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最憋屈的重生
“轰!”
“嗡......”
秦安只感觉太阳穴剧烈地疼痛,紧接着耳中响起耳鸣声。
一道金光在随之闪过,秦安懵然地甩甩头,想要睁开眼睛。
自己不是给病人做手术,猝死在手术台上了吗?
“姓秦的,你好大的胆子?”
还没等他看清眼前的景象,一道阴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个读书读傻了的赘婿,还敢对我妹妹动手动脚!”
“砰!”
秦安腹部被击中,突如其来的力道逼得他止不住倒退,撞到床边才算停下。
“嘶——”
秦安捂着肚子,倒吸一口凉气,好不容易看清眼前的情形。
淡粉色的帷幔、琉璃穿成的珠帘、深红色的梨木床柱......
自己这是在一张古香古色的床榻上?!
随着画面浮动,一幕幕往事也在他脑海中闪过。
秦安、大明朝、梁王府姑爷、郡主夫人......
自己,穿越了?!
“姓秦的,装什么死!”
还没等秦安细思,先前那道声音将他的心神拉了回来。
他挣扎着起身,看到了一张带着怒气的年轻脸庞——眼窝深陷、面颊浮肿,一副沉湎酒色的样子。
这张脸的主人一身华贵锦袍,正挽着袖子朝自己走来。
秦安的脑海中,冒出了这人的名字——赵家公子,赵得志!
“还不赶快滚下来!”
赵得志咬牙切齿,攥着拳冲了过来。
秦安一愣,下意识地在床榻上一个翻滚,躲开了赵得志的拳头。
“哎哟!”
似乎是因为沉湎酒色导致腰背不好,赵得志一拳落空,闪身跌在床榻上,扶着腰半天站不起来。
而秦安则凭借这一个翻滚,落到了床边,看清了整个屋子的全貌。
衣橱、铜镜、妆奁、簪架......
这是一间女子的闺房。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房间应该是赵家小姐赵婉茹的房间。
而这赵婉茹,正是导致原主身死的罪魁祸首。
“哥——”
一道带着哭腔的娇嗔,将秦安的思绪拉回现实。
秦安循声看去,赵婉茹正衣衫不整、鬓发凌乱地站在门口,哭得梨花带雨。
“哥,你要替我报仇啊!”
赵婉茹擦着泪,梨花带雨般说道:“秦安闯入我的房间不说,还对我动手动脚,如果不是我躲得快,怕是、怕是就......呜呜......”
赵婉茹再次掩面哭泣。
秦安眼尖,敏锐地看到,赵婉茹低头之时眼里闪过一丝阴冷。
这是个圈套!
秦安心里腾地升起这样一个想法。
然而,不等他再多想,赵得志已经重新站了起来:“好啊,姓秦的,你还敢躲?”
话音未落,赵得志又是一拳朝秦安脸上砸来。
因为沉湎酒色缘故,赵得志的拳头动作慢,秦安再次躲开,连声道:“误会,都是误!”
“误会个屁!”
赵得志打断秦安的话,狞笑道:“我妹妹什么身份,难不成还会自降身价故意勾引你?”
看到赵得志的表情,秦安心中一凉。
娘的,这兄妹俩合一起来设计自己?
“说吧,想怎么死?”
趁着秦安愣神之际,赵得志揪起秦安衣领,拳头再次攥起。
容不得多想了!
秦安扫了眼赵得志的脸,趁赵得志将他拽到身前的时机,在赵得志耳边低语:“我有办法治你的隐疾。”
这句话声音低而迅速,没让门口的赵婉茹听到,却准确地传到了赵得志的耳中。
赵得志的拳头,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向秦安,面带惊疑。
秦安想起前世面对病人的情景,脸上堆出笑容,目光中带着肯定,微微颔首。
“咳......”
赵得志愣了几息,转头对赵婉茹道:“妹妹,你先出去,我和这小子谈谈补偿的问题。”
闻言,赵婉茹蹙眉:“哥,你——”
“先出去,听哥的!”
赵得志摆出兄长的威严说了一句,而后又意有所指地补充道:“不会误了你的事。”
赵婉茹面露犹疑,目光在秦安和赵得志间扫了两眼,蹙眉道:“哥,这畜生对你说什么了?”
她脸上还带着泪痕,眉眼间却浮现出一丝凌厉,问赵得志话的时候,声音中带着些质问。
仿佛她才是年长的那个。
是个厉害角色!
秦安心中暗暗给赵婉茹下了定论,不出所料的话,估计这个局,赵婉茹才是主导者。
“妹妹。”
赵得志怎么可能当着妹妹的面说出自己的事,嘿嘿笑着安抚道:“算算时间还够,就当帮哥一个忙,成不?”
赵婉茹站在原地,不为所动。
赵得志见状,咬了咬牙:“给我半个时辰,我名下那两间窑坊,归你了!”
说话间,他脸上闪过一丝肉疼。
赵婉茹有所意动,戒备地瞥了秦安一眼,对赵得志点头道:“我在外边。”
她走出闺房,带上了门。
屋内,仅剩秦安和赵得志两人。
赵得志放开秦安,目露审视地问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怎么看,当然是凭借我高超的医术!
秦安腹诽了一句,但很快调整状态,大脑急速运转起来:“你手脚冰凉无力、虚汗阵阵,随便动一动便喘气,这一桩桩都是很明显的症状。”
“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时常会腰膝酸软,夜里困倦难当却难以入眠!”
赵得志眼里闪过一丝惊诧——秦安说的,与他身上的症状一般无二。
秦安看出了赵得志情绪的变化,趁热打铁道:“你说话间口气浓重,阳气蒸腾,想必是按照以形补形的法子,治疗了不短的时间吧?”
“我可以告诉你,这对你来说,没用!”
“而我,恰好在古书上看到过一个可以治你病症的法子。”
这一次,赵得志眼底的惊诧变成了渴求,他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治?”
他没少去烟街柳巷的地方跑,多年下来,身子亏空,偏偏他就好这一口,对他来说,到了花楼却只能干看着,简直比死了都难受。
这些年他散尽千金,都没找到能治好病症的方子,几乎都已经绝望。
秦安先前的话,无异于于在他快要熄灭的希望上添了一把柴,所以他才会不惜打断妹妹针对秦安的计划。
上钩了!
听到赵得志迫切的问话,秦安嘴角一翘。
“这个方子简单,但涉及到的东西比较多,赵公子你仔细听着......”
秦安凭借着前世的知识,开始糊弄赵得志。
拖延时间!
这便是他从在赵得志耳边说那句话时,心里就开始打的算盘。
妻子李思岚是梁王郡主,向来对自己管得严,自己来到赵家的消息想必已经传到了她耳中,她应当正在赶来的路上。
秦安在赌,赌郡主会及时赶到,赌她对自己这个“丈夫”还有几分重视。
眼下,自己拖延的时间越久,跳出赵家兄妹圈套的希望就越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赵婉茹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哥!”
屋内,正在聚精会神听着秦安讲述的赵得志,瞬间回过神来。
他瞧见秦安不时瞥向门口的目光,冷声道:“你在糊弄我?”
“赵公子,我可没那个胆子!”
秦安连连否认,摊手道:“方子才说了一半,你要是不信,那就算了。”
“只可惜,那本古书已经被焚毁,赵公子你啊......”
说着,他毫不掩饰地瞥了一眼赵得志,目光中带着遗憾,还有......些微的轻视。
赵得志被秦安的眼神戳中了心病,咬牙道:“继续说!”
他心中粗算时间,若是秦安将另一半方子说完,应当还来得及实施妹妹的计划。
这治疗隐疾的方子听起来煞有其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秦安笑笑,慢条斯理地道:“赵公子别心急,药要入口,差了一分一毫都是大问题,秦某得务必保证准确了......”
“哐当!”
屋子的门被推开,响动声打断了秦安的话。
赵婉茹走进门,面带寒意:“你还要被他骗到什么时候?!”
“他一个寒酸书生、卑微赘婿,若是真有这种珍奇方子,早就家财万贯了,何至于去做赘婿?”
听到这话,赵得志尴尬地笑笑:“你......你都听到了?”
自己的秘密,被亲妹妹听去,总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蠢货!”
赵婉茹眼神一冷,丝毫不给赵得志留面子:“正事要紧!”
赵婉茹语气中带着不悦,若非她方才趴着门听,自己这个废物兄长,不知道会误多少事。
“哦......对对对!”
赵得志反应过来,想到赵婉茹方才的话,一股脑将气撒在了秦安身上:“小子,你敢耍我?!”
“来人,动手!”
这一次,他明智地没有选择自己动手,而是朝着门外喊了一声。
院子里候着的家奴听到喊声,立即三两步跑进屋子。
赵得志抬手一指秦安,厉声道:“宰了他!”
两个家奴闻声,立即摩拳擦掌扑向秦安。
秦安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心凉如水。
赵家兄妹......真敢杀自己!
第二章 我的夫人好美
生死一线之际,秦安的冷静失去了作用,脑海中更是一片空白。
他闭上眼睛,默默等待着承受接下来的遭遇。
希望下一次,能穿越个好去处......
“住手!”
一道年轻女子的声音远远响起,有如山泉叮咚,冷冽而甘甜。
郡主李思岚!
秦安脑中冒出声音主人的名字,连忙睁开双眼,循声看去。
来人青丝如瀑、俏脸如白瓷般完美光洁,美眸如杏、琼鼻挺翘、朱唇绛点,整张俏脸合在一起,带着一丝高绝清冷,与凸显出玲珑身姿的火红色劲装相对比,本应是水火不相容,却相得益彰地恰到好处。
未着一钗一簪,却明艳到胜过三月桃花。
分明是朴素劲装,却贵气到宛如谪仙。
“夫人来了!”
秦安心中大喜,第一时间跑到了李思岚身后:“夫人,你若是晚来半刻,我可就要命丧黄泉了。”
闺房当中,赵家兄妹见到李思岚的到来,神态各异。
赵得志脸上一阵慌乱,还带着些不易察觉的垂涎。
而赵婉茹在见到李思岚之后,眼底闪过一丝惊诧,但迅速借着低头掩饰了过去。
“郡主姐姐,你可算是来了,你要为婉茹主持公道啊!”
赵婉茹泪水盈眶溢出,语带哽咽:“今日若非妹妹我机智,秦安这个畜生他就、就......呜呜......”
说到这儿,赵婉茹一头趴在桌子上,痛哭不已,似乎是对接下来的话羞于启齿。
看到这一幕,秦安心中给赵婉茹竖了个大拇指。
好演技!
“郡主,秦安轻薄我妹妹,你说怎么办吧?”
赵得志回过神来,与赵婉茹打起配合:“我赵家名满梁城,出了这档子事,我妹妹以后如何做人?”
说着,赵得志恶狠狠地瞪了秦安一眼,这一眼当中,带上了不少因为方才秦安诳他而产生的怨毒。
做戏做全套,少侠演技也不赖!
秦安心里,也给赵得志竖了个大拇指。
面对赵家兄妹的指控,秦安一言不发,等着自己的郡主夫人解决问题。
梁王爷乃是当今皇叔,分封泰安郡,虽然王权局限,但毕竟是皇族,身份尊崇。
自己的郡主夫人可是梁王爷的掌上明珠,自幼习武,性格刚强高冷,手腕高超,对付这赵家兄妹,还不是手到擒来?
果然,李思岚扫了三人一眼,神色冷冽:“我梁王府的人,不会做出这等行径。”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霸气十足,彻底压过了赵家兄妹告状的气势。
秦安心中默默对自家夫人竖起大拇指。
“姐姐!”
赵婉茹猛地抬起头哭诉道:“秦安只是才入赘梁王府没多久的外人,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若不是他,难不成是我自己把弄成了这样子吗?”
赵婉茹指着自己凌乱的鬓发与散乱的衣衫,一脸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样子。
赵得志跟着道:“就是,郡主你偏袒的也太明显了吧,要是他没做,我妹妹何至于搭上自己的清白污蔑他?”
“图他什么?图他会吃软饭?”
李思岚身后,秦安的眼角抽了抽。
打人不打脸,过分了啊!
秦安整理了一番思绪,抢在李思岚前开口:“赵公子这话说得可真是轻巧,秦某夫人国色天香,天下无双,为何要去轻薄赵小姐?”
“令妹什么姿色,想必赵公子比我更清楚。”
说着,秦安抬手,指了指赵婉茹。
赵婉茹本就只是中人之姿,再加上哭的用力,脸上的妆容早已糊作一团。
跟长相倾国倾城,气质卓绝的李思岚比起来,两人高下立见。
没有女人能够忍受自己的容貌被贬低,赵婉茹也不例外。
听到秦安的话之后,她心中顿时涌起些许怒气。
看了眼一旁的李思岚,秦安大着胆子迈步朝赵婉茹走去。
见状,赵得志闪身拦在秦安面前:“姓秦的,你要干什么?”
秦安咧了咧嘴,指着赵婉茹身边桌上的茶杯:“我看那茶杯不错,想仔细看看。”
他所指的,正是毒死原主的那杯茶。
他怎么知道的?
赵婉茹捏着绣帕的手微微用力,眼眸瞬间低敛,压下了心中惊疑。
赵得志袖袍中的手,也猛地攥了起来。
李思岚目光审视着赵氏兄妹,又将视线落在了秦安身上。
秦安这句话说得很突兀,赵氏兄妹的反应更加怪异,要是还看不出来这里有问题,那她就是傻子了。
“别过来!别靠近我!”
还没等秦安说什么,赵婉茹装出一副惊恐表情,又哭诉道:“姐姐快把他拦下,他、他肯定是想要害我!”
说着,赵婉茹面带愤恨喊了起来:“你不是要看茶杯吗?我给你!”
赵婉茹一手抹着眼泪,一手拿起那个茶杯,重重地摔在秦安面前。
“咔嚓!”
茶杯应声碎裂,残骸散了一地。
“妹妹,你这是干嘛?”
赵得志心中了然,不动声色的指挥道:“把这些东西收拾了扔掉,仔细些别漏下!”
两个家奴应了一声,连忙蹲着身子捡拾碎片。
秦安冷眼看着赵家兄妹的配合,低声嗤笑:“好一出毁尸灭迹......”
“你说什么?”
赵婉茹打断了秦安的话,神色愤恨:“好,就算你轻薄我的事情没有证据,那你逼迫我写下制瓷配方的事,也是假的吗?”
说着,赵婉茹从桌上抄起一张纸递向李思岚:“姐姐你看,这便是秦安逼迫我写下的制瓷配方!”
李思岚神色不变:“你赵家的秘方,不必给我看。”
秦安倒是扫了两眼。
字迹娟秀但有些潦草,闻起来还带着墨香,看着的确像是赵婉茹情急之下慌乱写就的。
赵家兄妹的戏,倒是做得很全!
“郡主殿下,你不看这配方,那也不能说明它就不在了!”
“秦安的确逼迫我妹妹写下了配方,人证物证俱在,你们梁王府难道要包庇他不成?”
赵得志再次上前,为自家妹妹冲锋陷阵。
他这话说得有些不客气,而且理直气壮,让李思岚微微皱眉。
看得出来,赵家兄妹的说法让她心中产生些许的犹疑。
秦安在边上看到李思岚的样子,心中咯噔一下。
若是他还是那个原主秦安,此时只怕唯有躺平等死的选择了。
不过......
秦安精神集中,在脑海中看到了一幅画面。
纯白的搜索框,后边缀着两个大字。
度娘!
没错,前世人尽皆知,功能强大的度娘,随着他一同穿越了过来。
他醒来时脑海中闪过的金光,正是度娘被唤醒的画面。
先前在对着赵得志拖延时间的时候,他除了利用本身的知识,也借助了不少度娘的帮助,对这枚金手指有了初步的认识。
自己脑海中的度娘,搜索功能更精准、更强大,而且还没有了广告!
“制瓷配方。”
秦安心中一动,搜索框中出现四个大字。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搜索结果一股脑化为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当中。
等到掌握了脑中信息,秦安笑了笑,主动从李思岚身后走出。
“笑话,你们赵家的制瓷配方,值得我窃取?”
“我随随便便写出一两个配方,都远胜你们赵家视若珍宝的配方!”
“拿纸笔来!”
第三章 夫人你听我解释
听到秦安的说法,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赵得志率先嗤笑出声:“我没听错吧?”
“你这个一事无成的书呆子,居然敢说掌握着比我们赵家更好的制瓷配方?”
“姓秦的,你是不是有点太高估你自己了?”
不止赵得志,站在一旁的李思岚也微微蹙眉,有些不太相信。
只有赵婉茹脸色微变,眼中划过一丝异样。
不知为何,看着此时的秦安,她心里竟有些不安。
面对赵得志的嘲讽,秦安置若未闻。
眼下想要洗脱自己身上的冤屈,只有这样一个办法,在自家夫人没来之前,他当然不敢这么做。
因为即便写出更好的配方,也不会有什么作用。
但现在,他只需要让李思岚知道,自己是被冤枉的就够了!
深吸一口气,秦安手起笔落。
片刻后,秦安随手将毛笔甩到一旁:“赵家的制瓷配方跟这个配方比吗?”
赵婉茹顺势看去,瞳孔微微收缩。
比起不学无术的锦袍男子,赵婉茹对制瓷是有研究的。
不需要过多细看,大致扫了一眼,她便足以断定,这份釉料的搭配方式的确远超赵家的秘方。
见赵婉茹不再说话,秦安轻轻舒了口气。
盯着配方看了许久,赵婉茹不甘心的咬了咬牙,勉强挤出半分笑容:“现在看来,这的确是一个误会。”
误会?
秦安心里有些不屑。
这也亏得李思岚在场,否则,指不定赵婉茹又会生出什么事端。
扭头看了眼自家夫人,秦安正色道:“既然是误会,那我是不是能走了?”
得知赵婉茹的险恶用心后,他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多待。
“当然可以。”
赵婉茹笑了笑,转头道:“哥,你送送郡主。”
比起赵婉茹,赵得志的演戏功夫明显差上不少,看向秦安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恨意:“请吧?”
秦安转身就走,半点都不含糊。
李思岚深深看了眼赵婉茹,也随之跟着出门。
随着赵家家仆一同离开,很快,房间里便剩下赵婉茹一人。
“好一个秦安。”
闺房里,赵婉茹端详着秦安留下的制瓷配方,脸上满都是阴冷笑容:“这次你能侥幸逃脱,那......下一次呢?”
“啊切!”
梁王府马车上,秦安猛地打了个喷嚏,目光再度转向冷着脸的李思岚。
“夫人......”
秦安思量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先把今天的情况全部告诉李思岚。
“今天下午未时,确实是赵婉茹主动差人给我送来消息,说是有事情要说,考虑到王府和赵家交好,我不方便拒绝,这才赶了过去。”
“只是我也没想到,去了之后,我就喝了杯茶,之后就没了意识,一醒过来,就被赵家兄妹堵在房间。”
“之后的事情你就知道了。”
说到这儿,秦安脸上多出几分笑容:“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我估计连明天的太阳都看不到。”
到现在为止,秦安还有些心有余悸。
可以确定的是,如果不是李思岚及时到场,以赵氏兄妹的所作所为来看,自己肯定难逃一劫。
只是秦安有些想不明白,原身不过是个普通人,后来虽说成了梁王府的上门女婿,但临死都是一事无成。
而赵家名声显赫,赵婉茹更是名声在外,为什么亲自出手对付他,甚至不惜赔上自己的清誉?
秦安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奢求李思岚或许知道答案。
只不过面对他的这番说辞,李思岚却只是神色冷淡的回了一个字:“嗯。”
此时的李思岚,心思并不在秦安身上。
她正在推敲赵家兄妹的种种作为,试图从其中找到些许有用的信息。
而秦安见没有得到答复,心里也有些没底。
就在秦安再度开口前,李思岚突然问道:“你可知,我当时为什么要招你当入府?”
闻言,秦安怔了一下。
真要算起来,他也挺好奇这个问题的。
毕竟他一直都以为“救命之情无以为报,只得以身相许”的说法是电视剧里才有的情节。
根据原身留下的记忆,“秦安”只不过是个普通人家的出身,脑子愚笨至极,在当地十里八街,素有傻子的称呼。
之后在一次大雨夜,秦安侥幸救下了遇上事故的李思岚,原本以李思岚的身份,给些钱财便可了事,但为了“报恩”,她却做出一个让所有人都为之哗然的决定。
嫁给秦安。
最后的结果是,郡主不可下嫁,最后变成李思岚招秦安入府为婿。
如今听李思岚话里的意思,当初她的决定,似乎还有别的原因?
想着这些,秦安下意识摇了摇头:“不知道。”
“两个月前,当今陛下下旨要赐我一门婚事。”
李思岚柳眉蹙起,脸上挂着丝丝冷意:“对方是泗州府尹之子,一旦成婚,我便要远赴泗州。”
秦安微微愣神,如果他没有记错,他和李思岚成亲也就是两个月前的事。
“泗州距离梁城万里之遥,我一旦嫁到泗州,这辈子或许就再也没有回来的机会。”
“我不在梁城,以我弟弟的脾气秉性,等到我爹百年之后,绝对无法把持梁王府,到时,王府数百年基业都将毁于一旦。”
听到这里,秦安顿时心中恍然。
说白了,李思岚不同意皇帝赐下的婚事,但又不能明面拒绝,所以才会找上他,打着“还救命之情”的名义招自己为婿。
这样一来,李思岚就能以已经成亲的说法,推掉这门婚事。
至于拒绝的原因也简单,一旦李思岚离开梁王府,以梁王世子的性格,未来肯定无法掌控梁王府。
说起来也倒也有意思,秦安和梁王世子被梁城百姓称之为两大奇葩。
秦安自然不用多说,狗屎运好到逆天,明明是个百无一用的书呆子,却能飞上枝头变凤凰,成为梁王府的姑爷。
另一个,便是这位酷爱制瓷梁王世子,放着偌大的梁王府基业不要,非要钻在窑厂烧瓷器,听说为这事儿,梁王世子还没少梁王夫妇的揍。
正因梁王世子“不务正业”,郡主李思岚不放心王府基业,一直都不曾嫁人,直到明帝下令赐婚。
见秦安表情有所变化,李思岚依旧神色漠然:“当初招你入府,是见你性子愚钝不堪大用,即便我爹百年之后,也不会影响我弟弟继承王府。”
听着李思岚这话,秦安嘴角微微抽搐。
这算是在夸自己?
扫了秦安一眼,李思岚眉头又皱紧几分:“今天的事情不用你操心,我会想办法解决。”
“多谢夫人。”
秦安心中微微叹了口气,而后拱手道谢。
没等秦安说第二句话,李思岚却又话锋一转:“但是......如果被我发现你暗中藏了什么祸心,到时即便拼着背上‘弑夫’的恶名,我也一定会杀了你!”
听出话里的杀意,秦安猛地打了个冷颤,急忙摆手道:“夫人说的什么话,我能活着从赵家出来,都是夫人的功劳,我虽然没什么出息,但也知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道理。”
“更何况,如果没有夫人和王府,我还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干笑两声,秦安抬手抹去额头细汗。
刚才,他从李思岚的话中感觉到了真真切切的杀意,仿佛下一刻,马上就会有刀架到脖子上似得。
留意到秦安的动作,李思岚这才意识到刚才说的话有点重,语气稍显缓和。
“不过,只要你安安心心留在梁王府,我也不会亏待你。”
随手掀开门帘,看着门外的街景,李思岚缓缓道:“除了房间里的那些事情外,你我依旧是夫妻,王府姑爷该有的待遇,半点都不会缺少。”
“在外面,你也可以以王府姑爷自处,若有人对你不敬,我代你出面解决,至于你父亲的旧疾,王府会找最好的大夫帮他治病。”
听到这里,秦安心中一动。
随着李思岚的提醒,关于父母的记忆悉数浮上他的脑海。
上一个秦安脑子愚笨,三岁学会走路,八岁才会说话,虽然称不上傻子,但也只是强上一线罢了,而他父母明知道让他读书不可能有大出息,但两人还是坚持让原身读书识字。
毫不客气的说,为了原身,两位老人几乎付出毕生所有,正因如此,父亲的病情才会逐渐恶化,直至几乎无法收拾的地步。
得知李思岚想要招上一个秦安入赘时,同样也是他父母几乎全力支持,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死后,秦安的生活才能有着落。
而这份感情,也被此时的秦安如数继承。
面对李思岚的承诺,秦安正襟危坐,继而一摆衣袖,郑重行礼:“劳烦夫人费心,我保证绝对不会做出危害王府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