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若有来生
星光大厦顶楼,天台上。
昏暗破旧的杂物间内,夏暖意满身伤痕的瑟缩在角落里,她的手脚被铁链牢牢的束缚着,衣衫破烂不堪,夏日的高温让她身上伤口发炎化脓,不断的往外冒着血水,更有苍蝇蚊虫围绕在她的周围,肆无忌惮的吸食着裸露在外、已经腐烂的血肉。
她眼神已经有些涣散,连日的痛楚折磨得她痛不欲生。
“吱呀~”
杂物间的门突然被人打开。
刺眼的阳光倾洒进来,夏暖意下意识的眯起眼睛,许久未曾见到强光的双眼被刺得流下泪水。
“呀,平海你看,这小贱人命真大,三天了居然还没死呢。”
女人讥诮的声音响起,声音中透着无尽的恶意和讽刺。
夏暖意的身体猛地一僵,顾不上刺眼的阳光朝着门口的方向望去,脸上满是震惊。
杂物间的门口逆光站着一男一女,女人身上穿着烈焰红裙,一头大波浪卷发,脸上妆容精致,正居高临下,又满目讥讽和嫌恶的看着她。
而那男人一身裁剪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面容英俊,同样冰冷而嫌恶的看了过来,嘴角勾起凉薄讥讽的笑:“死不死都一样。”
“若是死了还真便宜她了呢,这次也让她尝尝粉身碎骨的滋味~呵~”
女人掩嘴轻笑,踩着高跟鞋倨傲的走了过来,看着瑟缩在角落里浑身狼狈的夏暖意,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来:“意意,看你这幅模样,哪还有夏家大小姐的高贵优雅?”
“啊,忘了告诉你,夏家已经不复存在了。”
她恶劣的笑着,拿出手机在夏暖意的眼前晃了晃:“意意你看,这是你大哥哦,被人在街头乱刀砍死了呢。”
屏幕上那人身上满是刀伤,鲜血蔓延出去几米远,那张英俊的脸也被砍得不成样子,唯独一双眼却到死都不肯闭上。
她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轻轻一划,“你二哥呢,因为太急着找你,连人带车被渣土车碾过,唔......我猜,这是他?”
她笑着指了指屏幕内触目惊心的车祸现场,小轿车被渣土车狠狠碾过,早已如同纸片一般堆叠在一起,下方一滩血肉红得刺眼。
“至于你三哥啊,为了救你从十八层一跃而下——粉身碎骨。”
夏暖意怔怔的看着,大脑似乎已经宕机,眼前只有一片刺眼的红,而面前的女人声音还在继续——
“就连你爸妈,也驾车冲下桥双双溺亡,今早才刚捞上来呢。”
“意意,你们全家都为了你下地狱了,你什么时候死呢?”
女人捂着嘴看着角落里浑身颤抖,眼中已然落下血泪,疯了一般嘶吼嚎叫的夏暖意,笑得更灿烂了:“毕竟你不死,我和平海怎么能拿到整个夏氏集团呢?”
“啊啊啊!”
夏暖意拼了命的哀嚎嘶吼着,大滴大滴的血泪从眼眶中滑落,铁链被她拽得哗哗作响,更深深的勒入血肉。
时至今日,当孙平海和陆娇娇同时出现在这里,居高临下又嫌恶的看着她,通知她家人的死讯时,她又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一切,竟都是孙平海和陆娇娇为了谋夺夏氏集团而设的局!
可怜她被自己心中白月光一般的男友和好闺蜜蒙蔽了这么多年,甚至引狼入室,将整个夏氏集团彻彻底底的葬送。
“哦对了,我这还有一段更有意思的视频哦。”
陆娇娇看着嘶吼着的夏暖意,笑得更加放肆,直接按下了播放键。
她脸上满是报复的快意,死死的盯着夏暖意的表情。
她让人绑了夏暖意,殴打折磨她到半死,割了她的舌头,将她锁在星光大厦顶楼的杂物间里吊着一条命,唯独没动她的那双眼,就是为了让夏暖意亲眼看着,所有关心她爱她护着她的人,到底是怎么惨死的!
那是一片废弃工厂内。
一身黑色西装,邪肆俊美的男人猩红着眼死死的抿着唇,努力的压抑着眼底的愤怒和杀意,声音颤抖而沙哑:“暖暖呢?”
孙平海大大咧咧的坐在对面,闻言放声大笑,一张脸上满是报复的快意,又颇为高傲的看着对面的男人,不屑道:“靳寒渊,你跪下求我啊。”
“你跪下,我说不定就告诉你夏暖意在哪。”
“砰!”
矜贵的男人毫不犹豫的双膝一曲,竟真的跪在了孙平海的面前,声音中满是压抑的痛楚:“求你告诉我,暖暖在哪!”
孙平海怔了一瞬,而后更是放肆的狂笑出声。
看吧,看吧!
那个在京都呼风唤雨、手眼通天的靳寒渊,跪在了他孙平海的面前,卑微低下的求他。
浑身上下的每个细胞都在得意的叫嚣着,变态的快感浮现在孙平海的脸上,他冷笑一声,故意拉长了音调:“夏暖意啊——她说她恨你,你害得她哥哥和父母惨死,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
“她说讨厌你的这张脸,不如你亲自动手毁了这张脸,我还可以为你求求情,让她见你一面。”
一把匕首丢到了靳寒渊的面前,刀刃上寒光闪烁。
靳寒渊毫不犹豫的拿起匕首,刀尖直接在自己那张俊脸上狠狠的划了几道,鲜血瞬间涌出,原本俊美邪肆的一张脸毁了个彻彻底底,如此痛楚,靳寒渊却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偏执而疯狂的盯着孙平海,语气平静:“我要见她。”
孙平海被靳寒渊的动作惊到了,脸上露出几分恐惧和嫌恶,冷笑着指着一边的暗门:“她就在里面,你去找她啊。”
靳寒渊毫不犹豫的直接推开了那道门,可等着他的不是夏暖意,而是寒光凛凛的刀锋。
暗门内埋伏着孙平海雇来的杀手,趁着靳寒渊不备,刀刀致命。
夏暖意怔怔的看着和数人拼了命的抗争,最终却逐渐不敌的靳寒渊,心中的恨意和愧疚已然到达顶峰,一颗心似是被人插了一把刀子拼了命的搅着,锥心刻骨的痛。
靳寒渊死了。
夏暖意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犹如天神一般的男人死在了她的面前,直至最后身死却也未能瞑目,尸身也被遗弃在荒野,任野狗撕咬啃食。
“到你了,夏暖意。”
陆娇娇的声音中是无尽的恶意,看着瑟缩在地眼神空洞,再无半点求生意志的夏暖意,笑得更加灿烂。
她是罪人。
她瞎了眼是非黑白不分,引狼入室,害死了自己的至亲,和爱她到了骨子里的靳寒渊!
她对不起他们,该下地狱的是她而不是他们啊!
不,该下地狱的,是陆娇娇和孙平海!
夏暖意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孙平海解开锁链要把她拖出去,夏暖意疯了一般嘶吼一声,不管不顾的扑在了孙平海的身上,张口死死的咬住了他的脖子!
“啊!”
孙平海凄厉的惨叫着,一边用力挣脱一边怒骂道:“贱人!”
一下又一下肘击砸在夏暖意的脑袋上,她只觉得痛不欲生,这一生悲剧的画面不断的在眼前回放。
若有来生......
若有来生!!
她绝对不会让陆娇娇和孙平海这两个人渣好过!也绝不会再重蹈覆辙,让至亲至爱之人惨死!
残破的身子已经无力抵挡陆娇娇和孙平海的力道,夏暖意的身躯已经被拖到天台边缘,再下一刻,她被狠狠推下天台。
“砰!”
鲜红的血花缓缓在地面绽开,红得刺眼......
第2章 我不想离婚了
午夜。
夏暖意一个哆嗦从噩梦中清醒了过来,她有些茫然和惊恐的睁开了眼,下意识的环顾四周,而后整个人猛然怔住。
房间内的布局无比熟悉,这是她在暖苑时的房间!
可她——不是该死了吗?
被陆娇娇和孙平海推下天台,摔得粉身碎骨!
难道......她重生了?
意识到这一点,夏暖意瞳孔猛缩,迅速掀开被子跳下了床,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跑出门,猛地推开了走廊尽头那扇房门。
门一开,她便看到了背对着房门赤裸着上身的男人。
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听到动静的男人脸色漠然的望了过来,幽深的视线落在面带惊恐的夏暖意的身上,微微怔了一下,而后一张俊脸阴沉几分,唇角勾起几分讽刺,“你还想做什么?还没闹够吗?”
男人身上气场又冷又强,眸色沉沉的盯着夏暖意,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一双幽深的眼眸似与暗夜融合在一起,让人看不透眼底的情绪。
夏暖意怔怔的看着自己对面的男人。
那是曾经让她又恨又怕的男人,前世的她被陆娇娇和孙平海蒙蔽,认为靳寒渊对她们夏氏集团图谋不轨,用偏执手段将她捆在身边,她只觉得觉得这个男人犹如魔鬼一般恐怖狠戾,每分每秒都想逃离他的禁锢,可直到她临死之前,她才知道这个男人为了她付出了多少!
他甚至甘愿为她付出生命。
而现在,他逆着光坐在那里,左肩上简单的缠着纱布,但仍有血色透过纱布映了出来,可他依旧神情漠然,似乎受伤的根本就不是他一样。
夏暖意瞳孔猛缩。
她想起来了!
这晚她又被陆娇娇撺掇和靳寒渊闹离婚,靳寒渊说什么都不同意,她一气之下抓起水果刀刺在了靳寒渊的左肩,之后和靳寒渊冷战了半个月,他做什么她都会反抗,直至靳寒渊最终同意离婚。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她重生到了刺伤靳寒渊的这一晚?
夏暖意怔怔的看着靳寒渊身上刺眼的血色,眼前又有画面不断的闪现。
被乱刀砍死的大哥、车祸的二哥、自十八楼一跃而下的三哥、坠桥溺亡的父母、还有......被折辱致死、曝尸荒野死无全尸的靳寒渊!
一切一切的悲剧都因她而起,她害死了他们所有人。
她夏暖意......是罪人,罪无可恕!
“靳寒渊......”
夏暖意的声音颤抖着,眼泪一下子便夺眶而出,积累许久的情绪爆发开来,她颤抖着手试探着去抱靳寒渊,更有些贪恋的轻嗅着他身上清冷的松香味。
靳寒渊突然被她抱住,幽深的眼底似是动容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夏暖意颤抖着手触碰着靳寒渊的左肩,声音中是前所未有的惶恐:“疼吗?”
靳寒渊定定的盯了她好一会儿,幽深的眼眸似是万丈深渊,要将夏暖意彻底的吞噬。
若是从前的她被靳寒渊这么盯着怕是早就惊恐的逃窜了,可现在的夏暖意心中满是心疼和愧疚,哪怕她依旧对靳寒渊有着恐惧,却也没有躲闪。
靳寒渊抿了抿唇,偏开了视线,声音凉凉的:“死不了。”
“我去叫刘管家。”夏暖意猛地站起身,满眼痛楚的看着靳寒渊,一字一句的道:“你必须去医院。”
她没记错的话......靳寒渊因为她这一刀左肩落下了病根。当时她那一刀是冲着靳寒渊的心脏去的,可靳寒渊不躲不避,就那么眼神忧伤的定定的看着她。
所以她在最后一刻刀尖偏离刺入他的左肩,又在之后崩溃的松开手,嘶吼着让靳寒渊滚。
夏暖意捅了他一刀的事靳寒渊没让任何人知道,还是两天后他因为伤口发炎发起了高烧,昏倒在书房里才被刘管家发现将他送到医院,抢救了一天一夜,才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但自此,他的左臂处于半废的状态,不能用力。若非如此,后来被那些人围殴的时候,他何至于敌不过他们,被生生打死?
靳寒渊......他可是从地下世界打黑拳,白手起家的啊!
他是地下世界里战无不胜的战神,是雷霆手段,杀伐果决让人闻风丧胆的靳爷,黑白两道都尊他敬他惧他,没人愿与他为敌。
可他却因为她被人生生折辱致死,曝尸在荒郊野外。
“呵。”
靳寒渊意味不明的冷笑一声,猛地抬手扣住夏暖意的手腕,眼底隐隐有几分偏执和疯狂:“去医院?趁着我不在你身边,逃跑吗?”
夏暖意的心猛地刺痛了一下,她看着靳寒渊脸上的讽意,有些慌乱的解释道:“我没有......”
手腕上传来一阵刺痛,夏暖意下意识的想用力抽回手,却猛地停下了动作,忍着痛意无比认真的道:“寒渊,我不想离婚了。”
靳寒渊眸子瞬间深沉,就连呼吸都似乎是一滞,眼底剧烈的波动了几下。
他看着面前满脸泪痕却又前所未有的认真看着他,没有躲闪的夏暖意,喉头微微滚动了一下。
下一刻,靳寒渊右手用力直接将夏暖意拉进怀中。
靳寒渊身上的气息猛地将夏暖意包围,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轻呼,下一刻便被靳寒渊炙热而霸道的吻封住。
他力道极重,极其强势的将夏暖意按在怀中,嘴唇重重的碾过她的。
夏暖意只觉得自己像是狂风巨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可能被彻底撕碎倾覆,就连呼吸都一点点的被夺走,就在她觉得自己要窒息了的时候,靳寒渊终于放开了她。
他幽深的眼眸中染上几分欲色,看着气息紊乱的夏暖意,带着几分警告意味的道:“暖暖,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他的声线低沉沙哑,犹如闷雷一般炸响在夏暖意的耳边。
她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水汪汪的双眸盯着靳寒渊,鼓起勇气凑了过去,又在靳寒渊唇上烙下虔诚一吻,而后抬眼认真的看着他,庄重的道:“我夏暖意,绝不会和靳寒渊离婚的。”
第3章 无力
午夜时分,一辆劳斯莱斯自暖苑疾驰而出,速度快如离弦之箭。
刘管家用最快的速度将靳寒渊送到了医院,直至亲眼看着医生们将他推进手术室,夏暖意才颤抖着身子,瘫软在了走廊的长椅上。
她满脸都是泪水,一双眼眸中满是深沉的悔意,更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现在的她除了为靳寒渊祈祷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她更不知道自己的这一刀,对靳寒渊的影响到底会有多大,若是他的左臂依旧不可避免的落下病根,那该怎么办?
夏暖意不敢去想,前世的她究竟都做了什么混账事情啊!一次又一次的伤害靳寒渊,仗着靳寒渊爱她爱到了骨子里,用尽各种手段逼迫着靳寒渊离婚。
可哪怕一次又一次的被她伤害,靳寒渊却从来都没有怪过她,一次又一次的容忍她作天作地,哪怕被她伤得遍体鳞伤,因此对她有了心防不再信任,却还是用他的方式来保护她。
那些回忆鲜血淋漓,只一想起就会痛彻心扉。
刘管家给靳寒渊办完手续脚步匆匆的回来时,看到的就是瘫软在长椅上,满脸泪水哭到不能自已的夏暖意。
他眼眸中划过几分厌恶以及恨意,死死的捏着拳头,努力的压抑着自己心中的怒火。
他不明白!为什么夏暖意非要一次又一次的去伤害靳寒渊?那伤口他看了,也听医生说了,离心脏的位置很近,若是再偏离一些,刺中的就是靳寒渊的心脏了。
靳寒渊对夏暖意掏心掏肺,把她宠上了天,可这个娇纵的夏家大小姐,非要一次又一次的践踏靳寒渊的底线。
他真的为靳寒渊感到不值!可身为属下,却只能听从靳寒渊的命令,不敢也不能去动夏暖意。
甚至连夏暖意身边的人他们都不能动!
“意意!”
无比熟悉的女声突然响起。
夏暖意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一身白色运动装拎着手提包的女人快步走来,脸上还带着几分担忧。
她眼中猛地迸发出强烈的恨意来,看到陆娇娇的那张脸,她就恨不得冲过去,一把将她的脸撕烂!
这个虚伪伪善的女人,潜伏在她身边,不断的教唆着她对靳寒渊动手,离间她和靳寒渊之间的关系,又早早地就勾搭上了孙平海,把她一步步的推上绝路,直至家破人亡!
如今再见到陆娇娇,夏暖意真是恨不得将她扒皮抽骨,啖其肉饮其血!
而刘管家看到陆娇娇来了呃呃,脸色顿时更冷,阴冷的视线在陆娇娇身上定格一瞬,而后转身走开。
陆娇娇和夏暖意的视线对上,被她饱含恨意的眼神吓了一跳,莫名的心中有些发凉,然而当她惊疑不定的再回看回去的时候,却发现刚才似是只是她的错觉,夏暖意依旧哭得满脸泪水的瘫坐在长椅上,精致的脸上满是脆弱。
呵,刚才肯定是她看错了,夏暖意又蠢又废,就是个中看不中用不长脑子的娇纵大小姐,她只是又挑唆了几句,这蠢女人居然真的拿刀捅了靳寒渊!
虽然心中满是对夏暖意的讥讽,但是面上陆娇娇还是担忧的低声对着她说道:“意意你还好吗?你和靳少......怎么真的起冲突了啊?”
“啪!”
回应陆娇娇的,是夏暖意毫不客气的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