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六月初八,相府内外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听说今天是相府真千金回家认亲的好日子?
“呸!根本就是为了给假千金贺及笄的,谁管过我回没回来?”
柳轻衣站在相府外,木制的箱子在她背上挂着,显得她身躯格外瘦小,手里还拿着一把刚刚捡到的旗子,上头大大八个字——“神机妙算 一卦十文”。
相府的下人忙着招呼来客,看到门外一身“贫民”打扮的柳轻衣,立即就动手来赶,“去去去,哪来的江湖骗子,竟敢在相府门口招摇撞骗!”
这一句话,柳轻衣才注意到自己的打扮跟路上的瞎眼算命师并无不同。
她立即好言解释,“这东西是我街上捡的,我不是算命、而是来相府认亲的,我是...”
话还没说完,又被心浮气躁的家丁呵住。
“赶紧滚!”
吃了个闭门羹已经够憋屈了,还要被下人指着鼻子骂,柳轻衣一股火瞬间冒了出来,抄起手里的旗子就挥倒了家丁。
家丁的嚎叫声引来更多的下人,还有急匆匆赶来的管家赵罗平,原先要开口骂人,认清来人后立即收敛了语气,“哎哟,大小姐回来了。”
“你们狗眼睛都看什么去了?!这位是我们大小姐,还敢拦着?”
其他下人齐齐下跪行礼问好,但这并不代表着柳轻衣地位高了,毕竟人家正门都不让她走。
“大小姐您先从侧门进去,今日太多贵客要来参加二小姐及笄宴了,相爷特地吩咐了不许出错。”
按照刚刚柳轻衣一旗子扇倒一个成年男性的本事,她完全有能力掀翻了相府,但她根本无所谓,比起搞宅斗,柳轻衣更愿意找个舒服的地方继续占卜。
早在学会占卜之术的那一年,她就算出来自己跟相府的关系了。
这么多年,人家不找,她也不关心。
直到前些日子,自己那不靠谱的师傅突然销声匿迹,还带走了家里唯一一口锅,正好相府派人来找,她就干脆收拾行囊来了相府。
“这屋子还真大,可惜…”
柳轻衣收起占卜用的几个银钱,环顾着精致装扮的卧室,“顺手算一算这位备受宠爱的二小姐好了。”
原先,柳轻衣是想算算自己跟这位未曾谋面但却渊源颇深的姑娘缘分如何,却直接卜出了大凶之兆。
“哇塞,这得是多深的仇恨?”
话音未落,屋外就传来女子的哭啼声,还有重重捶打门窗的声音,“我今天要看看到底是谁要来跟我抢相府千金之位!”
林芳瑶撞开房门,直接走到了柳轻衣面前,“你就是阿爹从外面找回来的那个?”
“我告诉你,就算你是相府亲生的,也别想跟我抢任何东西,无论是阿爹阿娘的宠爱,还是二位哥哥的偏宠,一个也别想抢走。”
等林芳瑶喊完了话,柳轻衣才慢悠悠开口,“我说,这位妹妹。”
“你哪里看出来我要跟你抢东西了?”
就是。
林芳瑶身上全是价值连城的绫罗绸缎,而她柳轻衣身上的衣服还是从黑市里淘来的粗布裁成的。
还有林芳瑶头上的珠翠,“妹妹,这步摇得价值不少钱吧。”
柳轻衣只是友好发问,但林芳瑶转眼就哭了起来,还越哭越大声,“我就知道你是来跟我抢东西的。”
哭喊声太大,两个男子一前一后冲到小屋子里,随后一左一右护住了林芳瑶,听她含泪控诉。
“大哥二哥,她上来就要抢我的海棠花步摇!这可是娘亲特地让人打造来送给瑶儿的及笄礼。”
林芳瑶瞥了柳轻衣一眼,收起眼泪,“其实姐姐要也不是不行,好好跟瑶儿说便是,瑶儿自知对不住姐姐,姐姐要什么都是应该的,只是...姐姐动手时实在让瑶儿害怕。”
柳轻衣干脆坐下,仔细看她绘声绘色的演出。
林芳瑶故作退让的几句话让人尤为怜惜,京城里出了名的二位“宠妹狂魔”,立即跳出来为宝贝妹妹打抱不平。
相府大公子林肃挡在弟妹身前,用剑柄对着柳轻衣的方向,“别以为相府接你回来是让你来耀武扬威的!有我在,你别想凌驾于瑶儿之上,她才是我们唯一的妹妹。”
柳轻衣点头,“嗯嗯。”
二公子林原也气不过,紧接着上前补充,“整个相府都是瑶儿的,就算她不要,也轮不上你这个没教养的野丫头。”
柳轻衣继续点头,“嗯嗯。”
这礼貌微笑的态度给这兄弟俩的煞气瞬间收住,对视一眼后,异口同声问出,“你笑什么。”
“真的要听吗?”
两兄弟又是对视,然后齐齐看着柳轻衣等待回答。
既然如此,柳轻衣只能说出心中所想,“笑你们蠢,蠢得还不如猪圈里刚出生的猪。”
此话一出,林原最先拍桌,随后就是林肃。
“你!”
在发现旁边有下人偷笑的时候,他们的威严更立不住了,只能轻轻牵着林芳瑶出了屋子,然后再重重锁上房门。
“野丫头,你就在屋里关着好好反省,不许出来掺和瑶儿的及笄宴。”
被关起来之后,柳轻衣摇头,发出“啧啧”的声音,“看吧,说了实话又不爱听,还非得让我说。”
今日发生的一切,都在柳轻衣的计算之中。
动身前,柳轻衣在草屋里卜了三卦。
第一卦,双亲之情,凶。
第二卦,手足之情,凶。
也就是说,柳轻衣这一生里无父母双亲之疼,无兄弟姊妹之爱。
算完这两卦,柳轻衣当时脸就绿了,“想过我惨,没想过这么惨。”
“那他们都不疼不爱我,为何要让人来山间请我回府认亲?”
带着这个疑问,柳轻衣又卜了一卦,即为第三卦。
相府走势,凶。
柳轻衣看着桌上的几枚银钱出了神,眼睛一转便懂了其中奥义,这天机终于也是让她窥探到了。
柳轻衣想过要不然干脆别回去瞎认亲了,省得成了相府遭殃的赔罪品,可她又想到不靠谱师傅消失前送她的最后一句吉言,“京城有你一生之贵人,把握时机,荣华富贵此生应有尽有。”
来都来了,找找吧。
第2章
林相是朝堂中权高位重的几位大臣之一,也算是当朝皇帝的左膀右臂。
这样一位能臣为爱女所设的及笄宴,自然是京中众人挤破了头也要来参加的重大宴会,礼物也是一个赛一个的贵重。
“礼部鲁侍郎贺梨木香炉一件。”
“大理寺王少卿贺东海明珠一颗。”
…
每一件都是难得珍惜的贵礼,听得人感慨、艳羡…直到下一句报礼。
“弯弓一把,长箭一袋。”
众人听到这报礼的声音瞬时沉默,齐齐甩来眼神,都想看看是什么人物敢给相府千金送这搬不上台面的东西。
仔细一看,是南王殿下啊。
正常正常。
华书言不似其他宾客着官服、穿华衣,而是简简单单一身素装,背上还挎着另一把长弓,“送这些身外之物有何用?还不如多练习射箭,还能强身健体。”
旁人没说什么,林芳瑶就迫不及待迎了出来。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书言哥哥!”
“书言哥哥能来参加瑶儿及笄宴真是太好了,这礼物——”
林芳瑶刚想夸,就看到家丁手里的弯弓长箭,愣了片刻后继续开口,“瑶儿真是太喜欢了!”
为了给华书言提供更多的情绪价值,林芳瑶直接就上手去拿,刚说了一句“喜欢”,就被弯弓的重量给镇住,要不是家丁接得及时,早就直接摔地上去了。
林芳瑶愣住,“这把弓比平日里使用的要沉许多。”
“当然,这可是名匠打造的。”
华书言见状只是摇头,“果真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高门贵女,只知道琴棋书画,真是无趣。”
华书言转头要走,被林芳瑶拦住,“及笄宴尚未开始,书言哥哥先落座吧。”
那眼神我见犹怜。
可是华书言根本不为所动,甚至直接坦言承认,“谁说我是特地来参加你及笄宴的?”
“我是来找人的。”
这一幕都被远方的柳轻衣看在眼里。
一炷香前,被锁在屋里的柳轻衣深感无聊,把整个屋子都掀了个遍,却被外头的喧闹声给招起好奇。
于是她从袖里拿出行走江湖的本事之一——一根铜丝。
这三个富贵出身的公子小姐根本太高看门锁的厉害了,柳轻衣都不需要用力,轻轻一拨就把锁给拆了。
柳轻衣行走在相府精致的后花园里,每一步都在观察周围的一切,她心里想着,“不愿意让我参加的及笄宴,一定有很多了不得的任务,说不定...”
柳轻衣远远看着被簇拥的华书言,一眼便读懂林芳瑶眼里的绵绵青丝。
难道说,这位便是师傅说的贵人?
柳轻衣毫不犹豫,弯腰捡了几块石子就当场开始卜卦,可卜出的卦象却跟贵人沾边但又不怎么沾边。
“什么意思,我看这位公子满脸贵气,竟然不是我的贵人吗。”
柳轻衣一脚踢飞地上的卦象,却没控制住脚力,直接把其中的两颗石子踢飞,径直砸到了路过的白衣公子。
一声闷哼,柳轻衣知道自己惹事了。
但是想跑却又来不及,偏偏正对上温思羽的双眸,还有额头上肿起的一块大红包。
“真是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柳轻衣本能地想翻药箱,却发现整个箱子都放在刚刚的屋子里,只能从腰间取出随身携带的自配药,“我帮你涂点药,马上就不会肿了。”
刚一伸手,就被温思羽撇开。
“不必了。”
柳轻衣大气一舒,看来面前这位不会再找她麻烦了。
原想再行个礼、告个别就走,可柳轻衣再一抬头的时候却正好看到温思羽金光锃亮的印堂。
虽然师傅没教过她怎么算贵人,可是这标志也太明显了些。
面前这位可不是债主,而是贵人呐。
柳轻衣脱口而出,“贵人”。
而后反应过来,“不是,我说这位公子,我真是不留神才会伤了你,还是让我给你看看伤口再上个药吧,若是你在府里出了什么事,我也难逃其咎。”
温思羽看着面前垂头丧气的...“丫鬟”,轻轻颔首,“嗯。”
“公子你人真好!”
柳轻衣这药是自己研究的方子,每一样药材都是从山上亲自挖来的,除了味道有些一言难尽,效果百试百灵。
可味道刚开瓶就让温思羽皱眉,“此药当真能用?”
“公子放心,绝对有效。”
温思羽叹了口不为人知的气,静静等待柳轻衣将药糊到自己脑门上,但说来也奇怪,虽然很怀疑,但是在药上来的一瞬间,额头的胀疼便消减了不少。
温思羽看向柳轻衣,这眼神她可太熟悉了,以前每一个被药效惊艳到的人都是这样看她。
柳轻衣盖上瓶塞,在手里把玩了起来,“我这药可是独家秘方,就连千金难求的金疮药都没有这个好用。”
为了让贵人对自己印象更加深刻,柳轻衣把药瓶递到了温思羽手里,“这瓶药就送给你了,每日涂一次,不出两日就好得连疤也看不见了。”
还想接着聊,但是华书言找过来了。
“思羽!我找了你好久,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华书言眯着眼笑,看到陌生的柳轻衣时瞬间愣住,“这位姑娘是?”
柳轻衣学着行了个礼,“我姓柳...”
“诶!”华书言一眼盯住柳轻衣腰间的短刀,“你会武功?”
柳轻衣深知能在相府来去自由的身份都不简单,所以说话的时候格外注意态度,不该说的一点也没有透露。
“略懂一些,但也只是花拳绣腿罢了。”
柳轻衣应付说这话的时候,脚下确实铆足了力随时准备脱身的,可她不明白华书言的心思只在第一层,他非但毫无敌意,甚至有些两眼放光。
平时见的女子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就是手无缚鸡之力,难得见到一个会武功的女子,华书言新鲜劲瞬间就起来了,“你一定是相府的丫鬟吧?”
“嗯!”
柳轻衣舒了一口气,点头,“公子好眼力。”
华书言转头问温思羽,“你还要继续在相府留着吗?”
温思羽沉默,但是态度很明确了,于是华书言便招呼着柳轻衣,“小丫鬟你跟着我们一起过去吧!”
未等柳轻衣回答,兴冲冲的华书言就拉着温思羽向前走,一直走到宴会中心,柳轻衣才发现有一双毒辣的眼睛正盯着自己。
一抬头,就对上了林芳瑶的双眼。
“柳轻衣,不是让你待在小院里不许出来吗?你居然还敢来我的及笄宴捣乱?!”
林芳瑶习惯性地流出眼泪,还一直瞥向柳轻衣身旁的华书言,“虽说你是我的姐姐,我的一切本该属于你,可我只是想要一场及笄宴而已,你为何这都不愿给我?”
太可怜了,连当事人柳轻衣都忍不住鼓起了掌。
“说得挺好,可是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来搞破坏的了?”
第3章
“姐姐?你就是相府刚被认回来的真千金?”
华书言有些诧异,毕竟满京城那么多高门贵女他都见识过,却没见过这般打扮的千金。
看林芳瑶表演得上了瘾,柳轻衣也想要学学看,于是就试探着向华书言开口,“虽是如此,可自我回家以来却从未见过爹娘,或许爹爹并不中意我,不然怎么会从未寻过...”
“你!”
不小心进攻了林芳瑶的专科,给她气的瞬间收起表情。
要不是她中意的华书言在场,她肯定装都不爱装了,但此时她只能露出假笑,“姐姐怎么会这样想,爹娘日日夜夜都牵挂着姐姐,只是遍寻无果罢了。”
满堂的宾客除了华书言外,都在感慨林芳瑶知书达理,直到林相赶来才默契安静下来。
柳轻衣一抬头,看着陌生的林相和他旁边那位华贵的夫人,只能说内心毫无波澜,一点认亲的激动都没有。
品级不及林相的群臣齐齐行礼,“见过林相。”
而林相走过来时先是看了一眼温思羽,才对着华书言说了一声,“五皇子大驾光临,真是相府之荣光。”
冠冕堂皇的话,每次华书言来相府都会听见,但每次他都没听进心里。
“你们在闹什么?今日府上来了如此多贵客,瑶儿怎么不知道注意一些。”
林芳瑶还没回答,她娘吴雅荨就抢过话茬,“老爷,妾身最了解瑶儿,她从来不会有如此失态之举,想必是受了什么人的影响。”
吴雅荨的目光停留在柳轻衣的身上,“我也不是说轻衣有失教养,只是毕竟在外头养了这么多年。”
吴雅荨当着这么多贵客的面把话说到了这份上,柳轻衣还没当上相府千金就已经没了任何地位,而她这位亲爹林相却半点阻拦也没有,甚至还附和着对吴雅荨说,“确实如此,往后轻衣就得辛苦夫人教导了。”
话毕,林相转身宣布,“多谢各位今日参加小女的及笄宴,请各位落座,莫要拘束,只当做是自己家宴。”
林相的话说是这样,但满院子里有谁敢把当朝相爷当成自己家人?
他们连举手投足都要注意林相的反应。
“小丫鬟!”华书言落座后就兴奋地招手,然后等柳轻衣看过来后才指了指自己身侧的位置,“你来坐这吧。”
柳轻衣本来正在原地拘束不已,一听到华书言的话就仿佛遇到了救星。
“嗯!”
柳轻衣加快脚步赶过去,还没落座就被林芳瑶的叫声止住,“你停住!”
每次遇到华书言相关的事情,林芳瑶伪装的温婉人设就会瞬间崩塌,即便现下无数贵人在场,她也要大声制止有人跟华书言接触。
吴雅荨知道自己女儿的想法,只能戳了戳林相,让林相代为开口,“轻衣刚回相府,来为父身边坐着吧。”
整场及笄宴都充满了官场虚伪的味道,直到多项流程结束后,席上才有宾客开口,“芳瑶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不知新回府的轻衣小姐比之如何?”
此时的柳轻衣正在低头啃食螃蟹,一听这话就抬头望向不远处的胡子官员,另一只手就在桌底下掐了几下,虽然没足够时间算出对方来者何人,但至少能算出这人——
来者不善。
“我想轻衣姐姐一定也是集万技于一身的吧?毕竟轻衣姐姐才是爹亲生的女儿,也才最会跟爹爹一样厉害。”
林芳瑶一委屈,所有人都上来安慰她、鼓励她,只有擦干净了嘴的柳轻衣不惯着她,直接回上一句,“当然了。”
柳轻衣起身,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副弓箭,“妹妹会射箭吗?该不会没学过吧。”
“当然会了,我的骑马射箭之术可都是爹爹亲自教导的。”
于是现场就立即清出一片地界用来开启临时的射箭比赛,参与者:林芳瑶、柳轻衣。
林芳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也是大多数人支持的一方,可平时轻松就能射中靶心的她,一出箭却直接偏离了方向。
“啊?为什么会这样?”
林芳瑶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连续三箭没一箭是射中箭靶的。
刚刚还不断加油助阵的人瞬间收住声音,就连林相也顿时感到一阵无语,只能帮着找借口,“瑶儿今日为宴会受累颇多,这手上都没什么气力了。”
得到了找补,林芳瑶就有了底气来找柳轻衣叫嚣,“我劝你还是尽早认输,我看你这样连怎么射箭都没学过吧,别给我们相府的脸都丢尽了。”
然后柳轻衣就用一样小的音量告诉她,“不会的,刚刚相府的脸都已经被你丢干净了,我没得丢了。”
“你!”
柳轻衣在万众瞩目间举起弓身,轻轻松松一动就把箭射到了靶心里,然后一鼓作气把另外两支箭都射到了同一地方。
“真没想到轻衣小姐的箭术如此厉害!这比军营里的许多将士都要优异,真不知道是师从何人。”
“这把弓是相府特地打造的,一般人可不能射出这么好的成绩,轻衣小姐果真是相府的血脉,就是和别人不一样。”
靠着一场短暂的比试,柳轻衣就成功把风头抢到了自己的身上,这是相府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尤其是林芳瑶,不断找林相撒娇,“爹,你看她!!”
可林相能说什么呢?
还不只能当众再多给柳轻衣几句夸。
其实柳轻衣本意只是出来逛逛,可林芳瑶非要一次又一次来故意挑衅,既然人家都怀疑她是来抢风头的了,那不抢一下就有点对不起林芳瑶的期待了。
这一出就连刚刚无聊到要走的华书言都看入迷了,他连连赞赏,“小丫鬟果真跟我见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样,本皇子就喜欢这样受欺负就反击的,我很看好她!”
“你说呢思羽?”
温思羽只是沉默点了个头。
看似温思羽的注意力不在宴会上,但实际上刚刚只有他一个人注意到柳轻衣赛前的动作。
那无形中迅速洒出的药粉,瞬间就麻痹了林芳瑶的神经,让她一支箭也射不向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