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沈蓉思夹杂在一群难民中涌进洛城,与难民眼中的激动情绪截然不同,她眼中的,是坚定与仇恨。
沈蓉思站在偌大的城门口,衣衫破烂的看着面前繁华热闹的城池。
她冷哼一笑,唇角挑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从前的她不谙世事,不争宠爱。
所以才会落得被人陷害谋杀,弃如敝履的凄惨下场。
她还记得自己被推下悬崖时身后人的狞笑,还记得那几个要糟蹋她的无赖!
天寒地冻、荒郊野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无助与恐惧感没有人会知道!
她的破败、伤痕、如噩梦一样的日子都是拜那个处心积虑的后母苏雾卿所赐!
沈蓉思现在才明白,自己之前都错了,她错的离谱。隐忍只能换来侮辱,退让之后是无尽的阴谋。
甚至在她‘死去’的这几个月中,就连她的母亲也被害死在那个侯府大院中,苏雾卿甚至不准下人为她戴孝,整个侯府谁落泪就赏谁鞭子!
堂堂一品侯夫人竟然被几个木板抬出去草草埋葬了事......
这一桩桩一件件,沈蓉思都要她加倍赔偿!
而今,她复活回来了!
沈蓉思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她身后的,是破旧的难民生涯、是已经注定的过去。
但面前的,却是繁荣锦绣的崭新未来。
她回身一步步坚定的向前走去。
此番归来,她要活成人人惧怕的模样!
侯府里外素白一片,一团团的惨白花簇被高高的绑在柱子上,连门前的大红灯笼都变成了白色。
侯府对外宣称是大小姐因病故去,因是下辈女眷所以不请宾客前来吊唁,只自家人操办以示哀思。
沈蓉思冷笑一声,她之前空有嫡女之位却从未受过一天宠爱,想不到自己‘死了’之后竟然也能受到如此礼遇。
说到底不过是曾经的那一纸婚约起了作用吧。
世人都忌惮那个沙场归来的冷厉九王爷,连同着给她这个未过门的婚约王妃都升了排场。
只可惜,沈蓉思没死,她今日就要大闹自己的灵堂!
长风落雪,沈蓉思一身单薄粗布素衣出现在侯府门口。
“大、大、大小姐回来了!”侯府门口的小厮见了鬼一样往里跑。
沈蓉思看着他失魂落魄连滚带爬的模样只觉得好笑。
她轻启步子,款款走进。
只见所谓的灵堂不过是几盘水果几样点心,其他的灯火棺椁一样没有。
不仅如此,侯府的晚膳此时就摆在厅的正中间,沈楠身居正位,身边是现如今的当家主母,二娘苏雾卿,和他们那个宝贝的女儿沈蓉悦。
一家人哪有半点丧女之痛?
“荒唐!怎么如此大呼小叫!成何体统!”沈楠大喝,将一双银箸拍在桌上。
“老、老爷!大小姐她......”小厮爬跪在沈楠脚边,吓得失魂落魄的指着门外。
“混账!你在瞎说什么!哪还有什么大小姐!”
“爹,怎么就没有大小姐了?”沈蓉思高声开口,所有见到她的下人们都是一副活见鬼的模样,她笑靥如花,踏进前厅,“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你!”沈楠一下子重心不稳跌坐回椅子上,脸色煞白。
苏雾卿尖叫着拉着沈蓉悦往后躲,“你!你究竟是人是鬼!”
“灵堂在,牌位在,二娘你说我是人是鬼?”沈蓉思挑目回视,笑的更灿烂了。
“你,你怎么回来了!”
怎么回来了?
呵。
她敛住笑,眉目坚硬起来,“我失踪不过月余,爹可曾派人寻过我?可曾追查过我为何在郊外坠崖?可曾善待过我娘!为何我娘亲突然暴毙!现如今摆这灵堂做给谁看!”
苏雾卿连吓带气,浑身发抖,装作可怜的模样躲在沈楠身后。
“大胆!”沈楠突然开口,一双手将桌子拍得震天响,“你娘是怎么教你的!你就是这样对父亲说话的吗!”
沈蓉思今日敢这样单枪匹马的回来,自然是心中有了十足的把握。
她坚信那个人会来,所以她才敢这样不要退路的与整个侯府抗衡!
沈蓉思毫无惧色的与沈楠对视,“我娘教我与人为善,却不想家中豺狼虎豹毫无善心!爹爹那日能纵容别人害我,今日我这样说话还不够客气吗!”
“畜生!真是反了你了!”沈楠气的脸色通红浑身乱颤,“来人!给我家法处置!”
没等家法呈上来,沈蓉悦就先冲了过去,骄纵的样子丝毫没变。
“你这个贱人!竟然敢和爹这样说话!你以为回来了就能继续做你的大小姐?做梦吧!爹爹已经禀明皇上,要将婚约之人改于我,而你,只能永远的被我踩在脚底,像你娘一样当牛做马,永世不得翻身!”
啪!
清脆的声音响彻大厅。
一时间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片刻之后沈蓉悦才不可置信的抚上自己的脸颊,那个安静的沈蓉思竟然敢打她!
沈蓉悦发狂,“你这个贱人竟然敢打我!”
啪!
又是一声。
沈蓉思的手掌精准迅速,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落下了五枚指印。
她微挑唇角,挑衅的看着这一切。
“老爷啊!反了反了!这死丫头要造反啊!”苏雾卿惊呼着冲过来,屋内顿时乱作一团,“来人!把她给我拖下去乱棍打死!”
这才到哪,沈蓉思还要兴风作浪、报仇抱怨!要搅得侯府鸡犬不宁!
施行家法的皮鞭已经落在了沈楠的手中,他气的脸色铁青,猛一甩鞭子,“我打死你这个不孝女!”
鞭子划破空气发出咻的声音,向着沈蓉思迎面而去。
“谁敢!”身后一道冷冽的声音霎时响起,话音未落,一枚石子破风而来,正好打在沈楠的虎口上。
沈楠猝不及防,鞭子飞出去好远,直到软绵绵的全部落在地上。
回首望去,侯府众人几乎瞬间就哗啦啦的跪了一地,以沈楠为首,看清了来人的脸,一个个瞬间变了脸色,各个噤若寒蝉。
为首的男人逆着光带风而来,身后跟着清一色的佩剑护卫。
他一出现,还未开口就瞬间扭转了局势。
“微臣不知九王爷大驾,有失远迎!还望王爷恕罪!”
萧璟御黑着脸大步流星走进前厅,气压骤降,空气几乎凝固了。
他凛目扫视,“谁敢动本王的王妃!”
沈楠心下一惊, “回王爷,是小女她......”
萧璟御毫不理睬,越过他,径直走过去将沈蓉思扶起来。
他解下自己身上大氅,细致的将瘦小的人裹紧。
沈蓉思看着面前挺鼻薄唇,邪魅不可一世的男人灿然一笑,他果然来了!
而且来的这样准时,装的这样自然,任谁也看不出他们竟然是第一次见面。
沈蓉悦侧目看着这一切,恨得牙根痒痒,她这样爱慕萧璟御都未得到半点垂青,凭什么沈蓉思就被如此宠爱!沈蓉悦恨不能亲手将她撕碎喂狗。
“你就是这样照顾本王的王妃的!”萧璟御周身的肃杀之气让人不寒而栗。
沈楠心里咯噔一下,愣是在数九寒天落下几滴豆大的汗珠来。
苏雾卿和沈蓉悦迅速对视了一眼,不能让沈蓉思这样轻易的得逞!
否则不但更改婚约无望,还会落得个欺君之罪!
沈楠在朝多年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一时间还没有找好说辞。
“回、回王爷,”苏雾卿一不做二不休,硬着头皮率先开口。
一张帕子在苏雾卿手里揉捏的不成样子,“臣妇和老爷也是无奈之举,蓉思......蓉思她实在是太过任性,不知检点,竟然和人私奔!老爷为了保全王爷的颜面,实在是没有办法才将她逐出家门!称她已故!还望王爷恕罪啊!”
说罢,苏雾卿一个头重重扣在地上。
第2章
呵,与人私奔。
沈蓉思冷笑出声。
她这个姨娘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如此大的罪名,看来是铁了心要将她置于死地了。
“哦?”萧璟御玩味的看了一眼沈蓉思,又看向伏在脚边的沈楠,“沈侯可知,此乃何罪?”
“与,与人私通当浸猪笼!”
“沈侯不为她辩解吗?”
“微臣......”沈楠心一横,话已出口,唯有牺牲沈蓉思才能保全大局,“臣自知管教无方,无可辩解!”
“哈哈哈,”萧璟御忽然朗声大笑,眸中满是看戏的戏谑模样,他两指捏住沈蓉思的下巴,“爱妃可要辩解?”
想要她死?
呵。
妄想。
沈蓉思低头正巧碰上沈蓉悦怨毒的目光。
她便改了心思,旋即换上一副可怜的模样,眼中含泪,潸然欲下。
软软的就栽进萧璟御的怀中。
果然沈蓉悦的脸色瞬间铁青,沈蓉思还是第一次在那个娇纵的妹妹脸上看到这种神情。
萧璟御一愣,他眯眸看着怀中那个我见犹怜的素白小脸。
“王爷,臣女冤枉啊,侯府森严,若没有主母的口令臣女怎么能逃得出这森严防守,难不成爹爹是想说二娘纵容女儿做出愧对王爷的事?”
苏雾卿一听就炸了毛,“你!王爷明鉴啊,这死丫......蓉思一派胡言,臣妇怎么会......”
“闭嘴!”沈楠忍怒的瞪了苏雾卿一眼,“微臣唯恐这个不孝女败坏王爷声誉所以......”
“爹爹所言极是,”沈蓉思盈盈拜倒,“可臣女对王爷之心日月可鉴,王爷若是不信,臣女也无话可说,甘愿以死谢罪......”
沈蓉思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苏雾卿和沈蓉悦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见她幽幽的后半句。
“此乃有辱皇家,臣女辩解无望,为保王爷颜面,还请王爷诛我九族!”
沈楠心中咯噔一声,差点没当即抽死过去。
他脸色惨白的跌坐在地上,全身颤抖气的说不出一个字来。
沈蓉思还装作可怜巴巴的看向沈楠和苏雾卿,“爹,二娘,女儿生前不孝被人误解,死后我会在黄泉路上照顾你们的。”
殊不知现在自己这副模样多么气人。
苏雾卿简直想剥了她的皮!
萧璟御眸中一抹亮色一闪而过,他重新打量起面前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女人。
“沈侯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萧璟御坐在主位上,三分慵懒七分邪性,他问的漫不经心,目光却是只落在沈蓉思一人身上。
“王爷,王爷明鉴,绝不是小女说的那样!”沈楠忙叩头,用仅剩下的半条老命费力想办法,“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微臣相信小女对王爷的真心,一定会将事情查的水落石出!”
“本王倒要看看你是怎么查的,若是查不出,就......诛九族!”
沈楠的衣襟已经湿透了,见他急的满头大汗,沈蓉思‘好心’开口。
“王爷,我想起来了,那日是孙嬷嬷带我出去的,说是二娘的意思。”
“我?......王爷不是臣妇......”苏雾卿半句话未说完就猛然惊醒。
她豁然看向沈蓉思。
苏雾卿虽然手段狠辣不留余地,但绝不是个傻子,相反,她还聪明的很。
她咬咬牙,那孙嬷嬷是她的陪嫁嬷嬷,多年来早就成了她的左膀右臂,为她干了不少坏事,现如今被沈蓉思三言两语就推向了黄泉路。
苏雾卿看向沈蓉思的目光像是淬了毒,半晌才继续开口。
“是臣妇的身边人不怀好意想要搅乱我们侯府,臣妇这就将她交予王爷处置!”
萧璟御没什么兴趣,他抬抬下巴,“既然如此,便听爱妃的。”
“杖毙,”沈蓉思吐出两个字,没有任何表情。
萧璟御点点头,起身,“就照爱妃说的办,叫全部下人参观执行,以儆效尤。”
“是!”沈楠一个头叩在地上,只觉得全身都瘫软了。
不一会儿,院内就响起了凄惨的叫声,一声比一声响,声声刺骨,声声入心。
平日里养尊处优的人们哪见过这种场面,只觉得这叫声凄惨,仿佛就打在了自己身上。
人们表情各异,都逃不过一个怕字。
只有沈蓉思,冷静的出奇。
萧璟御出身沙场,血溅铠甲是常有的事自然是不怕,他倒是觉得面前这个女人有点意思。
萧璟御听了一会儿便觉得无趣,起身正欲离开,可走了两步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折返回来。
他蹲在沈楠身边,沈楠身体又瞬间僵硬起来。
萧璟御轻声道,“蓉思是我王妃,她若是少了半根毫毛,我依旧可以诛你九族。”
说罢没等他起身,沈楠就彻底瘫在了地上。
“老爷,老爷你没事吧?”苏雾卿等萧璟御走了才敢动弹,她赶忙附过去帮沈楠顺气,
沈楠一口气倒了半天才缓过来,他抖着手指向沈蓉思,“你......你......”沈楠一口牙几乎要咬碎,“扶大小姐回去休息!”
“慢着。”
“你还想干什么!”沈蓉悦满目怒火的冲过来,“你以为仗着有王爷给你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王爷早晚会厌倦你的!!”
沈蓉思莞尔一笑,“妹妹放心,若是姐姐那天日子暗淡不好过了,也一定会带着你们,大不了就是一死,有你们陪着我,也值得了。”
“你这个贱人!”
没等沈蓉悦冲上去,沈楠就派人拉住了她,萧璟御的话犹在耳畔,他怎么敢违背。
“既然如此,那我就回房去了,哦,对了,”沈蓉思指着面前的白布白花白蜡烛,“这么多东西,别浪费,都送到二娘和妹妹的房间吧,还有孙嬷嬷死后也送回二娘院中,好与她团聚。”
说罢沈蓉思不顾所有人铁青的脸,转身潇洒离去。
月上三更。
一道黑影踏风而来,转瞬消失在侯府院中,那道身影再出现时,是在沈蓉思的床前。
屋内烛火忽明。
那黑衣人微挑唇角。
果然是聪明人,竟知道他会来。
沈蓉思好整以暇的坐在桌边,她手指雪白纤长,倒了一杯茶放在自己对面的位置,清启薄唇。
“九王爷若有疑问,但说无妨。”
第3章
烛火莹莹,沈蓉思已经梳洗干净,说不出的纯净动人。
萧璟御扯下遮面坐下,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只玉簪,正被他细细把玩。
这玉簪,沈蓉思自然是认得的。
它不仅是太后赐婚时赏赐给她的信物,更是沈蓉思那日派人给萧璟御送信时一同附上的能证明自己身份之物。
说到底,这枚簪子也算是她的恩人。
沈蓉思看那簪子,良久才开口。
“多谢王爷今日相帮。”
萧璟御玩味一笑,并未看她,“道谢不必,你我不过是各取所需,你如信中所言能在三日内解决难民暴乱,我便依你所请,来这陪你演一场戏罢了。”
三天前,萧璟御收到一封信,上面只写了两行字:
‘履行婚约,三日之内我必平复灾民暴乱,三日后侯府相见’
落款是那时本该死了的沈蓉思。
可偏偏随信来的,却是皇家御赐的玉簪。
萧璟御当时就起了兴趣,单不说起死回生这种事他从未见过,只说她一介深闺女流能平复暴乱就实数妄言。
可没想到她真的做到了。
萧璟御当即下令摆驾侯府,他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女人能有这样的本事!
沈蓉思勾唇一笑,“可王爷还许了我更多不是吗?”
萧璟御这时才抬起眸子,看向面前平静笃定的女人。
“王爷今日说不准我少半根毫毛,就已经保住了我在侯府的地位,拥有这样好的地位而不被利用,不是可惜了吗?”
“哈哈哈,”萧璟御朗声大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你的确聪明。”
“多谢王爷夸奖。”
聪明人与聪明人对话向来不费时间,点到为止,便都心知肚明。
“那你可知该如何回报我?”
沈蓉思顿了顿,开口道,“今年天灾严重,边境之战刚有眉目军饷又被人动了手脚,九王爷常年征战在外,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恐怕王爷是想从侯府入手了。
萧璟御沉寂的眸子中闪过一抹亮色。
这个女人,聪明的几近危险。
久处深围却能如此洞察政事,绝非一般心思,而且今日所见,还胆识过人。
“你究竟是如何做到平息暴乱的?”
沈蓉思笑而不答。
萧璟御危险的眯起眸子,没有再追问,转而说道,“平息暴乱的事我可以不过问,你也自可以去完成你想做的事,但有些事......碰不得。”
沈蓉思怎么会听不出话中的威胁意味,“我还有一事相求。”
“哦?”
沈蓉思垂目,声音古井无波,“请王爷事成之后赐我一纸休书。”
萧璟御眸色骤冷,如寒潭冰底,不带任何神色。
这算是什么请求?皇城内的名门望族,达官贵胄哪个不是拼了命的将自家女儿送进九王府,偏偏面前这个女人就这样着急想摆脱自己吗?
还是欲擒故纵的把戏?
萧璟御起身走到门处,手指轻转,那枚玉簪如一道青光破风而来,正中沈蓉思头上的发髻。
“可以。”
沈蓉思心下一凛,她呆呆的摸着自己头上的玉钗,久久未能回神,半晌才发现萧璟御早就已经离开了。
沈蓉思灭了烛火,从那身破旧的衣服中摸出一瓶药丸。
取出药丸服下时,她光洁的小臂上隐约露出一圈尚未落痂的齿痕。
第二天一早天才刚亮,院内就吵嚷不停。
沈蓉思揉着眉头缓了一会儿,才合衣起身出去。
“你这死丫头,偷东西偷到大小姐院中来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李嬷嬷是侯府的老嬷嬷了,惯会见风使舵,以前沈蓉思不受宠的时候没少挨她欺负,冷饭冷菜冷脸,一样没少。
她倒是机灵得很,沈蓉思昨晚才回来,今日她就来这表忠心了。
李嬷嬷见沈蓉思出来了,更像是表功似的又狠狠地踹了两下倒在地上的小丫头,才转身行礼,“大小姐您醒了,这丫头来咱们院子偷东西,叫我逮个正着!”
“咱们院子?”沈蓉思讽刺的看向她。
李嬷嬷脸也不红,“二夫人说了,今后就让我和这些丫头们伺候您,日夜照顾您的饮食起居。”
是日夜监视还差不多吧。
苏雾卿的如意算盘未免打的也太明显了些。
“二娘昨晚睡得可好?”
李嬷嬷面有难色,“老爷昨晚胸口疼,二夫人和二小姐昨夜在老爷院中侍奉了一整夜。”
呵,好一个侍奉了整夜,怕是吓得不敢回去吧。
“如此啊?”沈蓉思轻巧的摆弄着衣服的丝带,“那就让孙嬷嬷的尸身一直放在那吧,二娘一天不回去,毕竟主仆多年,一定要让二娘看一眼啊。”
李嬷嬷和台阶下的小丫头们吓得脸色灰白,一个个噤若寒蝉,低着头你瞪瞪我,我瞪瞪你的都没敢做声。
不过是一群草包罢了,沈蓉思本就没想与她们做多周旋,她刚要转身回屋,就听见身后一声虚弱的“小姐......”
沈蓉思迅速回身走近。
那躺在李嬷嬷脚边的,正是之前伺候沈蓉思母女的欣儿。
“欣儿!”
“大小姐使不得,这是下等丫头,怎能劳您去扶!”李嬷嬷再想献殷勤,却被沈蓉思一手挥开。
欣儿看着自家小姐无碍回来了,惨白带血的小脸挤出一抹笑意,随后昏死在了沈蓉思的怀里。
“大夫!叫大夫来!”
......
半个时辰后,沈楠睡醒了。
本来昨晚他就被气的不轻,又加上苏雾卿母女两人昨夜都挤在这里不肯离去,还叽喳不停,沈楠只觉得头疼欲裂,就快炸开。
“老爷,这可怎么办啊,这丫头回来了就是个祸害,诛九族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都能说出口,怎么还能留她啊!”
“你闭嘴!还不是你说的什么与人私奔!”
苏雾卿见沈楠是真动怒了,才讪讪闭嘴,眼中的怨恨又多了几分。
沈楠一股脑的把怒火全都撒在苏雾卿的身上,“妇人之争,我告诉你!蓉思今后不能出半点差错,否则你我都性命不保!”
说罢,沈楠甩袖转身,上朝去了。
独留苏雾卿和沈蓉悦气的咬牙跺脚。
“娘,我们真的要听那个贱人的吗!”
苏雾卿沉下脸,眼眸阴转,“这么多年她娘都没有争过我,她一个小丫头更是别想!”
“那我们到底怎么办啊!”
苏雾卿看着面前骄纵浮躁的女儿就气不打一处来,“你看你哪还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九王爷都被那个贱人抢走了,我还大家闺秀给谁看嘛!”
苏雾卿冷哼一声,“昨晚她能反咬一口,是因为没人看到当时情形,若是让九王爷亲自看到她行为不端与人有染,那又该当如何?我看她还能如何抵赖,更是休想连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