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宋南枳醒来时,脸上的面具依然还在......
她从床上坐起来,听着浴室里传出的哗啦啦的水声,又低头看了看遍布浑身的暧昧痕迹,愣在原地。
她不是在跟霍珊珊一块参加假面舞会疯狂喝酒吗?
后来霍珊珊走了,然后......
具体发生的什么已经记不清楚,断片断的连对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宋南枳颤抖着起身,将脸上快要掉了的面具戴好,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霍斯年围着浴巾出来时,床上的女人已经不见了。
咚咚的两道敲门声响起,助理许诏走进来,看到散落了一地的纸巾团和衣服时愣了愣。
“先生,您昨晚......还好吗?我带了白小姐给您做的醒酒汤。”
霍斯年冷冷的道:“放着吧。”
“先生,这钱是......”
霍斯年走过去,皱着眉头看着桌上那厚厚的一沓人民币,少说得有一万块,还有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不好意思,昨天晚上喝醉了,这个是给你的报酬,如果不够的话,可以加我微信,我把剩下的补给你,我的号码是1353......
霍斯年的太阳穴狠狠跳了跳,脸色蓦然铁青。
这个女人是把他当成特殊职业者了吗?
还给他留了钱?!
霍斯年冷沉着脸将纸条攥成一个团,烦躁的扔进了垃圾桶。
许诏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没有多问,而是提起重要的事:“先生,今天是跟宋小姐离婚的日子,由我代领离婚证,还是您亲自过去?”
霍斯年思索片刻,“离婚的事情暂缓。”
许诏松了口气:“当初您跟宋小姐的婚事是老爷子一手促成的,老爷子现如今病重,确实不易再受到刺激。至于您一直让我调查的那个女人,还是没什么线索。”
其实他更想说的是,事情都过去三年了,说不定对方都已经嫁人了。
三年前,霍斯年在国外被人下了药,意识不清,控制不住的情况下跟一个女人发生了关系。
他当时许下承诺,一定会娶她,给她名分。
可是醒来时对方已经不见了,到现在都没有找到。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霍斯年才在国外找了很久才回国。
“继续查!”
“是。”
坐车去公司的路上,霍斯年阖目浅眠,脑海中却一直闪过昨天醉酒后发生的画面。
霍斯年忍不住的出了神,直到许诏的声音响起。
“先生,老宅那边让您晚上回去一趟,太太也会去,听说这两年,太太受了不少委屈。”
......
宋南枳补觉起来时已经是下午。
左等右等没等来许诏通知去领离婚证的电话,反倒是老宅那边通知说让她晚上过去一趟。
宋南枳随口道:“结婚的时候都没这么大的阵仗,离婚了反倒是把我叫过去吃最后一顿散伙饭?”
“太太......”
佣人高姨满心的舍不得,也替宋南枳感到委屈。
当初宋南枳跟霍斯年结婚,全是霍家老爷子一句话的事儿。
没有婚礼,更没有双方家长的见面。
就连霍先生,也从未回来过一次。
“放心吧,没事。”
宋南枳安抚了一句,起身去楼上换衣服。
手机响了起来,她顺势接通,开了免提。
“我的小公主,跟霍家的婚约已经到期了吧?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
大院深宅。
老宅外的围墙上垂挂着苍翠欲滴的绿植,苍松翠柏的道路通往最里面的五楼别墅,佣人们正勤恳的做着手头上的工作。
宋南枳走进客厅,里面人仿佛没看见她。
除了霍珊珊兴奋的朝着她挥挥手打了声招呼之外,其余的都像是没长眼睛。
宋南枳早就习以为常,也不恼,礼貌的叫了一圈的人。
最后看向坐在沙发上仪态雍容,穿着贵气的陆淑惠,开口叫了她一声“妈”后,这才坐了下来。
对方眉头紧锁,眼神中充斥着不耐和鄙夷,“还喊妈呢?该改口了,不会是不想离婚吧?”
“不离婚多好啊,日子过的舒坦着呢,天天被佣人伺候,忙里忙外的伺候,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我可是听说宋南枳这两年没少花斯年的钱,卡都刷爆了四张。”说这话的是霍斯年一母同胞的姐姐,霍桑,“不过也能理解,乡下人嘛,没见过这些好玩意也是正常的,就当是在家里头养个闲人喽。”
“还有这回事?”陆淑惠皱眉,“那可真是够拜金的。”
宋南枳笑出了声,“您不拜金,您不爱钱,您是清心寡欲的圣人,那把您的钱给我?”
“张口闭口都离不开钱钱钱,你是跟斯年过一辈子还是跟钱过一辈子?”霍桑呛声回去。
宋南枳凝眸苦思片刻,虚心求问:“要不你说说他哪点值得我跟他过一辈子?我实在是想不出来。”
“你!”
霍桑气急,宋南枳是在指霍斯年连钱都比不上吗!
霍家的其他人没出声,静静的看着三房一家的闹剧,不由得感叹离婚是个正确的选择,不然真是要闹的鸡犬不宁。
“行了,有什么好吵的。”陆淑惠的目光落在宋南枳的肚子上,冷哼一声:“霍家家大业大,不在乎这些。关键是这肚子实在是不争气,两年了都没什么动静,该不会是只不会下蛋的鸡?”
宋南枳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有没有可能是您儿子不行?”
“宋南枳!”陆淑惠怒火中烧,“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宋南枳挑眉,她当然知道啊,以前每次过来的时候她还给了这些人留了一点面子,稍作隐忍。
现在跟霍斯年离婚的事情已经板上钉钉,她又何必受这些人的冷嘲热讽?
“咳咳——”管家的声音从玄关处传来:“斯年少爷回来了。”
众人齐刷刷看了过去,男人一身黑色意大利手工西装,一丝不苟边角整齐没有丝毫褶皱。
身形颀长,手指修长干净,棱角分明的面容带着清冷的高贵,俊朗的让人移不开眼。
七大姑八大姨等人迅速围了上去,嘘寒问暖。
霍珊珊趁机溜到宋南枳身边,“我靠我靠我靠!”
宋南枳无奈的道:“重要消息不汇报?还是不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第2章
“我......我也不知道啊!这太突然了,我根本没拿到小道消息!”霍珊珊有些慌了,“对了南枳姐,昨天晚上你什么时候回家的啊?怎么后来没给我发消息?”
宋南枳目光微闪,“喝多了,回去后倒头就睡了。”
霍斯年简单跟大家寒暄了两句,目光落在了宋南枳身上,眉头轻蹙。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自己名义上的妻子。
长得实在是太妖了。
就那么随随便便朝那一站,眼神瞥你一眼,都有一种在勾引人的感觉。
“宋南枳,斯年要回来,你怎么不告诉我们一声?一点做妻子的义务都没有!”陆淑惠质问。
“临时做下的决定,没来得及通知她。”霍斯年冷冷的开口。
陆淑惠对霍斯年的维护有些不满,她道:“好吧,既然你回来了,那我一会给民政局那边打个电话,让他们晚点下班,你们两个顺便把离婚证领一下。”
“这件事情暂缓。”霍斯年冷然启唇。
这一句话,瞬间让不少人躁动起来。
陆淑惠追问:“为什么?”
“等爷爷病好些了再说。”霍斯年一锤定音。
提到老爷子,众人也不敢再有什么意见。
吃完了饭,宋南枳正准备开溜,一辆车停在了她面前。
车窗放下来,霍斯年凉凉的道:“上车,我们聊聊。”
宋南枳拉开车门坐进去,“霍先生想跟我聊什么?”
车子发动,霍斯年这才开口:“这两年辛苦你了,你也清楚,我们的婚事并非你情我愿,所以......”
“所以我们什么时候离婚啊霍先生?”宋南枳微笑着看着他。
霍斯年蹙眉,“你很想跟我离婚?”
他本以为,他这趟回来后,这个叫宋南枳的女人会对他死缠烂打。
“毕竟我对独守空房没什么兴趣。”宋南枳耸肩。
霍斯年语气冰冷:“所以你是在怪我?”
宋南枳声音平静道:“没有,霍先生误会了。当年结婚时是您亲自订下的规矩,两年之内我要是没有怀孕就离婚。我也实在没什么办法,只恨自己不是雌雄同体,没能力给霍先生传宗接代。”
霍斯年:“......”
两年前霍斯年提出这个要求,完全是想着日后离婚能够方便一些。
打从一开始,他就没想着娶别的女人。
只是老爷子那时特意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找到他,说是宋家数年前走丢的那个小女孩认祖归宗回来了,叫宋南枳。
宋南枳的生母在世的时候对他有恩,老爷子想着把恩情一还,这才促成了这段‘良缘’。
“爷爷最近病重,我怕离婚的事情对他打击太大,等他情况好点,我们立马就去办离婚手续。具体的时间我无法给你,但很显然,嫁给我你并不吃亏。”霍斯年沉声道。
宋南枳懒洋洋的朝着椅背上一靠,“霍先生久不回来可能不知道,您的妻子和您的母亲相处的并不是很愉快。”
“那你想如何?”霍斯年问。
宋南枳不答反问:“霍先生打算住哪?”
“林苑。”霍斯年冷冷的道:“爷爷那边肯定会派人盯着,请宋小姐配合我。”
“既然如此,不如我们约法三章。”她嫩白青葱的手指竖起,一点都不像是在乡下生活过的样子,“第一,不干涉对方私生活。第二,在外面遇见就当彼此是陌生人。第三,分房睡。”
霍斯年的唇角划起凛冽的弧度,带着寒气:“隐婚?”
第3章
他的这个小妻子,好像觉得他的存在很见不得人?
“已经隐婚了两年,应该也不在乎这一日两日吧?”宋南枳的话有些讽刺。
当初霍宋两家联姻,外头可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宋南枳前两天还看见杂志上猜测霍斯年的择偶标准是不是太高,否则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有女朋友。
“更何况我只是想给霍先生省点麻烦,也方便日后再娶。”
霍斯年似笑非笑:“那我该谢谢宋小姐如此贴心的为我着想。”
“霍先生客气了。”宋南枳笑眯眯的,狡黠的像是一只小狐狸。
霍斯年凉凉开口:“如果我没理解错,第一条的意思是各玩各的?”
“霍先生常年在外,交际应酬肯定少不了。我这个有名无实的妻子也不能这么小气,既然做不到我应做的本分,也一定不能委屈了霍先生。”宋南枳说。
霍斯年意外的挑了挑眉,终于正眼打量着她。
这女人三两句话就已经表示清楚了,他们之间绝对不会有任何的夫妻之实。
“宋小姐这样的规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霍先生,有些事情还是不要问的好......”
霍斯年蹙眉。
心头有些不悦。
宋南枳拍了拍驾驶位,“麻烦许助理前面路口停一下。”
车子急刹,宋南枳下了车。
许诏松了口气,刚刚后座上的刀光剑影都要误伤他了。
“来之前你跟我说的什么?”霍斯年冷漠至极的嗓音响起:“她受了不少委屈?”
许诏:“......”
“她这张嘴,恐怕只有让别人受委屈的份吧!”
许诏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这......说不定是有什么误会,不过能跟宋小姐好聚好散,也是一件好事。”
“许诏。”
“是。”
“你的汇报有误。”
许诏没有吭声。
“乡下回来的野丫头,长相丑陋,没有知识文凭,连学都没上过......”霍斯年说着许诏当初告知他的内容,“哪一点对的上?”
许诏沉默了很久才说:“先生,其实我今天也是第一次看见太太。领结婚证那天我签完了字,还没等到太太来,您就打电话把我叫走了。”
“哦?”
“......以后我一定注意,绝不发生这样的情况。”
“嗯。”
......
宋南枳回林苑的路上一直有些心烦意乱。
昨晚她稀里糊涂的跟陌生人发生了关系,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宋南枳窝在阳台的秋千上,抱了个笔记本,漂亮的手指在上面翻飞,输入了一串很长的代码后摁了回车。
很快,昨夜的酒吧监控视频出现在屏幕上。
她看见自己跟某个男人一起进了电梯,之后的监控就没有了。
SOUL比较保护客人的隐私,所以电梯和上面酒店并没有安装监控。
宋南枳将进度条朝后拉,此时已经到了第二天天亮,她看见自己离开SOUL后五分钟左右,一个男人也出来了。
对方虽然没戴面具,但身上的衣服是没有改变的。
“怎么是他啊......”
宋南枳皱眉,将画面截图保存,顺手将这一大段的监控全部入侵删掉。
她并没有看到,她的丈夫霍斯年也在不久后从SOUL出来。
宋南枳盘腿在秋千上荡着,手指将图片反复的放大缩小。
她怎么都没想到,昨天晚上的男人会是沈言。
沈氏集团的总裁,沈家的长子,更是她的顶头上司。
他长得很不错,样貌清隽,笑起来还有点邪气,上班的时候她就听过很多女人在那八卦他的私生活,貌似还挺混乱。
宋南枳捏了捏眉心,有些失望和无语,因为她对她的大老板没什么歪念。
算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霍斯年回来的时候,宋南枳已经睡下了。
他推开了主卧的门,发现他的大床上却躺着一个女人的身形。
大概是空调的温度调的很低,女人缩进了被子里,小小的一团,只有被角边上露出一缕头发。
霍斯年皱眉,他虽然没有洁癖,但也很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被人占用着。
“宋小姐。”霍斯年沉着嗓音叫了一声。
宋南枳猛地激灵睁开了眼睛,一个手刀狠狠的朝着霍斯年劈了过来。
霍斯年抬手一挡,眉心细微一跳。
这女人,力气倒还挺大。
“不好意思......刚做噩梦了......”看见是他,宋南枳抓了抓头发,“霍先生有什么事吗?”
霍斯年收回被震麻了大半的胳膊,西装下的手腕活动了两圈,“你睡隔壁。”
“可是我都睡了两年了,有感情了,我认床。”宋南枳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好像是在遮掩着什么。
“这是我的房间。”霍斯年一字一顿的道。
见宋南枳一点想走的意思都没有,霍斯年抓住了她的胳膊。
明明一个借力就能逃出霍斯年的手,宋南枳却不敢这么做。
眼瞧着她要跟霍斯年离婚了,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问题。
“明天!明天我一定睡隔壁!”
霍斯年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硬是将宋南枳连人带被子的扯了下来。
然后他看见,床上还散落着女人贴身的黑色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