收到了越旭升的信息，要为她回国接风洗尘。

黎岁冉觉得没有必要，但越旭升软磨硬泡，还以工作进展胁迫她。

她只能亲赴邀约。

君庭酒店黄金VIP888包厢。

“阿成，冉冉回国了，你知道吗？”

梁云飞坐在黑咖色沙发上，杯中酒液摇曳，望向正俯身一杆入洞的男人。

男人身着黑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小臂结实利落的线条。紧实的腰腹扎进西裤，俯身时臀线优越。

听闻他开口，头都未抬，“哪听来的谣言？”

梁云飞翻出越旭升的朋友圈，亮给他看，“对面889包厢，还能有假？”

话音刚落，就见顾喻成脸色一变，手机也去了他手里。

梁云飞似笑非笑：“当年说狠话太猛，这么多年了，冉冉还是没原谅你。”

画面里，女孩扎着丸子头，素颜红唇，笑容明艳，一身鹅黄鱼尾裙，将她窈窕的身材优势凸显得淋漓尽致。

他唇角冷冷一挑，“长本事了。”

-

黎岁冉与越旭升寒暄到一半，包厢门突然被推开，男人深隽的容颜霎时入眼，他身后还跟着一位阻拦没成功的侍者。

“大哥？”越旭升面露诧异，“你怎么来了？”

“正巧在对面。”这句算作回应。

下一秒看向黎岁冉，“回国怎么不说声？”

顾喻成今年满三十周岁，相貌却和七年前没什么不同，依旧丰神俊朗，风流倜傥。

黎岁冉望向记忆里的面孔，有一瞬间的失神，很快，眼神便归于平静，“事出突然，还没来得及。”

顾喻成双手插兜，“行，原谅你。”

“散场跟哥回趟家？”

黎岁冉犹豫几秒，“我......”

“我送冉冉。”越旭升打断他，“男朋友送女朋友回家，大哥不会有意见吧？”

顾喻成锋利的视线扫过黎岁冉，她神色淡淡，并没有望过来。

他深眸晦暗不明：“不会。”

越旭升揉了揉黎岁冉的卷发，亲昵一笑，“那太好了。”

黎岁冉再抬眼，包厢里已无顾喻成的身影。

她眼里的失落被越旭升尽收眼底，他无奈一笑，“冉冉，大哥和商妙妙谈了七年。”

黎岁冉捏紧了掌心，她骗得了布夕颜，却骗不了越旭升，更骗不了自己。

她默然半晌：“旭升，当年对不起。”

越旭升转动着银色尾戒，漫不经心的笑意将不可言说的悲伤掩盖，“谈恋爱这种事，不好说对不起。”

当年越旭升出国后，向黎岁冉表白，后来的恋爱，以她忙于学业告终。

事实上，两人都清楚，黎岁冉根本就不喜欢他。

对越旭升，黎岁冉一直心怀愧疚。

所以刚才他故意说两人还是男女朋友关系，她没有否认。

最后却没送成。

顶配的玛莎横亘在越旭升的保时捷前，车灯映亮玻璃后顾喻成俊美无俦的脸。

像极了一只，极具攻击性的美人妖。

黎岁冉心弦绷紧。

车窗降下，顾喻成低沉如大提琴的微哑嗓音传来，“奶奶听说冉冉回来，迫切想见她。旭升，你应该可以理解吧？”

越旭升看着他人畜无害的笑容，暗自咬牙，“理解。”

第2章

前照灯照过来的光线里，顾喻成的面容模糊不清。

黎岁冉想坐去后座，耳边传来刺耳的喇叭声，这是警告。

她脚步一顿，坐进副驾驶位。

余光一扫，骨节分明的中指上，是雕刻着字母的银戒。

黎岁冉心口咯噔一声：“你订婚了？”

顾喻成扶着方向盘的手指一顿，笑意慵懒，“你和旭升的感情这么好，打算什么时候告诉爸妈？”

黎岁冉死死掐着掌心，强颜欢笑，“再说吧。”

车厢陷入沉默。

她终于发现，这条路并不是回顾家的路，而是去他自己公寓的方向。

她疑惑地看向他。

余光察觉到她的凝视，顾喻成面不改色，“顾家八点半的门禁你忘了？改天再回。”

-

翌日一早，黎岁冉醒来，准备去上班，发现顾喻成已经离开了。

冰箱上留了一张字条——“晚上等我，一起回家。”

因为这句话，她一上午心神不宁，研究室的主任交代的什么任务，她都心不在焉。

中午休息时间，黎岁冉给顾喻成打去电话，漫长的忙音之后，响起的是女人娇媚的嗓音，“冉冉，你哥在忙，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就行，我帮你转告他。”

是商妙妙。

原来他们在一起啊。

她捏着手机的力道有些紧，“没什么。”说罢挂断电话。

临下班之前，她给顾喻成发了条自己回家的消息，就没空再看手机了。

五点半下班，黎岁冉给爸爸打了个电话，备了点礼物，六点半到的家。

顾喻成还没回来。

客厅里，妈妈在泡茶。

把礼物交给阿姨后，黎岁冉紧张地绞紧双手，腰杆笔直地站着，远远看去，类似于站军姿，“妈妈。”

“和当年一样，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薄玟梅头也未抬，专注盯着倾注的清澈茶汤。

黎岁冉头垂得更低，“对不起，我......”

薄玟梅手掌轻抬，打断她，“听说你正在和越家那小子谈恋爱？”

心脏猛地一跳，黎岁冉连忙澄清，“不是，在国外的时候就分了。”

这种事她一直瞒着家里，薄玟梅为什么会知道？

会是你告诉的吗，哥哥？

薄玟梅紧皱的眉挑起又松开，她放下茶杯，直接起身，“跟我上楼，有话跟你说。”

脸色严肃沉冷，是妈妈发怒的前兆。

黎岁冉心跳如鼓，跟着薄玟梅上楼。

她今天穿了一身墨梅打籽绣的苏绣旗袍，内敛又有气势，在这样的人面前，黎岁冉自觉身在卑位。

走进妈妈书房。

“你出国前，就有传言说，你喜欢喻成？”

犀利的视线钉在她脸上，分毫不错，极具压迫感。

黎岁冉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矢口否认，“是假的。”

薄玟梅：“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你年纪也到了，是时候成家。下周五，你蒋叔叔的儿子来榕城，你们正巧见一下。”

在顾家，薄玟梅的话就是圣旨，没有忤逆的空间。

黎岁冉只能遵从，“好。”

她失魂落魄地离开书房，硬质黄花梨木的门板刚刚阖上，面前突然飘过一阵冷香，接着手上一紧。

“啪嗒——”

门从身后阖上，纤柔的后背重重撞在坚硬的墙上，她痛得拧紧眉，双手手腕却被牢牢缚在胸前。

抓住她的，是男人戴着订婚戒指的右手。

昏暗的室内，只有窗帘未关严，倾泻入内的几米月光。

她用力挣扎，“哥，你放开我。”

头顶炸开一道低沉如大提琴的轻笑，“长本事了，和越旭升分手也不告诉哥，拿我当外人？”

心脏漏跳一拍，她兀自沉默。

顾喻成略带薄茧的手却轻轻抚上她侧脸，黎岁冉浑身一震，这抚摸，给她一种他对自己深情以待的错觉。

可事实并非如此......

她挣扎着，“哥，我们不能这样......”

下一秒，她的唇被牢牢堵住。

唇瓣相贴，舌尖顺着微开的唇缝慢慢滑入，她僵成了雕像，不知道该如何动作。

呼吸被大肆掠夺，津液互换，他的气息涌入鼻腔。

黑夜里，他深邃的眼眸仿佛漩涡，将她往里吸，黎岁冉感觉灵魂都在战栗。

终于，这一秒，理智压过感性。

她咬住顾喻成的舌头，迟迟不肯松口。

顾喻成虽然吃痛，却还是犹豫了片刻，才缓缓退出。

“力气真大，小野猫。”顾喻成喑哑的嗓音在她耳边炸开。

黎岁冉脸色霎时通红，又羞又怒，顾喻成甫一松开她的手腕，她一巴掌打上去。

清脆的巴掌声在幽闭的空间里回荡。

似是没料到，她反应这么激烈，顾喻成偏过脸，久久无声。

黎岁冉则气得浑身发抖。

他挑眉轻笑，“真不喜欢我了？”

黎岁冉：“哥，你有女朋友！请你自重！”

顾喻成似笑非笑，“跟你一样，分了。”

黎岁冉苦笑：“你当我是傻子吗？”

有谁会戴着订婚戒指说自己单身？而且她昨天在他车上问的时候，他并没有否认。

“你分手，爸妈为什么不知道？”

顾喻成沉默的望着她。

数秒后，“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她拉门而出，下楼时步伐飞快。脑子乱成一锅粥，根本来不及思考，也没注意到薄玟梅已经下楼。

“站住！”

黎岁冉脚步一顿，转过身，艰难挤出一丝笑，“妈妈。”

“脸怎么这么红？”薄玟梅的双眼仿佛探照灯，自上而下打量过她，灼热到发烫。

黎岁冉说不出话，怕薄玟梅看出什么。

“我逗了她几句。”头顶传来顾喻成温柔含笑的声音。

“喻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薄玟梅目光上移，顾喻成正从楼梯上下来，右边脸上一道明显的红痕。

她惊呼一声，“哪个打得你？”

黎岁冉屏住呼吸，心跳到了嗓子眼。

生怕薄玟梅怀疑到自己头上。

她的眼神确实在黎岁冉身上凌迟。

顾喻成见状，眯了眯眸，用调笑化解，“成年人男欢女爱，这叫情趣，妈不用担心。”

薄玟梅嗔怪地瞥他一眼，“那她也该懂分寸，这样你怎么上班？”

他低笑，“我会跟妙妙说的，下次不会了。”

距离两人不远处，黎岁冉一直低着头。

像是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里。

比起这种疏离感，她此刻只感激，顾喻成没把她架到火上烤。

第3章

在薄玟梅这里吃过晚饭，黎岁冉去后面宅子看望奶奶。

顾喻成也想跟着，被薄玟梅拦下了。

黎岁冉默了默，猜测薄玟梅是出于对她的担忧。

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顾喻成都不可能和她在一起。

这样想着，她的脚步又沉重起来。

距离上次，黎岁冉已经有七年没见奶奶，她比过去又苍老了许多，脸上的皱纹更加明显，腿脚也更不利落了。

“冉冉，你总算回来了。”

奶奶大喜过望，抓住她的手不松，黎岁冉眼眶发热，回握她的手，“对不起，奶奶，让你等了这么久。”

两人寒暄，奶奶问她回国的工作安排，黎岁冉一一答了，小老太太满含希冀地看着她，“这次回来，不回去了吧？”

黎岁冉沉默住了。

奶奶哼了声，手里拐杖敲得极重，“都怪那个不成器的臭小子！”

黎岁冉鼻头一酸，替顾喻成辩护，“奶奶，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就你这个傻丫头善良，”奶奶点了点她的额头，叹气道：“他母亲疑神疑鬼的，外面又有风言风语，你为了避嫌，不得已才跑去国外。”

“年纪那么小，一个人去得那么远，举目无亲，还一待就是七年......”

说起来，黎岁冉也觉得委屈，可过去那么多年，再深的感情都埋进心底，不会轻易宣之于口。

况且，他马上就要和商妙妙结婚了，她们之间，哪还有什么可能？

“奶奶，都过去了。”黎岁冉温声道。

“你不喜欢喻成了？”奶奶盯了她一会儿，突然开口。

黎岁冉瞠目结舌地看着她，“我和哥哥......”

奶奶干咳一声，“你和喻成都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们又没有什么血缘关系，在一起我是支持的。”

可是爸妈不支持。

顾喻成对她也没有那种意思。

今晚的吻只是为了惩罚她的撒谎。

她在心底苦笑，看向奶奶，“谢谢奶奶，可是我不喜欢哥哥了。”

顾喻成就是此刻出现在奶奶的卧房门口，亦将黎岁冉无情的判决收入耳中。

奶奶骂了他几句，替黎岁冉撑腰。

他暗自咬牙，推门而入的瞬间，一秒切换玩味的笑容，“什么事聊得这么激动？”

在看见他的一瞬间，黎岁冉平静的眼底闪过刹那慌乱，而后迅速低下头，叫人，“哥哥。”

奶奶的拐杖砸在他身上，“强盗行径，进门前不知道先敲门！”

顾喻成笑着躲闪，“在奶奶和冉冉眼里，我还是外人？”

奶奶哼笑，骂他“混账”，看见他脸上那浮起的五指山，心疼地皱眉，“臭小子，谁扇得你？”

黎岁冉紧张地绷紧心弦，死死盯着脚尖。

“我欠了那人债，她气不过，打了我一巴掌。”顾喻成似笑非笑道，眼尾时不时瞥向那个一声不吭的罪魁祸首。

黎岁冉脸颊发烫，无声咒骂顾喻成不要脸。

奶奶发觉他的小动作，“你看冉冉干嘛？”

黎岁冉掐紧了手心，生怕顾喻成把她供出来。

“要是你妹妹打的，那就是你活该，休想我帮你说话。”奶奶冷笑着敲打他。

顾喻成不忿，“奶奶，到底谁才是你亲孙子？”

奶奶甩他一个白眼，“我和冉冉亲。”

这夜，黎岁冉是跟奶奶一起睡的，顾喻成好一番说和，黎岁冉都没有妥协。

她还是害怕，晚上的事会再度发生。

-

隔天早上，小老太太起得早，黎岁冉陪她吃的早餐。

临近上班时间，她准备打车去。

没想到顾喻成会过来。

“要去上班，开我的车去？”经过一夜，他脸上的红印消下去不少，只是他皮肤白，浅浅的印痕依旧明显。

黎岁冉：“不了，我没有国内驾照。”

顾喻成：“那我送你，顺便看下你的工作环境。”

黎岁冉皱眉道：“哥，我们的工作内容保密。”

越旭升的公司从事研发，智能机器人和AI都广泛涉猎；顾喻成却是越城军航的总工程师，身居高位，看似不相关，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四目相对，顾喻成在黎岁冉的眼底看到坚定与对抗。

时隔七年，她不再是那个跟在她身后乖巧柔顺的小妹妹了。

他忽的扯唇一笑，“怕我剽窃你们的科技成果？”

黎岁冉知晓顾喻成是在开玩笑。

莫说军航的设计师都是行业大拿和学术领军人物，不屑于做这种事，就是顾喻成自己的傲气，也不允许。

她一时的沉默，让顾喻成唇角的笑意瞬间冷窒，“那就是想躲着我了，冉冉？”

黎岁冉双目低垂，盯着脚尖，心口如万石相擂。

半晌，她否认，“不是。”

顾喻成复又走近，垂下眼，黎岁冉蓬松的发旋就在他眼前，再往下，一缕刘海被风吹起。

他伸出手，撩她刘海的手指改为揉她发旋，亲昵的动作，在她看来，却带着隐隐的施压。

黎岁冉心脏漏跳一拍，呼吸都发紧了。

“我送你到公司门口？”

黎岁冉再无反驳的理由。

路上，副驾驶的窗户微微敞开，微风拂来，将顾喻成清冷低沉的声音吹散。

他正在打电话。

方才接通的时候，黎岁冉瞥见屏幕上的名字，是商妙妙。

语气是轻松而亲昵的。

“胡闹。”

“订婚的事，等我出完差再谈。”

“答应你的，我不会反悔。”

有时候不想听的话，很想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但往往事与愿违。

大抵是闹脾气了吧，他哄了商妙妙很久。

在黎岁冉记忆里，除了薄玟梅，顾喻成对别的女人，从没有这样的耐心。

“冉冉。”

公司门口，越旭升的库里南停在顾喻成的玛莎对面。

“旭升。”车窗降下，越旭升招呼黎岁冉下车，“一起？”

黎岁冉准备下车，却发现车门并未打开。

“哥。”她温柔的水眸浸了几分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