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圣诞节当夜,宋清禾的前男友顾景尧回国。
顾景尧吻上宋清禾的额头,又牵住顾念的小手轻声安抚,三人亲密无比。
沈宴州端着姜饼走出时,顾念跟顾景尧说:“爸爸,这是沈叔叔。”
沈宴州看到他疼爱的女儿被顾景尧抱在臂弯,脸上是他五年来都没能看到过的信赖与亲近。
宋清禾依偎在顾景尧肩膀,连看也没有看他一眼。
沈宴州在心里苦笑道。
“系统,我选择脱离世界。”
“十年陪伴任务已达成,启动脱离程序。”
......
宋清禾从泼天的惊喜中回过神来,她擦去眼角的泪花,松开了紧攥着顾景尧的手,指着沈宴州道。
“这是我丈夫。”
周围空气安静了一瞬,顾景尧摆出笑,“我是宋清禾的朋友。”
沈宴州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将姜饼放在餐桌上,“念念,爸爸给你烤了你最爱吃的姜饼小人,快过来尝尝。”
谁料明明一小时前还嚷嚷着想吃的念念却在这一刻将头埋进顾景尧的颈窝。
“你是沈叔叔,这才是我的爸爸!姜饼难吃!我要爸爸陪我。”
沈晏州心口猛地刺痛,他没想到自己百般宠爱的女儿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为了这次圣诞节,他特意提前一个月准备好了礼物。
念念一句想吃姜饼,沈晏州就忙了整个下午。
他只想看到念念的笑脸。
可现在他的一切努力都成了笑话。
十年前顾景尧一声不吭出国,扔下怀孕的宋清禾饱受非议,彼时是沈宴州攻略宋清禾的第四年。
他始终温柔陪伴在宋清禾身边,不但没有嫌弃她腹中的孩子,更是提出结婚允诺给她一个家。
虽然和宋清禾结婚是系统派发的强制性任务,但沈宴州说出那番话时,更多的是出于自己的私心。
他早已在一次次攻略任务中爱上宋清禾,舍不得她难过。
但十年光阴,换来名存实亡的婚姻与疏远戒备的亲子关系。
从这一刻起,沈宴州终于死心。
2
宋清禾带着顾景尧去了江城最好的法餐厅,同样,也是沈宴州约了宋清禾很多次都被拒绝的餐厅。
每一次邀请,宋清禾不是要开会就在加班,一开始沈宴州以为是凑巧,直到后来他多方打听,特意选在宋清禾没有任何工作的一天时,宋清禾却说,“我今天没心情,想在家休息。”
沈宴州这才意识到,宋清禾不是没时间,只是不想和自己出去。
沈宴州沉默着跟在他们身后。
前台经理见到宋清禾连忙走了上来,笑道,“宋小姐,您预订了五年的包厢,今天还是第一次来。”
念念抓着顾景尧的手,“爸爸,妈妈定这家餐厅就是为了等你回来的!”
宋清禾耳尖发烫,匆匆打断,“小孩子的话,别往心里去。”
她抬手想要捂住念念的嘴,好让她别再说,却不想顾景尧将她整只手攥进了掌心。
经理眼含笑意看着三人,他下意识认为眼前这位是宋清禾的丈夫,从没想过会有第二个男人进来。
沈宴州走进门时,恰好看到宋清禾与顾景尧暧昧的一幕。
脑海中传来系统的电子音。
“脱离程序加载至百分之三十。”
他合上眼,没关系,很快就会离开了。
如今他终于不必再为了求得宋清禾的爱而卑躬屈膝,也不必在每个晚上患得患失夜不能寐。
再次睁开眼,沈宴州已经恢复了平静,看不出一丝波澜。
经理愣住,目光在两个男人之间来回跳跃。
“啊,这位先生是......”
宋清禾收起笑容,淡淡应了声,“我们是一起的。”
侍应生端来一道菜,是普罗旺斯鱼汤。
沈宴州身形一顿,看向宋清禾。
宋清禾像是终于意识到沈宴州才是她的丈夫,开口解释道,“这家法餐厅的鱼汤很有名,你不是总想来这里吃饭吗?”
宋清禾舀起一勺递到他嘴边,“很好喝的。”
明明是沈宴州期待的关心,此刻他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这么多年过去,宋清禾还是没记住他对鱼过敏啊。
沈宴州目光复杂,迟迟没有张嘴。
宋清禾的耐心随着时间消失殆尽,她皱起眉头。
沈宴州在此刻接过了勺子,他低声道,“谢谢。”
这一句疏离的道谢让宋清禾一愣。
两人刚结婚时,宋清禾也总喜欢跟沈宴州说谢谢,可沈宴州却对此不满意,他拉着宋清禾认真讲了好几遍。
“谢谢是对外人说的,你我是夫妻......哪怕只是形式上的夫妻,也是不用说的。如果你想要表示感谢,多冲我笑笑就够了。”
却没想到这两个字如今从沈宴州嘴里说出来。
宋清禾忽略那抹不适,主动为沈宴州舀了满满一碗鱼汤。
沈宴州接过放在面前,没再动过。
3
顾景尧轻咳一声,“清禾,这次回国行程安排的紧,我目前还没找到住处,可不可以暂住在几天。”
宋清禾毫不犹豫道,“你住晏州那间吧,家里房间多的是,他随便找一间住下就行。”
沈晏州听到心里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宋清禾亲眼看着沈宴州脸上的血色“唰”地退去,她的语气变得有些迟疑。
“我安排张姨收拾了间新房子,床单被罩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只是换个房间睡觉,你别......”
你别这么难过。
宋清禾想说,她有一瞬间有些犹豫。
结婚五年来,沈宴州始终恪守本分,贴心照顾她和念念,没有一丝怨言。
她说她需要距离和空间,沈宴州就真的没再向他表露过爱意,他沉默着陪伴在自己身边,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他。
顾景尧看出她的心思,主动退让,“没关系的,本来我就是一个外人。”
“清禾啊,你现在家庭美满,看来我不应该回来打扰你。”
幸福吗?宋清禾不知道。
她只知道十年间自己对顾景尧的期盼和渴望已经成了扎根在心底的执念。
她爱顾景尧,和沈宴州结婚只是为了让念念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父亲。
一直都是这样的。
这么多年,她一直在等顾景尧回来。
宋清禾打断了顾景尧的话,“只是一间房子而已,你想住就住吧。”
沈晏州看着她,很久很久,最终收回视线,低低应了声好。
返回路上,宋清禾和顾景尧拉着蹦蹦跳跳的念念走在前面。
沈宴州在后面默默跟着。
雪花落在宋清禾的发梢,顾景尧伸出手为她擦去,宋清禾红了脸。
多么讽刺的一幕,十年来,沈宴州对宋清禾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她半夜一句想吃甜点,他跑三条街去给她买;宋清禾胃不好,他就天天哄着她喝粥吃药,一点点帮她养好身体。
沈宴州做到这个地步,想碰她的时候也只换来宋清禾的厌恶和拒绝。
“宴州,感谢你这么多年来对念念的照顾,但我无法接受你。”
十年没能换来宋清禾的回眸,顾景尧一个小小的举动,却能吸引她全部的目光。
“啪”
一个雪球砸在顾景尧身上,四分五裂。
“爸爸,来陪念念玩。”念念远远地站在一旁,冲顾景尧笑着。
顾景尧看着被弄脏的西服,身形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从容,他捧起路边的雪,团成雪球,朝着念念扔去。
“看招!”
念念被逗得哈哈大笑,连忙躲闪,这时路口处突然冲出一辆摩托车,直直冲向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