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皇帝和太后谴责我入宫十年未有生养,逼我过继宗室子。
可笑!我入宫十年却仍是完璧,又如何生养皇嗣?
重活一回,我看着眼前低眉顺眼的孩子恨意丛生!
前世,我替他苦心谋划皇位十余载,却被这小白眼狼亲手杀死,只为迎他生母回宫。
什么宗室子?呵!兄夺弟妻的私生子罢了!
想做正宫嫡子?做鬼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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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这孩子看着天资聪慧,你觉得如何?”
眼前熟悉的场景仿佛笼上了一层浓雾,让人看不真切。
陆婉芸精神有些恍惚,下意识的握拳掐住掌心,传来一阵刺痛。
原来自己真的又活了过来。
她回到了自己因为无子而被逼写罪己诏,被迫从宗室过继嫡子那天。
“皇后,这孩子你可满意?”
身旁的皇帝,她名义上的夫君,云胤耀再次不耐烦地开口催促。
那噩梦般的声音响起,她一个激灵回过神,以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审视着面前这个孩子。
那孩子看起来只有八 九岁的年纪,身上的衣服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领口已经被洗的泛白。
他低着头一副谦卑恭顺的样子,只等着她心生恻隐从此跨跃龙门。
进宫前,父皇曾向他保证,只要他能过继到皇后名下,就一定会让他成为这天下最尊贵的孩子。
太后见她不开口,出言劝道:“自你入宫以来至今已有十年,中宫无子,后宫亦是子嗣凋零。听闻民间有冲喜一说,皇后不妨从宗室先过继一个。不管将来你是否有所出,至少膝下有了嫡子不是?”
陆婉芸眼皮跳了跳:“太后娘娘,自儿臣入宫,陛下忙于政务,只初一十五才按照规矩歇在臣妾宫里,便是过来也是到了深夜便直接就寝。儿臣若是当真有了孩子,您就该闹心了。”
说来可笑,这十年来她竟不曾和云胤耀同房,仍是完璧之身。
太后面色陡沉,回过头和云胤耀交换了眼神:“这孩子是已故英亲王的遗孤,英亲王满门忠烈为我大庆战死边关,他的孩子自然做得云胤耀的孩子。”
陆婉芸听到这话,嘴角勾起一道诡异的弧度。
上一世,他们也是推出这个孩子。
当时她心疼这孩子身世凄苦,赐名初成将他带在身边亲自养大,当成眼珠一般疼爱。
这孩子确实聪慧过人,不愧是将门虎子,文武双全。
表面恭敬,实际上全都是利用!
而自己最后,也正是死在这个好儿子的手上!
她始终记得这孩子端着毒药站在她病床前,笑着告诉她:“只要母后您死了,我便是陆家唯一的嫡孙,他们会比任何人都希望我成为太子。”
“而且只有您死了,才能给我亲生母亲腾位啊。”
亲生母亲?英亲王妃?
这恐怕不对......
陆婉芸脑子转的飞快,一下子就想通了里面的关窍。
陆婉芸猛地一怔,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直视初成的眼睛。
怪不得!
自己辛辛苦苦带大的孩子却丝毫不愿和自己亲近。
她倒吸一口冷气一时间怒火攻心,发出剧烈的咳嗽。全身不断颤抖,嘴角处的鲜血不断涌出,
“你是云胤耀和英亲王妃的儿子!”
所以,云胤耀强抢臣妻,与王妃通奸生下孽子,如今又想利用她这个生不出孩子的皇后将孽子认祖归宗。
这才是上辈子她被欺瞒、被害死的真相!
“皇后,皇后?”
太后将她唤回神来,刚刚眼里的晦色已悉数褪去,俨然一副疼爱她的长辈模样。
陆婉芸面庞苍白,只觉得四肢百骸都承受着那股锥心的痛意,她重重吐了一口气:“太后,儿臣无妨。”
太后敛了敛神:“既然没有问题,过继的事就交代礼部着手去办。你若心中还有不平,便免了祭天仪式。不需开宗祠祭祖,只上皇家玉碟即可——”
陆婉芸出言打断:“母后,既是过继冲喜,不如好事成双,儿臣再挑一子一同过继如何?”
不管今日她愿不愿意,他们都必然要将这个孩子塞给自己。
既然都是帮别人养孩子,多养一个又如何?自己亲自选的孩子,总比别人塞来的和自己更一条心。
云胤耀将手中的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摔,正要驳斥却被太后一个眼刀制止住。
“婉芸,我知这些年你的委屈。可培养皇子很是艰难,若是同时过继两位皇子,母后怕你......”
陆婉芸心底冷笑,面上却是不显:“儿臣不觉麻烦,宫中子嗣凋零,儿臣也是怕这孩子进宫后太孤单了。”
太后脸上的笑意迅速敛去,居高临下地看着陆婉芸,一双凤目沉沉:“皇嗣乃国之根本,皇后若执意如此,人选可要当心啊。”
透着几分冷意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陆婉芸面不改色:“太后放心,儿臣所选之人并非陆家后嗣。”
这话就像一颗敏 感的惊雷炸在了波涛暗涌的寿康宫。
各人心底那点小心思,都被陆婉芸摊开剥了个明白,一时间脸色各异。
陆婉芸不疾不徐的说道:“那个孩子也是当年英亲王身死一战的遗孤,不过只是一副将的幼子,家世倒也清白。”
太后招了招手示意让人去将孩子带进宫来,算是默认了陆婉芸的要求。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一夕之间,她便无痛当母,有了两个半大的儿子。
陆婉芸走到幼年的初成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你都念过些什么书?”
前世这个时候,陆婉芸并没有问过这个问题。
那时她心中怜惜,心疼他小小年纪便痛失双亲,所以觉得就算天资不佳也无妨。
可这辈子,陆婉芸偏生要当众考验他的课业。
“回皇后娘娘的话,不曾读过什么书,只随父亲看过些兵法。”
云胤耀和太后心头一紧,本朝重文轻武,莫非陆婉芸想在这件事上下文章挑刺?
陆婉芸却了然的勾了勾唇,上前一把握住初成的手。
果然不出她所料,手上的虎口处和指腹上都有一层薄茧,是平日里握着兵器才会有的。
“既然这孩子喜欢习武,进了宫便也不必拘着。我看不如给他从军中请个名师,也好子承父业。若英亲王泉下有知,定然欢喜。”
云胤耀眉头一皱,狠狠瞪着陆婉芸,“皇后此言怕是差矣,这孩子日后便是朕的嫡长子,自然应跟着太傅学治国安邦之策。”
陆婉芸她分明就是不想让这孩子读书明理,想把他培养成一个没有脑子的莽夫。
“治国安邦?莫非陛下想立此子为皇太子?”
陆婉芸细细品了品这四个字,这男人还真是毫不顾忌!
“反正皇后你也不能生,朕白送你个太子,你们陆家怕是做梦都要笑醒。”
云胤耀这话简直像昏了头。
想要她捏着鼻子认下这个长子,做梦去吧。
眼见刚刚稳住的局面又乱了起来,太后出声呵住了两人,不容反驳:“等宫外那孩子接来,两人便一同去上玉碟,哪个孩子生辰在前哪个便为长子。”
“至于英亲王家这孩子,既然皇后不喜欢,那就留在哀家宫里养着。”
“就按母后说的办。”
陆婉芸见好就收,这是她眼下能争取到最有利的局面。
没想到的是,太后这一世给这孩子赐名居然也叫初成,当真是冤孽。
而一旁的陆婉芸也在心中冷笑,她的孩子可没这么好当。
第2章
“娘娘,奴婢瞧那二皇子五官似有些肖像陛下,您怎么不自己带在身边反而交给太后抚养。陛下如此明显偏爱二皇子,若娘娘将二皇子带在身边,陛下定然会多念些娘娘。不过娘娘您怎么知道二皇子习武啊?”
陆婉芸偏过头想了想,她怎么知道?
前世的时候初成并没有在她面前表现过自己不爱习文这件事,相反不管太傅出的策论多难初成都能交上让众人惊艳的答卷。
于是在课业上,陆婉芸便越发的盯着他学文。
可她盯的严了,初成没法搞小动作,没过多久便被她查出以往那些策论都是他请人代写。反而每日散学之后他都会躲起来偷偷练剑。
宫里人做不出这样的文章,她命人去查,才知帮他代写策论的孩子正是英亲王副将的儿子,那孩子也并非是为了银钱,是初成用宫中孤本与那孩子作为交换。
索性这辈子,她便干脆把那好学的孩子一同接来教养。
陆婉芸垂下眸子,神色晦暗:“只是觉得英亲王的子嗣,不会习武反而奇怪。”
“娘娘说的都对。”
馨雪虽不明就里,但只要是陆婉芸说的话,她就觉得都对。
陆婉芸笑着摇了摇头,斜斜靠在软塌上。
“去把大皇子带过来吧,我还没好好见过这孩子。”
初成想要拿她当垫脚石攀上太子之位简直做梦,这辈子她绝不会让他如愿!
这个太子,要当也只能是她选的孩子当!
“给皇后娘娘请安。”
陆婉芸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孩子,看起来内敛安静,眼珠干净又纯澈。
“过继皇家需要重新取名,名字礼部尚未定下。在那之前,你可有什么小名?”
陆婉芸温声问道,她对这孩子印象不错。
“回娘娘,您若不嫌弃,可以先唤儿臣阿虎。”
大皇子有些局促,这名字实在有些上不得台面,只是皇后娘娘问了他也不好不答。
“阿虎?倒是个好名字。”
陆婉芸伸手将大皇子带到自己身边坐下。
心想着这孩子的亲生父母倒是有趣,明明是个秀气孩子,却取了个这样的小名。
“阿虎,你进宫前平日里都做些什么?”
陆婉芸想起前世自己的失败教育,决定先听听孩子自己的想法再为他安排。
“回皇后娘娘,我已经入了学堂,平日里跟着夫子学学问。”
阿虎坐在她身旁,不卑不亢的回话。
见陆婉芸赞同地点了点头似是受到了鼓励,阿虎踌躇了一会后又接着说道:“平日里还会和管家伯伯学点武艺。您知道我生父是个将军,所以我也不想只做个书生。”
“学武啊。”
陆婉芸喃喃道,又想起了前世的初成。
这孩子和初成不同,对她十分坦诚。
明知她可能会招自己不悦,却依旧老老实实地将一切告知。
果真是个赤诚的孩子。
而且要做储君,自然是要文武双全最好。
想到这,陆婉芸握住了阿虎的手。
阿虎到底是个孩子,面对陆婉芸突如其来的亲近一时间有些无措。
他很小就没了母亲,只觉得陆婉芸的手很软很暖。
看着眼前这个端庄华贵的皇后娘娘,他以后的母亲,一股孺慕之情突然涌上心头。
年仅九岁的他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他好像隐隐明白——
陆婉芸会给他一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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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康宫
“母后。”
云胤耀刚刚下朝回来,身上的朝服还没换下。
眉眼间因朝政染上的凌厉之色,在到达寿康宫时便已悉数褪去。
太后屏退了宫人,将云胤耀迎了进去。
“我已带成儿去过祖祠,拜了先祖。”
“儿臣多谢母后。”
太后长叹了一声:“那日 你告诉哀家成儿是你亲子,自然是要认祖归宗。皇后那边,你自己要瞒好。”
云胤耀不置可否。
太后心知云胤耀厌弃皇后,有心相劝:“皇后毕竟是你的发妻,现在也是初成名义上的母后。你若真为这孩子好,就让他多与皇后接近,将来陆家也能成为他的助力。”
太后始终对皇后有些愧疚。
可云胤耀接下来的话,却让她脸色骤变——
“母后,儿臣想将成儿生母接进宫来。”
“云胤耀,你是不是疯了?”
那孩子的生母的身份饶是她贵为一国太后,知道的时候都觉得骇人听闻。
“这是朕的后宫,朕接朕的女人回宫有何不妥?”
云胤耀态度坚决,大有一副她若不答应便将此事闹得人尽皆知的架势。
“那是你的女人吗?那是你的嫂子!那是为你哥殉了情的王妃!”
太后险些一口气提不上来,那可是英亲王妃!
想到这,太后盛怒,脸色阴可怖,眼神中闪过一抹狠厉。
“此事绝无可能!”
云胤耀缓缓抬起头,声音虽不高但吐字清晰,一字一句都带着威胁之意:“ 成儿是您唯一的亲孙。”
不得不说,为了给初成母子铺路,云胤耀确实够狠。
这十年里后宫里不是没有妃嫔被诊出喜脉,可竟没一人能诞下皇嗣。
太后嗓子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说不出一个字来。
堂堂一个王妃诈死入宫,成了云胤耀的后妃,儿子还成了皇后的嫡子。
荒唐,这也太荒唐了。
“母后,他在世人眼中已经死了,没什么好顾忌的。”
云胤耀见太后有些松动,乘胜追击。
“可英亲王妃的容貌宫中不少人见过,这事你要如何处置才能妥当?”
被逼着帮自己儿子瞒天过海遮掩丑事,太后心中再怎么愤怒却也别无选择。
“母后放心,儿臣已经请了医圣为她调整容貌,旁人若是见了也只是肖似而已。”
见云胤耀心意已决,她自知无力回天,只能将此事尘埃落定:“待到宗室那边的过继仪式走完,再将人接进来。”
“那人若还活着,知道我儿做了这样的事,今日怕已是我们母子的死期。”
云胤耀走后,太后眼角抽了抽,似是想起了往事,语气里竟夹杂着一丝后怕。
英亲王云骁,是大庆的传说,不败战神。
二十几年前,先帝从宫外带回一个皇子。
明明是半大的孩子,周身却有着浓浓的杀气。
有着一双上挑的桃花眼,却偏生透着寒光,只需要瞧上一眼便让人遍体生寒。
当时先帝对云骁前所未有的偏宠,连传国玉玺都是他手中玩物。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继位太子,他却自请去了关外戍边。
年纪十五六岁的少年将军在边关烈日策马,千里擒王。
他杀戮最甚那年,甚至收复了前朝曾经丢失的边境十七城。
太后如今想来,心中仍然后怕。
当年若不是她苦心设计娶了陆家女做儿媳,今日这云胤耀之位根本轮不到她儿子来坐!
第3章
转眼就到了过继仪式,陆婉芸病也好的差不多。
她给大皇子起名承德。
诏抚成师,武臣承德。武臣承德是指武将蒙受德泽,免于征战。这也是陆婉芸对他亲生父母的一丝歉意。
馨雪为她挑了一身暗红色绣金纹的吉服,陆婉芸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头梳高髻,很是端庄华贵。
馨雪一向对自家娘娘的容貌视为骄傲:“娘娘雍容华贵,不愧是国母之仪。”
陆婉芸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大皇子那边可安排妥当了?”
提到大皇子,馨雪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支支吾吾不敢开口。
陆婉芸心下了然,愠怒道,“去把大皇子 宫里的人都押过来。”
馨雪一愣:“宫人向来见风使舵拜高踩低,娘娘若是这时候审问怕是来不及了......”
不,就是要趁此时!
陆婉芸心里清楚,就算大皇子凭借生辰优势占了嫡长子的名头,可到底那个孩子更得云胤耀疼爱。
今日如果不能给承德立威杀鸡儆猴,那些人将来根本不会把这个嫡长子放在眼里。
馨雪将人都带了上来,齐齐跪在坤宁宫殿前。
为首的那个嬷嬷,是太后派过来的人。
平日里便对陆婉芸这个这个皇后多有得罪,如今更是仗着云胤耀坐视不理,欺负到大皇子头上。
馨雪对这些人早就不满,只是一直碍于陆婉芸的吩咐才一直没有发作。
“娘娘,人都带来了,您要怎么处置?”
陆婉微微点头,唇角露出一丝冷笑:“自然是闹得越大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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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坤宁宫处置宫人的消息传到了后宫,惊动了云胤耀和太后。
在太后和云胤耀赶来之前,陆婉芸便下令将那些虐待欺负大皇子的宫人杖毙,并让六宫宫人必须到场观刑。
云胤耀大怒:“你这个毒妇!那些宫人的尸首现在还在御花园暴晒!”
“陛下何必动怒,不过是教训些不长眼的宫人罢了。”
陆婉芸一脸淡然,这些年她治理后宫的手段越发柔和,底下的宫人就忘了自己可不是什么好欺负的善茬。
前世就是因为她妇人之仁,才叫别人磋磨了一辈子,欺负到了头上都不知道还手!
“纵然宫人有错,皇后你又何必在这大好的日子见血!再则宫人犯错自由慎刑司审问,皇后何必亲自动手。”
太后对陆婉芸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脸色难看的能滴出墨来。
云胤耀死死盯着面前的陆婉芸,眼底的凶光遮也遮不住。
仿佛就等着陆婉芸一步行差踏错,好将她打入死无葬身之地。
陆婉芸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宫人,心中升起一丝冷意:“馨雪,你来告诉太后娘娘和陛下那些宫人都对大皇子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是。”馨雪走上前来,跪在陆婉芸面前。
“那些宫人说,说大皇子不过是个不得陛下喜欢的野种......”
馨雪说完连忙磕头请罪。
陆婉芸起身扶住她,淡淡开口:“有些话馨雪不敢说,儿臣却不得不说。”
“那些宫人说陛下偏宠二皇子,是因为二皇子是陛下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那些人还说,为了二皇子,陛下一定会杀了大皇子......”
陆婉芸一字一句皆是大不敬的话。
而太后和云胤耀在听到私生子这三个字时,俱是心神一震。
流言可畏,这话若是不小心传到宫外,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这些乱嚼舌根的宫人,杀了便杀了吧。”
“大皇子二皇子皆是我朝功臣之子过继皇室,若再有此等腌臜传闻,哀家第一个饶不了她。”
太后到底是上一届的宫斗冠军,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她上前去拉住陆婉芸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这事是大皇子受了委屈,皇后处理的对。”
陆婉芸不动声色的将手抽了出来,太后既然不再追究,她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虽然误了吉时,好在过继祭礼一切顺利,承德也成了她真真正正的嫡子。
这孩子聪慧懂事,最重要的是生性纯粹。
不像初成......
陆婉芸不动声色地沉下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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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留下皇上用晚膳,可初成却迟迟没有出现。
负责照看他的嬷嬷前来禀告,说二皇子突然病了。
太后和云胤耀一听,当下便宣了太医,心急火燎的朝偏殿赶去。
看着初成病恹恹的躺在床榻上,小脸布满泪痕,太后和云胤耀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扼住了一样难受,惊慌失措。
“怎么回事,午膳时都还好好的,你们是怎么照顾二皇子的? 脑袋都不想要了吗?”
太后脸色发青朝宫人发作,唇线紧绷透出怒气。
云胤耀急忙上前握住初成那冰凉的有些不正常的小手,压着一股怒火:“定然是今日的事将成儿吓到了!皇后那个毒妇就是故意的!”
“娘亲,我要娘亲......娘亲,我的头好痛......”
初成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扑进云胤耀怀里,一副被吓坏了的样子,可眼睛却偷偷地盯着皇帝和太后的反应。
“母后,成儿还小,到底还是需要生母在身边。”
云胤耀一边用手轻轻拍着初成的背哄着他,一边扭过头去和太后说话。
按照他的意思,应当即刻接孩子生母进宫。
“先让太医给孩子看看。”
太后先前爱孙心切急了眼,回过神来却觉得这病来的似有蹊跷。
但初成不过半大的孩子,哪来那么多心思,莫不是,云胤耀的主意?
太医奉旨在殿外候着,来请的宫人只说太后急召,原以为后宫出了什么大事。
直到这会召见,才知道原来是刚刚过继的二皇子病了。
太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中有些忐忑的伸出手为初成把脉。
这二皇子当真是太后和陛下的宝贝,给二皇子看病定不能有任何差池。
“回太后、陛下,二皇子殿下应是落了水染了寒气,并无大碍。”
其实太医也有些疑惑,只是稍微受寒甚至没有发热,应该不至于难受到这种程度。
听完太医的诊断,云胤耀却大发雷霆:“若是普通风寒成儿怎会如此难受?来人,把这庸医拖出去斩了!”
“皇上恕罪!皇室恕罪!微臣所言句句属实,二殿下真的只是因为泡了水受凉啊!”
那太医听到云胤耀的话,连忙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
“好了,你们都先退下。云胤耀,哀家有话要说。”
太后揉了揉眉心,心下已经了然,挥了挥手阻止了这场闹剧。
等到宫人悉数退下,太后脸色瞬间一沉,低声呵斥道。
“皇帝,就算你迫不及待想要接他生母进宫,也不该拿孩子的身体当筹码!他这个年纪万一染上肺病,你负责得起吗?”
“儿臣不知母后何意?”云胤耀被太后当头一顿呵斥,脸色也不好。
“不是你让这孩子泡冷水装病吗?”
“母后您在胡说什么?分明是陆婉芸那个贱人今天当众杀人吓坏孩子!您怎么能污蔑您的亲孙,他还只是个孩子!”
云胤耀面上带了些愠怒,血气快速上涌。
“刚刚太医已经说了,这孩子之所以生病就是冷水所致。你若还是不信,去寻宫人问问他回来后可曾沐浴便知。”
“小小年纪心机如此深沉,定是他生母教导。”
太后提到那个人在宫外还能惹事生非的女人,眉眼又染上怒气,忍不住拔高了音量。
初成似乎听到外面的动静,又哭的更大声了。
这次云胤耀没有再立刻冲进去安慰,反而眉头紧锁。
初成是他心里内定的储君,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做派,让他心里也不由认同太后的说法。
初成似乎被教的太小家子气了。
云胤耀不曾教导过孩子,只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太后。
“依照哀家看,你不如将他也送到皇后宫里去。皇后这个人重礼教,若是两个孩子都在她膝下,她反而不会偏颇。”
“母后!这怎可——”
云胤耀下意识开口反驳,却不知想到什么,将话吞了回去。
即使心中万分不愿,当下也没更好的办法。
太后心里重重叹了口气,将来初成生母入宫,一定不可让她接触孩子。
那女人无父无母,自小在秦楼楚馆里长大。
虽然卖艺不卖身,但是这样的出身终究上不得台面。
若不是英亲王,这样的女人是绝无可能飞上枝头变凤凰的。
未来储君,还得是国母养着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