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庆历十年,大雪纷飞。
武安侯府车水马龙,人声鼎沸,新袭爵的侯爷大宴宾客,举府同庆。
而长安城城外乱葬岗内,一个素衣女子正被一群黑衣人殴打,鲜血涌出,染红了地面。
站在一旁的徐梓玥看着地上的女人,冷声道:“徐婉清,你可真够不自量力的,竟然去告御状。若我是你,十年前就自杀,没脸苟活至今。”
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模糊了双眼,徐婉清不理会女人的冷嘲热讽,只是悲哀地看了一眼身旁孤零零的墓碑。
十年前,兄长含冤而死。
如今,自己也难逃一劫了。
想当年,她还年少,做事不够周全,想要救兄长,但是却遭人陷害。从高高在上的侯府嫡女,变成人人唾骂的残花败柳。
被赶出家门后,她为了替兄长翻案,照顾年幼的弟弟,苟活至今。
可十年来,她费尽心力,终于查清真相。
衙门却不受理,上面权势滔天,她求告无门。
终于等到皇上出巡,她抓住机会准备告御状,却被贴身丫鬟出卖。
她恨!!!
“以前留着你,只是不想我父亲遭人非议,他现在已是武安侯府的侯爷,地位稳固,不会再有人说闲话,你这等碍事的,也没有理由再活下去了。”徐梓玥清亮的眸子里满是冷血和绝情,她缓缓转身对着黑衣人说道:“送三妹妹上路吧。”
...
庆历元年,开春。
长安城武安侯府内的一处小院落内。
“三小姐,快起来呀,大少爷明日就要处斩了,您可不要再睡下去了。”徐婉清睡梦中,只觉得耳边有人吵吵囔囔。
努力睁开眼,看着站在床榻旁那个熟悉的身影,心中恨意涌上心头。
她的贴身丫鬟——秋菊。
当初她被赶出侯府时,这丫头一直跟着自己,忠心耿耿地模样令自己好生感动,把她当做亲姐妹一样相处。
可是她呢??原来一直是徐老太君的眼线,自小/便安排在她身边,在最重要的时刻给她最后一击。
只是,秋菊为何是十年前的模样,她怎么会没死?
而且,她刚刚说,大哥明天被处死?
脑海中有一瞬间的念头一闪而过,徐婉清猛地坐起来睁大眼睛环视四周。
这...是当年她在侯府的院子?
她踉踉跄跄地下床,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自己白嫩柔滑的脸庞,分明是十几年前的少女模样。
纤细的双手没有因为粗活布满手茧。眼睛明亮清澈,没有因为熬夜抄书变的视力模糊,浑浊不堪。
明明已经死在徐梓玥的手上,明明...难道?是老天爷可怜她,让她重活一世?
大哥?大哥也还没死,她还有机会。
徐婉清猛地浑身一震,眼中热泪滚滚而下。
她生父徐子平,本是驻守边疆的将军,一生英勇善战,建立赫赫战功,在她五岁的时候战死疆场,先帝念他为国捐躯,追封武安侯。
而生母当年在生小弟时,难产离去。
自此,留下他们兄妹三人,孤苦无依,当时年纪最大的大哥徐信也仅十岁。
当时,朝廷便派人将他们兄妹三人,接回长安城给徐老太爷抚养。
徐老太爷本是一寒门书生,高中之后娶了丞相的女儿之后,便留在了长安城。
可是,当时徐老太爷在乡下有一原配妻子,还有一儿——徐子平。
当时,徐老太爷为了攀附权贵,要将妻改为妾。
原配不肯,为了保住徐子平弟子地位,一头撞死在徐家祠堂。
因未犯七出之条,徐老太爷不能强休,只能以原配身份葬在徐家祖坟。
丞相之女,只能做继室。
为此,徐老太君把徐子平视为眼中钉,百般刁难。
年幼的徐子平离家出走,到边疆投身军中,一刀一枪挣军功。
几十年的风风雨雨,和那个家毫无关系,一直到死,徐子平也没再回过家,也不曾和徐婉清兄妹三人提起过。
这些事,都是徐婉清被赶出侯府之后,一点点查出来的。
当年,她来侯府时才五岁,父亲从未提起当年的事情,侯府人也闭口不谈,只说亲祖母是病死的,自己也没有任何防范。
如果早日知道这些血债,自己也必定会有所防范,不至于被人欺的那般惨。
但是...都太迟了。
而徐家,从来不曾关心过这个在外拼搏的儿子,从来没有送过一封书信给父亲。
直到朝廷的追封下来,徐家众人连忙贴了上来,接受荫封。
徐老太爷带着全家上下住进了先帝御赐的武安侯府。
可是,徐老太君从不知足。
她觊觎侯府的爵位,那个女人心机深沉歹毒,在弟弟年幼时把他吓成口吃。
又栽赃陷害兄长,使他被处死。
而徐婉清自小被徐老太君带着,养的她不学无术,娇纵蛮横,不谙世事。徐老太君哄得她团团转,对她唯命是从。
家里的姐妹个个琴棋书画无所不通,只有她大字不识一个,平日里只会撒泼耍赖。
当时,她只以为是祖母疼爱,后来被赶出去,想起往日种种,才渐渐明白老太君的恶毒用心。
“三小姐,您怎么了?快别发楞了,二小姐帮您调开了人,只有半刻钟的时间让您去救大少爷。”秋菊看徐婉清一动不动,连忙催促道。
徐婉清回过神来,满目愤恨瞬间变的波澜不惊。
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这二小姐是叔叔的小女儿——徐梓玥。
她父亲没有亲兄弟姐妹,叔叔乃是徐老太爷和老太君所生。
当年,侯府里她最亲近这个二姐姐,也是这个二姐姐亲手把她推/进火坑里,万劫不复。
兄长徐信去年摊上“滥杀贫民”之罪,被判决秋后处斩,明日就是行刑之日。
徐婉清当时只有十五岁,一无人脉,二无智慧。她只能在侯府干着急,这时徐梓玥给她出了个主意——勾引裕王。
传闻裕王段裕乃是当朝皇帝最为宠爱的儿子,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是他残忍无度,天天流连烟花之地。
而徐婉清十五岁已显倾国倾城之貌。
于是,徐梓玥便出主意让徐婉清去勾引裕王,只要让裕王爱上她,那一句话的事情便把徐信给放了。
第2章
当年的徐婉清,只是一个无脑子的花瓶,又对徐梓玥言听计从,以为徐梓玥一切都是为她好。
为了救大哥,便不顾女儿家的清誉和名声,进了长安城第一青楼——问香坊。
可,没等她见到裕王,就被徐梓玥安排的公子哥给拦下了,当众拆穿她侯府嫡女的身份。
自此,她的名声一落千丈,被骂成人尽可夫的婊子。
她这一生的悲剧,就是从问香坊开始。
她被赶出家门,流落街头,带着弟弟苟活。可是失去了侯府嫡女的身份,就算她奔波十年,也无法顾好弟弟,为哥哥沉冤昭雪。
“三小姐,您怎么了?您害怕了吗?虽然裕王是个浪荡子,名声不好。但是大少爷对您那么好,您总该牺牲一下的。”
秋菊看徐婉清一直不作声,便着急催促了一下。
闻言,徐婉清在心里冷哼一声,这丫头是怕她不上钩,着急了。
“为了哥哥,我什么都肯做。”
徐婉清霍地起身,握了握拳头,“走吧。”
虽然,这是徐梓玥挖好的陷阱,但是她也不得不跳。
因为,裕王却是这世上唯一能够救得了哥哥的人。
错过这个机会,哥哥必死无疑。
不过,外面的传言貌似有误,这裕王更不是贪恋美色的人,她活着的那几年从未听过裕王娶妻纳妾。
她另有计划。
侯府本来门禁森严,若不是徐梓玥打点过,她现在也不能如此畅通无阻。
说起来,她真要好好谢谢这个二姐姐。
一切都帮她准备妥当,门外也准备好了马车,一路疾驰而去,不消片刻便到了问香坊。
刚到,便有人带她去更衣梳妆,换上青楼女子的服饰。
这一切,徐婉清跟着秋菊,任她摆布。
“三小姐,您在这边稍等会,我去打听打听裕王在哪个屋,待会使些银子给您送进去。”
一切收拾妥当,秋菊看着徐婉清说道。
“好。”
秋菊便立马转身出门,这徐婉清已是待宰的羔羊,这会儿去通知那几个公子哥,待会看好戏就得了。
徐婉清看着秋菊的身影,唇边浮起一抹冷笑。
她知道,待会就有几个公子哥闯进来,拉着她作陪,扒她衣衫,取她面纱,武安侯府的嫡女就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而裕王,一直待在花魁的屋子里,这屋外的闹剧,他自始至终没关注过一眼。
秋菊刚走,徐婉清利索起身,便打开窗户跳了出去落在檐上。
她虽是大家闺秀,可是父兄都是行伍之人,从小/便教了她一些防身的武功,虽不高明但足够防身,如今也算是派上用场。
她刚刚进来时,已经留意过,花魁依依的屋子离她这里不远,就在她对面的屋子。
她轻轻地掩上窗户,轻手轻脚地顺着屋檐往依依那边挪去。
等秋菊回来,定能发现她已逃脱,所以她必须要快。
虽然有些艰险,但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半刻钟后,她终于到了目的地。
徐婉清正准备敲窗户,还没等她动手,窗户却从里面被推开。
她立马蹲下,害怕被窗户扫了下去。
那人低头正好和她四目相对。
徐婉清看着眼前之人,面若冠玉,一张脸有棱有角,如刀斧刻成一般,最惹人的是那双眼睛,漆黑如墨,渗出丝丝冷意。
低眸看向她的眼神,瞬间便换上了一丝慵懒,起初的冷漠荡然无存。
这是...
裕王。
徐婉清,瞬间热泪盈眶。
哥哥,有救了。
她终于找到他了。
“你窗外,怎么蹲了个小美人儿?”段裕望向依依的眼神,略显戏谑。
不等依依回话,门口的黑衣侍卫便提剑冲了过来。
“保护王爷。”
剑气冲面而来,徐婉清一惊之下便后退一步,可她忘了,后面是空的。
难道...注定要死吗?刚见到裕王就要死了吗?
徐婉清的眼睛里满是绝望。
“啊!”
徐婉清闭上眼睛等待死亡。
但是,怎么还没摔下去?她连忙睁开眼睛,只见自己双脚悬空,领口的衣服被人提了起来。
裕王扬手一挥,便将她甩进了屋里。
“就这身手,还能来当刺客?”裕王嗤笑一声。
其实,他早就发现徐婉清的存在,才去开窗准备抓她个措手不及。
没想到不是刺客,来的是个哭唧唧的小美人。
段裕扫了她一眼,笑道:“依依,你们楼里的姑娘真是越发大胆了,为了偷看本王,连命都不要了。”
她的穿着,和满目泪痕,被裕王误会了...
“这姑娘看着面生,不像我们楼里人。”正在抚琴的女子,看了徐婉清一眼,惊讶道。
“哦,那赶出去。”闻言,段裕不假思索便下令赶人。
徐婉清连忙起身,行了个万福礼,出声道:“王爷,臣女不是刺客,也不是这青楼之人。之所以如此下策,实在是因为相见王爷一面,犹如登天。”
“臣女听闻王爷爱宠有疾,特来献策。”
裕王“纵兽行凶”常使人诟病,权贵家养些宠物是常用的,可裕王养了一只威风凛凛的老虎。
别人玩玩鸟逗逗狗,他天天拉着老虎遛。
总搞得长安城鸡飞狗跳,老百姓见了都瑟瑟发抖。
最近,裕王刚从苏州回来,便发现自家宠物无精打采,病恹恹的。
为此,寻了许多名医,里里外外检查了许多遍,都没找到病因。
这老虎已经几日都未进食,瘦了好几斤。
裕王,为这事正愁着呢。
听闻她有法子,挑了挑眉,疑惑地看着她,“哦,你有何法子?”
听着王爷问话,动手的侍卫也连忙退到一旁。
徐婉清摇了摇头,“臣女的父亲曾经有一匹马,他很是喜爱。待它如亲人一般,那匹马曾经有一次生病就跟您的老虎一般症状。”
这完全是胡编乱造的。
只是为了取信裕王。
实际上,她知道怎么治是因为上一世,裕王为了救治老虎,翻阅了大半月的书籍,自己找到了救治方法。
这事,传遍了长安城,都说裕王是个纨绔子弟,不能堪当大任,为了一只老虎竟然大动干戈。
拿段裕的方子来跟他谈条件。
虽说有些无耻,但这是徐婉清唯一的法子。
第3章
“哦。什么方子你且道来,若是真的有效,本王赐你黄金万两。”段裕哗地收起怀里的折扇,朗声道。
其实,他也不大相信这个小女孩,只是现在也没别的法子,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徐婉清连忙跪地拜了下去,“臣女不要银子,臣女只想求王爷救救我哥哥,重审我哥哥的案子。”
“你哥哥是谁?”依依停下抚琴的手,问道。
“武安侯府,徐信。”
“是他?”
依依姑娘不止是花魁,还是裕王安插在民间的探子,这长安城大/大小小的事情,没有她不知道的。
她立即附身在裕王耳侧,将此事细致解释了一遍。
“我哥哥明日便要处斩,可是他是被陷害的。臣女这也是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希望裕王能够施以援手。”徐婉清连忙又叩了几个头,向段裕求情。
“啧啧,姑娘这算盘打的真好。可是,一个方子便要换一条人命,这对本王来说太不划算了。”
“不是一个方子,是一条命。老虎的命换我哥哥的命,王爷您划得来。那老虎身上的一根毛对于王爷您来说,比我哥哥十条命还要重要。”徐婉清昂头看着段裕,坚定地说道。
看眼前的女子笃定的样子,或许那方子确实有用?
“好。”段裕摇了摇手中的折扇,缓声道:“若你真有法子救了本王的爱宠,你的事本王允了。”
这徐家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既然这小女子这么相信自家兄长,便给她一个机会。
到时将案子打回去,能找得到证据翻案,便能还她兄长一个公道。
若不能,律法公正,只能处斩。
徐婉清听到段裕应允,哥哥的命保住了,立马松了一口气。
正准备磕头跪/谢时,听得外头一阵蹿动。
“出去看看。”段裕扫了一眼一旁的侍卫。
“是。”
瞬息,侍卫便回禀:“王爷,有几个小厮说在搜查刺客。”
徐婉清瞬间冷汗直冒,若是裕王把她交了出去,她如今这幅打扮,被认出是武安侯府的三小姐,她的名声便毁了,上一世的结果还是逃不了。
徐婉清捏了捏手心,镇定一番,仰头下巴,眼神中迸发关切地目光,柔声说道:“王爷,您的老虎现在病情严重,臣女现在便有时间可以去看看,希望能早日为您排忧解难。”
段裕瞟了她一眼。
看来这外面的人是为她而来,她这么急切地想要借助自己离开这烟花之地,却还能装的若无其事的样子。
呵,还真是只狡猾的小狐狸。
段裕轻轻挥了挥手,“回府。”
徐婉清便立马蒙上纱巾,和依依一起,随裕王出了问香坊。
她一袭问香坊的衣裙,别人都以为她是裕王新欢,便没多加留意。
...
裕王府是这长安城里除了皇宫之外最华丽的府邸,极尽奢华,徐婉清也着实被惊讶了一把。
王府的东北角,便是老虎的住所,是段裕专门开辟的一处院落,让老虎可以在此玩耍。
园内树木苍翠,挺拔,还有石头堆成的假山,假山旁是一片小湖,清可见底,这院子视野开阔,比她在侯府住的地方还要大。
看来,她押对了宝,这裕王果真对老虎极为宠爱。
几个仆人守在老虎园门口,看到裕王的身影,立马迎了上来。
“王爷,小人有罪。今日虎爷又没吃多少,小的有罪...”
段裕并未出声训斥,只是淡淡地开口:“开门。”
“是。”
铁门打开,段裕率先走了进去,徐婉清立马紧随其后。
没多远,便在一处假山旁发现它的踪迹,那老虎头大又圆,体型健壮威武,通身橙色的毛发,上面布满了黑色的条纹,前额有疑似“王”的斑纹。
好气派。
刚进来时看着它无精打采,但它看到徐婉清的那一瞬,立马精神抖擞,扑了上来。
瞬间,徐婉清只觉得眼前的阳光,都被一只庞然大物挡住了,那老虎冲到她眼前,冲着她嘶吼。
徐婉清着实被吓了一跳。
不过,下一刻她便惊喜地抱上去,“哇,小老虎,你长的真可爱。”
呃...
段裕一脸不可置信。
这小女子竟然不怕老虎,还如此大胆,敢抱上去。
小虎自小被他养大,在他的调/教下,没得命令,小虎从来不会伤人。
并且,小虎是从不吃人的,待人十分亲近。
至于,为何小虎凶名在外,一是它确实长的凶神恶煞。
二,有一次它咬了街上调/戏良家妇女的恶霸,那恶霸活生生被它咬断了一条胳膊。
自此,街上的行人见到它都是退避三舍。
没人知道,那次其实是裕王指使的,若是没有裕王指使,小虎是绝对不会咬人的。
即便他被人说是“纵兽行凶”,也从未出来澄清过。
裕王本来是想试探徐婉清,若是她连小虎都不敢接近,谈何治病?
没想到这女人的行为,还真是出乎意料。
徐婉清并不是天生胆大,真的不怕这老虎。
而是因为前世,小虎救过她一次。
前世,她被赶出家门,为了生计和小弟徐楠上街卖面,结果被几个地痞调/戏。
小弟为了保护她,和流氓撕扯在一起,被人按着打。
那时,小虎突然出现,一爪子一个把流氓都丢到一旁。
那几个一看是老虎,吓的魂飞魄散,拔腿就跑。
徐婉清看着老虎对她二人龇牙,连忙将徐楠护在身后,生怕老虎要吃掉他们。
谁知,小虎只是上前用大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十分温顺。
远方传来哨声,它才飞奔离去。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看到老虎的主人。但是,长安城内养了老虎做宠物的,也就只有那权势滔天的裕王---段裕。
后来,她又在街上见到小虎几次,发现它虽然行凶,但都是咬的那些坏人。
老虎必是不能分辨善恶,那能够精确地伤害恶人,必是有人指使。
因此,徐婉清对于裕王的风评,也早就起疑,或许他并不像世人传言那般,或许另有隐情呢?
前世,她没有机会接近小虎好好感谢它。
今生,还能抱抱它,真好。