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江宁被绑匪抛尸荒野那天,刚好是江齐月的生日。
她变成阿飘,飘到海边,亲眼看着自己深爱了八年的丈夫为江齐月点燃了烟花。
江齐月娇羞的依偎在顾辞琛的怀里。
顾辞琛将礼物递给江齐月,眼神温柔,“生日快乐。”
是一枚戒指,镶嵌着粉色的钻石。
江宁在顾辞琛的书房里见过。
她以为那是顾辞琛送给她结婚五周年的礼物。
当时她怀着忐忑又甜蜜的心情,将戒指又放回了原处。
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
江齐月欢喜又娇俏的声音传进了江宁的耳朵。
“琛哥哥,你知道送女孩戒指的含义是什么吗?”
顾辞琛嗓音低沉,“上次拍卖会,见你喜欢,就拍下来送给你了。”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江齐月嗔怪的哼了一声,“琛哥哥好讨厌,总是送给人家喜欢的东西,却连句人家想听的话都不讲,也是,琛哥哥把那些话都讲给姐姐听了吧?”
提起江宁,顾辞琛的声音瞬间冷了好几个度数,“她不配。”
不配?!
江宁猛地抬头,看着这个自己爱了整整八年的男人。
她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如泣血般凄惨。
她死在荒郊野外,可能连尸骨都找不到了。
她的丈夫,却在为他的白月光过生日,将价值连城的戒指送给白月光。
这一刻,江宁的心彻底死了,她为这八年的付出不值。
当初她不惜丢掉尊严跪在继母跟江父面前为他求启动资金,陪着他走过那段最艰难的岁月,却只换来男人的一句“不配。”
顾辞琛将江齐月送到公寓,江齐月害羞的在顾辞琛的脸上落下一吻,“琛哥哥,今天晚上,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江宁愤怒地飘到两人中间,骂了句:“不要脸!”
顾辞琛神情淡漠,“齐月,我已经结婚了。”
说完,他迈着大长腿出了公寓。
顾辞琛刚离开,江齐月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江小姐,您让我做的人已经做掉了,别忘了把尾款打过来。”
江齐月嘴角勾起得逞的笑:“放心,钱少不了你的。”
......
结婚之前,顾辞琛答应过江宁,除非在外地出差,否则无论多晚,都不会夜不归宿。
顾辞琛推开门,别墅内,一片漆黑。
以往,无论他多晚回来,江宁都会替他留一盏灯。
顾辞琛想起了今天傍晚的那个电话。
电话接通的时候,顾辞琛正陪着江齐月选蛋糕。
江宁声音中充满了惊恐,“顾辞琛,我被绑架了,快来救我!”
他语气冰冷,“江宁,你明知道今天是齐月的生日,为了让我回去陪你,你连这种拙劣的借口都想得出来吗?”
电话被绑匪挂断了。
江宁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顾辞琛伸手按开了灯,他先去二楼的卧室看了眼,江宁并不在床上。
他冷笑着脱掉西装,“有本事离家出走,就永远别回来。”
她确实永远都回不来了。
因为她已经死了。
江宁被动的飘在他的身后,哀莫大于心死,她现在对这个男人已经彻底心死,一眼都不想再看他,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制着,没有办法离开他的周围。
顾辞琛独自从床上醒来,江宁依旧没有回来。
他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以往这个时候,江宁早已经做好了他爱吃的早餐等着他起床。
顾辞琛拨通了江宁的电话,电话处于关机的状态。
顾辞琛将手机扔到一旁,烦躁的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电话声响起,顾辞琛一把抓起床上的手机。
来电显示是助理,他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
“顾总,今天早上九点钟要跟华兴集团的穆总谈信息共享科技的事情,需要我现在去接您吗?”
顾辞琛淡淡的应了一声:“嗯。”
江宁飘在顾辞琛的身后,跟他一起进了华兴集团总部的会议室。
五分钟后,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顾辞琛立刻站起来迎接。
男人只微微颔首便坐到了主位上。
他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剪裁得体的西装勾勒出宽阔的肩膀和劲瘦的腰身,黑色衬衫的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领口,柔和的晨光透过玻璃,照在他的身上,却宛如披着一层亘古不化的寒冰,冷漠矜傲的眼神如同宫殿上的帝王。
当他的眼神看过来的时候,哪怕江宁已经变成了阿飘,却依旧觉得锋利如刀刃。
第2章
他就是帝都财神爷,华国的无冕之王穆祁宴。
江宁没兴趣听他们的谈判跟合作细节,她百无聊赖的飘在会议室内,直到谈判结束,顾辞琛起身离开,江宁才发现,她居然可以不被无形的力量牵制,留在穆祁宴的身旁。
江宁飘在穆祁宴的身旁,围着他,高兴的转了好几个圈。
她终于不用再面对顾辞琛那个家伙了。
转完圈后,江宁打算飘出会议室离开这里。
可是她发现,这次那个无形的力量居然又将她牵制在了穆祁宴身旁。
江宁疑惑不已。
这时,穆祁宴的助理匆忙赶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穆祁宴清冷矜贵的脸遽然一变,他眸光骇然,倏地看向助理,“你说什么?”
穆祁宴一向不形于色,这样的穆祁宴是助理从未见过的,他咽了口唾沫,小声说道:“江小姐被绑匪绑架杀害,抛尸野外,今天早上被一个登山爱好者发现了尸体并报警。”
穆祁宴低声厉吼:“不可能。”
男人赤色的眸子全是火焰,“我不相信她会死,带我去见她!”
......
江宁跟着穆祁宴进到停尸房的时候,顾辞琛正将白布盖回尸体,他面色冷静地说道:“她是江宁。”
“砰!”的一声。
穆祁宴像一头失控的野兽一般一拳将顾辞琛打倒在地,他将顾辞琛按在地上,一拳又一拳,拳拳到肉,打在顾辞琛的身上。
为了不闹出人命,穆祁宴的保镖将人拉开。
穆祁宴双眸赤红的盯着顾辞琛说道:“你该死!”
顾辞琛费力地爬起来,他倚在墙上,原本帅气的脸此刻已肿成了一个猪头,他忽然笑了起来,说道:“是,我该死,明明昨天她打电话向我求救,为什么我没有去救她,为什么?可是穆总,我的妻子死了,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穆祁宴看他,如同看一个死人:“你不配做宁宁的丈夫。”
他这一生,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年选择了成全江宁跟顾辞琛,却害死了他的宁宁。
说完,穆祁宴重新掀开盖在江宁脸上的白布,抬手在她青紫的脸上轻轻描绘,就如同在呵护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下一秒,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穆祁宴低头虔诚地吻上了她的唇。
江宁瞳孔猛缩,惊恐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顾辞琛跑上来想要阻止,却被穆祁宴的保镖挡住。
男人温柔地说道:“宁宁,宴哥哥带你回家,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会分开我们,那些辜负你、害了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说完,穆祁宴直接抱起了江宁的尸体往外走。
江宁飘在他的身后,震惊又疑惑,她急得大喊:“喂,你带走我的尸体干什么呀?尸体要火化的呀。”
穆祁宴却直接抱着江宁的尸体回到了穆氏庄园。
他将尸体放进一个冷库中间的冰床上。
助理跟了进来,低声对穆祁宴说:“穆总,我们已经在调查杀害江小姐的凶手了。”
穆祁宴说:“抓住他们,我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接下来的两天,穆祁宴一直都守在江宁尸体的旁边。
江宁也只能飘在穆祁宴的身旁。
这两天她都在努力回想她生前跟穆祁宴的交集,可是他们两个人的交集并不多。
唯一一次比较深刻的交集,是五年前,她为了帮顾辞琛筹到创业的启动资金,求到她生父跟继母面前,当时她生父的条件是,想要五百万没问题,前提是嫁进穆家。
当时她深爱顾辞琛,怎么可能会嫁给别人?
她主动拦下了穆祁宴的车,跟穆祁宴诉说她对顾辞琛的爱,希望穆祁宴不要棒打鸳鸯,成全她跟顾辞琛。
自那以后,她再没有跟穆祁宴有过任何交集。
正出神间,身后传来一阵哭喊声。
江宁回头,就看到三个被绑着手脚,浑身是血的人,被保镖像丢垃圾一样,丢进了冷库。
顾辞琛,江齐月还有那个绑架江宁的男人。
穆祁宴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伸手,接过保镖递过来的一把瑞士军刀,仿若从地狱走出来的修罗王。
江齐月先吓破了胆,她跪在地上不停的给穆祁宴磕头:“宴爷,你放过我吧,我求求你,你放过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顾辞琛则一直死死地盯着冰床上江宁的尸体,眸光深谙不明。
穆祁宴:“说说吧,你是怎么害死宁宁的。”
江齐月一脸惊恐的摇头:“不是,不是我。”
穆祁宴用瑞士军刀在她的脖颈上划了一下:“你可以在身体里的血流干净之前说实话。”
江齐月:“不要,不要,我不想死啊,琛哥哥你救救我啊。”
穆祁宴又在绑匪的脖颈上也划了一刀。
绑匪立刻就在招了:“我说,我说,我全都说,就是她花钱指使我绑架顾太太的,她说只要我把顾太太做了,就给我一百万,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实话啊。”
一直如死人一般的顾辞琛听到这话,突然看向江齐月,问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江齐月泪流雨下:“琛哥哥,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啊,江宁她占着顾太太的位置不肯下来,我没办法,只能用这种方式除掉她,才能嫁给你啊,琛哥哥我只是想嫁给你啊。”
顾辞琛心如死灰,眸中全是失望,他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娶你,更没有想过要跟宁宁离婚。”
顾辞琛看着江宁的尸体,眼神痛苦至极:“宁宁,我后悔了,是我对不起你。”
飘在穆祁宴身旁的江宁朝顾辞琛吐了一口:“呸,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穆祁宴一刀插进顾辞琛的胸口:“后悔没用的,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你这种废物还有什么脸活着?”
第3章
穆祁宴那一刀当然不会要了顾辞琛的性命。
他不会让顾辞琛就这么轻易的死了。
看着顾辞琛痛苦的蜷缩在地上,穆祁宴站了起来,指了指冷库里的一个钢化玻璃隔间,对保镖说:“把他们三个关进去,我要让他们面对着宁宁的尸体,感受着身上的血一点点慢慢的流干,痛苦的死去。”
江齐月跟绑匪如杀猪般的嚎叫声,求饶声,在冷库里响起。
穆祁宴却置若罔闻。
江宁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她怎么都没有想到眼前这个让整个华国都敬仰并且害怕的男人,居然会为她报仇。
难道,他喜欢她吗?
可是,他从来都没说过啊。
等待死亡,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江宁眼睁睁的看着钢化玻璃后面的三个人慢慢的由人变的人不人鬼不鬼。
江齐月开始用最恶毒最粗鄙的话咒骂顾辞琛,她没了生的希望,只能将所有的怨恨跟怒火都发泄到顾辞琛的身上。
顾辞琛却如同一个行尸走肉一般,任由江齐月咒骂,最后,他低低的说了一句“宁宁,对不起”,然后突然起身朝钢化玻璃撞了上去。
当场毙命。
江齐月吓得惨叫连连,因为双手双脚被绑着,她只用用头撞击钢化玻璃,想要出来。
渐渐地,她身旁的血越来越多,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嘴唇上没有一点血色。
其中一个保镖对穆祁宴说:“穆总,那女的快不行了。”
穆祁宴:“拉出来,丢到狼山,我要看着她被野狼撕碎身上的每一块肉。”
无人飞机在狼山的上空盘旋,将江齐月跟绑匪被野狼啃食的画面同步传送到了穆祁宴的手机上。
穆祁宴将手机举到江宁的面前,温柔道:“宁宁,看到了吧?我替你报仇了。”
江宁看着视频中那血肉模糊的画面,哪怕变成了阿飘,都有些受不住,直接晕死了过去。
“啊——”
“江宁,你鬼叫什么?还不赶紧起床,你不是说今天是你跟心念念的顾辞琛领证的日子吗?”
江宁猛地睁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头的谢清然。
江宁一把拉住了谢清然的手激动道:“然然,没想到我们两个居然在地府相遇了,这几年,你在地府过的好吗?”
谢清然抽出手一巴掌拍在了江宁的脑袋上:“你大清早的你发什么神经?说些不吉利的话,不会是顾辞琛答应跟你领证,你高兴傻了吧?”
江宁:“领证?”
谢清然:“对啊,昨天晚上你买了一大箱啤酒,一边喝一边说顾辞琛终于答应跟你领证了。”
江宁抬手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不对,我明明已经死呀,然然你也在一年前自杀,怎么会······”
谢清然:“江宁,你再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信不信我立刻请道士来给你作法啊?”
江宁像是想到了什么,慌忙去找手机。
当她看到手机上的时间的时候,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她居然回到了五年前,要跟顾辞琛领证的这一天。
泪水瞬间蓄满她的双眼,江宁一把抱住了谢清然:“然然,太好了,太好了,我们都回来了,我们都还好好的活着。”
谢清然拍了拍江宁的后背,担忧的问:“宁宁,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啊?还是昨天晚上的酒还没醒?”
江宁松开谢清然,笑着擦掉脸上的泪水,高兴的说:“我没事,不仅没事,我还彻底清醒了。然然,从今往后,我们不要再为男人而活,我们要为我们自己而活,心疼男人,会让自己变得不幸,甚至会失去生命。”
谢清然一脸疑惑地看着江宁,实在是不明白,才一晚上的时间,怎么感觉江宁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就在这时,江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亲爱的老公”。
昨天顾辞琛答应今天跟江宁领证,江宁高兴的把手机上顾辞琛的备注都改成了“亲爱的老公”。
现在看到这几个字,江宁只觉得晦气。
她正要接通,却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上一世她跟顾辞琛领证这一天,顾辞琛可是没给她打过电话的,反而是她早早就到了民政局,眼巴巴地等着顾辞琛出现。
甚至她怕打扰到顾辞琛的工作,都不敢打电话催他。
最后,江宁在民政局等了整整一天,一直到民政局还有半个小时就要下班了,顾辞琛才姗姗来迟,脸上也是万般的不情不愿。
江宁带着满肚子的疑惑,接通了顾辞琛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就传来顾辞琛略带紧张又不安的声音,他试探一般喊了一句:“宁宁?”
江宁从顾辞琛的语气中察觉出来一些与往日的不同,比如顾辞琛以前从来不会亲昵地喊她宁宁,只会连名带姓地喊她“江宁。”
带着某种厌恶与疏离。
江宁压下心中的疑惑,说道:“是我,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顾辞琛似乎是长舒了一口气,说道:“宁宁,你别忘了,今天是我们领结婚证的日子,你现在在家吗?我现在就去接你好不好?”
江宁眉头皱得紧紧地,以前的顾辞琛根本就不会这么跟她说话。
难道,顾辞琛也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