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姜姒死了。
被斗兽场内十几条饿狼活活咬死的。
那些噬肉的畜生先是一口咬断了她的脚踝,在她痛到失声时,一口一口撕咬下她的皮肉。
自始至终,她嘴里都没有发出一丝痛苦的呻 吟,没有掉下一滴眼泪。
她只恨!只恨因为一时的怜悯之心收留了表姐徐容婉一家人!
徐容婉之母给她母亲下了慢性毒药,平时的贴心小意关怀备至,送给她母亲的每一碗补汤,都成了母亲的催命符。
姜姒永远忘不了那天,母亲呕出的血几乎是染红了整张床褥。
大夫说母亲毒入骨髓五脏皆烂,活着的每一秒都犹如万蚁噬心,生不如死。
而徐容婉之父徐琮,挑唆她父亲镇南王造反,害得镇南王府上下一百口全都落得个尸首分离的下场!
父亲被斩,母亲死不瞑目!
寄人篱下的徐容婉一家却扶摇直上,徐容婉成了新帝的宠妃,徐琮成了高高在上的国丈。
而曾经显赫的镇南王府成了一片废墟!
徐容婉故意留下了她。
徐容婉穿着贵妃衮服,高高在上的俯视她,一张口就是将她贬为官奴,送入斗兽场。
这时,摄政王竟派人来要她。
摄政王其人,手段狠辣心思深沉,性情更是古怪。
徐容婉料定了她在摄政王手里只会更生不如死,亲自将她送入摄政王府。
在见到摄政王之前,姜姒本想着如今能和徐容婉抗衡之人唯有摄政王,若是讨好顺从说不定能为全家报仇。
却没有想到,这位摄政王,竟然是她当初送入斗兽场的奴隶!
而摄政王断了一条腿,又瘸了一条腿,都是被她所害!
她十五岁这年,以为这奴隶害死了自己从小养到大的爱犬,一气之下吩咐人将他送进斗兽场。
没想到短短五年,曾经最卑贱的奴隶竟然成了位高权重的摄政王......
姜姒以为摄政王会断了自己的腿报复,对自己百般折磨。
想不到,这个男人竟将她宠进了骨子里。
有了徐容婉的背叛在先,姜姒不敢轻易与他交心。
她在摄政王府过了三个月,仿佛又回到曾经在镇南王府锦衣玉食的日子。
摄政王多次驳回了徐贵妃赐婚的懿旨,姜姒窥见了一丝扳倒徐容婉的希望,吩咐厨房准备了一桌酒菜想要和摄政王推心置腹的聊一回。
她却没有等到摄政王。
徐容婉让新帝留住了摄政王,带人将她打晕,丢进了斗兽场!
临死前,姜姒感觉恍惚之中好像看见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摄政王暴怒了。
竟是单凭着一条瘸腿站了起来,将身旁的徐容婉从高台扔进斗兽场!
姜姒听见到处都是惊恐的尖叫声,摄政王也被侍卫团团围住......
彻底失去意识前,姜姒反而笑了。
她这短短的一生,何其可悲!
曾经她推心置腹视为亲人的徐容婉一家害她家破人亡。
而曾经被她害得断了一条腿的男人却不管不顾在大庭广众之下把害她之人扔进斗兽场!
她好恨啊!好后悔!
如果能重来一世,她一定要保住摄政王的腿,让真正的罪魁祸首付出惨痛的代价!
......
“表妹?表妹!”
耳边传来一道声音,姜姒猛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处!
徐容婉穿着一身白色的菊纹上衣裳,同色的百褶如意裙,梳着流苏髻。
脸上略施脂粉,看起来清雅秀美,像是一朵温柔的解语花。
这时候,任谁也看不出,徐容婉这张温柔的面皮下是怎样一颗狠毒的蛇蝎之心。
徐容婉!
竟然是徐容婉!
姜姒眼中一瞬间露出强烈的恨意,面色骤然阴沉下来,只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立马将徐容婉挫骨扬灰!
姜姒突然变脸,让徐容婉满心疑惑。
姜姒怎么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
“表妹,你怎么了?”徐容婉一副担忧至极的模样,“表妹你别吓我,你可是被斗兽的血腥场面吓着了?”
斗兽?
姜姒突地一愣。
在她记忆中,她仅有一次亲自来了斗兽场。
便是得知自己的爱犬被一个奴隶所害,愤怒之下让人将奴隶丢入斗兽场折磨。
要亲眼看着那该死奴隶受尽折磨才能消气......
姜姒下意识的低头,看着自己的一双手。
细嫩白皙,连关节处都没有一丝暗沉,指甲也透着娇俏的粉嫩,这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
绝对不是镇南王府被灭门后,经历过徐容婉折辱的那双手!
徐容婉只当姜姒是又想起了爱犬的死,柔声道:“表妹,你若是实在恨那个奴隶就多放几只饿狼进去,让他生生被饿狼咬死也是活该!”
奴隶?饿狼?
姜姒心脏猛地一跳,目光往下看去。
斗兽场内,一个已经看不出衣裳是何颜色的血人正在狼口下艰难求生。
“放人!马上放人!”姜姒抓着看台上的护栏,迫切的吩咐,“将底下的奴隶带上来!”
她和徐容婉身后还跟着六个贴身侍卫,是镇南王派来贴身保护她的。
侍卫们面面相觑,主子这是怎么了?不是说要把那奴隶喂了饿狼吗?
虽然疑惑,但侍卫还是吩咐斗兽场的管事把饿狼制住,去把浑身是血的奴隶带了上来。
看见血人一样的奴隶,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什么,徐容婉低叫一声,吓得小脸苍白。
绞着手里的帕子,颤声道:“表妹,我见不得这么血腥的场面,我先走了......”
话落,疾步匆匆的带着丫鬟离开。
现在姜姒的心思全在摄政王身上。
男人的粗布衣裳被撕扯成了碎布,身上布满咬痕,最严重的伤是在他的双腿膝盖处,齿痕几乎深可见骨!
然而如此重的伤,男人脸上却没有露出半点痛苦之色,眼神沉敛,若是盯着细看,反而能看出他眼底的那抹深沉的欲色。
提着他的两个护卫见他竟然直勾勾的盯着主子看,当即朝他的腿怒踹一脚。
“放肆!你一个罪奴!竟然敢冒犯主子!”
姜姒心脏被吓得差点停住!
这可是未来位高权重的摄政王!
第2章
姜姒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声音有些发颤:“无事。”
“放......”话到了嘴边姜姒猛地停住。
她今日为了给爱犬出气把奴隶送入斗兽场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要是就这么轻易把人放了,恐怕很多人心中都会悄悄猜忌。
尤其是父亲母亲那边,若是又被徐容婉上眼药说她看上了一个奴隶......
摄政王是她被灭门后那段灰暗日子唯一的光,她这次绝对要护着他!
姜姒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手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平静道:“我突然想到珍珠的事情尚有疑点,若是因此害了条人命我会良心不安。”
珍珠便是她那条爱犬。
把侍卫苏护单独叫来一边,压低了声音吩咐:
“苏护,你帮我去查一件事。”
苏护是她最信任的侍卫。
苏护对主子的吩咐从无二话,当即抱拳点头:“属下定然不负主子所托。”
看着剩下的几个侍卫,姜姒迟疑了一下,道:“今日之事若是父亲问起来你们只管如实回答。”
“主子,那这奴隶怎么处置?”护卫钟涿问道。
“先把人带回王府,等我查清了真相再行处置。”
在澧朝,奴隶是最卑贱的存在,甚至比不上主子的一个物件。
她这会儿若是在明面上对摄政王太上心了,那些和她不和的闺阁千金定然会抓着这个把柄不放。
头顶烈日高悬,此时才过了午膳时候。
按母亲往常的习惯,午膳之后会喝一碗补药再小憩。
她现在最重要的事是,阻止母亲继续喝药!
她如今十五岁,离母亲毒发还有一年,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纵然心里再有不舍,姜姒也目不斜视,转身提着裙摆离开。
再等等,等她找个合适的由头,帮摄政王脱了奴籍。
钟涿看向奴隶,冷声说了几句。
“珍珠自主子三岁起就养在身边,养了十三年,在王府等同于半个主子,如今却被害死。”
“算你运气好,遇上主子这么善良的人。”
“若是放在其他贵人府上,你这条贱命早就丢了。”
扫了眼奴隶膝盖上深可见骨的咬伤,心里忍不住咂舌。
这奴隶倒是个能忍的,伤成这样竟然连闷哼都未曾发出一声。
被钟涿斥责的奴隶完全没有将他的听在耳中,灼热的视线一直追随着那抹红色的身影,直到消失不见,眼底才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遗憾。
——
镇南王府在京都最繁华鼎盛的地段,庄严华贵,就连门前的镇门石狮都是汉白玉雕刻而成。
镇南王府的显赫在澧朝京都是独一份的。
而姜姒,身为镇南王府的唯一的女儿,从小娇生惯养,受尽荣宠。
她的梨花小筑在镇南王府最好的位置,院子前头是一方荷花池,院子后头是一片梨花林,春夏之季都能闻到鲜花的幽香,镇南王夫妇所住的竹院就在隔壁。
下了马车,姜姒一路提着裙摆直奔父亲母亲竹院,贴身婢女兰枝怎么追也没追上。
她狐疑的停下步子,扶着月亮拱门喘息着,“主子这是怎么了......”
一跨进竹院,姜姒反倒有些近乡情怯的感觉,一双眼变得通红。
哪怕是死了一回,她也忘不了母亲死前的模样。
“芳姑姑!”廊下一个褐衣婢女正端着药碗从小厨房过来,姜姒吓的心惊肉跳,连忙低喝一声。
芳姑姑是母亲的陪嫁婢女,自小长大的情分,对母亲忠心耿耿,更是姜姒的半个乳母。
上辈子,母亲在床榻上呕血而死,芳姑姑后来得知竟是自己每日端到主子面前的一碗碗补药害了主子的命时,当即撞了王府朱门前的白玉柱,跟着母亲一起去了。
姜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连忙低头拿帕子将眼泪拭去,朝芳姑姑走过去。
芳姑姑面容和蔼,细细打量着姜姒,发现她竟然像是哭过。
顿时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小主子,你这是怎么了?”
姜姒一腔委屈无处可诉。
现在的她,想要赶走徐容婉一家轻而易举。
可她太恨了!
徐容婉一家恩将仇报,害得她家破人亡这口气她怎么也咽不下啊。
哪怕是这辈子所有的一切都还没有发生,姜姒也不想轻易的放过徐容婉一家。
镇南王府众人所遭受的一切,她要让徐容婉一家人挨个尝遍!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母亲断了这要了她性命的慢性毒药,且这件事还必须做的隐秘。
姜姒细想之下,觉得此事交给芳姑姑是最合适的。
“芳姑姑跟我来。”姜姒把芳姑姑拉至偏殿,谨慎的把门关上。
芳姑姑在京都待了大半辈子,什么腌臜手段都见过了,眼下看见姜姒这番举动,心里顿时起了疑心。
她下意识地看了眼自己端着的药碗。
姜姒将芳姑姑这般举动都看在眼里,她就知道芳姑姑是个聪明人。
姜姒直接道:“芳姑姑,我怀疑母亲的补药有问题。”
“自母亲去清宝寺上香因马儿受惊跌落晕倒已经过了三年,便是再严重的伤也该好了。”
“可这些日子,我却觉得母亲的神情越发憔悴,她以前总喜欢夏日里去府外逛街喝茶,如今连院子都不想出。”
“芳姑姑不觉得不太对劲吗?”
芳姑姑心里咯噔一声,“小主子,你的意思是......”
“究竟为何我也不清楚。”姜姒并没有直接将中毒一事说出来。
一来这事徐容婉的母亲做的极为隐秘,连镇南王都没有发现的事被她发现了这说不过去。
二来,她现在还不想将此事闹大。
她只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药换了,让徐容婉一家也尝尝中毒的滋味。
“小主子,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芳姑姑面容严肃,“奴才认识几个医术高明的民间大夫我会找机会把夫人喝的补药拿出去验一验。”
“小主子,这事......”她停顿了一下,方才有那么一瞬间,竟觉得小主子好似沉稳了不少。
“这事要瞒着王爷和夫人吗?”
姜姒微微额首,“这件事情先不要声张,去查了药渣再说。”
目光落在那碗黑漆漆的补药上,“这药就不要再给母亲喝了。”
芳姑姑欠身,“奴才明白了,小主子放心。”
芳姑姑重新去煎药,姜姒压下心里的恨意,走到铜镜面前整理了妆容,确认看不出异样才去了母亲的屋子。
镇南王妃容氏靠在床头的引枕上,手中拿着一件绣样,低垂着眼眸,目光温柔,绣的十分细致。
姜姒一眼就看出来,那是母亲绣给她的寝衣,到死母亲都还惦记着这一件没有给她绣完的寝衣!
第3章
“母亲。”姜姒压住喉咙汹涌漫上的哽咽,伏在床榻前,贪恋着看着如今还安好的母亲。
姜姒容貌姝丽,冰肌玉骨,才不过十五岁便已经看得出倾城之资,她是聚齐了镇南王夫妇的身上的优势在长。
容氏的相貌自然不俗,哪怕是在病中,依旧明艳貌美。
容氏只有姜姒这一个女儿,几乎整颗心都落在她身上,一眼便瞧出了女儿不对劲。
放下绣样担忧道:“阿姒,可是发生了什么?”
若是说无事肯定瞒不过母亲,姜姒脸上露出一些委屈,“珍珠没了。”
容氏知晓姜姒一直把珍珠当成宝贝,珍珠突然被害,她心里定然是不好受的。
“来。”她朝着姜姒招手,姜姒把头埋进容氏温暖的怀抱之中,后背被容氏轻轻拍着,无言的安慰着。
过了好一会儿,芳姑姑端着重新煎好的补药进来。
“夫人,该喝药了。”
“芳姑姑,把药给我吧,我来喂母亲。”姜姒把药碗接过来,一勺勺喂进容氏嘴里。
容氏喝完了药,脸上登时露出疲乏之色,姜姒扶着她躺下,“母亲好好歇息,女儿没事。”
从容氏屋中离开前,姜姒和芳姑姑对视一眼,芳姑姑朝她轻轻点头,她才放心的离开竹院。
斗兽场灰尘漫天血腥气更浓,姜姒身上沾染了不少,她又一路奔至竹院,身上的里衣早就被汗水浸透了,湿黏黏的贴在身上,十分难受。
她让贴身婢女兰枝吩咐下人备热水沐浴,褪了衣裳全身没入温热的浴池内,脑中紧绷的弦才松泛下来。
一张精致贵气的小脸被热气熏的染上红晕,姜姒用布巾擦着身子,脑中突地冒出不合时宜的画面。
姜姒脸颊似被火灼烧一般热的烫手,她想起什么,脑内沸腾的热血凉了两分,“蹭”的一下站起来,披上浴衣朝外间走去。
“兰枝,苏护来过梨花小筑没有?”
兰枝捧着干净的衣裳等在屏风旁,一边替她更衣,一边恭谨道:“苏侍卫半刻前来的,奴才让他在院门口候着。”
姜姒按住兰枝的手,让她把钟涿唤进来。
上辈子,珍珠暴毙,是被诊出误食了鼠药,但鼠药这等脏东西王府里从未采办过,她下令搜府,便是在摄政王的床褥下找到了鼠药。
这便是铁证了。
姜姒当时又怒又气,根本没有去想一个最下等的连珍珠都鲜少能接触到的奴隶为何要去害它。
又有徐容婉在一旁煽风点火,她一怒之下便把人丢进了斗兽场。
苏护进来回话,将探查到的消息一一禀明。
姜姒知道这事跟徐容婉有关,便让苏护去查这几日徐容婉是否出了府,与府外何人有过接触。
这事徐容婉做的并不干净,一查就查到的了。
她收买了看守王府后门的婆子,让婆子随意寻了一个由头去买了鼠药,药是婆子下的,混在珍珠的饭食里。
这么低劣的手段,上辈子她竟然亳无所查。
姜姒道:“你带人先悄悄把婆子制住看守起来,别惊动府中的其他人。”
苏护应了一声退下,穿堂风吹过,姜姒身上的红纱被风吹动,发出轻响。
若是上辈子她冷静的查了珍珠的事,提前知晓徐容婉有异心,后来的一切兴许就不会发生。
这一刻,姜姒的心情格外沉重。
她在廊下坐了一个多时辰,兰枝候在一旁,几次三番想要上前说什么,最后还是打住了。
主子约莫是心里难受珍珠走了,毕竟在主子心里,珍珠等同于家人。
“兰枝。”就在兰枝胡思乱想之际,姜姒突然开口,“去吩咐人请大夫替那奴隶治伤,另外着人去将表小姐请过来。”
权势是个好东西,身为镇南王唯一的女儿,又深受宠爱,她在镇南王的地位仅次于镇南王。
当初她能做主将徐容婉一家留在王府精心伺候着,如今也能一点点磋磨这一家人。
灭门之仇她要报,陷害摄政王之仇她也报!
王府东边最僻静的锦兰院,徐容婉一家人便住在这里。
徐容婉的母亲小容氏是镇南王妃容氏一族旁支的血脉,跟容氏勉强算是表亲。
徐容婉捧着一碗血燕银耳羹,心不在焉的搅动着汤勺。
一闭眼,脑子里充斥着姜姒那个陌生的眼神。
“咚”的一声,她把汤勺放在碗里,心绪不宁的看向小容氏,“娘,我觉得姜姒今天很不对劲。”
小容氏身上穿的是上好的苏云锦,妆容精致,头上所戴的头饰也是顶级的玉器金饰,看起来雍容华贵,竟是比镇南王妃看着还有一府主母的气势。
“有何不对劲。”小容氏有些厌烦了,自徐容婉从斗兽场回来便是这副模样,“珍珠那狗东西死了,姜姒自然伤心,有些异样的举动并不稀奇。”
“你别像个惊弓之鸟一般自乱阵脚,姜姒自觉聪明,实则蠢笨如猪,从来未曾对我们起过疑心。”
“你平时待珍珠也好,她不会怀疑到你身上的。”
说到这里,小容氏用谴责的目光看向女儿。
“不过是被那畜生咬了一口,你何至于下药毒杀了它?”
徐容婉把血燕银耳羹搁在桌上,气恼道:“都咬出牙印了,若是日后留了疤怎么办?不过是一个畜生,死了就死了!”
小容氏正打算说什么,外头响起了脚步声。
“表小姐,小姐请你去一趟梨花小筑。”
徐容婉蓦地抓住小容氏的手,眼中流露出一丝慌乱,“娘,姜姒她找我做什么?!”
“你慌什么!”小容氏低喝一声,斥道,“平日里我教你冷静自持要将心思深藏,就是山崩于前也不能显露出半分怯意。”
“不过是一个姜姒,你慌什么?”
见徐容婉还是难掩忐忑,小容氏站起身,理了理发钗,“行了,娘陪你一起去。”
“你好好瞧着,娘是怎么应对姜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