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文医生,有人找。”
刚刚换下手术服的女子,冷漠地将沾了血色的手套脱下,才轻轻“嗯”了一声。
文姝揉了揉太阳穴,刚刚才抢救下一名孕妇,精神极度紧张后的疲惫感浮现出来。
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一个棕发的女人悠闲地喝着咖啡,靠坐在椅子上,穿着高跟鞋的脚轻轻一蹬,转过身来。
冯施微将孕检单递过去,精致的小脸上满满笑意:“文医生,我怀孕了,您先生的。”嘴角向上勾着,似乎是很期待文姝崩溃的表情。
文姝拿着孕检单走进到自己位置上,仔细端详了一番这个女人的脸,确实有些眼熟,是个不太出名的网红,最近一直占着和自己老公暧昧的花边新闻,才勉强有了点儿热度。
“哦,冯施,上一次同房是什么时候?做过腹部B超了吗?”文姝压下疲倦,靠坐在到自己的位置上,打开电脑上的病历,一副公事公干的模样,忽然扫过她的手,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孕妇不宜喝咖啡,会有造成胎儿指趾畸形、腭裂和其他畸形的风险。”
女人微瞪大双眼,有些错愕,她把咖啡放在桌上,重复一遍:“我说,我的孩子是你先生,秦铭越的!”
“嗯,恭喜你怀孕。最近别穿高跟鞋,孕妇的话,前三个月容易流产。”文姝温和地看着她一头棕色长发,跟新闻上的那张脸不太符合,她把双手就合在一起放在身前,真诚地提醒道,“冯女士最近是染发了吧,知不知道染发有可能影响胎儿发育,甚至导致基因变异,一会儿做了检查,我给你开一点保胎药吧,记得按时吃。”
冯施越发觉得这女人有病,脸色一阵青白,站起来指着文姝的鼻子:“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的意思是,你赶紧离婚,我肚子里可是秦家嫡长孙,不可能无名无姓的。”
文姝双手撑起身子站起,扫过她那不太明显的腹部,拎着咖啡杯的一角,把它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倏地哂笑一声:“嗯,明白了,你不是来看病,不过,我觉得你孩子姓氏这件事,还是看孩子他爸的意见。如果你是找不到他的联系方式。”
从抽屉里拿出手机,拨打出秦铭越的号码就推到冯施的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含笑开口:“不用谢。”
手机震动了一阵,秦铭越不耐烦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又有什么事?”
冯施有些难以置信地听见这个声音,真的是秦铭越的,她扬起头瞥了文姝一眼,像是一只斗胜的公鸡,看来这女人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但在秦铭越面前,还是一瞬间嗲成了小女人:“铭越,我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
“你是谁?”秦铭越声音有些疑惑,“我认识你?”
一句话被打回原形,冯施下意识不想让文姝看见自己的笑话,嘴唇颤抖:“铭越,你难道不记得我们在敦余酒店......”
“没叫过客房服务。”
男人冷漠无情的话语像是刀子一样割过来,冯施愣住了,手指紧紧攥成拳头,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看她久久说不出话来,文姝嗤笑一声,拿起手机放在耳边,懒散地开口:“她是冯施,最近新闻上和你炒作的那个,哦,说是有了你的孩子......”
秦铭越听见她的声音,语调变得嘲讽起来:“文姝,你最近闲到管我的情人了?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
情人......冯施听见了,身体轻轻晃了晃,只觉得恍惚,在他眼中,她就是一个情人。
文姝手指掐着窗边的植物叶子,渗出的绿色汁液染透指甲,她竟然还对他还有痴念,敛下那一瞬间的心疼,自然地开口:“不闲,刚下手术,但这毕竟是秦家未来‘太子爷’,我惹不起,所以,只要你想,我们随时可以离婚。”
“呵——”对方一瞬间挂掉了电话。
文姝转过身,对冯施无奈地摊了摊手:“看来孩子父亲并不欢迎他的到来,冯小姐不来看病,就不要在科室留着了,你的检查,要做就去缴费,小吴,请她出去。我也该下班了。”
高强度的手术后她就可以下班休整,文姝把她要做的检查申请打印出来推向冯施,双手放入口袋就向科室内部走去。脑子一阵阵晕沉,她需要休息了,不想跟她拉扯。
小吴一直跟在身后,目睹这一切,暗暗咂舌,但她不敢多说,就客气地站在门口,指了两个方向,“女士,文医生要下班了,缴费在这边,如果离开,门在这边。”
冯施紧紧攥着检查单子,刚刚那番话就像是狠狠一巴掌拍在她的脸上,猛地站起来,急冲冲追上文姝,气急败坏地吼道:“文姝,秦铭越根本就不爱你,你凭什么霸着他不放!”
文姝脸上倦色明显,稍微让了一步:“孕妇不要激动,对孩子不好。”
冯施却不依不饶,扯上她的白大褂,有些癫狂:“我不管!文姝,就凭我身上这个孩子,你就该从秦夫人这个位置上滚下去!”
文姝扯回自己的衣袖,神色不悦:“我说了,我愿意离婚,你去说动秦铭越,再继续我叫保安了。”
要是秦铭越愿意,她还找什么文姝,冯施大脑一阵阵血气翻涌,她看着那张狐狸精的脸,伸出手就挠过去,整个人向前一扑,却没有抓稳人,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尖叫。
“啊!”她先是摸了自己的脸,像是想到了什么,才赶紧把手挪下来,捂住自己的小腹,癫狂大喊:“文姝,你是不是嫉妒我有孩子,你故意害我孩子,这件事没完,我要告你,让你坐牢!”
鲜艳的血色从白色的衣物下弥漫开来,在医院明晃晃的灯光下,刺眼灼人。
文姝脸上的表情隐去,却不慌张,迅速拉开医用警报:“通知张医生,准备治疗,病人有流产风险。”她才下手术,精神不适合支撑上台,就算能,恐怕对方也不会信她。
毕竟在三甲医院,医生护士迅速推车赶来。
“什,什么治疗?”冯施捂着肚子,看着穿着白大褂的人靠近,惶恐地挪着腿退后,指着周围的人:“你们,你们干什么!你们想害我孩子,是跟文姝一伙的!”
第2章
赶来的张医生内心不爽,谁想害你孩子还叫医生的。但她不能把脾气发出来,只能劝道:“我们是医生,一定是以病人优先的,而且您和您的孩子安全才重要。”
“不!我不信!”冯施眼珠子一转,一把推开来扶她的护士,挥舞着手脚不要任何人靠近,眼睛里面挤出泪水,期期艾艾:“我不要,与其让这孩子生下来也没父亲,除非文姝离婚,否则我才不要治疗!”
注意到四周医生的祈求目光,文姝却直接抓起旁边急救车上的镇定剂,一针下去,就让人把她摁上车推进检查室。对于不合作的病人,她有的是办法。
“废话真多,人重要还是离婚重要!”
但,半个小时后。
看到张医生提交的检查结果,【患者无孕期反应,建议出院。】文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估计张医生也气得不轻,至于出血,据说是经期提前了,病人没注意......
文姝把东西收拾好,准备离院,随意瞥了眼桌上,那是之前冯施遗留下的孕检单,她停顿了一瞬,一只手就把它扫进垃圾桶。
“可惜了,竟然是假怀孕。”无端叹了一口气,窗外高楼鳞次栉比,亮丽的灯光铺映进瞳孔,她伸出手,曾经,他于晨曦中而来,如今合上手,指尖只剩下星星点点的尘埃,在光线中跳动。
“怎么,你还挺失望?”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男声从背后传了过来。
站在门口的男子,穿着黑色的西装,整个人藏在阴影里,身上笼罩着一层阴郁。
秦铭越抬眼看来,暗色的眼瞳深不见底,用着她最熟悉的嘲讽声调开口:“也是,秦夫人,见到这样一个为了钱不折手段的女人,是不是很熟悉?让我想想,上一个,不就是你吗?”
“对啊,是我。”在他眼中是什么形象,她说再多,也没用,吵架只会给自己找不痛快。
文姝拉过窗帘挡住外面的光,掩下唇边的苦涩,她以为她的心脏早已经痛到麻木,但现在,还是泛着浓烈的酸意,他还是,一直爱着燕知薇呀,他这样子,衬得当初那个痴恋秦铭越的她,像个傻子。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压抑着心底的难受,抬起头温柔轻笑,一如往昔:“所以,我还是那句话,秦先生,只要你想,我随时可以和你离婚。”
“离婚,你这是受不了了?”秦铭越大步走进来,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垂下头,低沉的声音凑近她的耳侧,唇边却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只可惜,现在才刚刚开始,你既然这么想当秦夫人,那我就要你一辈子都在秦夫人的位置上,到死都别下来。”
无人去爱,他知道她爱他,便流连花丛,绯闻不断,什么莺莺燕燕他都“爱”。
除了她......
文姝死死地攥紧手指,细长的眼睫挡住眼底的情绪,却偏偏扯出一抹笑意,用力将他推开:“秦铭越,你说错了,我荣幸之至。”
她拿起自己的东西尽量平静地走出门去,维持着为数不多的骄傲,不去看背后男人的阴沉脸色。
冷风呼呼灌进衣领,街道上人流穿行,各有目标,唯独她不知归途,买了杯奶茶放在手中,索然无味地吸着,以前还可以天真地想,她终有一天会感化他的,可现在,即使再浓烈的感情,就像手中的奶茶,没人去捂住。
冷了,凉了。她把奶茶狠狠砸进垃圾桶。
“呜——呜——”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文姝才回过神,拿出纸巾擦了擦自己衣服上沾染的奶渍,另一手接通了备注为奶奶的电话。
慈祥温和的女声从手机里响起:“姝姝呀,下班了没有呀?明天有没有空,你看你好久都没来和奶奶一起吃饭了呀。”
文姝死死捏住手机,才没让自己哭出来,低低“嗯”了一声,或许整个秦家,也就只有奶奶,才一直温柔待她吧。
她跟奶奶说了好些话,才挂断了电话。
次日。
文姝特地化了个淡妆遮住眼底的疲惫,刚到老宅,看见黑色卡宴早已经停在了院子里,愣了一下,秦铭越也来了。
也是,他一向对敬重奶奶,也就只有在老宅这里,他们两个才能短暂的“和睦相处”。
老宅的管家把她迎了进去,一老一少已经坐在饭厅里,秦奶奶看见她,招了招手:“姝姝!你看看这小子,这么大人了,还把媳妇给忘了,都不知道来接你!”
文姝扫了一眼秦铭越,男人坐在桌旁,嘴角勾起一个若隐若现的弧度,她放下包,过来抱着奶奶的肩膀,有些轻微的埋怨:“还不是科室太忙,我只好让他先走的。”
“好好好!你们这小两口呀,”奶奶拍了拍她的手臂让她松开,又狠狠睨了秦铭越一眼:“人家女孩子让你走你就走,平时怎么不听话?”
秦铭越瞥了一眼文姝,在哄老人家这方面,她倒是做得像模像样。
他冷笑一声,就岔开话题:“奶奶,下个月就是您八十大寿了,您想怎么办?”
奶奶年纪大了,却更加喜欢热闹,每年过生日都要大操大办一圈,更别说满旬了。
提起这个,秦奶奶果然露出笑意,正想说自己想法的时候,扫过小两口:“哎呀,这大寿没什么好办的。”秦奶奶一脸恹恹的,就像是提不起什么兴趣,“姝姝,你说我该怎么办呀?”
老人对自己频频挤眉弄眼,文姝不由得心头一跳,赶紧打圆场道:“奶奶,这八十大寿还是得好好办一下的!您有什么要求,就尽管提。”
秦奶奶赞许地点点头:“就是你们看,我都八十了,张家那老太太都抱重孙子了,你们两个......”
“奶奶,这重孙子急不来的。”秦铭越无奈地扶着头。
甫一开口,秦奶奶立即炸了,把手边的杯子用力地在桌上一敲:“你还好意思说!我急不来,就是你小子,天天出国去开会,在国内才多少天,你这让姝姝怎么怀孕?”
“哎哟,年纪大了,不中用了!这孙子也不听话了!”秦奶奶唉声叹气地向后仰着,拉过文姝的手,“老头子呀,我对不起你!你怎么不带我走啊!文杰呀,我对不起你们俩夫妻呀!”
“奶奶,别这么说。”文姝蹲下身,双手握着老人的手。
秦奶奶悄悄拍了拍文姝的手背,眨了眨眼。
第3章
“奶奶......”秦铭越看着奶奶这一番操作,刚想说话,就被她一眼瞪了过来。
“别叫我奶奶,我没你这不孝的孙子。”
秦铭越紧紧握住手边的酒杯“好,这个月我留下。”
得了准信,秦奶奶虎躯一震,当即坐直起来,拍了拍手:“管家,快来,我看看这八十大寿要怎么办!对了,楼上的房间已经铺好了,你们俩就住铭越以前的房间,今天晚上你们俩就开始努力!”
“......”
晚上,秦奶奶就早早把文姝推到房间里去。
随着房门紧闭,秦铭越靠坐在床头冷笑一声:“以为讨好了奶奶,就能得到你想要的吗?”房间隔音性很好,他不怕奶奶听见。
“我并不觉得。”文姝靠在门上,语调很轻,依靠着门的支撑才让自己不至于蜷缩下去,几年的时间,已经足够她醒悟了,她对这个男人,已经死心,除了离婚,别无他想。
“秦铭越,离婚吧,我累了。”颓然地吐出一口气,文姝仰头看他。
女子身上笼罩着层层孤寂,早已经失去了当初的鲜活,秦铭越却越觉得讽刺:“你当初逼我跟你结婚就该想到这一天!”
“可是,我也给燕知薇捐了骨髓!她得了白血病,我也上了手术台,你难道还不知道吗?”燕知薇性命垂危,她本可以置身事外。
偏偏她爱上秦铭越,爱他,一次次撞得头破血流,一贯怕疼的人,只因为他答应跟她结婚,让针管穿透脊背取出骨髓。
“是!所以,我答应和你结婚,我可以给你秦夫人的殊荣。”男人如同暴怒的狮子,眼眶猩红,像是回忆起了什么难堪的过往,“但你还不满足,竟然想害死她!”
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女子,被文姝一通电话叫出来,却陷入一群流氓的手里,她孤零零地躺在巷道,身上带着被凌辱的痕迹,他护在手心里的珍宝,却被那群流氓践踏。
文姝身体颤了颤,手指紧紧攥紧,声音却疲倦了下去:“我说过多少次,不是我,你为什么不信我......”
“你不配。”秦铭越微闭了眼,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拿起浴巾走进浴室。
听着浴室里水流出的声音,文姝才靠在床边上,那些年少时的喜欢,那个衿贵的天之骄子,如同走马灯一般浮现在眼前,她所期盼的婚姻,不知何时已经成为他禁锢她的枷锁......
“嗡——”手机的震动让她一下子惊醒。看见床头屏幕亮起,下意识按了接听。
“铭越哥哥,我好想你......”柔软的呼唤让文姝皱了皱眉,她拿的秦铭越的手机。
“你是......”
燕知萱微愣,似乎没想到是一个女人回答,当即甜笑道:“我是铭越哥哥的妹妹,一会儿可以让哥哥回个电话吗?”
“可以。”话音落下,电话就被对方迅速挂断。
文姝正疑惑着这个声音有些耳熟......
秦铭越已经从浴室里出来,用毛巾擦着头发,没有理会她一眼,就走过来拿起手机,看到那个通话记录。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转过头看向室内另一个活人,怒道:“谁让你碰我手机的!”
“那个电话刚好打过来......”文姝没法否认。
秦铭越根本不听,直接重新拨打那个号码,手机却迟迟打不通,只好换了一个号码,但是不知道听见了什么,脸上一瞬间失了血色。
挂断电话,疾步过来,一只手抓住文姝的衣领,“你这个疯子!你又说了什么?”
文姝推开他的手,不悦道:“没说什么,就是让我提醒你让你回个电话。”
“呵,这个时候你还谎话连篇。”秦铭越一只手忽然掐住她的咽喉,唯有愤怒才能将他的惶恐掩盖下去,“她因为你这通电话自杀了!”
自杀......如惊雷闪过,文姝大脑一阵嗡嗡作响,奋力推开他的手臂,却被男人直接拽着手臂拖着。
文姝踉跄一下从床边摔下来,撑起身体:“秦铭越!你发什么疯!她自杀关我什么事!说不定又是什么为你发疯的女人!”
“就凭你杀了她的姐姐!”
文姝愣了一下,一个难以置信的想法在脑海中酝酿,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轻颤:“那个人是谁......”
“她是知薇的妹妹!”
文姝一下子没了力气,任凭秦铭越将她拖到医院。脑海里还在消化着这个信息,燕知薇的妹妹,燕知萱。那个女人,即便是死了,也让她一辈子不得安宁,现在,竟然还有一个妹妹......真是可笑。
手术灯长久亮着,她看着男人一次次在手术室前踱步,文姝抱着腿蹲坐在门外的椅子上。或许是没有开暖气吧,她竟然觉得浑身冰凉,从腿凉到心尖......
等到醒过来时,人已经到了病房,纯白的空间颜色,四周点缀着绿植,如果不是四周弥漫着熟悉的消毒水味道,她根本想不到,这会是一个医院。
而躺在前面病床上的女子,眉头微蹙,脸色苍白,只是轮廓,真是像极了当初的燕知薇,脆弱,可怜。燕知萱小口小口地抿着秦铭越手中的粥,用微弱的声音开口:“哥哥,姐姐醒了。”
秦铭越动作丝毫没有停顿,仍旧用勺子舀着白粥,一点一点吹冷了地喂着燕知萱:“别管这女人,你要先好好养伤。”
文姝扯了一抹讽刺的笑,有了值得呵护的妹妹,哪管她也吹了一夜的凉风,她转身要走,却被门口的保镖拦下。
明白这是秦铭越的意思,她转过身,“秦先生,您这是缺少看客吗?”
“当——”秦铭越忽然把手中的碗砸了过来。“文姝!是不是我这段时间太惯着你了!”
瓷碗撞在文姝的头上,锐利的边缘在额头上划开一条口子,还好这粥是能入口的温度,不至于烫伤,稀稀拉拉的白粥顺着脸侧滑下,文姝从口袋里摸出纸巾,慢悠悠地擦掉,看着手中的血色,眼底不见悲喜。
她喜欢的那个人,已经逐渐从记忆中淡去......
看着她这般表情,秦铭越气不打一出来,才想起来他把人带过来的理由:“给萱萱道歉。”
“道歉,好啊,对不起,我也怎么不知道自己短短几个字,就能逼人去死?”
文姝仔细瞧着那张苍白的小脸,带着血色的脸生生露出一个笑意:“是吧,燕知薇的妹妹。”
没有人敢在秦铭越眼前提起这个名字,就连燕知萱自己都不太敢,她瑟缩着向秦铭越身边靠了靠,声音颤抖:“姐姐,我不怪你的,是我自己不好,我只是太想姐姐了。”
文姝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那下次可不是有人时时守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