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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市井炒货小娇娘
  • 主角:夏鱼
  • 类型:言情
  • 状态:已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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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穿越+美食+怪力少女】 夏愚被雷劈了,而且还是劈到起云山的傻丫夏鱼身上。 夏家二房一家子大冤种,爹愚孝,娘懦弱,还有个病秧子哥哥跟小豆芽妹妹。 面对偏心泼辣的奶奶,伪善自私的爷爷,还有一窝子坏心眼的婶婶伯母,夏愚果断分家,来一个打一个,来一窝打一窝,直把老宅那群坏种打得服服帖帖; 原本分家后,大家都在等着看他们笑话,谁知老宅卖不出去的西瓜却成了香饽饽,夏愚依靠前世经验推出五香西瓜子、五香葵花籽,靠卖炒货赚的盆满钵满,也一不小心被邻居家的狼崽子给叼回窝。 “鱼宝,你赚钱也别忘了看看我呀!”

章节内容

第1章

初升的朝阳染红了天边的云彩,阵阵好闻的香气随着袅袅炊烟在山前村扩散开来,不时还能听到鸡鸣狗吠声,端是一派祥和。

个别勤奋的人家已经用过早饭,开始在田间地头忙碌起来,打谷场那边更是人影晃动忙活着翻晒头天收割的稻谷,每个人的脸上都掬着一把丰收的喜悦。可村南头的老夏家却是一片愁云惨淡,田里的水稻才收割过半家里的劳力却倒了一片。

夏愚是被一阵阵破锣嗓子吵醒的,睁开双眼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愣神,她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好端端的占了树上那个小姑娘的身子。

她前世因救一个老道士跌落山崖,醒来发现自己在一座大山中,还变成了阿飘,她在山中徘徊了很久才得以离开。那段经历简直惨不忍睹,黑夜的孤寂以及进食的渴望实在难熬,开始还好,陌生坏境的新鲜感多少能冲淡点惊惶的情绪。

只是两日过后那景色依旧,就再也没半点吸引力。生前一日三餐已成习惯,实在难以适应不吃饭的鬼生活,夏愚饿到看见绿叶都像青菜恨不得爬上去啃一口......

千辛万苦下了山,路过一个村庄被聚在树下的村民所吸引,夏愚见好些人抬头看向高高的柿树,出于好奇脚尖一点飞身而上,作为阿飘飞行能力那是标配不用白不用。只见至少七八层楼那么高的树梢处一个抖如筛糠的小姑娘正伸长了手臂去摘高挂枝头的柿子。

这一好奇不要紧正赶上小姑娘失足踩断了树枝眼见就要摔下去,夏愚本能的伸手去扶了一把。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了,作为阿飘夏愚是碰触不到世间的任何事物包括人的,可她偏偏成功的救下了那名骨瘦如柴小姑娘,虽然吃惊不已她还是好心的费力将人安放在一个安全的树枝上。

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几经努力也只能隐约忆起之后的一个模糊的画面:她焦急的在柿树上飞来飞去,她救下的那个姑娘提着个篮子打树下经过,风掀开篮子上的盖布,里面是几块饼子和一碟小菜并一个瓦罐。

可惜这些似乎没多大用处,最多也就表示她的鬼生并非结束于救下小姑娘的那刻,之后还发生了一些她目前所不知道的事情。

现在只要她试图去回忆之后发生的其他事情,就觉得一阵剧烈的头疼实在难以进行下去。

夏愚审视着自己的新身体,瘦弱、无力,摊开右手手心仔细分辨还开着一朵粉梅。

若说昨夜还是怀疑,现在已经可以确认,这是山前村夏鱼的身体无疑。

记忆里那时的夏鱼还小约莫五六岁,爬树摘果子时不慎摔了下来,在石子上磕的当时流了好多血,好了以后就留下了这个印记。

哦,夏鱼就是她在柿树上救的那个小姑娘。这姑娘打小就是个脑子不健全的,如今十一二岁了脑袋里的记忆不仅混乱而且少的可怜。连生活在哪个朝代都不清楚,只知道村子叫山前村,对家人的记忆倒是不少,可惜被里面夹着的大量对各种吃食的渴望和垂涎冲乱了。

有一点夏愚可以确定了,这里并不像她刚下山时以为的那样是个古装影视城,这里是一个活生生的世界,一个生产力落后的古代社会。

夏愚眉心皱的死紧,她满腹疑问。为什么她在夏鱼的身体里?夏鱼的灵魂又去哪了?是死了吗?那她岂不是白救了一场。

昨天那个大夫给她施针时她有清醒过片刻,只是又被突然涌出来的大段记忆冲昏了过去。

夜里她正睡的迷迷糊糊时,被一阵开门的吱呀声吵醒,睁开眼睛,就见一个竹竿似的少年站在门口,一手提着木桶,一手推开门,正抬脚进屋。夏愚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少年的身份,夏家二房长子从小就多病多灾的夏立根。

那少年吃力的提着水桶无法分神,并未发现本应昏睡在床的人正在细细打量他。

夏愚当时被这夜闯民宅的陌生人吓了一跳,内心警铃大作,但是一切情况未明,为了弄清状况,她准备先装睡伺机而动。

黑暗中人的听力更灵敏,先是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靠近床边,好在并没有多余的动作,否则,吃亏的一定是他。紧接着是一声极轻的叹气声,随后是一阵水声响起,闷热的房间瞬间有了一丝凉爽,然后门吱呀一声,让夏愚紧张了半天的人就这么离开了。

无论是哪家姑娘发现有陌生男子夜闯闺房都会紧张不已,夏愚也不例外。先不提她怎么会知道少年的身份,只是这人提着木桶半夜来访到底为何?

夏愚确定少年真的已经离去这才睁开眼睛,他走时带上了门屋内的乌漆嘛黑的,好在破旧的窗户无法阻止所有的月华,被月华笼罩的地方隐约可以视物,起身想要四处看看,结果发现脚下一片潮湿,空气中还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难不成那少年半夜来访只是为了洒水降温?许是方才夏愚起身太猛,头晕乎乎的,只好退回床上躺好微闭双目整理思绪。

她迫切的想要知道为何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身份,还有她为何对这间屋子如此熟悉,她甚至清楚的知道床下有个箱子,那里面装的什么她也一清二楚......

一切只能寄希望于脑子里多出来的记忆,只是夏鱼作为一个痴傻之人她的记忆太过混乱,只好一点一点的梳理,直到外面传来公鸡打鸣声才粗略的通了一遍,可惜记忆太过零碎杂乱,而且后半段极为模糊,对夏愚几乎毫无用处。

夏愚实在困的厉害,在哦哦哦的打鸣声中渐渐进入了梦乡。

此时屋外又响起了那个妇人的破锣嗓子,这是夏鱼的奶奶汪氏在骂人,这汪氏是一个厉害的人物,是一个夏鱼单听声音都会下意识发抖的人物。

穿上鞋子走到窗前,透过窗户上的缝隙看见一个约莫五十来岁的的晚年发福老太太,站在院子里正跳脚臭骂。

“咋不劈死你个白眼狼,村里祖祖辈辈那么多人也没见谁挨两回雷劈,连老天爷都惯这个大不孝的王八羔子啊!”犹觉得不解恨,汪氏还冲着夏愚所在的破茅草屋恶狠狠的吐了口老痰。

对上老太太的犀利的眼神,夏愚的身体本能的躲开,连连后退直到完全看不见外面的情形。夏愚叹气满脸无奈,这般小的缝隙,再加上屋内暗屋外亮,外面的人根本不可能看清这里的景象。

这傻姑娘到底有多怕那婆子,才能练就这般本能,同时也有些懊恼自己不能自控,一个老太太怕她作甚!

随即又想原主多年养成的习惯,不是一时半会能戒掉的。只是,莫非原主还活着,也在身体里?夏愚试着呼唤,努力了几次也没有得到任何反应。转而想到或许是她多疑了,一个身子哪能存下两个灵魂。

夏愚其实很郁闷,她缺失了一段记忆,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甚至不清楚现在离她下山救人过去了多久。

外面响起了一个小小的声音,“娘,小鱼,她......她一向孝顺,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夏愚欺身上前,将窗缝扒拉的更大只见这身体原主的娘亲周氏正一边努力干活,一边小心翼翼的为女儿辩解。她左手吃力的拎着个木桶,右手掀着桶底把猪食倒进食槽,可惜她的话还未讲完,就被无情的打断了。

“我呸!村里都传开了还有假!昨天她竟然敢给自己亲爹吃垃圾,这还叫孝顺?但凡还有点良心,醒了就自己去跳河!也算她为老夏家做了点贡献,活着也是败坏我们夏家的名声!”老太太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吞了为女儿辩解的周氏。

周氏吓的缩了缩脚,她也不想顶撞婆婆,可一想到如今还未清醒的二闺女要请大夫就必须婆婆同意。慌忙小声解释“娘,没有的事,他爹说了篮子里就是平常的饭菜,没有其它的。”

见周氏还敢顶嘴,汪氏不干了,脱了鞋子就去丢周氏,“他都摔成那样了还知道个啥?说不定就是被那屎吓到跌倒的,这是心疼那王八羔子要替她兜着呢。要不然他腿瘸也不是一两天,开荒种地都没事,咋就昨天摔断了腿?”

周氏刚想提给二闺女请大夫的事,就被婆婆恶狠狠的眼神吓了回去。夏愚眼见战火升级,那婆子又有动手的迹象,想到周氏肚子里还怀孩子而且前不久还动过胎气,就准备出去阻止。

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背着个竹篓蹬蹬的跑了过来,给周氏解了围;“娘,我回来了,给,刚打的猪草。”

怕周氏累着,小丫头自己将篓子放在了地上并没有交给周氏,还顺手拾起地上的鞋子,小跑到汪氏面前,抬起头对着汪氏小心翼翼的露出一个笑脸,“奶奶,饭做好了吗?我方才在田埂遇到爷爷了,他让我回来催催呢,说别人家都用过早饭开始干活了。”

老太太一听夏老爹发话了,急忙接过鞋子套在脚上就奔厨房了,她得去催催胡氏那个懒婆娘,做个饭都这么磨蹭。老头子一早就去田里溜达了,估计是又堵心了,这档口可不敢撞上。

这秋收又称抢收,收割、晾晒、脱粒哪一个都是离不了日头,一旦遇到阴雨天就等着谷子烂在地里吧。就算是天好也不能耽误,稻子熟过了头,日晒风吹就自动脱落了,掉在田里想捡回来都难。村里劳力多人家已经抢收结束了,他们老夏家说起来也是子息旺盛的。

她和夏光宗一共有四个儿子一个女儿,最小的女儿都十七岁了,在她看来,老头子是杞人忧天,这么多人呢少他二房还收不了庄稼了?可笑!

见警报解除,夏愚也没了出去的心思。看着院子里的一对母女像两只鹌鹑一样缩在猪圈那,觉得很可怜又好笑。只是,看起来又莫名的温馨,昨夜里少年走后,她看着潮湿的地面感受着降下来的温度,当时她的心里也是这般暖暖的......

小丫头是名叫夏荷,是夏鱼的三妹今年五岁,站在那里还没竹篓高,顶多到周氏的大腿根,周氏也不是个高的目测不超过一米六。这小荷外表看着也就三四岁,人小就很能干,帮着周氏分担了不少,今年年后家里的猪草都归她打。

小丫头歪着脑袋看向夏愚这边,“娘,我二姐还没醒吗?”

周氏点头不语,默默的帮着小丫头从竹篓里往外掏猪草。

“我爹呢?他醒了没?”小荷接着问。

“还在床上躺着呢......你爹腿疼的厉害,一直没睡着,你可别去闹他。”方才婆婆的声音那么大,不知道有没有吵到当家的,周氏一脸担忧的望着南屋。

夏愚努力的从母女俩的对话里提炼有用的信息,结合刚才汪氏的话,她得出的结论就是:夏鱼那傻子昨天喂她爹吃垃圾,她爹还断了腿,还有就是夏鱼被雷劈过两次。

可咋觉得这么玄幻呢?这些事情咋这么的不符合常理呢......

这些记忆力都没有,昨天还是夏鱼,夜里就变成了她,这中间定时发生了什么。

她爹断腿倒是有记忆,可那是三年前的事了,躺了半年好了后右腿使不上力走起路来有点瘸,听那意思他的腿又断了。不知这和她变成夏鱼是否有关系?

关于雷劈记忆里原主只经历过一次那时她才两岁,那次雷劈过后就傻了。

也就是说昨天发生了两件事,一是夏鱼再次挨了雷劈,一是她爹断了腿。当然前提那汪氏说的事真话且原主的记忆没出错。

即使一切成立,原主的记忆太过破碎,这七拼八凑的可信度也不高。

突然,门吱呀呀一声开了,接着一个惊喜的声音响起“大妹,你终于醒啦!”

是昨夜那个少年,他手里提着个茶壶,夏愚看着他走到桌前把茶壶放下然后向她走来。

少年和原主是双生子,今年也是十二岁,稚气脸上一片惊喜,不知道打哪抽了根木棍麻利的将窗户支开,嘴里解释道,“不知道大妹啥时候醒,我怕早上有光影响你睡觉这窗户天不亮我就替你关上了,是不是闷到你了?”

少年瘦的像根麻杆儿,看起来也就八九岁,一身洗的泛白的粗布衣衫,明明就是一个普通的小正太,却给夏愚一种温暖可亲的感觉。

夏愚没有回答,他也不计较,对着这个傻妹妹大多时候都是他自问自答,所以也不奇怪夏愚的沉默,扶着夏愚来到床边坐好,这才转身翻开倒扣着的粗瓷碗,倒了一碗水,“我方才给你烧水去了,看你这一脑门的汗,渴了吧?你可别急啊,乖啊,冷凉了才能喝哦。”

夏立根面上一片温和眼神宠溺,说出的话带着几分诱哄,随后将手搭在夏愚的额头很快又收了回去,满意的点点头,“嗯,大妹真乖,不烧了。”

他没有看见夏愚袖下攥的紧紧的拳头,再晚一会他那双爪子就要废了,“告诉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夏愚不断的告诉自己:他不是别人,是这身子的哥哥,而且人家也是一番好意。这才忍住暴走的冲动,她最是反感陌生人的靠近。

记忆里,他对原主是真心好,但凡能留口吃的也都给了她。最喜欢听原主叫他大哥,每每笑的开怀。床下的那口箱子里傻丫宝贝的收藏了好些草编的兔子、蚂蚱、蜻蜓,还有泥捏的小人,甚至还有一个小腿高的木质小马,都是面前的小正太偷偷学了做着哄她玩的。

夏愚心想,他若是知道所关心的人已经不在了,定会伤心吧?

最终夏愚诚实的摇了摇头,早上醒来除了感觉身体有些虚弱和腹中饥饿外,没其它感觉。想起周氏母女的对话遂开口问道:“夏......爹爹怎么样了?”

差点说漏了嘴,那个傻姑娘可是从来没管他爹叫过夏先生。



第2章

阳光从窗户照了进来,却并没有照亮少年的内心,眉心紧皱的痕迹反映出他内心阴霾以及背负的沉重。

“二妹长大了,都会关心咱爹了,真乖!回头哥给再编个小兔子玩。”夏立根想要展现一个大大的笑脸,可惜在夏愚看来只有心酸,那模样还不如不笑看的人不忍。

“咱爹,在南屋躺着呢,就是......”少年抿了抿唇,脸色发白,“就是两条腿怕是......怕是不成了。”

说完捂着嘴咳了起来,半晌才止住,“你不知道,昨天你和爹被抬回来的时候,咳咳,好吓人!大壮叔说他赶到时,你昏倒在瓜棚里爹爹就在门口趴着,地上被血水染红了一大片。”

说着还双手颤抖的给夏愚比了下大小,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爹爹还没到家就晕了,你浑身脏兮兮的额头上还有一个肿包也昏过去了,咱娘当场就吓倒了,又动了胎气,好在林大夫及时赶到......”

少年终于还是没绷住,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林大夫说你是跌倒时摔了脑袋,又受了惊吓一时刺激过度才昏过去没啥大事,给你施针时你还醒了一下。可是爹爹醒来命是保住了,腿却......”

“两条腿都摔断了,林大夫......都说没办法了......”夏立根无声的流泪。

他生来体弱多病,可他从小就倔强很少哭,如今也压抑的狠了,家里五口人一下病倒了三个。就剩他和五岁的三妹,再苦也只能独自撑着。此时看到了曙光,憋着的那股气一下子泄了大半再也控制不住,不管他心目中的傻二妹能不能听懂,一股脑的发泄了出来。

夏愚感慨这家子人的遭遇,看着一边无声呜咽一边掩嘴苦咳的病弱少年,有些感慨少年不易。

只是这夏父好能耐啊,又不是啥悬崖峭壁,在地里都能摔断两条腿?!

少年形容她时用了一个词“脏兮兮的”,正好验证了她的推断,原主有可能是昨天被雷劈死了。

她先前在树上看见原主打树下路过,从她手里提着的篮子判断应该是去给她爹送饭。在傻丫之前就有两个小丫头打树下经过,聊着自家做了什么饭食,说是给地里的长辈送饭,手里提着的就是傻丫那样的竹篮。

这种不大的篮子很浅,也就能装下三两个饭碗,村里人都是用来装饭菜的,所以傻丫的目的不难猜。

所有的信息串联起来可以得出这么一个结论:傻丫去给她爹送饭,也有可能是垃圾或者掺了垃圾,两人汇合后,一个被雷劈昏在瓜棚里,一个断了腿伏在瓜棚外的地上。被人发现后,带回家大夫给原主施针,醒过来的是她夏愚。

夏愚猜测原主应该是雷劈之时已经香消玉殒,然后她才得以接手。先是她在树上救了原主,然后原主把她身子让出来给她续命。

这叫什么,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吗?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傻丫的灵魂还在,和她共用一个身体。若是如此,她愿意退出,可惜无论她怎么呼唤都没有响应。夏愚从没听过一体两魂,而且她也感觉不出异样,所以这种可能几乎可以排除了。

就算没死,以她那智商想要重新接管身体......

想到那样的场景夏愚就一头黑线,她都替那傻姑娘着急。

这些是捋顺了,可还是不知道她是怎么突然就变成了夏鱼的。

为什么这么重要的记忆她和傻丫都没有呢?莫不是那雷劈的后遗症,夏愚忍着难受拼命的去回忆,几经努力恍惚间一个画面再次闪过:透明的自己仓惶的飘在夏鱼上方,头顶是一片雷光闪动,下面是夏鱼提着篮子在行走地里,前方是一片瓜地和一个简陋的瓜棚,那里还立着一个焦急的汉子。

可惜画面到了这里戛然而止,夏愚迫切的想要知道事情的经过,下定决心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回忆起来,闭眼沉思片刻刚要有新的进展就觉得脑袋里炸开了锅,脑浆横冲直撞的想要冲破头皮飙出去,却找不到出口的感觉。

脑子堵的实在难受感觉就在爆炸边缘了,她甚至想亲自在脑袋上剜出一个出气孔来。这感觉就像传说中的炖猴脑,相传此美食人间难得,讲究食材新鲜,需活猴开脑,滚油烫之。以前她觉得甚是残忍,如今她恨不得有人帮她把脑袋开瓢放出来透透气。

饶是夏愚一向坚强,此时也克制不住以手捶头。

看到夏愚如此自虐的动作,夏立根惊的连哭都忘了,他怕啊,自己二妹每次这样,就会把好不容好点的脑袋打回原形。只要她一捶头之前所有的功夫都白费了,平日里一家人最见不得她这自虐的行为。

手忙脚乱的扯下夏愚的手,表情十分严肃,他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显的认真又温柔,“是不是又头疼了?那也不能打头,忘了娘上次的话吗?再打头就不让你吃饭。乖啊,听话,快把手放下来......”

被这个便宜哥哥一打岔,再也沉静不到那种快要记起什么的状态了,思路断了大脑也瞬间安静了下来,夏愚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果然只要试图找回遗失的记忆就会头疼欲裂,好在不去想就没事。

现在离真相又近了一步,看来他们三个之间却有交集,方才的记忆碎片虽然短暂,她却隐隐感觉到那雷是冲着她来的,只是为何被劈的是夏鱼?

“以后不会了,就是头有点晕”看着少年期盼的眼神,夏愚不忍拒绝只好点头,怕他多想又补充道,“饿的。”

“二妹!你!你!你怎么,怎么......说话这么利索?”若说方才关心他爹的话是巧合,可这次明显是听懂了他的意思,还准确的给出了答复,如此条理清晰想不发现她异常都难。

这声二妹他喊的声音可不小,少年震惊的瞪圆了双眼,满含期待的看着坐在床沿上的夏愚,等着她回答。结果一紧张又咳了起来,“咳咳咳”,都咳出了眼泪还是不错眼的盯着,生怕错过了夏愚一丝一毫的反应,那眼珠子漆黑如墨,被泪水浸润后像两颗水灵灵的紫葡萄。

夏愚从醒来之后一直是迷雾重重,被心事所扰都忽略了自身的感受。毕竟是一个星期没吃过任何东西了,被这“黑葡萄”一勾再也无法忽视身体的感受。

肚子里适时的想起了让人尴尬的咕噜声,好在对面的少年还沉浸在二妹变聪明的喜悦之中,并没有发现夏愚的异常。

这时门外响起了匆忙的脚步声,原来是拾掇猪草的母女儿人被夏立根那声洪亮的“二妹”引了过来。

“哥,哥,是不是二姐醒了?”人未到先闻其声,稚气的童音里掩饰不住的喜悦。

周氏同小荷一起往这边走来,刚到门口就听见隔壁屋里的夏学信在问“是小鱼醒了吗?”

夏立根听到后激动的扯着脖子喊话,估计是怕夏学信离得远听不见那声音可不小,少年的嗓音又尖又细穿透力不容小觑估计都能传到前院。“爹!娘!是二妹醒了!”

“醒了就......嘶......”像是被什么打断,停了半晌夏学信接着喊话只是声音小了不少而且还有点抖,“醒了就好,你二妹没啥不得劲吧?”

夏里根回道:“爹,我二妹好着呢。您别担心。”

这时又听到周氏的声音:“当家的,你别急,我看一眼情况就过来告诉你啊。”

周氏快步进门,和小荷一起走至夏愚身边,两人一起进门阻挡了大片阳光,屋里都暗了不少夏愚有些紧张,都说知女莫若母......

周氏立在床边伸手探向夏愚的额头,“小鱼,告诉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见夏愚呆呆的摇头她就放心了,林大夫也说了这傻闺女只是跌倒时不慎磕了脑袋,力道不是很大应该没啥大问题,昏迷不醒是因为受了惊吓,说最多夜里会起烧退了烧一觉醒来就没事了。

二闺女夜里果然额头发烫,好在前半夜就退了烧,看起来一切都如林大夫说的那般。

若不是当家亲眼见到自家傻闺女被雷劈到她说什么都不敢相信,闺女被抬回来的时候头脸手脚都好好的。只是衣服脏了些稍微有点焦糊味,自己家这傻闺女打小就不是个聪明,不是滚到哪里沾了锅底灰或者一不注意就烧了衣服。所以她不怕外人误会,那根本当不得真,更不可能作为雷劈的证据。

他和当家的都打定主意,不管外面的人怎么传,他们就是咬死了不承认,就说是跌倒摔着脑袋昏倒的。左右也无人看见,更没有什么证据。

这傻闺女本来就够可怜的了,平日里村里人都躲着她,这要是再传出喂父吃垃圾天打雷劈的传言,可还让她这么活啊。

当家的也说了篮子里干干净净的,根本没有屎啊尿啊的肮脏物。

她也觉得那是有人火上浇油的在诬陷,她家二闺女虽然傻可对食物却情有独钟爱惜的很,根本不可能做出这种糟蹋食物的事情。

她给她爹送饭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唯一出错的那两回也是出在大房的混小子夏留住身上,他偷偷往送的稀饭里塞了木棍石头转头就诬陷给自家闺女。

当然她拒不承认,这事只是他们知道还不行,傻闺女也得知道。只是嘱咐她可不像交代儿子和小闺女那般简单,她听出丈夫刚才说话时的异常估摸是又扯到伤口了,心里担心的紧,决定看看丈夫的情况再来教傻闺女如何应对。

周氏见闺女没啥大碍就嘱咐夏立根:“你在这看着你二妹,我去看看你爹,他一直惦记着你二妹呢,我怕他等急了乱动再扯了伤口。”

周氏的离开并没能阻止夏立根的刨根问底,他转头就两眼闪光的盯夏愚:“二妹?你再跟哥说句话啊......”

他原本被周氏挤到床尾,这会又站到了夏愚的旁边离她极近,那小心翼翼生怕梦碎的样子着实让人心酸。夏愚直视他黑漆漆的眸子斩钉截铁道:“哥,我好了,嗯,就是脑袋清醒了。”

没了周氏这个母亲在,夏鱼的心里松快了很多,决定以实际行动让他更加清晰的认识到她的变化。

“小荷,我昨天穿的衣服呢?”夏愚从自己的身上完全看不出雷劈的痕迹,这很奇怪,或许衣服上有什么线索。只是醒来就找旧衣服似乎有点奇怪,接着补充道:“我找东西。”

小荷站在小桌边正准备给她端水,突然被夏愚点名脑袋还没反应过来了,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傻傻的抬手指着门外“早起给你洗了,晾在那还没干呢。”

随后反应过来,“你是不是找红薯?别找了不能吃了,都挤烂了,被雨一淋成糊糊了。”果然是她傻二姐,一醒过来就惦记吃的。

原主是个爱吃的,关于那块红薯她记得很清楚。她在前院放了几棵烂柿子昨天招了好些蚂蚁,四岁的夏留住看到了去用脚踢,结果被柿子绊倒摔了个屁股蹲儿。

哭着找汪氏告状说是夏鱼推的,于是夏鱼被罚不准吃午饭。她哥哥心疼她,从自己的口中省下了两块蒸红薯偷偷塞给她,记忆里她吃了一个另一个还在口袋里。

夏愚做出一副惋惜的样子看着夏立根:“可惜了。”

“那有啥,二妹想吃,一会吃饭时我的红薯都给你。”夏立根眼角眉梢都带着笑,习惯性的夸奖,“二妹,你现在记性真好,以前可没这么聪明。”

夏立根扭头看着小荷,多年愿望成真他又有些胆怯了急需别人的认同,“三妹你说,你二姐是不是聪明多了?”

见小丫头脑袋点的像小鸡啄米才心满意足。

小荷双手捧着粗瓷碗几步到夏愚面前,水已经凉了夏愚道了声谢接过去一口饮尽,自己走到桌边提起茶壶准备再倒一碗——没饭吃喝水充饥也好。

“二妹你少喝点水,我刚才在厨房见三婶烧了好多稀饭,估计很快就好了,水喝多了就吃不下了,你再忍会啊。”夏立根心想二妹从昨天早饭后到现在就没咋吃东西,定时饿极了想喝水充饥呢。

这事他经常做,半夜饿醒就猛灌白开水,喝个水饱好入眠。可这几天秋收,稀饭里多放了好些玉米糁,二妹要是喝个水饱等会上桌就亏大了。

“嗯。”夏愚直接放下碗,转身向门外走去。

“二姐你出去干啥?大夫说你得好好休息。”小荷嘴快抢了夏立根的话。

“去看爹,你们去不去?”去看夏学信,顺便看看被她当作重要证物的旧衣服。晾衣服用的竹竿就在院子里,出去就能看见。不等他们回答自己率先抬脚走出门。

竹竿上晾了不少衣服,夏愚一眼就找到了原主昨天穿的那身,靠边搭着十分显眼,灰扑扑的补丁多到看不出衣服原来的颜色。比记忆中的更旧,也更黑了点,不细看看不出来,靠近了还能闻到一点淡淡焦糊味。

难道傻原主真的替她当了灾?

这事闹的,她最不愿意欠下人情债。

这好好的一个人青天白日被雷劈,要是传出去还如何做人?不论是为了自己以后的生活,还是为了原主的名誉,她都必须慎重处理这件事。

从古至今天打雷劈都是用来咒骂大奸大恶之人,为了以后能更好的生存,夏愚可不愿意领骂。

原主第一次被雷劈时还小才两岁,别人不会认为她德行有问题。现在这具身体已经十二了,再传出雷劈的事情,那后果......

不为自己,也要为她的父母着想,养出一个天打雷劈的女儿,还是两次,这让他们以后如何出去见人?

况且,她的记忆里确实没有这么一回事,否认起来也毫无压力。

决定否认是一回事,了解事实又是另外一回事,夏愚的目光投向周氏的房间。

谜底或许就要揭晓了。



第3章

老夏家没有分家,都是住在一个院子里的,可夏鱼一家在院子的最里边,其他人住在前面的。虽然没有立下一道门明确的分什么前后院,但也差不多了。

夏家的宅基地是东西向的长方形,整个院子布局呈现一个“日”字形。“日”字两个口,夏鱼一家住在里面那张口,其他人在外边那张口里。当然这两张口的大小比例又些悬殊,后院狭小,前院宽敞。

后院靠西从南到北并排的三间茅草屋,夏鱼一家在住,靠北边院墙坐北朝南的有一间杂物间。靠南边院墙是猪圈和茅房,连接前院的通道也在那边。

前院正对门是一排大屋老两口居住正房主屋,左右两边南北向的厢房其他儿子媳妇居住,大门朝东,门口是村里的蓄水塘。

山里地势不平,大多人家都是因势建房,所以什么样的布局都有,老夏家的这还算是比较正常的。

夏愚看了眼他们的居住环境,起居室是并排的三间茅草屋,大小相差不多统一门朝东,她住在北屋也是最小的一间目测有个六七平米,是以前的旧柴房改造的,中间住的是夏立根,南屋住着原主的父母和三妹。

在她打量环境的功夫夏立根和小荷很快追了上来,小荷抬头看着夏愚担忧道:“二姐,你咋走这么快?也不等着我来扶你。”

夏愚抬手抚额一脑门黑线,她又不是纸糊的,至于嘛?也不知那个大夫怎么胡诌的,这家人认定了她是摔了脑袋受了惊吓,需要静养。一个连病因都找不出来的的大夫,多半是个没啥本事的江湖郎中,原主她爹的两条腿被诊断为废了,这郎中靠谱吗?

夏愚在内心盘算一会要怎么解释自己突然开窍的事。要不她装的虚弱点,就按那江湖郎中的说法,说自己痴傻摔到了脑袋,然后又大受刺激,情绪大起大落之下因祸得福开了窍?

这个理由或许可行......

夏愚还真知道一个傻子开窍的案例,还是亲眼目睹的。事情就发生在孤山的青云观。

青云观的遇仙桥为何那么出名?还不是当年给一个傻子开了窍,那傻子后来还成了高考状元,一次演讲的时候无意间提到了小时候的遭遇。

说他从小脑袋就不灵光浑浑噩噩的,严重起来听不懂人话,十岁那年她母亲带着她去青云观拜神,遇仙桥上跌了一跤昏了过去,在观主的帮助下苏醒后就变得聪明了。他接受采访时对青云观大加赞赏说什么“遇仙桥上遇点拨,青云观主神通多”。

当时这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有些人说这是青云观为了出名而做的炒作,也有人说是那名高考状元在哗众取宠,可不论舆论如何青云观的香火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旺盛了起来,全国各地好多应考学子前来遇仙桥上求开窍求点拨。

夏愚穿越前就是在陪着孤儿院的孩子去那里参拜,当时孩子们要去过遇仙桥,她觉得无聊就辞别带队老师独自去后山游玩,结果不小心迷路然后遇见了老道士。

再然后就落崖了!

其实,夏愚一直认为那名状元的遭遇和神啊鬼啊的不沾边,人的大脑构造何其精密复杂,一点震荡都能引发巨大的变化,有人跌一跤傻了,就会有傻子跌一脚清醒了的。

所以她觉得那遇仙桥只是恰好是傻子的跌倒的地方而已。

那一年夏愚五岁刚被孤山脚下的养父养母领养,那时的他们还不知道自己两年后会怀上孩子,所以对夏愚还算可以,那日养母领着她爬孤山,在山顶的青云观目睹“傻子开窍”的全过程。

听说那观主一副仙风道骨法力高强,当时还出现替那状元疗伤了。可惜当时她刚得了一个块玉石原石,稀罕的狠,压根没注意。

孤山产玉被开发多年,其实有不少废弃的矿坑,那块原石就是养母在一个废弃的块矿坑边捡到的。在孤儿院里什么都是共享的,即使是睡觉的小床都有可能调换,那块原石在她现在看来浑浊的很,也就中间有李子大小的一块透着绿,比普通石头也名贵不了多少。

其实不值什么,但是那是她第一次拥有属于自己东西,在当时的她看来是如此的贵重,所以她的全副心神都被它吸引了,并没有把这个插曲当回事。

不曾想多年以后在这个陌生的时空,她需要借鉴这段的经历。

夏荷占据了夏愚的右边,说是扶着其实就是牵着她的手,夏立根走在她的左边。

夏愚心道,这下能去见夏父找答案了吧?

事有意外,夏家老三听见声响从前院赶过来了。

“小鱼这是大好了?好好好!我在前院听到就听到了动静,就过来瞧瞧。”夏老三是真心高兴,夏立根那一嗓子二妹除了招来周氏母女两个,还惊动了前院。

夏得榜看起来就是一个老实的庄稼汉,面上带着真诚见夏立根点头就自己走了过来,“这是去看你爹吧?正好,我也挂念二哥”

周氏他们住的这间屋子略大些,大约有个十几平米,屋子里摆设也很简单,一个旧衣柜,一张木桌两把椅子,以及一些类似蓑衣之类的生活物件,还有一张略大些的木床,夏学信就躺在上面,天气炎热身上并没有盖被子。

一进门夏愚就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只见夏学信躺在床上正侧头看着他们,左腿还好些,右腿的纱布上还有点点嫣红很刺眼。

看来他方才隔着屋子大声喊话用劲过猛,可能扯到了伤口。

“三......嘶!”除了自家几口人,这间屋子好久没人来了,难得兄弟过来夏学信下意识的想起身迎迎,结果可想而知抻到了腿,伤口崩裂血水迅速的渗透纱布红了一大片,疼得他嘴唇发白头冒冷汗。

夏老三慌忙走至床边,按住夏学信:“二哥,你可别动!有什么需要言语一声,这屋里有的是人。”

夏学信知道三弟误会他了,也不解释,深吸一口气,即使腿上的疼痛使他的面部表情有些扭曲,他也强忍着挂起笑脸,“三弟你来了,我没事,就是一时忘了”

周氏见傻闺女也走了过来,就要责怪夏立根不知道到拦着点妹妹怎么让她下床了。结果被丈夫的呼痛声吓了一跳,又退回到了丈夫身边,手脚无措不知如何是好,眼泪都到了眼眶又逼了回去,毕竟有夏老三在她这个做嫂子的不好太过。

夏学信伸出厚实的大掌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她。

夏学信也看到了夏愚,眼神像雷达一样从上到下将夏愚扫视了一遍,像是十分错愕又有点疑惑,嘴里呢喃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夏愚看的分明,这夏父对自己明显存有疑惑,是不是也想不通为何雷击过后她会毫发无损?可看起来又有一种果真如此的如释重负感。

夏立根几次张嘴想要插话报告二妹开窍的好消息,夏愚看了眼汉子的腿不得不再次打断他。

“去请大夫过来吧,又流血了,估计是伤口崩开了。”夏愚用眼神询问夏立根。这家里也就他能跑这一趟了,她可是找不到那江湖郎中的住处。心里又有些担心那人艺术不精,转念一想那大夫既然敢行医,再草包也不会连处理个伤口都不会。

夏立根毕竟只是个小小少年,话题一下就又岔开了,他看了看他爹的情况十分配合点头,只是又有些为难——他们没钱。若是请示奶奶怕是不会同意,想了想还事先把大夫请来再说。

“别去!听你二妹胡扯......”夏学信慌忙制止,“我没事,那么多血都流了还差这一点,中午就该换药,不用请到点他就来了。”

夏立根知道他爹是怕多出诊费,可这也耽误不得啊,不理会他爹,反而看向周氏,“娘?”

周氏松开了夏学信的手,看着他的右腿,眼泪终于还是脱眶而出哽咽道:“当家的......呜呜呜,你是不是想不顾我们娘几个一辈子躺在床上......”

周氏心里有怨,当家的为老夏家付出了多少,就连前院的那几间大屋也是当家的三年前拿命换来的,可结果呢?

若不是三年前......又怎么会瘸了右腿,右腿若是好好的,说不定就不会有今日之祸。

好在她的儿女懂事,这带给了她不少安慰,如今傻闺女还如梦中一般醒了过来。

突然她转头盯着夏愚,此时才意识到了夏愚的不同,噙满泪水的眼里闪过一丝了然和欣慰,强压下内心的激动回头对夏学信道:“你没发现咱家傻闺女清醒了吗?她果然是个有福的,你看她说话多溜啊,当家的!那梦果然......咳咳,当家的难道你就不想请个大夫来给咱家小鱼检查检查?”

周氏明明有话想说却突然转了话题,而且她的情绪似乎激动过头了吧?一向痴傻的闺女突然转醒,做母亲的高兴惊奇都正常,可这了然、激动、兴奋就有些过了吧?

不等他说话,周氏抹了把眼泪对着儿子吩咐道:“去吧。你二妹这突然开窍也需让大夫看看,万一耽误了再变回去,就该你爹后悔了。赶紧去吧,快去快回。”

夏老三没想到这多年的傻子还能变好,震惊之余也替二哥二嫂高兴,二哥的顾忌他也明白于是打气道:“对!咱娘肯定也不会有意见,赶紧去吧。”

等夏立根离开夏老三这才道:“恭喜二哥啊,咱小鱼总算苦尽甘来了,以后说不得还能说个婆家呢。”

这么粗犷的汉子还八婆,夏愚不知道怎么就扯到找婆家上面。

据夏愚观察夏父似乎心有不解,反而是周氏似乎知道点什么,也许可以在周氏身上下点功夫。

夏老三觉得自己有些多余于是主动提出离开:“我去前院给咱爹娘报喜,哦,对了,饭马上就好了,你们等会记得过来吃饭。”

夏老三在时周氏还能绷住,这人一走,她的眼泪就不要钱的掉了下来。夏愚最不耐烦看人流泪,走到床前目光落在夏学信的伤腿上,嗓音里带着自己都听不出的一丝紧张:“夏......呃,爹昨天我去给你送饭,是不是发生了啥事?我怎么都记不起来了?”

夏愚还是不习惯,差点说秃噜成夏先生,原主可是从来都叫爹的。

“你都记不起来了?!”夏学信问完又觉得可笑他这闺女能记得个啥,平时闷不吭声的,教一件事或认一样东西哪次不是得十遍二十遍的,即使记住了哪天一锤脑袋就又被打回原形了。

说完又觉得语气重了,怕打击到刚清醒的闺女,于是安慰道:“没事,不记得就不记得了,也不是啥大事,你现在好了,以后就不会那么容易忘事了。”

“没事?你的腿怎么断了?我又是怎么晕倒的?”他这话是万金油,说了等于没说,夏鱼继续追问。

面对夏愚的穷追猛打,夏学信只好再次把编好的理由拿出来:“你这孩子,能有啥事。有你这么和爹说话的吗?哎,当时你给爹送饭,到的时候正好赶上打雷,你从小就怕打雷一个响雷就把你吓得到处乱跑,摔在沟里滚了一身黑灰。不论爹怎么劝你就是死活不愿意起来,爹看着要下雨了就抱着去瓜棚,谁知道在门口被倒在地上的锄头绊了一下,脚下一滑就把你摔了出去。”

周氏适时的端了碗水,天气热再加上他一直疼的出虚汗,人就容易口渴。

夏学信接过来三两下喝完抹了抹嘴接着说:“你掉在地上碰到了头当场就昏了过去。你自己看不到,你问你娘你额头上是不是又一个大包还红了一片。”

周氏很配合:“别怕,就是有点红,过几天就好了。”

夏愚伸手在额头上摸索,在额头左边果然鼓起了一个包,夏愚扯了下嘴角,这夏学信明显是在说谎,就这点伤不按上去都感觉不到,还能把人弄晕了?

“你的腿呢?”多么朴实的汉子谎话都编不好,夏愚咂舌。

“爹腿脚不好你也知道......”夏学信的表情很苦闷,声音里满满的都是对现实的无力感,“别人绊到也许没啥事......爹,爹没站稳,左腿磕在了锄头把上,右腿跪在了锄头面上......”

一阵微风从门外吹了进来,柔柔的就像周氏的声音。

周氏慌忙安慰道:“当家的,你别想太多,林大夫也说了兴许还有的治,过几天咱找个牛车拉你去镇上看看......肯定能治好。”

周氏尽量放柔了声音,让丈夫听了心里舒坦,可有些说不下去了,这次伤的如此严重,说是瘫了都不为过,听林大夫那语气,镇上的大夫未必中用,得去县城,甚至府城才有希望从新站起来。

村子里的人多是连县城都没去过,更别提府城了,夏老爷子还是送老四考试去过县里。府城?他是想都不敢想,当家的腿对于他们这庄户人家来说等于判了死刑。

林大夫医个头疼脑热还行,普通的接骨正骨也还勉强,稍微严重点的都让去镇上。左腿伤的轻,说是养养能好。主要是右腿新伤加旧伤还都是伤的骨头,看着吓人他连基本的正骨都不敢,他直言治不了只是做了简单的止血包扎,药就是普通的跌打损伤药和止痛的。

周氏的话连他自己都安慰不了更别提夏学信了,屋子里的气氛十分沉闷,就连小荷都不敢乱说话。

夏愚轻挑眉梢脆声道:“我这打小的毛病都能好,你这腿也算是个事?!”

夏愚见周氏他们被自己噎的说不出话来,继续毒舌:“又不是没断过,都是有经验的人了,有啥大惊小怪的。那野郎中的话也能信,他还说我哥养不活呢。”

其实村里那大夫到底有没有说过夏立根养不活她并不知道,就傻丫那记忆跟着筛子一样到处是漏洞,大部分都是零星画面,极少有完整的事件。印象里别人都说夏立根是养不活的病秧子,所以为了宽慰他们夏愚只好瞎扯。

结果她的话还真让两人有了触动,夏学信还好就是被噎的说不出话,周氏的眉眼都亮堂了一些明显是觉得有了希望。

周氏一方面看到傻闺女真的如梦中一般醒了过来,更加坚信梦里福星一说,有了二闺女这个福星他家当家的那腿还真有可能会好。另一方面那林大夫的医术确实不行,儿子生来体弱不知被他下过几次病危通知了,这人不还活的好好的。

就算真的治不好,也可以相信奇迹啊,她家二闺女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夏学信和周氏偷摸看了一眼夏愚,心道,这奇迹可是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

被夏愚一搅合,这气氛顿时轻松了很多,周氏也不再伤感。

周氏看看天色才惊觉只顾着说话忘了时间,再不快点怕是要错过早饭了,于是打发两个女儿去前院吃饭,她留下照看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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