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出去了好好生活,希望我们不会再见了。”
狱警将顾清雨送出监狱大门口,最后叮嘱了一次。
她神情呆滞地点了点头,然后踏出了这扇隔绝了自由的大门,抬头看着那万里晴空。
这两年的牢狱生活让顾清雨变成了一个自卑胆小怕死的人。
两年前,傅廷也的未婚妻被人下药骗到酒店失身,被糟蹋了一整晚,十分惨烈。
而顾清雨只是那晚恰巧在酒店里参加一个酒会,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了凶手,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是她策划的这件事。
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残忍的送进监狱,眼睛都快哭瞎了,也没有一个人相信她是无辜的。
听说自己进监狱之后,顾家就被搞得家破人亡,这一切的悲剧都是因为她。
她坐牢的时候,顾家没有一个人来探过监,应该都恨死她了吧。
“可是我又能去哪儿呢......”
顾清雨看着前面的路,一脸迷茫,每天都在盼着出狱,但是真的出狱了,却发现自己无家可归了。
忽然!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停在了她的面前。
顾清雨还没来得及惊讶,车门就打开了。
当她看见车里的人之后,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就像是大白天见到了鬼一样。
顾清雨转身就想跑,男人的贴身保镖小五将她一把抓了回去,并且朝着车里塞了进去。
“放开我!救命!”
她被丢进车内,并且关上了车门。
顾清雨抬起头,正好撞进了那双漆黑又阴森的眼睛,她吓得身子往后缩,想要开车门跳车,但是车门被锁住了。
她身体紧紧贴着车门,回头看着那个如魔鬼一般可怕的男人:“你要干什么!你还想怎么样!”
坐在旁边的傅廷也俊颜上笼罩着一层冰霜,唇角勾起,瞥了她一眼:“你说我来干什么?当然是来迎接你出狱。”
顾清雨死也忘不了两年前,这个男人是如何残忍地将她送进监狱的。
她恐慌地眼泪流了出来,声音哽咽,带着哭腔:“傅总,我求求你了,放过我吧,我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想重新开始,好好的活着,我也不会去找你报仇的,我......”
可顾清雨的话还没有说完,男人就无情地打断了她:“顾清雨,你的人生不配重新开始,后半生也只能活在黑暗里。”
她愣住了,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不停地往下落,一脸震惊地看着男人。
像是有一只手硬生生地拨开她的皮肉,伸进她的胸口,狠狠地抓住她的心脏,疼得她有些窒息。
“为什么!我都跟你说了无数遍了,这一切不是我做的!”
傅廷也的表情毫无波澜,似乎根本没兴致听她废话,冷声道:“就凭你到现在都还不知错,就凭舒梦到现在都还不见人影,你就不配。”
听说那件事之后,他的未婚妻舒梦就人间蒸发了,可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然后,车子缓缓停在了民政局外。
小五下车,打开了车门:“顾清雨,下车吧。”
她回头看了一眼,怒喊道:“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放我走!舒梦不见人影又跟我有什么关系!”
见她不肯下车,小五不耐烦地又将她强行拽下了车。
傅廷也一身西装革履走到了她的跟前,并且长臂搂住了她纤细的腰肢,低头在她耳边威胁:“你最好乖乖的跟我进去,否则我今天就给你父亲的骨灰挪个地方。”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
顾清雨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看向男人:“我爸死了?什么时候的事?”
为什么都没有人告诉她!!
男人依旧面无表情:“顾家人还真是跟你撇清关系了,不过也是,谁会想跟你这种蛇蝎心肠的毒妇做亲人。”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顾清雨就像是丢了魂儿一样,任由男人摆布。
就在照相的时候,她的眼里都是含着泪的,但摄影师还以为她是激动的,笑着打趣道:“新娘子表情管理要做好啊,不要太兴奋。”
......
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傅廷也的手里就已经多了两本结婚证。
而他眼神嫌弃地将结婚证丢给了小五,似乎都不愿意多看一眼。
“先送她回去,我去公司,另外去找个婚礼策划公司,我要办一场婚礼,闹得越大越好,最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傅廷也说。
小五点了点头:“好的,明白。”
顾清雨回头看向那个冷血无情的男人,怒喊道:“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不是恨我入骨吗!你为什么要跟我领证!你是不是已经疯了!”
她真的理解不了这个男人在做什么,简直就是个魔鬼!
傅廷也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笑:“你还是好好想想今后的日子该怎么度过才能不那么痛苦吧。”
语毕,男人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朝着另一辆车走去。
而顾清雨再次被丢进了车内,关上了车门。
车子缓缓启动进入了街道,而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还沉浸在爸爸死去的痛苦当中。
顾家的人当真这么恨她吗,竟然连爸爸去世的消息都不告诉她!
她缩在车后座,默默地流着眼泪,心如刀割。
顾清雨擦掉了眼泪,看向驾驶座上的小五:“我爸爸是什么时候......死的?为什么?”
小五原本不想搭理她,但看她一无所知的样子,还是决定刺激刺激她。
“在你入狱的第一年,顾家的企业倒闭,欠下一屁股债,你爸被债主逼得跳楼自杀,临死前还在不甘心的问老天为什么要给他这样一个祸害女儿。”
顾清雨听完之后脸色惨白如纸,心头一紧,眼泪夺眶而出,紧握着双拳。
她入狱之后,舒家为了给女儿报仇,硬生生的把顾家给搞垮了,这其中也少不了傅廷也的帮忙。
她多想告诉爸爸,这一切真的不是她做的,为什么就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她呢!
越想越气,越想越恨!
可现在自己还被傅廷也强逼着领了证,以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折磨她。
第2章
车子缓缓停在了七号公馆外,这是傅家的别墅。
小五帮她打开了车门,见她反应迟钝的样子,于是又动作粗鲁地将她拉下车。
顾清雨看着眼前的这套庄园式别墅,还记得几年前跟着爸爸来过一次,里面的奢华程度让她感到惊叹。
但现在她一点儿也不想进去......
“看什么看!快进去!”
小五态度恶劣的从身后推了她一把,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顾清雨就像是一个犯人,又被押进了这个豪华版的‘牢笼’。
刚一走进傅家的会客厅,里面就传来一阵哭哭啼啼的声音。
然后,顾清雨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朝着她走过来,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脸上,力道很重很重,巴掌声回响在整个会客厅。
她疼得感觉半张脸都像是要被打掉了,嘴角渗出了鲜血。
“你这个贱人,你把我女儿害成那个样子,现在还敢跟她的未婚夫结婚!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顾清雨眼前一阵晕眩,抬起头才看清了眼前的人是谁,原来是舒梦的父亲。
紧接着舒母也扑了过来,一把扯着她的长发,撕心裂肺的怒吼着:“你凭什么毁了我女儿的清白,还敢抢走她的男人!你凭什么!现在我女儿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就坐了两年牢而已,现在还要嫁给傅廷也!凭什么!”
顾清雨疼得仰起脖子,看着眼前这对蛮横无理的舒家父母,她强忍着疼痛怒声道:“我都说了一万遍了,那件事不是我做的!!”
“你这个贱人,你再说一遍试试!坐了两年牢都没有反省,你真是没有救了!”
舒父抬起手又是一巴掌打下去,顾清雨的嘴角鲜血溢出,男人像是不解恨似得,还准备继续打巴掌。
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这一巴掌的降临。
一旁的小五抓住了男人的手:“舒总,别再打了,都流血了,脸也肿了,她明天还要和少爷接受媒体采访,这样恐怕化妆都遮不住。”
顾清雨睁开眼,看着一脸冷漠的小五,接受媒体采访?这是什么意思?
舒父更生气了,暴跳如雷:“什么?还要接受媒体采访?宣告全世界他们结婚了?傅廷也这个臭小子到底要干什么!他怎么可以这么对待我们家舒梦!他是不是忘了这个女人对舒梦做的那些事了!你给傅廷也打电话,叫他立刻马上回来给我解释清楚!!”
小五见状,只好去一旁拨通了少爷的电话。
......
半个小时后,傅廷也回来了。
男人低沉的脚步声走进会客厅,一眼就看到被强迫跪在地上的顾清雨,像是个罪人一样。
舒家父母坐在沙发上,一副气得不轻的样子。
傅廷也依旧面不改色,沉声道:“伯父伯母,你们来了。”
听到男人的声音,舒家父母坐不住了,立刻站起来。
“傅廷也!你给我解释解释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什么人吗!你凭什么在她出狱的当天就去领证!你这样做对得起我的女儿吗!你口口声声说一定会帮我找到女儿,可现在呢?你竟然要跟这种女人结婚!你到底把我们舒家当什么!把舒梦又当什么!”
舒父恨不得上去揍两拳这个臭小子,他倒要听听这个傅廷也怎么解释。
舒母哭着说:“如果舒梦知道了一定会伤心欲绝,你有没有想过舒梦的感受?你有没有人性!”
傅廷也安静的听完了伯父的话,然后缓缓开口道:“就是为了找到舒梦,所以才这么做。”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被迫跪在地上的顾清雨,惊讶地瞪大了眼眸看着这个无情冷血的男人。
舒父像是没反应过来似的:“什......什么意思?你这是什么意思?”
傅廷也一脸冷漠:“顾清雨是舒梦在这个世界上最恨的人,所以我要利用她逼舒梦回来,两年了,我们什么办法都试过了,一直找不到舒梦。”
舒家父母互相对视了一眼,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
而跪在地上的顾清雨满眼震惊,所以跟她领证,只是为了利用她逼舒梦出现。
也对啊......
这才符合傅廷也对自己的恨意,难道还期望他是因为爱自己才跟自己领证吗。
舒父满脸厌恶地看了一眼顾清雨,又看向傅廷也:“但愿你能找到舒梦,但是舒梦回来的时候,你必须要跟这个女人离婚!”
“当然,我也不会跟这种毒妇成为真正的夫妻。”傅廷也言语之间尽是嫌弃。
顾清雨看着那副尖酸刻薄的样子,眼里泛起水雾,泪珠缓缓滑落而出。
“既然是这样,我们走了,就交给你处理了,我们也想早点见到舒梦。”
语毕,舒父拉着舒母离开了这里。
听到他们的脚步声走远之后,顾清雨擦掉了脸上的眼泪,一脸倔强地站起了身子,看向傅廷也:“你只是为了利用我而已。”
“不然呢,难道你还指望我爱上你了?可笑。”
她不禁发出了悲凉的冷笑声,从认识这个男人起,她的人生就彻底的进入了无尽的黑暗。
尽管当初她知道傅廷也有未婚妻之后,就对他没有任何想法了,可还是无端被卷进这场悲剧当中。
顾清雨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如果找到舒梦的话,你会放过我吗?”
她想知道自己的人生还有希望吗,还是说要一直都活在这悲惨中。
傅廷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沉声道:“看我的心情,而且你要取得舒梦的原谅,如果她不肯原谅你,那你的下半生别想好过。”
“傅廷也,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搞错了呢,我根本不是那个陷害你未婚妻的人,你要怎么办?”
顾清雨发誓,她一定要找到证据,摔到这些人的脸上,让这些人跪在地上给她认错!
男人嗤笑,俊颜上满是不屑:“不可能,监控不会撒谎。”
傅廷也看了一眼小五:“去拿医药箱和冰袋。”
“是。”
过了一会儿,小五拿来了医药箱和冰袋,放在茶桌上。
第3章
男人将她按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然后打开医药箱,说:“抬头。”
这是要给她处理嘴上的伤口?
顾清雨一脸不屑:“我不用你来假惺惺。”
说完就要起身,却被男人的大掌狠狠地按了下去,像是要把她镶嵌进沙发里,疼得顾清雨直皱眉。
“我只是不想明天上镜太难看,毕竟我们还要扮演恩爱夫妻,你带着伤,岂不是让所有人以为我有家暴倾向?”
“......”
这个男人就是一个尖酸刻薄的魔鬼,她都不知道自己当初欣赏傅廷也什么,空有一副好皮囊。
当初真是瞎了眼,居然觉得傅廷也是翩翩贵公子,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傅廷也一边帮她处理嘴角的伤口,一边看着她那仇恨的眼神,竟觉得有些可笑。
这个女人到底哪来的勇气敢仇视他?
“收起你这种充满恨意的眼神,你没有资格。”
顾清雨别过头去,看的地方,她也不想看这个男人,就算长得再俊美,她也只有一种想要冲上去撕烂的冲动。
处理完伤口之后,男人将冰袋敷在她红肿的脸颊上,语气冷淡:“自己拿着敷,我今天太累,没空理你,明天的采访给我好好表现,否则有你好受的。”
说完,傅廷也缓缓站起身子,看向小五:“带她去睡觉,明天早上六点带她去化妆做造型,十点钟准时接受采访。”
“是,那我送她回您的卧室里?”小五试探性地问。
男人一副看智障的表情看着小五:“你脑子进水了?她这种人配进我的卧室?随便找个保姆房给她睡,够抬举她了。”
“是,我明白了。”
小五看向顾清雨:“起来,快点走。”
顾清雨很听话地站了起来,因为她一秒都不想再看见这个男人了,多看一秒都会忍不住想要去撕烂咬碎。
小五带着顾清雨离开之后,男人独自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似乎很疲惫的样子。
修长的手指捏了捏眉心,头往后仰去,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这次一定要把舒梦找出来。
这两年,所有人都把舒梦的消失怪罪在他的身上,他不是罪人,胜似罪人。
......
深夜。
躺在保姆房里的顾清雨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也不知道是因为脸疼,还是因为心疼。
一想到爸爸的死,她就忍不住地流眼泪,都是她害得顾家家破人亡。
也不知道妈妈和哥哥他们过的怎么样了。
顾清雨想要亲自去找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可是坐了两年牢让她变得胆小如鼠,脑子都反应迟钝了,甚至都想不起来该从哪里查起。
就这样想着想着睡着了,然后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梦里面爸爸一直在辱骂她是个不孝女,是个孽障,说后悔生下她。
忽然,一阵敲门声吵醒了她。
顾清雨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是哭醒的,她愣了几秒,然后坐起身子,擦掉眼泪,起床去开门。
她打开了房门,看到小五站在门外。
小五看到她的眼睛,着实有些吃惊:“你的眼睛怎么这样,这要怎么化妆上镜?你故意的是不是!”
她的眼睛......
顾清雨不禁摸向了自己的眼睛,好像有些肿。
“管不了那么多了,赶紧跟我走。”
说完,小五又带着她来到了一间卧室,里面的化妆师和造型师都在等着了,就等着伺候她一个人。
小五把顾清雨交给她们,说:“把她的眼睛想办法给画得自然点,还有嘴角的伤也遮一遮。”
“好的,我们明白了。”
于是,小五就坐在后面的沙发上玩手机去了。
顾清雨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都被吓了一跳,这眼睛肿的跟兔子一样。
但经过化妆师的一双巧手,用了两个小时的时间,给她画出一副我见犹怜,楚楚可怜的妆容,清纯白净得让人不敢直视。
造型师又给她做了一个温婉气质的公主头的发型。
然后带着她去衣帽间里换衣服。
小五坐在后面的沙发上整整等了快三个小时了,几次差点睡着,打了个哈欠之后,看了看手表,说:“你们能不能快点,让你们做个造型这么慢,就算是女娲造人都快好了。”
“好了好了,这就出来了。”
造型师带着顾清雨从衣帽间里走了出来。
小五一脸不耐烦地抬头看过去,然后傻眼了,愣了好几秒。
不得不说,顾清雨确实挺漂亮的,尤其是做完造型之后,还换上了一袭黑色的连衣裙,衬得她肤白貌美,腰细腿长,简直就是人间尤物。
但小五很快就清醒了,长得再漂亮也是个蛇蝎毒妇,没什么好看的。
“赶紧走,少爷在花园里等着你,采访马上要开始了,磨磨唧唧 。”
小五走在外面,顾清雨虽然不想去,但也没办法,只能跟在后面。
......
花园中,花香弥漫,万里晴空。
媒体记者已经就位,傅廷也身穿一套黑色西装,坐在户外沙发上,等待着待会儿的采访。
男人俊美的五官上蒙着一层冰霜,时不时地低头看着腕表,似乎有些等得不耐烦了。
一旁的记者笑道:“傅先生也等急了吗,傅太太应该是想以最完美的样子出来接受采访。”
傅廷也面对摄像机,嘴角勾起:“我太太是挺爱美的。”
“傅太太来了!”记者忽然看向他身后的方向。
傅廷也不经意地回头看了过去,然而就是这一眼,让他漆黑冰冷的眼眸愣了三秒。
像是一只骄傲的白天鹅朝着这边走了过来,清纯到了骨子里,纤尘不染的感觉。
该死!
男人立刻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他居然对顾清雨的外表产生了欣赏的心理。
这种蛇蝎心肠的毒妇,外表越清纯,骨子里就越恶毒。
顾清雨极不情愿地坐在了男人身旁的位置,跟他中间隔了很远的距离。
记者都有些看不下去了,笑着调侃道:“傅太太不用拘谨的,可以跟傅先生坐近一点,我们的采访的氛围很轻松的。”
傅廷也却说:“你不用动,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