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宋小姐,您终于醒了。”
护士关切的声音将宋云星从恍惚的意识中拉回现实。
今天清晨在医院确诊怀孕后,她又惊又喜,与沈怀澄隐婚五年,终于怀上了他的孩子,却没想到飞来横祸,回家的公交车路过一家炸鸡店时,被突然其来的爆炸波给冲击。
连带着发生了严重的车祸,她也因此进了医院。
宋云星微微哽咽,抬头与护士对视,语气紧张:“护士,我肚子里的孩子......”
“宋小姐,您放心,胎儿保住了。”
保住了。
宋云星伸手抚摸着自己的小腹,悬着的心终于放松下来。
还有九个月,她与沈怀澄的孩子就能顺利出生了。
想到这里,宋云星嘴角的笑意,带着几分欣慰。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沈怀澄的电话,想要将怀孕的好消息分享给沈怀澄。
可是,手机嘟嘟了几声后,那头传来了机械冰冷的女声:“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忙,请稍后再拨。”
过了几分钟,再打电话过去,仍是如此。
两天前,沈怀澄同她说要出差去京城一周,谈一桩并购协议。
宋云星心想,兴许是沈怀澄正忙着并购公司的事情,才没空接她的电话。
她杵着从护士那里借来的拐杖,前往卫生间。
途径走廊的时候,一道高大熟悉的身影抱着一身沾满鲜血白裙的女人从宋云星的眼前一闪而过。
沈怀澄?
他不是在出差吗,怎么会出现在医院!?
宋云星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跟着男人走到了急诊室,男人怀里的女人被推进了急救室。
“医生,务必保住她肚子里的孩子!”
孩子?
最具讽刺意味的场景发生在她的身上。
这个声音她听了五年,更确定是沈怀澄无误。
她爱了多年的男人,在她怀孕遭遇车祸、最需要人关心的时候,却在温柔关切地陪着另一个怀孕的女人。
意识到这一点,宋云星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如坠冰窖。
当年沈怀澄的爷爷在外出探险、意外失足,眼看下就要坠下山崖之际被宋云星的奶奶一把拉住救下。
两家一来一回,来往密切起来,也就成了世交。
五年前,宋家被竞争对手恶意打压,宋云星的父母也被竞争对手派人下毒,最终落得破产,宋父宋母在ICU病房住了多年,靠着复杂昂贵的医疗器械勉强维持着微弱的生命气息。
宋奶奶知晓自己的孙女在被自己带去沈家,初见沈怀澄的时候就怦然心动了,便在去世前,将唯一的孙女委托给了沈怀澄的爷爷。
她与沈怀澄的荒唐婚姻,就这样开始了。
五年来,宋云星尽心尽力做好一个妻子的角色,她觉得只要自己和沈怀澄生活在一起,总有一天沈怀澄会发现她的好。
然而,沈怀澄的心,像臭沟里的石头一样,坚硬无比。
五年了,水滴亦能穿石,宋云星为沈怀澄做的一切功夫却全然白费。
正当她失神时,前方焦灼的沈怀澄,却倏然转身。
目光落在宋云星身上时,面色一冷。
空气沉寂两秒后,他不悦的语气响起:“宋云星,你跟踪我?”
宋云星眸色一暗,抬眸对上沈怀澄淡漠疏离的目光。
她压下鼻腔上涌的酸涩,拄着拐杖的手收紧,语气锋锐,“怎么?今天医院是被沈总包场了吗?只有你才能来?”
不满女人这样称呼他的同时,沈怀澄也注意到宋云星身上的包扎带。
男人眉头微蹙,“你的腿怎么了?”
“沈总真的关心吗?”宋云星好笑反问,指向急诊室,“那个女人是谁?托她的福,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失态。”
五年。
她以为他天性冰冷,哪怕一直对她不冷不热也不要紧。
她只要努力点,再努力点,总能把他暖化。
但直到此刻她才明白,哪有什么天性冷淡的人?无非是他不在意你!
五年来,沈怀澄第一次见到宋云星这般牙尖嘴利。
他内心最后一丝耐心在此刻,消耗殆尽。
“宋云星,你够了。”
“她就是孟雪宁。”
孟雪宁,他的初恋,他的白月光。
轻描淡写的回答,犹如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宋云星的心上。
这一刻,她的心迅猛下坠,崩裂!
五年来,每每沈怀澄午夜梦回和喝醉的时候,嘴上总是念着这个名字。
此刻,她怎么会不明白其中的原因?
宋云星眼睛通红地望着他,“这五年来,你有没有对我......有过一点心动。”
“宋云星,你别痴心妄想了!”
“当初要不是你用手段逼我娶你,我也不至于和雪宁分开那么久。”沈怀澄面色清冷,那双眼眸满是压迫,“离婚吧,你占了沈夫人的位置五年,现在雪宁回来了,是时候该物归原主了。”
他对她没感情,连带着五年朝夕相处,在他看来也是被逼无奈。
宋云星从未感觉自己如此可笑。
天真的以为付出会有回报,守着铁树总会开花。
但现在沈怀澄做出这样的举动,她又何必留着这样的男人“过年”!
“我同意离婚。”宋云星垂眸掩住眼里的自嘲,淡淡道:“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婚后夫妻的共同财产,我要一半。”
沈怀澄眸色倏然冷下,厉声道:“你在做梦!”
“不答应?那就让她当一辈子见不得光的小三,被人谴责!”
话音刚落,宋云星转身就走。
然而下一秒,身后的男人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等等!”
第2章
“我答应你的条件,离婚协议书我会让助理给你送过去签字,一个月后去民政局领离婚证。”
“不过,宋云星,这次你不要妄图耍花招!”
一听到只要她不同意离婚,孟雪宁就得当一辈子的小三、被人谴责,沈怀澄就迫不及待答应她的条件,真是可笑!
宋云星挣脱开沈怀澄的手,扬唇一笑,“沈总放心,条件合适,我自会签字。”
话音刚落,她转身离去,那身影走得决绝,没有半分不舍。
这一幕,微微刺到了沈怀澄的心。
异样的情绪在他心头蔓延,复杂又让人摸不着头绪。
他抿了抿薄唇,不悦地收回目光,“狡猾的女人,腿伤了还走那么快!”
宋云星回到沈家后,喊来管家和佣人,跟着她一起上楼收拾东西。
没有感情的家,冰冷又无趣。
既然要离婚,她也没必要死皮赖脸继续待在这里。
在她的指挥下,为数不多的衣服裙子和化妆品被打包装好。
五年的居住,属于她的东西就两个行李箱。
“管家,把行李送去这个地址。”宋云星给了管家一张纸条。
管家点头,带人扛着箱子下楼。
宋云星坐在床上,仔细打量了一圈卧室。
以黑白灰为基调的房间,没有感情,也没有任何让人可留恋的地方。
她拿出手机拨出去一个电话,两秒后,电话接通。
“晏礼,我回来了。”
“我没听错吧?你舍得联系我了?”季晏礼又惊又喜,“你在哪,我现在过来。”
宋云星报了沈家的地址,半个小时后,季晏礼开着他那辆拉风的跑车从沈家接走了她。
与此同时。
医院,还在急救室外焦急等待的沈怀澄接到了管家的电话。
“总裁,不好了!夫人......她带着一堆行李和一个奶油小生私奔了!”
这才答应离婚,协议都没有签,离婚证还没有办,她就迫不及待和其他男人不三不四了?
沈怀澄周身气息顿时一冷,“我和她离婚了。”
“啊这......”
这下轮到电话那头的管家哑然了。
他支支吾吾找了借口,快速掐断了这段尴尬的对话。
***
江景大平层。
不同于沈家叠叠层层的别墅,这套平层的价格比起沈怀澄的别墅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大众眼里,当年的她是飞上枝头变凤凰的野鸡,靠着沈怀澄跨阶级进了豪门。
但其实她不是什么野鸡,也不是什么都不会、只会顶着沈太太头衔的废物。
她是全球知名的顶尖设计师——尾灵!
只是这个身份,除了她自己,也只有这些年来帮她在打理生意的季晏礼知道。
五年前,她嫁给沈怀澄,隐退设计圈多年,但她所设计作品的价值和艺术性,至今无人能超越。
业内公认她是设计界里老天都追着喂饭的天才,所有设计师生涯中“别人家的孩子”。
这五年,找她的人比比皆是,还有不少集团斥巨资求她出山,都被她一一回绝。
那时的她,一心放在沈怀澄身上,不社交不工作,只想为他洗手把羹汤做。
如今,她要为自己好好活了!
季晏礼倒了两杯香槟,高兴地递给她。
“我还以为这辈子我都等不到你出山了,你怎么突然想开了?”
宋云星一饮而尽,笑了笑,轻描淡写道:“没什么,离婚了而已。”
季晏礼一噎。
她对沈怀澄的感情,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他小心翼翼道:“你还好吗?”
“我没事,谁离开男人还活不下去了?”
宋云星放下杯子,朝他凑近了些,“旧人不入新年,说点开心的,最近有合作找我吗?”
“找你的合作多得根本数不过来好吗?”
季晏礼将电脑打开,登上工作邮箱后,将邀请合作的邮件翻出来给她看。
他选择性打开邮件,避开了最近的两封,引起了宋云星的注意。
“这两家不也是寻求合作的吗?你怎么不给我看?”
“这......”他支支吾吾想收回手机,被宋云星直接拿过。
两家公司争的是同一个案子,价格比其他合作方开的都高。
季晏礼挠挠头,一脸为难,“这次的案子虽然是天价,但难度较大,两家公司明争暗斗,你才回来,没必要让自己卷进这个风波,而且......”
说到这里,季晏礼欲言又止。
宋云星追揪真相,“而且什么?”
“而且,有一家还是沈怀澄的公司。”
宋云星挑眉,满脸写着“就这?”,反过来劝道:“晏礼,你要明白,不能因为感情,连钱都不赚了。”
季晏礼倒吸一口凉气。
她说得好有道理。
这不是五年前她要隐退设计圈时,季晏礼苦口婆心劝她的话吗?
“那你......”
“和沈家合作。”
第3章
季晏礼了然。
他就知道,宋云星不可能放得下沈怀澄。
那是她年少时的一抹重彩,给她平静又无味的生活带来了不一样的波动。
虽然不是什么好的波动。
也不知道云星什么时候才能走出来。
还不等季晏礼再说些什么,宋云星站起身,开口道:“走,陪我去买点衣服,沈怀澄约了明天晚上见面谈离婚协议。”
前一秒,季晏礼还很高兴于宋云星主动邀请自己去逛街,下一秒,在听到沈怀澄的名字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散。
他深深叹了口气,“买吧,多买点。”
商场,季晏礼手里提着六个袋子,兴致满满。
“那家裙子不错,很配你,送你当离婚礼物,怎么样?”
“眼光不错,姐准了。”
对于季晏礼提议,宋云星丝毫不客气,一把拉着他进入店铺,刚让店员把裙子拿下来,一只戴着厚重珠宝的手横贯伸出抢下衣服。
“这裙子我看上了,给我包起来,你们怎么说也是高奢店铺,怎么什么阿猫阿狗的穷人都放进来?”
女人口吻嚣张,蛮横的态度和语调,让宋云星听得条件反射蹙起眉头。
她娇弱做作地捂着鼻子,对宋云星的嫌弃之意溢于言表。
“你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把裙子包起来,然后把这个贱女人赶出去!”
“这位小姐别急,是她先看上裙子,凡事总得有个先来后到,而且我们没权利赶人......”店员被夹在中间,一脸为难。
浅蓝色镶着碎钻长裙,在她手上像是烫手的山芋。
沈梦玲气得抬手给了店员一耳光,“我让你做什么就做,哪来那么多话?”
纤长的手指指向宋云星。
“她穷的和路边要饭的没区别,你真以为她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光鲜亮丽?别开玩笑了,用的都是我家的钱!她凭什么买这条裙子?她不配!”
店员捂着红了的半边脸,眼泪打转。
奢侈品店里的顾客,各个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她一个都得罪不起。
“太过分了!你凭什么随便动手打人?”季晏礼连忙放下购物袋,将店员拉到安全位置,怒声呵斥。
“你又是什么东西?我和宋云星说话,你出来插什么嘴?”
沈梦玲见季晏礼和宋云星站在一起,像是想到了什么,瞬间跳脚。
“好哇,宋云星你个人尽可夫的贱人!刷着我哥给你的卡养男人是吧?你真不要脸!”
说着,她抬手挥向宋云星。
见识过一次她当众的蛮横,宋云星早有防备,稳稳抓住她的手腕,顺着力道反手赏了她一耳光!
“沈梦玲,这么久没见,你怎么还是这么没教养?要不是我倒霉和你沾亲带故,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亲妈死得太早,没人教你规矩才这么没教养。”
“这么喜欢动手,你能打得过谁啊?”
沈梦玲长得不高,人瘦瘦小小,本该是一个娇小可爱的小土豆,偏偏被她妈胡霞青娇宠成了母夜叉。
顺风顺水习惯了,猛不丁遇到不愿遂她心意的宋云星,还被打了。
沈梦玲疯了似地尖叫,张牙舞爪朝着宋云星抓去。
“沈小姐,请你自重!”季晏礼眸色一冷,大步上前将沈梦玲甩到一旁,“你一再动手,我们完全可以报警,告你故意伤害!”
“你们这对狗男女!你们都欺负我!”
“梦玲?我去上了个厕所的功夫,怎么了这是?”胡霞青看到宝贝闺女趴在地上,头发凌乱,一副被欺负的样子心疼坏了。
靠山来了。
沈梦玲扑在胡霞青怀里大声哭诉,“都是宋云星这个不要脸的贱货,花我哥的钱包养野男人,还撺掇野男人打我!
“妈,你看我的脸被她打成什么样了!”
在沈梦玲申请并可的哭诉下,门口吸引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围观。
宋云星被季晏礼护在身后,胡霞青眼看沈梦玲说的没错,脸色阴沉,恶狠狠地等着她。
“亏你还是我沈家的儿媳,今天你不跪下来给我女儿磕头道歉,以后别想进我沈家大门!”
宋云星哦了一声,把卡给店员去买点,满不在乎道:“不进就不进,以后可别求我去。”
“我求你?你算什么东西?当初可是你求着嫁进来的!”
“人总有眼瞎的时候。”
宋云星微微一笑,“公公当年如果没有眼瞎娶了你,也许现在还活着呢。”
胡霞青在沈家一直不受爷爷待见,就是因为当初她和沈怀澄父亲在车里起了争执,她气得去抢方向盘,结果出了车祸,沈怀澄父亲死了,她完好无损。
被戳到痛处,胡霞青仪态全无,目眦欲裂,“宋云星!!我当初就不该同意你嫁进来!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都协议离婚了,还来她面前作妖,宋云星忍不了一点。
宋云星轻松接住她挥来的手,不屑地甩开,嫌弃地从季晏礼那拿过湿纸巾擦拭碰过她们的地方。
“打我?你配吗?”
“宋云星,你在干什么?!”
宋云星的身后,一道男声暴喝响起!
沈怀澄快步跑近,扶着身体摇摇欲坠的胡霞青,瞪向宋云星目光恨不得将她生生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