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起风了,天边的乌云也滚了过来。
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穿梭在田野间,“汪汪汪......”一只大黄狗也摇着尾巴跟着他们一起跑。
“舟儿,快点,天要下雨了。”
“姐姐,舟儿不想再跑了,好累啊。”宁檀舟跑不动了,索性坐在了地上。
“我们会被淋湿的。”宁檀心回身拉起弟弟,她不想被淋雨,身上的衣衫淋湿了,也就没得穿了。
好在乌云爬的慢,豆大的雨滴滴落到地面上时,两人已跑到村口的旧屋内。
旧屋是两人的家,从外面看,这间有些年头的旧屋非常的不牢固,宁檀心最担心的就是刮大风的时候,感觉房梁上的干草和瓦片随时都能被风卷走。
宁檀心喘了口气,把身上的背篓放在了地上,坐在一块木凳子上休息,而宁檀舟则是蹲在门口,看着门口的一只蚂蚁在雨水中爬动,蚂蚁挣扎一阵,最后被被雨水浇得的没有了影。
破屋内的墙壁上爬满饿斑驳的裂痕,宁檀舟总是说,这墙上的裂纹很可怕,形状像妖魔鬼怪一般,有长着大口,有的泛着诡异的笑容。
屋内有两张破旧的小床,小屋被一道墙隔开,另一间是生活做饭的地方,灶子是几块石头堆积成的,上面有一口锅。
宁檀心缓了口气后就来到灶前做饭,她在锅内放了一把小米,然后在旁边的缸里舀了一瓢水,盖上锅盖后拿起自制的火折子点燃了干草,小心的加一些细柴,待到火烧的旺了以后加了木柴。
宁檀心把背篓内的一些野山果拿出,放在木盆了洗干净,又洗干净在田地里采的野菜,野菜上放上盐巴和自制的酱汁,一道凉拌的野草就做好了。
因为下雨潮湿的缘故,屋子内弥漫的烟有些浓重。
坐在火炉旁的宁檀心望着燃烧的火苗一阵呆愣,一个月前,祖母离世,她和弟弟还在悲痛之际就被大伯一家赶出了家门,还说姐弟独吞家里的传家宝,自此,宁檀心就带着弟弟和阿福来到这间破屋内住下了。
锅里的汤煮好了,宁檀心喊来弟弟用饭。
一张破旧的桌子上,宁檀心放了两碗汤,摆上筷子和三个白馍馍,一盘野菜和野山果。
阿福围着桌子摇着尾巴,眼睛直溜溜的看着桌子上的饭菜。
宁檀心把一个馍馍放进桌子下的碗里,阿福钻到桌子底下吃起了馍馍。
宁檀舟在木盆里净了手,带着水珠的手本想着在身上摸一下,但是看着身上因在山中采果子时滚的泥点子,就停下了手,两手使劲的甩了两下,这才坐到桌子前。
“吃吧”宁檀心招呼宁檀舟吃饭。
“嗯。”
吃完了饭,宁檀心借着雨水把碗洗了,天快黑了,屋外是一片荒凉的草地,这里离村子有一小段距离,家徒四壁,最近的生活过的举步艰难。
现在是初夏,但因为这场雨的缘故,屋子里潮湿又阴冷。
“姐姐,舟儿冷。”
“那你抱着被子来姐姐这里。”
被子薄的很,一个六岁孩子抱起来一点也不吃力。
宁檀心把两个薄被子叠加在一起,然后抱着弟弟缩在墙角处。
第2章
宁檀心拍打着弟弟的后背,感受到那么点温度后宁檀舟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阿福缩着身体趴在宁檀心的身旁。
他们在这座破屋里呆了一个月多月了。
自从来到这个陌生的时空,宁檀心的日子就如火上浇油一般。
宁檀心恍惚了好一阵,大伯一家要把只知道吃饭睡觉的宁檀心赶出来,好在祖母庇佑,渐渐恢复意识,安稳日子才过几天祖母忽然离世,大伯一家乘机把她和弟弟赶出家门,还反污蔑她占着祖母留下的传家宝。
宁檀心坚信自食其力定会创出一片天地,她带着弟弟上山采药采果子,在村口的破屋里住下。
夜深了,宁檀心也睡着了,她做了一个梦,梦到的都是和宿主的记忆有关。
“汪汪汪......”
宁檀心听到阿福的叫声,接着就感觉自己的被子被勾走,宁檀心睁开眼睛,借着闪电亮光,看到房梁掉了下来,地上到处都是瓦片、泥土和干草,好在她和弟弟躲在这墙角处,要不然非砸死不可。
“舟儿,醒醒,快走。”
宁檀舟睡得很沉,宁檀心只能将他背起,十三岁的身体背着弟弟有些吃力。
雨下的很大,宁檀心赤着脚一路小跑,阿福跟在宁檀心的身后。
“姐姐,我们要去哪里?”被雨水浇醒的宁檀舟带着哭泣着问。
“花婶的家,屋子塌了,我们先到她家避一避。”
宁檀心敲开了花云娘家的门,开门的是王柏,看到宁檀心姐弟两个人,王柏啪一下又把门有关上了,听到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但不是很清楚。
“王叔,我们的屋子塌了,只借住一宿,明天就离开了,王叔......王叔......”宁檀心拍着门说道。
门再次打开,站在门口的是花云娘,“檀心,发生什么事了?你们怎么湿成这样?”
“花婶,村口的屋子塌了,我和弟弟没有地方去了,想在你家借住一宿可以吗?”
“快进来吧。”
花云娘把宁檀心让进院子里,门口的王柏冷眼看着宁檀心道,“说好的,就一宿,小要饭的。”
曾经她中医世家的后人,家中的人都备受尊敬,而自从来到这里,饱尝了世间的冷暖。
花云娘家唯一空出的就是一件柴房了,里面放慢了杂物和一张床,花云娘又抱了一床被子,给两人找了些旧衣,虽然不合身,但总比湿了的好。
“檀心,先安心住下,不要在意你王叔的话,他是刀子嘴,豆腐心。”
安顿好两人,花云娘出了柴房,宁檀心帮弟弟换了衣物,盖好被子。
翌日,宁檀心就被外面的吵架声给惊醒了。
“我王柏一天挣不了几文钱,挣得钱全都给你们娘俩用了,你到好,又给我招来两个要饭的,三日之内,你不把他们赶走,我走。”
“你是个男人吗,檀心才十三岁,她和我们的丫儿一样大,舟儿也不过六岁,你让这两个孩子去哪里?”
“哼,我管他们去哪里?她们自己家的人都敢把她们赶到那小破屋,我为什么不能?”
“那屋子已经塌了,之前老太太的好处你也没少得,现在却如此落井下石,还有没有良心。”花云娘越说越激动,声音缠着哭腔。
第3章
“听说他城里还有一个舅舅,让他们去找舅舅好了。”
“她舅舅就是个吸血的鬼,差点把檀心卖了,檀心是从哪里逃出来的。”
柴房的门打开了,宁檀心出了柴房,来到正房门口,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人在看到宁檀心后都沉默了。
“花婶,王叔,我只在这里借住三日,三之内就离开。”
“好,就三日。”王柏气冲冲的回了正屋。
“檀心,花婶没本事,不能当家做主,花婶......”说着花云娘眼泪就掉了下来。
“花婶,你不用担心,我有办法找住的地方。”
宁檀心背着背篓出了院子,刚才起床的时候发觉弟弟身体有些发热,她需找些草药给宁檀舟喝下去。
宁檀心来到离房子不远的小河沟旁,仔细的寻找后,发现了很多田字草,草长得不是很大,但只要多采一些足够煎药。
宁檀心采了草药后回了花云娘家,她刚来到厨房就感觉身后有人,回国头看到王柏站在门口。
“王叔,我给弟弟煎药,他身体有些热,想必是淋了雨的缘故。”
王柏来到屋内,从灶台旁端走一个黑色的砂锅,锅里是煮好的鸡腿,她要留着给自己的女儿王金丫吃。
宁檀心将洗好草药放进锅里,又拿了一些干草把火点燃,厨房的角落里放了很多的火折子,宁檀心偷拿了几个。
宁檀心煎好了药给弟弟喝了下去,一旁的花云娘半信半疑的看着她“你给舟儿喝的什么呀?
“这草是田字草,是祖母告诉我的,可以治疗小儿发热。”
老太太的娘家郎中,宁檀心知道这些也不足为奇,花云娘离开了,她要到田里去干活。
“舟儿,姐姐必须出去一趟,我们的屋子没有了,必须找个地方住下,你在这等姐姐可好。”
“嗯,姐姐,你去吧。”宁檀舟勉强的笑了笑,他的脸色有些白,看着有些憔悴,但是她不能留下来照顾宁檀舟,虽然有些不舍,但必须离开。
阿福乖巧的趴在柴房的门口,宁檀心蹲下身抚摸着阿福的背部,“阿福,不要乱跑了。”
“姐姐,我们会很乖的,姐姐小心哦。”
“舟儿真乖。”宁檀心背着背篓出了柴房。
刚下过雨的天气有些湿冷,凉风嗖嗖的刮着,宁檀心小跑着往封瓶村后的山上跑去。
前世,她出身医中医世家,爷爷在药堂坐诊, 从小耳濡目染中医的药理,而父亲和叔伯们都是各大医院的医生,小时候她最喜欢的就是在爷爷身边,看他替人看诊治病,最后她学了中医科,还和经常同学结伴到附近山上寻找自然生长的草药。
对于山上采药对她来说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她来到这里,也是因为被推下了悬崖,掉下去的那一刻,她才知道堂姐因为她继承药堂的事才起了歹心。
封瓶村口处,几个妇人在说笑,看到宁檀心以后几人都怔了一下,估计他们都以为破屋塌了,姐弟二人也会被压死在里面吧。
“檀心,这么早是要干嘛呀?”
“挖野菜。”
“檀心,知道你的屋子塌了,我还以为......”一村妇哀怨的没有说下去,神情表现的很难过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